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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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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1 章

規則推演水晶球徹底黯淡下去,書房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那知識星雲依舊在無聲旋轉。望序怔怔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仿佛還能感受到那荒誕融合出的“灰色光團”帶來的奇異觸感。那不是力量,更像是一種…概念性的“粘合劑”,一種強行將不可能變為可能的“謬論具現”。

“序序,你看到了什麽?”嵐擔憂地問道,推演最後時刻望序臉上閃過的震驚與茫然沒有逃過她的眼睛。

望序深吸一口氣,沒有隱瞞,將推演中絕大多數失敗的未來,以及最後一個充滿不確定性的場景簡要說了一遍。

何初聽得小臉發白:“全、全死了?那麽多死法?”

謝言眉頭緊鎖:“唯一的變數…是創造某種‘不合理’?”

嵐則捕捉到了關鍵:“融合…規則之癌的控制技巧、樂園殘響、還有你的情感…這太冒險了!稍有不慎,你可能比直接被邪神殺死還慘!”

“但我們沒有更好的選擇。”望序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她拿起那枚灰色的水晶棱柱和沈寂的【樂園殘響】,“館長說得對,知識需要代價,力量亦然。這條路或許瘋狂,但…值得一試。”

她將水晶棱柱貼在眉心,一股冰冷而覆雜的信息流瞬間湧入——不僅僅是控制灰色氣流的技巧,更包含了一個位於現實與虛無夾縫中的、名為“悖論之隙”的坐標。那裏規則沖突激烈,正是“規則之癌”理想的“共生”環境。

接著,她拆開了那份封著火漆的卷軸。裏面並非長篇大論,而是幾段簡潔卻觸目驚心的情報:

【‘遺燼會’許盼汀近期活動頻繁,目標明確指向‘變量’望序,疑似與‘寂靜’殘留產生共鳴。】

【‘零辭會’溫遲鏡於‘夢境邊緣’觀測到與望序相關的高強度情感漣漪,興趣盎然。】

【‘時悸會’輕寒覺進行多次時間線觀測,對望序相關節點評價:‘變數激增,投資價值上調’。】

【‘希望會’希讓,狀態:穩定。近期於‘群星壁壘’區域與許盼汀發生沖突,未分勝負。‘寂靜’封印目前穩定,但存在未知幹擾源。】

【附:檢測到‘萬知者’活動痕跡於圖書館外圍,目標疑似‘規則之癌’樣本。】

情報雖短,信息量卻爆炸!四大惡會果然都將目光投向了她,連“萬知者”這個老冤家也陰魂不散!而希讓…她果然一直在應對這些麻煩。

緊迫感如同冰水澆頭。

“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裏,前往‘悖論之隙’。”望序收起卷軸和水晶棱柱,將【樂園殘響】小心收好,“在那裏,我嘗試進行…融合。”

沒有時間猶豫,四人迅速離開了館長辦公室,沿著來時的路返回。或許是知管默許,他們返回的路徑異常順利,很快就來到了圖書館那宏偉卻壓抑的主入口大廳。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踏出那扇巨大的、銘刻著無數知識符文的青銅大門時,異變突生!

大門外的景象並非他們來時那片混沌的虛空,而是一片…扭曲蠕動的、由無數蒼白手臂和哀嚎面孔構成的墻壁!這些手臂瘋狂舞動,試圖抓住任何靠近的存在,那些面孔空洞的眼窩中流淌著黑色的淚水,發出令人心智崩潰的啜泣與嘶吼!

“是‘哀慟回廊’的殘留物!它們怎麽堵到門口了?!”嵐驚呼,認出這些正是他們之前經歷過的某個副本的怪物。

“不止!”謝言銀灰色的眼眸銳利地掃視著那片手臂之墻的後方,“空間被扭曲了,外面…有東西在等著我們!”

他話音剛落,那片手臂之墻突然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通道。通道的盡頭,站著三個身影。

左邊,是一個穿著沾滿油汙工裝、身體一半是生銹機械、一半是腐爛血肉的“工程師”,他手裏拿著一個不斷發出刺耳噪音的鉆頭,眼神狂熱。

右邊,是一個籠罩在寬大黑袍裏、腳下不斷滲出黑色粘液的“祭司”,他手中捧著一本由人皮裝訂、不斷滴落黑色血液的書籍,口中念念有詞。

而站在中間的,則是一個看起來最“正常”的,穿著筆挺西裝、戴著金絲眼鏡(與知管款式不同)、笑容溫和的男人。但他手中把玩著的,是一個不斷變換著痛苦人臉的水晶球。

這三個人身上,都散發著濃郁的、與圖書館格格不入的掠奪與貪婪氣息,其能量層級,遠超他們之前遇到的大部分怪物,甚至接近了邪神代行者的邊緣!

【瞧瞧,發現了什麽?】中間的金絲眼鏡男推了推眼鏡,笑容不變,【一群剛從知識寶庫裏出來的小老鼠,還帶著…令人垂涎的‘異味’。】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舔過望序,重點在她眉心(混沌印記)和胸口(規則之癌波動)停留。

【是‘知識獵手’!】嵐臉色劇變,低聲疾呼,【一群游蕩在規則縫隙中的強盜,專門獵殺從高級副本或秘境中出來的玩家,搶奪知識和奇物!他們怎麽會找到這裏?!】

【當然是有人‘指路’。】左邊的機械工程師發出齒輪摩擦般的笑聲,【圖書館的‘知識’,可是很值錢的。尤其是…關於‘變量’和‘規則癌變’的情報。】

【交出你們在圖書館得到的一切,尤其是那個女孩。】右邊的黑袍祭司擡起空洞的眼窩,手中的汙血之書自動翻頁,【否則,你們的靈魂將成為我主新的書頁,你們的痛苦將化為永恒的墨跡。】

危機!前所未有的危機!

前有虎視眈眈、實力不明的知識獵手,後有被不知名力量引來的哀慟回廊怪物堵門!他們被夾在了中間!

“準備戰鬥!”望序厲喝,【薔薇刺劍】瞬間出鞘,紫眸中寒光閃爍。她體內那初步馴服的灰色氣流開始緩緩流動,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嵐的短杖亮起,符文在周身環繞。謝言雙手虛握,空間開始微微扭曲。何初雖然害怕,還是掏出了最後幾顆看起來威力最大的跳跳糖,手卻在發抖。

“呵呵,負隅頑抗。”金絲眼鏡男搖了搖頭,輕輕拋起手中的痛苦人臉水晶球。水晶球懸浮在半空,那些人臉發出尖銳的哀嚎,一道道無形的精神沖擊波如同潮水般向四人湧來!

這攻擊直接針對靈魂!嵐構築的精神屏障瞬間布滿了裂痕!何初直接慘叫一聲,抱頭蹲下,七竅開始滲出鮮血!謝言的空間幹擾也被這混亂的精神力場嚴重削弱!

望序也感到靈魂裂痕傳來針紮般的劇痛,但她強忍著,猛地將灰色氣流引導至劍尖!她沒有選擇硬抗,而是運用剛剛學到的一絲技巧,讓灰色氣流去否定那些精神沖擊波中蘊含的“痛苦”與“絕望”情緒!

灰色氣流與無形的心靈沖擊碰撞,發出滋滋的、仿佛冷水滴入熱油般的聲音。那些哀嚎的人臉虛影在接觸到灰色氣流時,竟然像是被抹去了聲音,變得 silent,然後扭曲消散!灰色氣流對這類“概念性”的攻擊,似乎有著奇特的克制效果!

“哦?”金絲眼鏡男第一次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能幹擾‘悲鳴水晶’?果然有點意思。機械臂,拆了她們!”

左邊的機械工程師獰笑一聲,揮舞著巨大的鉆頭,帶著刺耳的噪音和撕裂空間的力量,朝著看起來最脆弱的何初沖去!他要先解決掉輔助!

“休想!”嵐嬌叱一聲,數道強化後的【心壁荊棘】符文瞬間在何初身前綻放,試圖阻擋。但機械工程師的力量極大,鉆頭瘋狂旋轉,符文荊棘紛紛崩碎!

就在鉆頭即將觸及何初的瞬間——

“砰!”

一聲沈悶的、仿佛重物砸在爛泥上的聲響。

機械工程師前沖的動作猛地僵住,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從自己胸口穿透出來的一截…銹跡斑斑、還沾著油汙的巨型扳手?

扳手的另一端,握在一個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的、穿著圖書館管理員制服、但眼神呆滯、動作僵硬的金屬傀儡手中。

傀儡面無表情地抽出扳手,機械工程師的胸口留下一個巨大的空洞,機油和腐肉混合的液體噴湧而出,他發出嗬嗬的怪響,重重倒地。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楞住了。

緊接著,更多的金屬傀儡如同鬼魅般從圖書館大門的陰影中,從書架後面,甚至從地底鉆出!它們沈默著,動作整齊劃一,手持各種看起來像是維修工具、卻又散發著危險規則波動的“武器”,如同潮水般湧向了剩下的兩個知識獵手和那些哀慟回廊的怪物!

“是圖書館的‘自動防衛系統’!”嵐驚喜道。

黑袍祭司試圖用汙血之書召喚黑暗生物,但一個拿著巨大吸塵器的傀儡直接對準了他的書,強大的吸力差點把書頁連同上面的詛咒一起吸走!金絲眼鏡男操控痛苦水晶球試圖反擊,卻被幾個拿著隔音棉和消音器的傀儡圍住,哀嚎聲被大幅削弱!

哀慟回廊的那些手臂和面孔,在傀儡大軍的“物理超度”和“規則修正”下,更是如同遇到了天敵,迅速被拆解、回收,化作純粹的信息流被吸回圖書館深處!

戰鬥呈現出一面倒的碾壓態勢!

“不!這不可能!圖書館怎麽會…”金絲眼鏡男又驚又怒,他試圖撕裂空間逃跑,卻發現周圍的空間已經被圖書館自身的規則徹底鎖死!

一個拿著標有“格式化”字樣大錘的傀儡,走到了他的面前,高高舉起了錘子。

“等等!我們只是…”金絲眼鏡男的話沒能說完。

“咚!”

錘子落下,沒有血肉橫飛,金絲眼鏡男和他手中的痛苦水晶球,如同被擦除的數據一般,瞬間分解成無數0和1的流光,然後被另一個拿著“回收站”袋子的傀儡吸了進去。

戰鬥在幾分鐘內徹底結束。知識獵手和哀慟回廊的怪物被清理一空,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那些金屬傀儡完成工作後,又如同出現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回了陰影之中。

圖書館入口大廳恢覆了平靜,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只有門外那片重新變得空曠、連接著未知虛空的景象,證明著他們剛剛脫離險境。

希望小隊四人面面相覷,都有些驚魂未定。

“是…館長出手了?”何初心有餘悸地問。

“更像是觸發了圖書館的自動防禦機制。”嵐分析道,“那些知識獵手的行為,可能被判定為對圖書館資產的‘掠奪’和‘汙染’。”

望序沒有說話,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手背上那“鏡痕”正在微微發燙。她感覺到,剛才防禦“悲鳴水晶”時,不僅僅是灰色氣流的作用,這“鏡痕”似乎也幫她看穿了精神沖擊的薄弱點。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溫和的聲音直接在他們腦海中響起,是知管:

【一點小小的插曲,不必在意。圖書館的‘清潔工作’偶爾會比較粗暴。】

【作為驚擾了各位的補償,以及預祝我們未來合作愉快…】

【特此贈送一份小禮物:一份關於‘虛空水族館’的簡要情報。那裏似乎有些…與‘樂園殘響’共鳴的有趣東西。】

【那麽,祝各位前路…充滿驚喜。】

一段信息流湧入望序腦海,正是關於“虛空水族館”的坐標和少量描述——那是一個漂浮在現實縫隙中的、收集並展示著來自各個世界奇異水生動物的詭異空間。

信息傳遞完畢,知管的聲音徹底消失。

望序握緊了拳頭,感受著體內湧動的力量、手背的鏡痕、腦中的情報,以及那份沈甸甸的“承諾”。

圖書館的冒險暫告一段落,但真正的征途,才剛剛開始。

前方,是危機四伏的無限世界,是虎視眈眈的邪神與獵手,也是…她必須去面對和創造的,屬於自己的“未來”。

“我們走。”

她率先踏出了圖書館那巨大的青銅門扉,身影沒入門外那片閃爍著無數世界光怪的浩瀚虛空。

嵐、謝言、何初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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