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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槍易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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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槍易躲

春日暖煦,微風拂過後花園的瓊花樹,落英繽紛。

世家子弟們圍坐席間,詩興大發,吟詩作賦,談笑風生,一派風雅熱鬧的景象。

林初月素來不愛出風頭,只靜靜坐在角落;鐘年年心中藏著鄭家村慘案的線索,滿是心事;木槿對詩詞歌賦本就興趣寥寥,只百無聊賴地撥弄著桌上的果盤。

主仆三人安安靜靜,存在感極低,仿佛與這熱鬧的詩會格格不入。

不遠處的林知安,也端坐在席上,眉眼間帶著幾分疏離,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

他手中捧著茶盞,目光落在杯中沈浮的茶葉上,似在沈思,又似在放空。

只是人不找事,事卻偏要找人。

幾位身著華服的嫡子湊在一處,目光時不時掃向林知安,語氣裏滿是不加掩飾的輕蔑。

“那便是鎮安侯家的庶長子?聽說資質平平,全靠鎮安侯提攜才進了國子監,真是走了狗屎運。”

“庶出終究是庶出,骨子裏便帶著卑賤,也配與我們這些嫡子同席?簡直是玷汙了這風雅之地。”

“聽說他弟弟林知寧才是真正的嫡子,可惜今日沒來,不然倒能讓我們見識一番世家嫡子的風采,也免得看著這庶子礙眼。”

這些話一字不落地傳入林知安耳中,他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眼底掠過一絲屈辱與隱忍。

他深吸一口氣,本想當作未曾聽見,卻沒想到那幾位嫡子得寸進尺。

一位紫衣公子見林知安並不反駁,膽子更大了些,故意提高了聲音:“聽說啊,這庶子的姨娘心思不純,仗著有幾分姿色,不知用了什麽狐媚手段爬上了侯爺的床。最後被侯府主母發現,一碗毒藥送了性命,可惜了那姨娘的身段,倒是白白浪費了。”

“哈哈哈,說得是!”旁邊的幾位嫡子紛紛附和,笑聲刺耳。

林知安忍無可忍,猛地起身站立,動作之大甚至掀翻了桌上的果盤,水果滾落一地。

他眼神陰鷙,周身散發著駭人的寒氣,咬牙切齒地說道:“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紫衣公子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心中雖有懼怕,但仗著人多勢眾,還是硬著頭皮說道:“我說你,就是姨娘養的,跟你娘一樣卑賤!怎麽,還想打我不成?”

饒是林知安如此能忍,此刻也被徹底激怒。

他一拳揮出,結結實實地砸在那紫衣公子的臉上。

“砰”的一聲,紫衣公子慘叫一聲,重重摔倒在地,嘴角立刻溢出鮮血。

這處的動靜過大,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

原本熱鬧的詩會,頓時安靜下來,眾人的目光紛紛投向林知安與那倒地的紫衣公子。

林初月見狀,心中一驚,正要起身去阻止,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卻更快一步。

“諸位公子這話可就錯了!”

一道清脆卻帶著幾分驕縱的女聲突然響起,打破了現場的沈寂。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連思思款步走來。

鐘年年皺眉:連思思?自上次賞花宴後,倒是很久沒見她了。

只是之前她因林連兩家的婚事,對林初月的態度並不友好,今日突然現身,還主動開口,不知又有何居心。

鐘年年緊緊盯著連思思,眼神警惕,生怕她又會做出什麽針對林初月的事情。

卻見連思思徑直走到林知安身邊,對著那幾位嫡子朗聲說道:“林公子雖為庶出,卻自幼勤勉好學,國子監的課業次次名列前茅,連夫子都時常稱讚他的才華與品性。所謂‘英雄不問出處’,僅憑出身便妄加評判,未免太過狹隘了些。世家子弟,當以風骨為先,而非出身論高低。”

那幾位嫡子沒想到連思思會突然出面維護林知安,皆是一楞,臉上滿是錯愕。

那位被打的紫衣公子心中本就有氣,現下又看有人維護林知安,心中的怒氣更盛。

他捂著紅腫的臉頰,掙紮著站起身,怒視著連思思:“連小姐,這是我們與林公子之間的事,與你何幹?你這般維護一個庶出,難道就不怕失了自己的身份嗎?”

“我連思思做事,還能輪到你來置喙!”連思思冷笑一聲,下巴微微揚起,語氣裏滿是不屑,“況且,諸位皆是世家子弟,理應知曉尊重二字的含義。這般當眾羞辱他人,傳出去,怕是要壞了自家的名聲,讓旁人笑話你們沒有教養。”

連思思的話擲地有聲,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懾力。周圍的公子小姐們紛紛側目,看向那幾位嫡子的眼神裏多了幾分鄙夷。

林知安看著身邊的連思思,眼底閃過一絲驚訝與感激。

他從未想過,有一日連家人竟會為他說話,而且還是一直對林初月心存芥蒂的連思思。

那紫衣公子被連思思說得啞口無言,本想繼續發作,卻見連思思身後的許迎雪正目光覆雜地看著這邊,又想到連家的勢力,終究還是按捺住了火氣。

他冷哼一聲,狠狠瞪了林知安一眼,帶著人轉身離去,嘴裏還嘟囔著:“算你運氣好,下次再讓我碰到,定不饒你!”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林知安對著連思思拱手行禮,語氣誠懇:“多謝連小姐出手相助,知安感激不盡。”

連思思擺擺手,剛剛那副伶俐強勢的樣子蕩然無存,臉上竟浮現出一點女兒家的嬌羞,眼神也變得柔和了許多。

“林公子不必客氣,我只是看不慣他們的所作所為罷了。”

這時,一小丫鬟端著茶水路過,連思思隨手拿起一杯,目光下意識地看向林知安手中的茶杯,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林知安心思細膩,立刻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忙拿起自己的茶杯,對著連思思舉了舉:“林某,敬連小姐一杯,多謝小姐仗義執言。”

連思思臉上的笑意更濃,很是受用,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不遠處的許迎雪看著這一幕,心中冷哼一聲,不過……

許迎雪眼中閃過一絲狠絕,那茶水本是為林初月準備,既然連思思愛出風頭,也賞她一杯好了。

連思思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後,沒過多久,便只感覺頭暈目眩,昏昏沈沈,渾身都提不起力氣。

她以為是外面風大吹的,又或是方才情緒太過激動,便扶著身邊婢女的手,先行離席。

鐘年年看著連思思虛浮的步伐,以及她臉上不正常的紅暈,心中隱隱覺得不對勁。

她俯身對林初月低聲道:“小姐,連小姐好像不對勁,臉色很不好,而且那扶著她的婢子,看著像是許府的人,不是她身邊的茱萸。”

林初月也早已察覺到了連思思的異樣,心中暗自擔憂。

想到剛剛連思思幫了林知安解圍,於情於理,自己都應該去看看情況。

她放下手中本要喝的茶水,囑咐木槿守在原地,有任何情況立刻通知自己,而後便帶著鐘年年,借著花園中樹木的掩護,悄聲跟了上去。

……

連思思頭昏腦脹,意識也漸漸模糊,被那婢子扶著,一步步走向後院的暖閣。

進入暖閣後,那婢子將她扶到屏風後的榻上躺下,便轉身離開了,臨走時還不忘鎖上了暖閣的門。

迷迷糊糊間,連思思仿佛感覺到有人在撕扯自己的衣服,還伴隨著粗鄙不堪的汙言穢語。

她心中一驚,努力睜開沈重的眼皮,竟看到一個身材高大、滿臉橫肉的大漢正解著自己的衣帶。

“你是誰?放開我!救命!”連思思嚇得一下子清醒過來,拼命掙紮起來。

只是她一個嬌養長大的小姐,哪裏比得上那大漢的力氣。她的掙紮與反抗,在大漢看來不過是徒勞。

連思思心中的希望一點點流逝,絕望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另一邊,鐘年年和林初月跟著那婢子的蹤跡,一路來到後院,卻沒想到在拐角處跟丟了人。

兩人心中正慌,生怕連思思出什麽意外,卻突然聽見隔壁暖閣傳來細微的求救聲。

“是連小姐的聲音!”鐘年年心中一緊,立刻拉著林初月朝著那暖閣跑去。

兩人快步走到暖閣門口,卻發現門上被人落了鎖。

林初月正思索著找個許府的仆從,逼他開鎖,卻聽“砰”的一聲巨響。

她回頭一看,只見鐘年年已經擡起腳,狠狠踹向那扇木門。

木門本就不算堅固,被她這一腳踹得搖搖欲墜,鐘年年緊接著又是一腳,木門徹底被踹開。

“年年,好功夫!什麽時候練的?”林初月驚訝地看著鐘年年,眼中滿是讚賞。

“小時候踹同村的壞孩子踹習慣了。”鐘年年頂著林初月詫異的眼光,閃身進入了暖閣。

暖閣內光線昏暗,鐘年年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光,果然在屏風後的榻上看到了無助掙紮的連思思。

她心中怒火中燒,隨手抄起桌上的一個青花瓷瓶,朝著那大漢的後腦勺砸去。

“砰”的一聲,瓷瓶碎裂,大漢吃痛,動作一頓,氣急敗壞地回頭:“誰啊?敢壞老子的好事!”

鐘年年不給她喘息的機會,彎腰撿起地上的一塊瓷片,又朝著大漢撲去。

那大漢反應極快,徒手接住了鐘年年的手腕,冷笑一聲:“你以為,我還會被你偷襲第二次?”

“還有我呢!”就在這時,林初月也掄起桌上的另一個花瓶,朝著大漢的後腦勺狠狠砸去。

大漢完全沒料到林初月一個嬌弱的小姐也會動手,根本來不及躲閃,被花瓶結結實實地砸中。

他不可置信地楞了楞,眼神漸漸渙散,而後“咚”的一聲,重重摔倒在地,暈了過去。

“小姐,好身手啊!”鐘年年見狀,忍不住對著林初月豎起了大拇指。

“跟你學的。”林初月揚揚下巴,臉上帶著一絲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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