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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楚泠央的帝王之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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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楚泠央的帝王之路1

楚泠央八歲這年便褪去了一身稚氣,不再是那個只會纏著母後撒嬌、在禦花園裏追著蝴蝶跑的小姑娘了。

晨曦微露時,天還浸在一片清寒的墨色裏,楚泠央就已端坐在桌案中,逐字研讀史書政論。

那些王朝興衰、治亂得失的史事,被楚泠央細細揣摩,記在心頭。

午後的日頭正盛,兵部的練武場塵土飛揚,楚泠央換上利落的勁裝,聽須發皆白的老將軍講排兵布陣之法,半點不曾懈怠。

楚泠央本雖說是個愛說愛笑的性子,但是骨子裏也一直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

楚泠央白日裏跟著太傅、將軍連軸轉,常常累得腰酸背痛,回到寢殿時連擡手解衣扣的力氣都快沒了。

可她只要燃起案頭的燭火,攤開治國策論,楚泠央便又精神抖擻起來。

燭火跳躍,將楚泠央的影子拉得頎長,映在宮墻上,像一株迎著風雪生長的青松。

陸照雪瞧著女兒這般辛苦,心尖上像是被什麽揪著,既疼惜楚泠央小小年紀便要背負如此重擔,又憂心她是否真的願意擔此重任。

陸照雪不止一次拉著楚泠央的手,溫聲問她:“昭昭,這帝王之路,本就不是那麽好走的,你若是不願……”

每一次,楚泠央都會反握住陸照雪的手,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辰,堅定的回答道:“母後,女兒願意。”

“女兒願意讀這些書,學這些策,將來女兒定要好好治理這大周朝,做一個能讓百姓安居樂業的好皇帝。”

這些年,因著陸照雪當年力排眾議推行的新政,大周女子早已掙脫了深閨的桎梏。

女子為官者能在朝堂上針砭時弊,為醫者可懸壺濟世救死扶傷,為商者能貨通天下富甲一方,為師者亦能桃李滿天下教化萬民。

女子的地位也是蒸蒸日上,如今出一位女帝,於朝野百姓而言,也早已不是什麽驚世駭俗的奇聞了。

陸照雪見楚泠央心意已決,替她理了理鬢邊的碎發,柔聲道:“昭昭,你莫要急功近利,凡事一步一步來,娘與你父皇,永遠在你的身後。”

“母後,女兒明白。”楚泠央彎起眉眼,笑容澄澈而堅定,“母後且放心,女兒定不會讓你們失望。”

寒來暑往,春去秋來,楚泠央於文治武功兩道,半點未曾落下。

楚思衡為她欽點的太傅,是前朝致仕的宿儒,滿腹經綸卻也帶著幾分迂腐的固執。

初見時,太傅見儲君竟是個梳著雙環髻的小姑娘,眼裏藏著幾分輕視,單獨講課時也只揀些淺顯的道理敷衍。

直到那日論政,談及民生大計,太傅引經據典,力陳“重農抑商”之利,言罷,滿室門生皆頷首稱是。

唯有楚泠央,端坐於下首,清亮的嗓音劃破沈寂:“太傅此言差矣。”

眾人皆驚,太傅亦是面色一沈。

楚泠央卻不懼不怯,從容起身,朗聲道:“民以食為天,重農本是正道,然若一味抑商,便堵了貨物流通之路。”

“農夫種出的糧食,織戶紡出的布匹,若無商人販運四方,又如何能惠及天下呢?”

“唯有農商並舉,方能藏富於民,讓國庫充盈,百姓安居樂業。”

楚泠央的話字字珠璣,切中時弊,一番言論擲地有聲,竟然讓太傅一時語塞。

老先生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女童,半晌才喟然長嘆,起身對著楚泠央鄭重一揖:“皇太女有此遠見卓識,老臣先前目光短淺,失敬了。”

自那以後,太傅再無半分輕視之心,傾囊相授,恨不得將畢生所學都教予楚泠央。

兵部的老將軍,更是對楚泠央刮目相看,演武場上,楚泠央一身銀甲勁裝,手握一桿亮銀槍,身姿挺拔。

老將軍本想讓副將與楚泠央過過招,權當是孩童嬉鬧,副將亦是這般想,見她年幼,只打算隨意應付幾招,便假意落敗。

誰知槍尖甫一相交,楚泠央手腕輕旋,銀槍如白龍出海,直刺副將心口,副將大驚,堪堪躲過一劫,再擡眼時,楚泠央的槍尖已逼到他的咽喉。

不過數回合,楚泠央的槍法靈動變幻,招招直取要害,竟是逼得身經百戰的副將連連後退,額角滲出冷汗。

末了,楚泠央收槍而立,她笑得眉眼彎彎,朝著老將軍揚聲問道:“將軍,泠央這槍法,可算及格?”

老將軍先是一楞,隨即撫掌大笑,聲音洪亮如鐘:“何止及格!皇太女有此膽識,有此身手,將來定是我朝的福氣!”

歲月彈指而過,十五歲的楚泠央,身姿亭亭玉立,容色清麗,眉宇間卻沈澱著與年齡不符的沈穩氣度。

她不再是那個亦步亦趨跟在楚思衡身後,奶聲奶氣喊著“父皇”的孩子,而是能站在金鑾殿上,與滿朝文武辯難的皇太女。

這日的朝會,比往日喧鬧數倍。

五萬蠻人戰俘的安置之策,已爭論了半月有餘,依舊是眾說紛紜,莫衷一是,金鑾殿上一片沸沸揚揚。

楚思衡端坐於龍椅之上,眉頭緊鎖,只覺得額角突突直跳,他擡手揉了揉眉心,擡手示意眾人安靜。

殿內霎時鴉雀無聲。

楚思衡的目光越過階下的百官,落在一旁垂手而立、一言不發的楚泠央身上,聲音溫和了幾分:“泠央,你素有獨到之見,此事,你可有何想法?”

楚泠央聞言,緩步出列,一身朱紅宮裝襯得她身姿愈發挺拔,她先是對著龍椅躬身行禮,而後擡眸,清亮的目光掃過殿內眾人。

“若是不殺此五萬戰俘,諸位大人,可有安置他們的萬全之策?”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楚泠央見狀,繼續道:“這些日子,諸位大人日日爭論,言必稱以仁義禮教感召蠻人,可這,根本算不得萬全之策!”

她向前一步,目光銳利如刀:“蠻人生長於蠻荒之地,素來崇尚武力,野性早已刻入骨髓!”

“他們此番戰敗被俘,於他們而言乃是奇恥大辱!這份屈辱只會化作刻骨的恨意,深埋於心,絕非區區幾年教化便能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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