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陰暗爬行

第二日，陸照雪特意帶著妹妹陸照星去千鯉池餵魚。

千鯉池畔垂柳依依，粼粼波光映著天光，漾起細碎的金輝。

陸照雪一身典雅的銀絲錦繡曳仙裙，挽著妹妹陸照星的手緩步走來。

身後的沈明河默默隨行護佑，目光始終落在陸照星一人身上，沈穩而專註。

“姐姐你看，這裏好多鯉魚！還有金色的呢！”陸照星興奮地說道。

她一到這千鯉池邊便被成群結隊的錦鯉給吸引，眼眸亮得像盛了星光。

陸照雪笑著點頭，宮人奉上早已備好的魚食，姐妹二人並肩俯身，指尖撚起細碎的餌料撒向水面。

黑的、紅的、金的、白的錦鯉爭相躍出水面，濺起點點水花，惹得姐妹二人陣陣輕笑。

清脆的笑聲漫過池面，格外悅耳動人。

陸照雪看著妹妹雀躍的模樣，眼底漾起溫柔的笑意，指尖的動作也慢了些。

她正想開口對陸照星說些什麽，陸照星卻不慎踩到一塊滑膩的鵝卵石，腳踝一崴，身子便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

“小心！”

沈明河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穩穩扶住陸照星的腰肢，另一只手拉住她的手臂。

既穩住了陸照星的身形，又未過分逾矩。

陸照星驚魂未定，臉頰瞬間染上緋紅，耳尖有些發燙，下意識地抓緊了沈明河的衣袖。

沈明河亦是心頭一跳。

他掌心觸到她腰側柔軟的衣料，鼻尖縈繞著少女淡淡的清香。

沈明河的耳根不知不覺間也變得通紅，松開陸照星腰側的手時，動作都帶著些僵硬。

陸照雪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忍不住掩唇輕笑，眼底滿是打趣。

正當她想開口調侃兩句時，身後忽然傳來兩道聲音，打破了池邊的靜謐。

“瑾德見過皇後娘娘。”

“臣裴遠爭，見過皇後娘娘。”

陸照雪回身望去，只見瑾德公主身著淺粉色翠蝶衣裙，雖容貌嬌美，神色卻帶著幾分不情不願。

瑾德公主因為上次刁難陸照雪而被楚淮瑜重罰，再加之如今陸照雪已貴為中宮皇後。

她不得不收斂了往日的驕縱，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她身旁的裴遠爭一襲青荷碧波錦袍，身姿俊朗，只是面色沈靜。

他向陸照雪躬身行禮時，目光不自覺的落向陸照星，難掩眸中的覆雜。

“平身吧。”陸照雪淡淡頷首，語氣平和。

他們二人起身後，裴遠爭擡頭，目光又落在了陸照星仍扶著沈明河手臂的手上。

那相觸的畫面，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刺入裴遠爭的心口。

他眼底驟然晦暗下來，深邃的眸子裏翻湧著無人察覺的嫉妒。

裴遠爭的雙手暗暗攥緊，指節有些泛白，連帶著他周身的氣息都冷了幾分。

沈明河何等敏銳，瞬間察覺到了裴遠爭不善的視線，擡眸迎了上去。

四目相對時，沈明河的眼裏毫不掩飾地閃過一絲不屑。

那眼神仿佛在說，如今的陸照星，早已不是他裴遠爭能覬覦的人。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鋒，帶著無聲的劍拔弩張，氣氛陡然變得凝滯。

陸照雪眉頭微蹙，察覺到這劍拔弩張的氛圍，不願在此地多生事端。

她輕輕拍了拍陸照星的手背，柔聲道：

“照星，不如我們去禦花園賞花吧，禦花園的月季開得正好，正適合如今去觀賞。”

“好。”陸照星輕聲應道。

陸照雪隨即又淡漠的看向瑾德公主和裴遠爭，語氣平淡道:

“你們二人自行賞玩吧。”

說罷，不再看裴遠爭與瑾德公主，轉身便帶著陸照星離去。

自始至終，陸照星都未曾擡眸看裴遠爭一眼。

仿佛他只是一個再無關緊要的人，從未在她的心中留下過任何痕跡。

此時陸照星的註意力全在姐姐身上，嘴角還帶著剛才餵魚時的笑意。

她步履輕快，絲毫沒有察覺到身後那道灼熱而痛苦的視線。

裴遠爭望著陸照星纖細的背影漸漸從視線中消散，直至完全消失。

他的心口就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般，陣陣鈍痛蔓延開來。

密密麻麻，讓裴遠爭再難以忍受。

他知道，是自己當初的懦弱與猶豫，親手推開了她。

可他有得選嗎？

皇權的施壓，父親的苛責，母親的哀求……

如今再無資格靠近陸照星，他只能將這份痛楚硬生生忍下，咽進腹中。

瑾德公主將裴遠爭這副依依不舍、失魂落魄的模樣看在眼裏，氣不打一處來。

她本就因裴遠爭對陸照星念念不忘而心存芥蒂，如今見他這般模樣，更是怒火中燒。

瑾德冷哼一聲，狠狠甩了甩衣袖，轉身便怒氣沖沖地離去了。

裴遠爭見此毫不在意，連目光都未曾動一下。

瑾德公主的怒火，於他而言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喧囂。

他佇立在池邊，望著錦鯉依舊歡騰的水面，心中卻是一片悲涼。

良久，裴遠爭才緩緩收回目光，轉身獨自一人沈默地出宮回府，背影孤寂而蕭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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