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人間煉獄

“思衡……思衡……快走……”

陸照雪的夢中滿是血色淋漓的畫面。

楚思衡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處正汩汩湧出鮮血，將那身素白衣衫染得猩紅。

他臉色蒼白如紙，往日裏盛滿笑意的眸子此刻只剩渙散。

楚淮瑜握著長劍，一步步逼近他。

他手中劍刃上的寒光映著他冷漠的側臉。

一瞬間，長劍驟然刺入楚思衡的心口。

陸照雪渾身劇烈顫抖，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劃破滿室寂靜：“思衡……不要啊！”

她猛地睜開眼，眸中一片空洞，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眼角滾落。

思衡他……他真的出事了嗎？

楚淮瑜倚著床欄，不知何時已趴在那兒睡著了，被陸照雪的夢話給驚醒。

見她睜著眼，他眼中瞬間燃起欣喜。

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掌心：“照雪，你感覺身體怎麽樣？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陸照雪視線空洞地落在他的臉上，聲音沙啞：“你到底把思衡怎麽樣了？”

楚淮瑜的手指驟然收緊，眼底掠過一抹受傷。

心底翻湧的酸澀與怒氣像潮水般起伏，被他硬生生壓下。

他喉結滾動，聲音低沈而艱澀：

“他沒事，只是那天受了刺激以致毒發，雖及時服下解藥，但是眼睛……卻看不見了。”

“看不見了？”

陸照雪張了張唇，聲音暗啞得不像話。

那封她寫了又改、改了又寫的信，他之所以遲遲沒有回覆，是不是就是因為他看不見了？

他連最後一面都不肯見她，也是因為眼睛瞎了怕讓她知道嗎？

“嗯，雖然他看不見了，但性命無憂。”

楚淮瑜反握住她的手，一字一頓地強調:

“我向你保證過的，不會傷他的性命！”

“可是他瞎了！”

陸照雪突然坐起身，死死抓住他的衣領。

悲傷像藤蔓般纏繞住她的心臟，手臂止不住地顫抖。

“你為什麽就是不肯放過他？他已經被你害得這麽慘了……”

“照雪，楚思衡瞎了，對他來說未必不是件好事。”

楚淮瑜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倦。

“若是他沒瞎，於我而言始終是威脅。

就算我肯放過他，我身後的人，遲早也會取他性命！現在他沒了威脅，才能真正安全。”

陸照雪忍不住冷笑出聲，笑聲裏滿是悲涼與嘲諷。

原來瞎了，對思衡來說，竟是種“好事”。

真是可笑啊……太可笑了……

他將他逼得茍延殘喘，還要再將他狠狠踹上一腳。

她猛地松開手，神色淡漠地看著他。

楚淮瑜眼中的熱切與誠懇，此刻只讓她覺得無比惡心。

為什麽以前的自己，會愛上這樣一個畜生？

這一生，她最後悔的事，莫過於此。

陸照雪閉上眼睛，重新躺回床上。

她心中苦澀無邊，連流淚的力氣都快沒了。

“照雪，你先好好休息，朕晚點再來看你。”

楚淮瑜起身，又在床邊凝視她許久，方才緩緩邁步離開。

房門關上的剎那，陸照雪猛地睜開了眼。

猩紅的眸子裏，翻湧著滔天的仇恨！

楚淮瑜！他怎麽傷害她，她都已經麻木了。

可他為什麽還要再去傷害楚思衡？

難道他們就只能逆來順受，連一點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嗎？

不！

總有一天，他們也會讓他知道，什麽是人間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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