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鏡花水月一場空

用完膳後，陸照雪因為剛才的事終究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只想盡早逃離這尷尬的境地，便向楚淮瑜提出告辭。

楚淮瑜點了點頭，輕聲開口道：“我送你回去吧。”

陸照雪瞳孔微微張大，剛想要開口拒絕，楚淮瑜有心想要逗弄陸照雪，又繼續說道：“陸姑娘是對淮瑜有什麽不滿嗎？”

陸照雪無奈，只好應下。

二人一路並肩而行，卻有股說不出的怪異氣氛，陸照雪始終垂著頭，心口既羞赧於方才的小插曲，又忐忑於身旁人的沈默。

終於到了陸府後，陸照雪強裝著鎮定，只是客氣地隨口問道：“王爺送臣女回來一路辛苦了，可要進府喝杯熱茶？”

陸照雪本就是說點客套話，卻沒料到楚淮瑜竟然欣然應允了，她整個人瞬間一楞，楚淮瑜見她這副模樣，心中了然，忍不住輕笑出聲。

“不必了，我看天色已晚，我也該回王府了。”說罷。楚淮瑜轉身正要離去，忽然又停住了腳步，回眸望向陸照雪。

“陸姑娘，下月初六的百春園，正是百花盛放的時候，不知陸姑娘可願與本王一同前往觀賞？”

陸照雪聞言一怔，等她想要回答時，楚淮瑜便已經匆匆離開，身影漸漸消失在陸照雪的眼前。

那天晚上，陸照雪躺在床榻上一夜輾轉難眠，心中不知是何感想。

第二日，陸照雪把此事告訴了陸母，陸母滿心歡喜，當即應允了她外出與楚淮瑜去賞花。

又猶豫了許久，直到下月的初六那日，陸照雪終究還是沒有去百春園，她估摸著楚淮瑜或許只是隨口一提而已。

五日後，陸照雪隨陸母入宮參加宮宴，宴席上，明武帝問起楚淮瑜，容貴妃柔聲回道：“回稟陛下，前些日子淮瑜去百春園賞花，不知怎的竟然受了寒，如今還在府中休養呢。”

陸照雪聽到楚淮瑜三個字後，便有心提耳去聽，聽聞容貴妃的話後，她的心猛地一沈，微微失了神。

難道楚淮瑜那日在百春園裏等了她很久嗎？

陸照雪想親自去王府登門致歉，可男女終究有別，思來想去，她只好提筆寫了一封信，字裏行間滿是歉意，托人悄悄送到四王府。

沒曾想，陸照雪當日便收到了楚淮瑜的回信，信上的字跡遒勁有力，寥寥數語：“陸姑娘不必心懷內疚，下月初六，本王依舊在百春園裏等你。”

初六，陸照雪前往百春園赴約，誰知陸照雪剛一到那兒天上便下起了雨，雨絲細密，打濕了百花。

楚淮瑜見陸照雪來了，瞬間展開了笑顏，撐著一把油紙傘，小跑著向陸照雪跑來。

楚淮瑜將傘的大半都靠向陸照雪，他自己的肩頭卻濕了一片，陸照雪看著他肩頭的濕痕，心頭一暖，忍不住道：“殿下，傘有些歪了。”

楚淮瑜低頭看了看，卻只是輕笑道：“無妨，你能來赴約，我真的很高興，淋這一點雨也不打緊。”

楚淮瑜的目光落在陸照雪的臉上，雨珠順著傘檐滑落，滴在了地上，楚淮瑜忽然伸手替陸照雪拂去了發間的一片落花。

陸照雪微微一楞，將頭低了下去，臉頰越發地滾燙起來。

楚淮瑜看著她嬌羞的模樣，眸中愈發溫柔，語氣低沈卻無比認真道：“照雪，我求父皇為我們二人賜婚，好嗎？”

陸照雪猛地擡起頭，撞進了楚淮瑜帶著柔情的眼眸裏，那一刻，陸照雪只覺得時間仿佛靜止了。

良久，陸照雪的唇角不自覺地彎起，輕聲道：“好。”

……

陸照雪向楚思衡講述這些事情時，用一種仿佛在講述別人故事的平淡語調，似乎楚淮瑜在她的心中已經掀不起半分波瀾。

那些年少時的情感悸動，早已被歲月磨平，不留半分，如今想來，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場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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