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 122 章 “陰陽門和須彌海是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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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 122 章 “陰陽門和須彌海是何……
板倉河沿岸崇山峻嶺盤亙, 冬末春初，山頂的積雪一一化盡，蔥郁翠色如漫天繁星點綴於山林之間, 河中水位上漲，河道寬闊, 航路更加通暢。
姜睨與伏雲鷺二人乘商船南下, 每過一處有河港的城鎮便換乘一趟。
半月未至, 二人便到達了綏平山地界。
據民間水文志記載, 早在數千年前的古王朝時期，便已有族群居住在這綏平深山之中, 贛南之地的爻族先祖便來自於此。
只不過隨著文明開化與時局動蕩, 山中早已人跡罕至。
綏平山並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片縱橫交錯的山脈, 河道密布如蛛網, 高山峻嶺直插雲霄，終年翠色掩映，綿雲薄霧縈繞其間, 宛若仙境。
道天教聖地便隱藏於這片山嶺之中。
姜睨與伏雲鷺停留在綏平外的小鎮上，便有道天使徒駕車迎接他們二人，馬車在彎曲的山路顛簸了大半日，姜睨依偎在車廂軟墊上，望著窗外匆匆退卻的蒼蔥翠柏, 昏昏欲睡。
不知過了多久, 馬車終於緩緩停下。
姜睨幽幽轉醒, 她見伏雲鷺站在車外撩開青玉色竹篾車簾，便起身探出幕簾，她第一眼便朝著馬車停駐的一側望去。
那是一小片鋪了石板的空地, 幾名白袍使正站在那裏迎接他們。
姜睨的視線順著那幾位戴著血紋面具的白袍使落在他們身後那一方小小的草堂上，那草堂被籬笆圍了起來，籬笆上爬滿了藤蔓，還有不知名的粉白花朵在這嚴寒中盛開。
姜睨楞了，這難道就是道天教的聖地？
這絲毫也不像一處國教的聖地，倒像是某個避世者隱居的地方。
姜睨便被安置在這草堂中，僅有一位平日打掃草堂的白袍使住在另一廂房中。
伏雲鷺見姜睨安頓好，便同餘下的白袍使向山中深處而去。
“尊者現今情況如何？”
伏雲鷺聞言面色凝重了幾分，他們從山道而下，便見一條極窄的小河橫貫於前，對岸的古樹枝丫遒勁一直延伸過河道，遠處望去，絲毫看不見這條如絲帶般纏繞的小河，只覺山勢一脈，連綿不絕。
河邊是一處隱蔽的渡口，一條木質小舟早已停在此處，船上正站著一位著黑袍的擺渡人。
伏雲鷺登上小舟而後對著擺渡人點點頭，擺渡人便將桿撐起，小舟緩緩向前推進，舟尾在靜謐如鏡的河面上劃過一道道波紋。
高聳的山體與山中叢生的樹木遮天蔽日，河道一片昏暗，小舟繞行許久，這地上河便進入一片巨大巖洞之中，暗河在洞中蜿蜒向前，洞外的光線已經完全被黑暗吞噬。
暗河接引人點燃舟尾的火盆，巖洞在微弱的火光中隱約可見全貌，又往裏行進了一刻鐘，便見洞內光亮明滅。
擺渡人將小舟停泊在巖石邊，待伏雲鷺登上岸便兀自撐船離開了此地。
暗河向右延伸，左邊確為一處洞中洞，伏雲鷺朝著洞內走去。
洞穴內壁十步一骨燈，燈內燃著調制的燈油，散發出奇異的氣味，越往裏去，越覺陰冷昏暗。
洞壁上濕漉漉的，灰白的巖壁也變為深褐色，有一叢叢血色的蛛線簇擁成團，一團連接另一團，竟沒有一處是斷開獨立的。
越往裏走血線越寬大，漸漸從蛛網一般變為一根根攀附在巖壁上的血脈，脈管中湧動著粘稠的液體，如同活物一般蠕動，布滿了整個洞穴。
若是旁人見著此情此景必是驚駭奔逃，而伏雲鷺卻目不斜視，步履甚至有幾分急切，趟過不知是血是水的一處淺潭，便進入了內洞。
內洞卻比外間幹燥溫暖許多，只不過腥腐之氣濃郁刺鼻，地面溝壑縱橫，有血液在其中流動。
一處巨大的眼圖騰樹立在洞穴中央，伏雲鷺避開溝壑，繞過眼圖騰走向溝壑盡頭，x密網般的血脈皆聚攏向圖騰後方的洞壁之上。
伏雲鷺目光瞬時便落在血脈匯集之處，他的兄長道天尊者伏雲鶴正高懸在洞壁之上，潤雅端方的男子似妖似魔，背後延伸出數不清的脈管，好似伏雲鶴此時正借著這些脈管攀附在高高的洞壁上。
伏雲鶴這才緩緩睜開雙目，沒了雲遮目的阻擋，他的眉眼顯露無遺，一黑一白的瞳仁如寒潭般靜謐而深邃，為過分陰柔蒼白的面龐陡添妖邪之氣。
伏雲鷺目光掃過洞壁邊的累累骸骨，目露幾分不忍與痛苦之色，“大哥為何不在魏都就與殿下融合，也好過拖了這些時日，讓這些人白白喪命，如今還弄成這副模樣。”
“如果沒有經歷那些事，她會知曉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去，心甘情願去探尋直天之謎麽？”伏雲鶴沈默良久方才回道。
說著，脈管叢像是應和著宿主的愉悅的情緒，反覆囁動著從血脈中吐出一顆光潔的顱骨。
那顱骨滾落在地砸出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內洞發出嗡嗡回聲。
伏雲鷺目光落在沾了血漬的顱骨上，“大哥，徹底融合了橫天之後，我們便離開中原，回到東霽島重建伏氏一族，可好？”
伏雲鶴並未對他的請求有所回應，只是低眉垂眼地呢喃道：“她這一路可有傷著？”
伏雲鷺搖搖頭，“姜國的金吾衛一直在追蹤我們的行蹤，為了避開他們的追查，我們走水路換了好幾趟船只，已經甩開了他們。”
“你帶她過來了？”伏雲鶴現在就想見到姜睨。
“殿下舟車勞頓，已經累了，現在在草堂住下了。”
伏雲鷺還未得到答覆，又重覆問了一遍方才的問題。
伏雲鶴望著這個從小在身邊養大的弟弟，心中湧起血脈中融入的親近之情，目露幾分憐惜之色，“中原本就不是我們的家，東霽島才是。”
“你還記得東霽島是何模樣麽？”伏雲鶴問道。
伏雲鶴被伏氏一族放逐於這綏平深山那年已經有十歲了，而伏氏一族被屠戮，伏雲鷺逃離東霽島避難那年，他才不過五歲。
伏雲鷺只記得島中桃林密布，終年花開不敗，桃林深處便是一處斷崖，那斷崖邊豎著一處巍峨巨碩的陰陽門。
伏雲鷺曾在桃林中迷路，偶然撞見了那處陰陽門，結果還未走近探看便被族人尋到，強行帶離。
“知道直天橫天伴生如何培育的人大有人在，然而那陰陽門與門外的須彌海才是我們伏氏一族真正世代守衛的秘密。”
伏雲鷺知道自己的兄長被放逐是因為融合了族人世代守護的橫天伴生，卻不知陰陽門與須彌海的秘密。
“陰陽門和須彌海是何物？”
“陰陽門外的須彌海，是直天神降生與隕落的地方，若是得到直天神，千萬別再讓她遁入須彌海中去。”
伏雲鷺聞言心中一驚，他立時想到了姜睨，“那去東霽島，殿下豈不是危險了？”
“大哥，此次融合後，就我們兩個回到東霽島吧，放殿下離開。”
“為什麽？”伏雲鶴探究的眼神掃過眼前滿面糾結之色的伏雲鷺。
“殿下不屬於這裏，在這裏她不會高興的”
伏雲鶴聞言立時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好似在嘲弄著什麽。
“她也不屬於凡塵，不屬於那姜帝，但是她屬於橫天，我若徹底與橫天融合，她便屬於我。”
伏雲鶴目光中隱隱露出一絲癲狂，“直天與橫天天生一對，她不會不喜歡這裏，我們合該在一起。”
伏雲鷺聽見此話，心中酸澀萬分，想要反駁大哥此番勢在必得，又深覺自己在此時與人討論姜睨的去留，實在沒有資格。
伏雲鶴審視的目光在胞弟的臉上逡巡了半晌，又出言打破此時的僵持道：“雲鷺，難道你不想每天都看見她，同她永遠在一起麽？”
永遠在一起？伏雲鷺聽見這話，心中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許與熱意，只如此肖想，便叫他心中鼓噪難當。
伏雲鷺神色有些恍惚，他望著前方朝自己伸出手的兄長，緩緩走近前去。
伏雲鶴彎腰將冰涼如玉的指尖貼上伏雲鷺的額頭，“你知道那是怎麽樣的美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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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睨與伏雲鷺二人乘商船南下, 每過一處有河港的城鎮便換乘一趟。
半月未至, 二人便到達了綏平山地界。
據民間水文志記載, 早在數千年前的古王朝時期，便已有族群居住在這綏平深山之中, 贛南之地的爻族先祖便來自於此。
只不過隨著文明開化與時局動蕩, 山中早已人跡罕至。
綏平山並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片縱橫交錯的山脈, 河道密布如蛛網, 高山峻嶺直插雲霄，終年翠色掩映，綿雲薄霧縈繞其間, 宛若仙境。
道天教聖地便隱藏於這片山嶺之中。
姜睨與伏雲鷺停留在綏平外的小鎮上，便有道天使徒駕車迎接他們二人，馬車在彎曲的山路顛簸了大半日，姜睨依偎在車廂軟墊上，望著窗外匆匆退卻的蒼蔥翠柏, 昏昏欲睡。
不知過了多久, 馬車終於緩緩停下。
姜睨幽幽轉醒, 她見伏雲鷺站在車外撩開青玉色竹篾車簾，便起身探出幕簾，她第一眼便朝著馬車停駐的一側望去。
那是一小片鋪了石板的空地, 幾名白袍使正站在那裏迎接他們。
姜睨的視線順著那幾位戴著血紋面具的白袍使落在他們身後那一方小小的草堂上，那草堂被籬笆圍了起來，籬笆上爬滿了藤蔓，還有不知名的粉白花朵在這嚴寒中盛開。
姜睨楞了，這難道就是道天教的聖地？
這絲毫也不像一處國教的聖地，倒像是某個避世者隱居的地方。
姜睨便被安置在這草堂中，僅有一位平日打掃草堂的白袍使住在另一廂房中。
伏雲鷺見姜睨安頓好，便同餘下的白袍使向山中深處而去。
“尊者現今情況如何？”
伏雲鷺聞言面色凝重了幾分，他們從山道而下，便見一條極窄的小河橫貫於前，對岸的古樹枝丫遒勁一直延伸過河道，遠處望去，絲毫看不見這條如絲帶般纏繞的小河，只覺山勢一脈，連綿不絕。
河邊是一處隱蔽的渡口，一條木質小舟早已停在此處，船上正站著一位著黑袍的擺渡人。
伏雲鷺登上小舟而後對著擺渡人點點頭，擺渡人便將桿撐起，小舟緩緩向前推進，舟尾在靜謐如鏡的河面上劃過一道道波紋。
高聳的山體與山中叢生的樹木遮天蔽日，河道一片昏暗，小舟繞行許久，這地上河便進入一片巨大巖洞之中，暗河在洞中蜿蜒向前，洞外的光線已經完全被黑暗吞噬。
暗河接引人點燃舟尾的火盆，巖洞在微弱的火光中隱約可見全貌，又往裏行進了一刻鐘，便見洞內光亮明滅。
擺渡人將小舟停泊在巖石邊，待伏雲鷺登上岸便兀自撐船離開了此地。
暗河向右延伸，左邊確為一處洞中洞，伏雲鷺朝著洞內走去。
洞穴內壁十步一骨燈，燈內燃著調制的燈油，散發出奇異的氣味，越往裏去，越覺陰冷昏暗。
洞壁上濕漉漉的，灰白的巖壁也變為深褐色，有一叢叢血色的蛛線簇擁成團，一團連接另一團，竟沒有一處是斷開獨立的。
越往裏走血線越寬大，漸漸從蛛網一般變為一根根攀附在巖壁上的血脈，脈管中湧動著粘稠的液體，如同活物一般蠕動，布滿了整個洞穴。
若是旁人見著此情此景必是驚駭奔逃，而伏雲鷺卻目不斜視，步履甚至有幾分急切，趟過不知是血是水的一處淺潭，便進入了內洞。
內洞卻比外間幹燥溫暖許多，只不過腥腐之氣濃郁刺鼻，地面溝壑縱橫，有血液在其中流動。
一處巨大的眼圖騰樹立在洞穴中央，伏雲鷺避開溝壑，繞過眼圖騰走向溝壑盡頭，x密網般的血脈皆聚攏向圖騰後方的洞壁之上。
伏雲鷺目光瞬時便落在血脈匯集之處，他的兄長道天尊者伏雲鶴正高懸在洞壁之上，潤雅端方的男子似妖似魔，背後延伸出數不清的脈管，好似伏雲鶴此時正借著這些脈管攀附在高高的洞壁上。
伏雲鶴這才緩緩睜開雙目，沒了雲遮目的阻擋，他的眉眼顯露無遺，一黑一白的瞳仁如寒潭般靜謐而深邃，為過分陰柔蒼白的面龐陡添妖邪之氣。
伏雲鷺目光掃過洞壁邊的累累骸骨，目露幾分不忍與痛苦之色，“大哥為何不在魏都就與殿下融合，也好過拖了這些時日，讓這些人白白喪命，如今還弄成這副模樣。”
“如果沒有經歷那些事，她會知曉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去，心甘情願去探尋直天之謎麽？”伏雲鶴沈默良久方才回道。
說著，脈管叢像是應和著宿主的愉悅的情緒，反覆囁動著從血脈中吐出一顆光潔的顱骨。
那顱骨滾落在地砸出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內洞發出嗡嗡回聲。
伏雲鷺目光落在沾了血漬的顱骨上，“大哥，徹底融合了橫天之後，我們便離開中原，回到東霽島重建伏氏一族，可好？”
伏雲鶴並未對他的請求有所回應，只是低眉垂眼地呢喃道：“她這一路可有傷著？”
伏雲鷺搖搖頭，“姜國的金吾衛一直在追蹤我們的行蹤，為了避開他們的追查，我們走水路換了好幾趟船只，已經甩開了他們。”
“你帶她過來了？”伏雲鶴現在就想見到姜睨。
“殿下舟車勞頓，已經累了，現在在草堂住下了。”
伏雲鷺還未得到答覆，又重覆問了一遍方才的問題。
伏雲鶴望著這個從小在身邊養大的弟弟，心中湧起血脈中融入的親近之情，目露幾分憐惜之色，“中原本就不是我們的家，東霽島才是。”
“你還記得東霽島是何模樣麽？”伏雲鶴問道。
伏雲鶴被伏氏一族放逐於這綏平深山那年已經有十歲了，而伏氏一族被屠戮，伏雲鷺逃離東霽島避難那年，他才不過五歲。
伏雲鷺只記得島中桃林密布，終年花開不敗，桃林深處便是一處斷崖，那斷崖邊豎著一處巍峨巨碩的陰陽門。
伏雲鷺曾在桃林中迷路，偶然撞見了那處陰陽門，結果還未走近探看便被族人尋到，強行帶離。
“知道直天橫天伴生如何培育的人大有人在，然而那陰陽門與門外的須彌海才是我們伏氏一族真正世代守衛的秘密。”
伏雲鷺知道自己的兄長被放逐是因為融合了族人世代守護的橫天伴生，卻不知陰陽門與須彌海的秘密。
“陰陽門和須彌海是何物？”
“陰陽門外的須彌海，是直天神降生與隕落的地方，若是得到直天神，千萬別再讓她遁入須彌海中去。”
伏雲鷺聞言心中一驚，他立時想到了姜睨，“那去東霽島，殿下豈不是危險了？”
“大哥，此次融合後，就我們兩個回到東霽島吧，放殿下離開。”
“為什麽？”伏雲鶴探究的眼神掃過眼前滿面糾結之色的伏雲鷺。
“殿下不屬於這裏，在這裏她不會高興的”
伏雲鶴聞言立時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好似在嘲弄著什麽。
“她也不屬於凡塵，不屬於那姜帝，但是她屬於橫天，我若徹底與橫天融合，她便屬於我。”
伏雲鶴目光中隱隱露出一絲癲狂，“直天與橫天天生一對，她不會不喜歡這裏，我們合該在一起。”
伏雲鷺聽見此話，心中酸澀萬分，想要反駁大哥此番勢在必得，又深覺自己在此時與人討論姜睨的去留，實在沒有資格。
伏雲鶴審視的目光在胞弟的臉上逡巡了半晌，又出言打破此時的僵持道：“雲鷺，難道你不想每天都看見她，同她永遠在一起麽？”
永遠在一起？伏雲鷺聽見這話，心中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許與熱意，只如此肖想，便叫他心中鼓噪難當。
伏雲鷺神色有些恍惚，他望著前方朝自己伸出手的兄長，緩緩走近前去。
伏雲鶴彎腰將冰涼如玉的指尖貼上伏雲鷺的額頭，“你知道那是怎麽樣的美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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