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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本宮說她配,她便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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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本宮說她配,她便配……

魏靈甫如今在翰林院當職, 他本就是皇族子弟,宗祠中的名冊便全權交由他整理。

他從案牘庫出來往宮門方向走,剛繞過一片小花園, 便看見遠處飛闕下停了個精美的禦攆,內監軍衛環繞其周。

飛闕下的回廊裏探出一把杏色紙傘, 傘面上綴了幾朵紅梅, 傘下之人正是多日未見的江畫師。

畫師月白披風將要垂至地面, 她一手將披風拽起合攏在胸口, 率先走下玉階。

他想要上前去, 卻見回廊內又走出一位身著玄色蟒袍, 身量高大健壯的男子。

姜垣?

姜垣彎腰矮身探入前方美人的傘下, 從背後貼近, 傾身上前垂頭在女子耳畔說了句悄悄話,二人姿態親昵無比。

宮侍從後面也看見了遠處浩蕩的儀駕,開口提醒道:“大人, 那是姜國的皇帝陛下與太子,還是莫要上前,以防沖撞了儀駕。”

魏靈甫止住了向前的步伐,無聲地退入斜飛出的花枝叢之後。

他細細地打量遠處二人, 但見姜垣從姜睨手中接過傘柄稍稍舉高, 兩人緊貼登上朝宮道上靜置的輿駕。

一根綠枝從花樹上橫伸而出,樹梢上海棠花粉白相間,嬌弱柔嫩, 雨露沾濕花瓣,層層疊疊的花冠更顯飽滿。

枝丫上蓄了雨水,一滴滴落在魏靈甫的肩上。

飛闕邊的輿駕漸漸遠去,肩上一小片也已經蘊濕,他方才回過神來。

魏靈甫音色輕柔和緩,天生的笑唇抿著一抹意味深長,繞過攔在身前的花枝繼續朝前走去。

*

據魏小皇帝大婚不過六七日,秦霜天終於跨過了潼關外的莽莽林原來到魏都。

秦國與魏國的婚約是在魏小皇帝五歲登基時便定好了的,如今魏庭煜要與李三郎結親,確實違背了盟約。

無奈那李舒兒枕頭風吹的勤快,又加之顧慮秦霜天的身份,原本魏庭煜與秦慕雲兩人同床異夢還好些,結果他二人竟真的看對眼了,將來秦霜天繼承大統,那魏庭煜便有了個堅實後盾,如此還怎麽任他拿捏。

魏太君後鐵了心得罪一番盟友,也要拆散這樁婚事。

這事是魏國做得不地道,秦霜天人剛進淮清宮便冷眼對人,給了魏國一眾接駕的禮官與魏庭煜個沒臉。

魏氏理虧,自然沒得話說。

當晚客客氣氣地安排了晚宴招待秦國使臣。

前幾日孚孜國與宛月國及西南後鄭陸續進到魏都,這宴席便將幾國使臣一起接待了。

姜睨正對著秦霜天而坐,席上小酌了兩杯,便有些微醺,恰好身後便是一根金柱,她軟軟地倚在上面。

席間不斷傳來李舒兒左右逢源的交談聲,端是聒噪。

李舒兒替太君後斟滿杯,擡目環視下首一圈,左邊坐的是姜國的皇帝與太子,右邊坐的是秦國三皇女,很有可能便是秦國未來的皇帝。

這位草莽出生的神棍,平生第一次高人一等。

他掃了眼坐在遠處的一幹朝臣,別說這些自詡高貴的世家,就是皇族,都要坐在我李舒兒下首。

她心中滑過扭曲的滿足,面上揚起笑容,舉杯朝著秦霜天敬酒。

李舒兒的聲音吸引了姜睨的註意,她偏頭望向秦霜天,被李天監點名的秦霜天正跪坐在蒲團上,一動不動。

李舒兒好似渾不在意秦霜天冷淡的態度,繼續笑著說:“秦魏兩國交好百多年,雖沒了這樁婚事,但是我魏國皇子眾多,聽說殿下也是尚未婚配,若是我魏國哪一位皇子有幸與殿下結為夫婦,兩國依舊是姻親。”

“況且我兒與陛下兩情相悅,慕雲皇子若是入了淮清宮恐怕也是獨守空房。”

李舒兒喝了好些杯烈酒,話語中終於露出了本性的尖銳貪婪。

席間眾人瞬時嘩然,秦霜天面色劇變,怒火中燒,直接將酒樽重重地按在案幾上,清酒潑灑出來,濺濕了深褐色漆面。

“你在胡言亂語什麽?”

魏庭煜偏過頭,那李舒兒就坐在幾步遠的珠簾邊,看起來和她這個皇帝平起平坐了,心中恨極。

“誰允許你坐在此處的?”

不一會從庭外走入幾位禁軍,站在席後久久不動。

“楞著做什麽?!”

禁軍也有些犯難,這李天監可是太君後的寵臣,得罪了他們個個要倒黴。

魏庭煜見此哪能不曉得這些人的想法,當下氣的有些顫抖。

禁軍立時松了一口氣,太君後說話了,一切都好辦。

“李天監說的也沒錯,既然我魏國不能迎接秦國的好男兒,那便將我們的皇子送過去,你說是不是?”

魏之珂這話不知是在問魏庭煜還是在問秦霜天。

魏庭煜掃了眼面露得意的李舒兒,還有那些垂著頭不知作何表情的禁軍,一時間五內俱焚,她恨不能一把火將珠簾紗織之後的老妖物燒成灰燼。

可是她就是這樣一個可悲的皇帝。

怒火雄心還未成燎原之勢,便被冰雪覆蓋,深深墜入冰寒陰冷之中,那本因為愛人受辱而帶上怒意的面容也如微弱的火苗在狂風巨浪中撲簌幾下,徹底滅了。

秦霜天見魏庭煜如此情態,雖有些怨她,但看在兄長那麽喜愛她的份上,也只好開口圓場,她這個李天監的第一中傷之人都說話了,眾人也就一笑而過,將目睹的尷尬拋諸腦後。x

魏太君後幽幽說道:“青年才俊,大都無心家室,你看太子殿下與秦皇女一般大,不是一樣地尚未結親麽。”

姜垣不喜魏之珂談起姜睨,現下冷了臉。

姜睨因為方才的爭鋒精神了幾分,聞言只是笑笑不說話,她垂在案幾下的手撫上姜垣的手背,輕輕捏了捏。

側目望了眼上首的魏庭煜,魏小皇帝微微含胸,有些消沈,姜睨美目暗含擔憂,心中不免為她感慨哀嘆。

*

魏庭煜當日在各國使臣面前訓斥了李舒兒,酒醒後李舒兒有些後悔當日口沒遮攔,但是隨著同魏之珂關系進一步深入,她便有些得意洋洋起來。

幾日一過,每每想起當日受訓便心中意難平,明裏暗裏在魏之珂面前指桑罵槐了幾句。

魏之珂便順著她的話頭,尋了個由頭讓魏庭煜在宗祠中罰跪。

侍候宗祠的都是母親留下的侍君,魏庭煜在宗祠中跪了小半天,君侍見小皇帝雙腿發顫於是塞了塊軟墊給她,魏庭煜搖頭拒絕。

從小到大跪過多少次宗祠她已經數不清,不過是半天而已。

魏氏宗祠在這莽原之上已經過了千年歲月,淮清宮還未建起時,宗祠便已經存在,魏氏世代子嗣的牌位皆擺在祠堂內,小山式壘砌向上的牌位前,魏庭煜雙手扶膝跪地直挺挺地。

以防宗祠牌位受潮,只要是陰雨天,宗祠門窗必定緊緊閉合。

老侍君去而覆返,手中握著塊玉牌繞過魏庭煜往一旁的陳列架走去,魏庭煜微微擡頭,見他將木龕內的一塊玉牌摘下,替換了手中的玉牌。

魏庭煜一看便看見那木龕為祖母所有,“你在做什麽?”

她眉頭越皺越深,“為什麽摘下高皇帝的玉牌?”

老侍君站在木龕前,遮住了新的玉牌,聞言也有些局促,他囁喏半晌才小聲說道:“太君後準備與李天監成婚,便換了高皇帝的玉牌。”

魏庭煜聞言臉色大變,“你說什麽?!”

老侍君往旁邊站了一步,露出身後被遮住的木龕,只見木質塗金的精美暗龕內,刻著李舒兒名號的玉牌同魏之珂的並列在一起。

他怎麽敢?!

魏庭煜一口氣險些沒能喘過來,一時間腦中嗡嗡作響。

隱於袖中的雙拳緊緊攥起,細瘦的骨骼一根根突出,將要破皮而出。

“李舒兒也配?”魏庭煜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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