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 104 章 胸中一口綿長濁氣輕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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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胸中一口綿長濁氣輕輕……
魏之珂扶著宮侍的肩從彩屏後緩緩走出, 魏庭煜跪著不回頭都能覺察出他此刻傲慢睥睨的姿態。
“皇帝如今大了，傲骨見長，竟質疑起祖父來。”
祖父？
魏庭煜聽見這個詞只有滿腔的惡心, 她咬緊牙關一聲不發的垂著頭。
魏之珂繞過蒲團走到牌位前，稍長的繡金衣擺垂墜在地, 延展至蒲團邊。
他回身瞥了一眼直挺挺地跪在地上的人, “皇帝心中有何不滿？”
魏庭煜斂眸不語, 視線焦灼在眼前的一截金繡上, 她自然對魏太君後不滿已久，甚至心生怨恨。
她是這個國家地位最尊崇的人, 如今卻唯唯諾諾地跪在祖宗的靈牌前, 為莫須有的罪行反思。
她即怨魏之珂, 更為自己的無能感到悵恨。
魏之珂約莫是覺得自個兒能做個活神仙, 千歲萬歲，自然對這個勢弱的孫女看不上眼，心裏盤算著學一學姜垣, 奪了魏氏女的江山。
要說他有多在乎李舒兒，為了她眾叛親離，那是決計不可能的事，實在是魏庭煜前日在宴席上的所作所為有些反常。
素來聽話的小皇帝竟學會反抗了？那可不成，那必須要敲打敲打, “你慣常就是一副小媳婦姿態, 前日你在使臣面前倒是頗有些皇帝的威風。”
魏之珂從牌位前施施然往前走, 一排沈褐檀木刻就的靈牌靜靜地立在玉臺上, 魏氏稱帝不過數百年，所歷十餘代帝王的畫像懸掛在黃幡之上。
他視線有些渾濁，掃過一排工筆畫, 停在最後兩張等身畫像上，高皇帝端坐在一方圈椅上，身著寬大繁覆的龍袍，整個人嵌在酸枝梨木環抱中，身形嬌小瘦弱。
“當真是同你祖母有些神似形似。”
“祖母文治武功，孫兒不及萬分。”
高皇帝確實是個短命鬼，留下個未懂事的女兒早早地撒手人寰，不然也輪不到魏之珂只手遮天。
魏庭煜低著頭，黝黑雙目望著蒲團的流蘇，祠堂內燃著靡靡焚香，竄入她的鼻腔，頃刻流走於四肢百骸。
魏之珂走過靈牌站定在暗龕邊，他望著暗龕內懸掛的兩塊玉牌幽幽說道：“禮部今日遞上的折子你回去蓋了印，等你大婚後，也要尊稱一聲李舒兒長輩，你當眾數落她犯了大不敬，自己好好反思反思。”
長燭微光點點，溶成了光斑，將祠堂內映照地暖融融地。
魏庭煜的心卻若堅冰包裹一般，冷透了。
映著燭火，詭譎的光影在圓潤的輪廓上產生斑斑點點的光影，細細地顫動。
魏之珂俯視小皇帝，此時見這有些莫名令人悚然的笑容心中怔楞了。
只見小皇帝勾起唇角，眼中卻毫無半分情緒，一字一句地問道：“還是喚她一聲祖母？”
“皇帝這是什麽語氣？”魏之珂擰著眉頭，捏著嗓子質問道：“本宮也是魏氏皇族，續夫人進宗祠的權利都沒有麽？”
魏氏皇族？
魏庭煜的微笑漸漸沈寂，一言不發地低下頭，她的目光越過魏之珂的衣擺看向他身後的牌位，正對著她的恰好是一位魏氏先祖的靈牌，魏氏一宗何其龐大，單只有一個莒南魏氏為皇室本族。
魏之珂不過是個遠方旁宗，連高皇帝的表親都算不上，卻在這莒南魏氏數前年的宗祠中大放厥詞。
魏之珂見魏庭煜垂下頭不說話，鼻中溢出一聲輕輕的冷哼，轉而繼續觀賞起魏氏歷代皇帝的畫像來。
前頭好幾幅畫像已經懸掛了多年，畫紙泛黃，細看還生了些黴點，越往後越新，最後一幅便是先帝的畫像。
魏庭煜與先帝眉眼相仿，先帝自然也是生的天真爛漫，如此可憐可愛的長相與魏之珂無半點相似之處，自然，先帝並不是魏之珂親生的女兒，魏之珂除了這個君後的名分，與高皇帝膝下並無兒女所出。
這一排畫像已經占據了滿滿的一面墻壁，最後沒有多少位置懸掛畫像了，原本計劃著皇帝大婚後翻修擴建祠堂，現在看來。
魏之珂幽深的目光盯著最後一片黃幡，現在看來也沒有這個必要了，那一片黃幡留給魏小皇帝，之後的魏國便是他魏之珂的天下。
魏庭煜從蒲團上緩緩站起身來，走近靈牌幾步，烏沈沈的眼眸掃過一排排厚重莊穆的牌位，無數個魏氏先祖的名號間次排開，無聲的凝視著魏庭煜。
她將目光投在靈牌前靜置的燭臺之上，一根燭火火焰雖微弱，一排白燭盡數點燃，便明亮灼目。
燭火映在魏庭煜漆黑的眼眸之中，宛若暗夜中的星河璀璨，躍動閃耀。
魏庭煜握起一柄燭臺，沈甸甸的銅臺襯著瘦弱的手骨，山巒傾軋的沈重撲面而來。
魏之珂還未說完，便聽見身後傳出一聲物品落地的撞擊聲，有些清脆，是石磚發出的聲音，又有些沈悶。
一根白燭順著光滑的石磚滾了過來，火星子在滾動中明滅半晌，最終停在他的腳邊，燭火微微煽動幾下，徹底滅了。
魏之珂立即回首，當頭一陣劇痛傳來，眼前一黑。
魏之珂雖生的高大，但是受此重擊，瞬時額上流下一道鮮血，熱流順著眉棱骨淌到眼皮上，魏之珂手一抹，低頭一看，指腹上鮮紅一片。
他擡首怔楞地望著眼前這個慣常綿羊般懦弱的少女，腦子好似還轉不過彎來。
魏庭煜雙目晦暗，一如冰封多年的幽潭x。
沒等魏之珂厲聲開口喚人，她便一把將他推倒在地，伸手死死地捂住了魏之珂的嘴。
魏之珂腦中嗡嗡作響，疼痛與心悸折磨著他。
“太君後，您早該下去侍奉列祖列宗了。”
說著她沈下嘴角，木著臉，舉起燭臺將插蠟燭的尖錐對準了身下人的胸口。
血漬頃刻間飛濺在她有些暗沈森冷的面上，□□撕裂的聲響合著戛然而止的慘烈痛呼在空曠幽寂的祠堂內回蕩。
魏之珂的嗚咽聲已經漸漸消失，唯有駭人驚心的沈澀敲擊聲，聲聲不絕。
殿內明黃的燭光閃灼，小山式的暗褐塗漆靈牌在火光中泛著一層蜜蠟光澤，燭火將魏庭煜起伏的的身影映在黃幡與一張張先祖畫像之上。
暗影浮動，扭曲膨脹。
*
今日一早，纏綿幾日的陰雨竟悄無聲息地停了，魏靈甫照例入宮修撰宗譜。
宗祠修在淮清宮地勢最高的一片山頭，四周都是花園亭臺。
他繞過一片宮墻走入祠堂中庭，庭中種了許多玉蘭，地上蓄了些雨水，還有些濕漉漉地，遠處幾位年紀頗大的內監身著拽地宮裝站在廊下。
魏靈甫一眼便認出這些人是太君後的貼身內監，便停住了步伐立定在半人高的花壇後，踟躕著不願上前去。
半晌，祠堂門突然打開，身著便服的瘦弱女子跨過門檻走了出來。
魏靈甫目力好，一眼便看見皇帝有些反常。
魏庭煜走出祠堂，站在玉臺上，她腰背挺得直直地，目視前方。
隨著皇帝身後的殿門緩緩大開，濃郁的鐵銹味混著絲絲縷縷的焚香湧出來。
老宮侍手中握著一柄玉如意，撐大雙目，盯著魏庭煜神色淡然的側面，轉而視線下移掃過浸透了大片鮮血的赭青衣袍，最後定格在皇帝手中的那尊銅燭臺上，那燭臺上纏著龍紋，黏膩的血漬順著燭臺尖錐一滴滴落在玉臺之上。
宮侍雙手脫力，玉如意應聲砸在石磚上，碎成幾截。
內監腦中轟隆巨響，一下意識到了什麽，他慌不疊地沖入祠堂。
魏庭煜卻不管身後響起的驚聲尖叫，她沈沈的目光遙望高遠天際，此時陰雨停了，烏雲也漸漸散去，雲後金光閃爍，灑落塵世。
胸中一口綿長濁氣輕輕吐出，真是快意人間。
魏靈甫將遠處的一幕凈收眼底，心知祠堂中出了大事，乘著禁軍還未趕到，立即掉頭就走，他垂著頭匆匆往前，宮道上已經有集結的禁衛軍路過他向祠堂方向湧去。
魏靈甫放緩步伐，等到禁軍消失在宮墻盡頭，方才擡起頭來。
都護軍便是外戚爪牙，陛下此次兇多吉少。
他腦中遍尋計策，前進的腳步也不由自主地向著安置外使的行宮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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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之珂扶著宮侍的肩從彩屏後緩緩走出, 魏庭煜跪著不回頭都能覺察出他此刻傲慢睥睨的姿態。
“皇帝如今大了，傲骨見長，竟質疑起祖父來。”
祖父？
魏庭煜聽見這個詞只有滿腔的惡心, 她咬緊牙關一聲不發的垂著頭。
魏之珂繞過蒲團走到牌位前，稍長的繡金衣擺垂墜在地, 延展至蒲團邊。
他回身瞥了一眼直挺挺地跪在地上的人, “皇帝心中有何不滿？”
魏庭煜斂眸不語, 視線焦灼在眼前的一截金繡上, 她自然對魏太君後不滿已久，甚至心生怨恨。
她是這個國家地位最尊崇的人, 如今卻唯唯諾諾地跪在祖宗的靈牌前, 為莫須有的罪行反思。
她即怨魏之珂, 更為自己的無能感到悵恨。
魏之珂約莫是覺得自個兒能做個活神仙, 千歲萬歲，自然對這個勢弱的孫女看不上眼，心裏盤算著學一學姜垣, 奪了魏氏女的江山。
要說他有多在乎李舒兒，為了她眾叛親離，那是決計不可能的事，實在是魏庭煜前日在宴席上的所作所為有些反常。
素來聽話的小皇帝竟學會反抗了？那可不成，那必須要敲打敲打, “你慣常就是一副小媳婦姿態, 前日你在使臣面前倒是頗有些皇帝的威風。”
魏之珂從牌位前施施然往前走, 一排沈褐檀木刻就的靈牌靜靜地立在玉臺上, 魏氏稱帝不過數百年，所歷十餘代帝王的畫像懸掛在黃幡之上。
他視線有些渾濁，掃過一排工筆畫, 停在最後兩張等身畫像上，高皇帝端坐在一方圈椅上，身著寬大繁覆的龍袍，整個人嵌在酸枝梨木環抱中，身形嬌小瘦弱。
“當真是同你祖母有些神似形似。”
“祖母文治武功，孫兒不及萬分。”
高皇帝確實是個短命鬼，留下個未懂事的女兒早早地撒手人寰，不然也輪不到魏之珂只手遮天。
魏庭煜低著頭，黝黑雙目望著蒲團的流蘇，祠堂內燃著靡靡焚香，竄入她的鼻腔，頃刻流走於四肢百骸。
魏之珂走過靈牌站定在暗龕邊，他望著暗龕內懸掛的兩塊玉牌幽幽說道：“禮部今日遞上的折子你回去蓋了印，等你大婚後，也要尊稱一聲李舒兒長輩，你當眾數落她犯了大不敬，自己好好反思反思。”
長燭微光點點，溶成了光斑，將祠堂內映照地暖融融地。
魏庭煜的心卻若堅冰包裹一般，冷透了。
映著燭火，詭譎的光影在圓潤的輪廓上產生斑斑點點的光影，細細地顫動。
魏之珂俯視小皇帝，此時見這有些莫名令人悚然的笑容心中怔楞了。
只見小皇帝勾起唇角，眼中卻毫無半分情緒，一字一句地問道：“還是喚她一聲祖母？”
“皇帝這是什麽語氣？”魏之珂擰著眉頭，捏著嗓子質問道：“本宮也是魏氏皇族，續夫人進宗祠的權利都沒有麽？”
魏氏皇族？
魏庭煜的微笑漸漸沈寂，一言不發地低下頭，她的目光越過魏之珂的衣擺看向他身後的牌位，正對著她的恰好是一位魏氏先祖的靈牌，魏氏一宗何其龐大，單只有一個莒南魏氏為皇室本族。
魏之珂不過是個遠方旁宗，連高皇帝的表親都算不上，卻在這莒南魏氏數前年的宗祠中大放厥詞。
魏之珂見魏庭煜垂下頭不說話，鼻中溢出一聲輕輕的冷哼，轉而繼續觀賞起魏氏歷代皇帝的畫像來。
前頭好幾幅畫像已經懸掛了多年，畫紙泛黃，細看還生了些黴點，越往後越新，最後一幅便是先帝的畫像。
魏庭煜與先帝眉眼相仿，先帝自然也是生的天真爛漫，如此可憐可愛的長相與魏之珂無半點相似之處，自然，先帝並不是魏之珂親生的女兒，魏之珂除了這個君後的名分，與高皇帝膝下並無兒女所出。
這一排畫像已經占據了滿滿的一面墻壁，最後沒有多少位置懸掛畫像了，原本計劃著皇帝大婚後翻修擴建祠堂，現在看來。
魏之珂幽深的目光盯著最後一片黃幡，現在看來也沒有這個必要了，那一片黃幡留給魏小皇帝，之後的魏國便是他魏之珂的天下。
魏庭煜從蒲團上緩緩站起身來，走近靈牌幾步，烏沈沈的眼眸掃過一排排厚重莊穆的牌位，無數個魏氏先祖的名號間次排開，無聲的凝視著魏庭煜。
她將目光投在靈牌前靜置的燭臺之上，一根燭火火焰雖微弱，一排白燭盡數點燃，便明亮灼目。
燭火映在魏庭煜漆黑的眼眸之中，宛若暗夜中的星河璀璨，躍動閃耀。
魏庭煜握起一柄燭臺，沈甸甸的銅臺襯著瘦弱的手骨，山巒傾軋的沈重撲面而來。
魏之珂還未說完，便聽見身後傳出一聲物品落地的撞擊聲，有些清脆，是石磚發出的聲音，又有些沈悶。
一根白燭順著光滑的石磚滾了過來，火星子在滾動中明滅半晌，最終停在他的腳邊，燭火微微煽動幾下，徹底滅了。
魏之珂立即回首，當頭一陣劇痛傳來，眼前一黑。
魏之珂雖生的高大，但是受此重擊，瞬時額上流下一道鮮血，熱流順著眉棱骨淌到眼皮上，魏之珂手一抹，低頭一看，指腹上鮮紅一片。
他擡首怔楞地望著眼前這個慣常綿羊般懦弱的少女，腦子好似還轉不過彎來。
魏庭煜雙目晦暗，一如冰封多年的幽潭x。
沒等魏之珂厲聲開口喚人，她便一把將他推倒在地，伸手死死地捂住了魏之珂的嘴。
魏之珂腦中嗡嗡作響，疼痛與心悸折磨著他。
“太君後，您早該下去侍奉列祖列宗了。”
說著她沈下嘴角，木著臉，舉起燭臺將插蠟燭的尖錐對準了身下人的胸口。
血漬頃刻間飛濺在她有些暗沈森冷的面上，□□撕裂的聲響合著戛然而止的慘烈痛呼在空曠幽寂的祠堂內回蕩。
魏之珂的嗚咽聲已經漸漸消失，唯有駭人驚心的沈澀敲擊聲，聲聲不絕。
殿內明黃的燭光閃灼，小山式的暗褐塗漆靈牌在火光中泛著一層蜜蠟光澤，燭火將魏庭煜起伏的的身影映在黃幡與一張張先祖畫像之上。
暗影浮動，扭曲膨脹。
*
今日一早，纏綿幾日的陰雨竟悄無聲息地停了，魏靈甫照例入宮修撰宗譜。
宗祠修在淮清宮地勢最高的一片山頭，四周都是花園亭臺。
他繞過一片宮墻走入祠堂中庭，庭中種了許多玉蘭，地上蓄了些雨水，還有些濕漉漉地，遠處幾位年紀頗大的內監身著拽地宮裝站在廊下。
魏靈甫一眼便認出這些人是太君後的貼身內監，便停住了步伐立定在半人高的花壇後，踟躕著不願上前去。
半晌，祠堂門突然打開，身著便服的瘦弱女子跨過門檻走了出來。
魏靈甫目力好，一眼便看見皇帝有些反常。
魏庭煜走出祠堂，站在玉臺上，她腰背挺得直直地，目視前方。
隨著皇帝身後的殿門緩緩大開，濃郁的鐵銹味混著絲絲縷縷的焚香湧出來。
老宮侍手中握著一柄玉如意，撐大雙目，盯著魏庭煜神色淡然的側面，轉而視線下移掃過浸透了大片鮮血的赭青衣袍，最後定格在皇帝手中的那尊銅燭臺上，那燭臺上纏著龍紋，黏膩的血漬順著燭臺尖錐一滴滴落在玉臺之上。
宮侍雙手脫力，玉如意應聲砸在石磚上，碎成幾截。
內監腦中轟隆巨響，一下意識到了什麽，他慌不疊地沖入祠堂。
魏庭煜卻不管身後響起的驚聲尖叫，她沈沈的目光遙望高遠天際，此時陰雨停了，烏雲也漸漸散去，雲後金光閃爍，灑落塵世。
胸中一口綿長濁氣輕輕吐出，真是快意人間。
魏靈甫將遠處的一幕凈收眼底，心知祠堂中出了大事，乘著禁軍還未趕到，立即掉頭就走，他垂著頭匆匆往前，宮道上已經有集結的禁衛軍路過他向祠堂方向湧去。
魏靈甫放緩步伐，等到禁軍消失在宮墻盡頭，方才擡起頭來。
都護軍便是外戚爪牙，陛下此次兇多吉少。
他腦中遍尋計策，前進的腳步也不由自主地向著安置外使的行宮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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