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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他們也要靠著您禍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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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他們也要靠著您禍害人……

姜睨被峭壁上墜落的堅石砸到了腦袋, 尤其正中了致命的後枕部,按理此刻已經斃命,但是她卻在混沌朦朧中尋回了些微弱的感知與意識。

由一片漆黑暗夜走向遙遠的瑩瑩微光。

那微光閃爍間傳出一聲聲綿長而飄忽不定的呼喚。

誰?

姜睨緩緩睜開雙目, 眼前是一串串紅繩,系著秤錘花兒般的鈴鐺懸在頭頂, 入目分明。

牙床木質塗金, 皎白的綃紗在精巧的床柱間飄蕩, 四下空曠。

姜睨坐將起來, 她垂眸在床邊軟踏上尋了一眼,並未發現鞋履的蹤跡, 那悠悠呼喚卻聲聲催命。

她索性便赤著腳下了地。

此處仿佛是一座長廊的龕亭, 姜睨佇立在牙床邊。

前方, 是一眼望不到底的長廊, 兩邊層層紗織漫揚。

帷幔將廊外大半光線遮住,廊內一片薄光幽幽,盞盞鏨翠淩霄花銅燈閃著微弱的昏光。

晶亮的琉璃磚倒映出點點燭火, 玉足成影,交疊向前。

姜睨步履緩緩,穿過那條漫長的回廊。

正循著聲音走至半程,那呼喚卻戛然而止。

她原x地駐足,廊內輕紗微揚, 身後卻陡然傳來一聲低泣。

姜睨猛地回過頭去, 那帷幔瑩瑩通透, 卻在一片暇白後影影綽綽顯出一抹身影。

她擡手掀簾, 便見回廊欄桿外的淺草地上,背對她蹲著一個人。

是關關?

姜睨呼吸一滯,彎腰就要去觸碰關關的肩膀。

她的手指還未觸及關關, 他便轉過頭來。

關關面上帶著一絲難以驅散的憂愁,“如果是傘面破了尚且可以修補,但是傘骨斷了,就毫無挽回餘地了。”

姜睨聞言擰眉不解,她順著那柄油紙傘望向地面,只見關關衣擺鋪陳在草地上,衣擺間可以看見他的雙腿,那半只腳埋在鶯鶯青草地中,關關卻無動於衷。

姜睨恍然回過神來。

“這是何處,我們可是都離魂了?”她說完此話又覺得有些荒誕,她們倆既是死了又怎麽會見得是活著所見的畫面,說的也是活著所言的話。

他話音剛落,那腳下一片青草陡然盡數枯萎,軟泥翻了上來,關關的腿開始往下陷落。

姜睨見此立即探出回廊去拉關關。

淤泥頃刻間便沒過了關關的腰間,那爛泥中咕嘟嘟的冒著泡。

姜睨頓時面色大變,只見泥泡中翻湧出一顆顆生了薄薄眼瞼的人眼,那眼睛安詳地閉合著。

關關眨了一下眼,環視了一圈四周而後轉目凝視著帷幔後的姜睨,淺笑一聲,“殿下,您靠著他們活過來了。”

說著關關攤手掠過淹沒至腰間的地面,那泥潭裏的數百只閉合的人眼受此感應,陡然競相撐開。

“他們也要靠著您禍害人間生靈。”

那些突兀而詭異的眼球全部轉過來齊齊的望向廊內的姜睨,淺灰眼輪明明如此美麗,此時卻透出一股子肅殺與惡意,只把她駭的猛一松手。

姜睨連退數步,身子撞在廊柱上。

霎時間,滿身疼痛襲來,頭痛如劈,條忽一瞬,魂靈歸體。

她驀地一睜眼,昨日追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姜睨撐著手肘起身,她起的急,一時間天旋地轉,她只好緊按著額面,神思惶惶起來。

典芝見姜睨深深地彎下脊背,兩手捂著綁了層層敷料的瓊首,一副忍痛的模樣,立時是心如刀割。

他忙擁住姜睨,言語極近溫柔,輕聲地安撫著懷中脆弱的美人。

“其餘人呢?”姜睨此時有些力疲,只蜷縮著身子任由典芝溫熱的軀體緊貼著自己。

最後巨石仰面而來的一幕還在腦海裏閃現,她彎腰透過臂彎瞥向典芝身後。

是一件裝飾華美的屋子,再普通不過。

“禧大人可有閃失?”姜睨醒來首個想到的便是餘下眾人的安危。

“她好得很。”

姜睨昏睡了好幾日,即便她如今已與伴生融合,這多日不見蘇醒的,依舊令人心焦。如今姜睨安然醒來,典芝也松了一口氣。

“我睡了幾日,這都到渝州府了?”姜睨拽著一件長衫掙紮著下地,屐拉了軟履就要朝外走,這屋子關的嚴實實的到底有些氣悶,她倒是想出去透透氣。

原本因為瘟疫與旱澇消耗數月,定遠縣民漕的災銀便已經所剩無幾,此次那博林鎮遭了山崩,不知又要死傷多少人,確是要想些法子再籌集些銀子出來。

這渝州地勢險惡,原本就災害頻發,渝州中獨一處定遠縣最是時運不濟,恰好在那板倉河彎曲的河道沖刷面,每逢雨季,便要決堤,可謂苦不堪言。

姜睨如今才大病初醒,怎麽能下床自如活動,也是行走間略微蹣跚。

典芝護在她的身旁,唯恐姜睨摔倒。

他聞言只一楞,心中一時間掠過數個說辭。

“我們在映月城,魏國的映月城。”典芝補充了一句。

“什麽?”姜睨這才回眸去看一旁的典芝,見典芝面色含柔,那雙褐色的眼眸是一貫的溫煦。

她面色微變,只冷言斥道:“蘇守裴,你想要倒戈?”

典芝原本要等到姜睨徹底與直天融合後再告知她真相,如今姜睨人就在魏國,倒不如將一切言明再做打算。

“殿下!”典芝渾不在意姜睨此時的態度,“你聽我說。”

“那道天教有兩個稀世秘寶,那兩個秘寶各有一伴生,可以活死人醫白骨。”

姜睨聞言是一擰眉,是聽聞那道天教神通廣大,前幾年曾醫好了魏國君後,一時間魏國上至貴族下至百姓無不篤信,原本只是以為道聽途說而已,沒想到竟確有根據?

“那秘寶一曰橫天,一曰直天,我並未親眼瞧見過,但是也知道橫天融合須得輔以直天之力,故而直天未融合,橫天便毫無用處。”

典芝見姜睨轉過身來,目光沈沈,一副靜待下文的模樣,便將她拉至一旁的桌邊坐下。

“那直天更是奇特,據悉唯有早已滅絕的崇仁一族才可與之融合。”

“崇仁麗恩?”姜睨聽了立即反應過來。

她自小到大,志怪別錄看了不少,對這崇仁麗恩之名也有所了解。

“那是上古傳說中的人物。”姜睨有些難以置信。

典芝聞言也不明說,只岔開話題。

無怪乎要以年輕人為祭。

姜睨聞言只冷笑一聲道:“可真是好一番算計,那道天果然練就的是奪他人氣數的邪功。”

“殿下,如今你已與直天伴生融合,就差那直天本體了。”典芝雙膝挨地,直起上身,側倚在姜睨懷中,全然一副依賴之態。

屋外金光颯踏,典芝柔軟的墨發從姜睨腿間滑下。

若不是此刻姜睨將懷中的男子推開,他二人姿態當真是一對恩愛鴛鴦。

“典芝,你救我卻又帶我來魏國,不知道你存的什麽心思。”

姜睨傾身至典芝身前,她面上依舊冷然,只是那雙渡了層銀光的霧灰眼眸裏存了幾分一探究竟的神色。

典芝聞言立即抱住姜睨的手臂,阻止她推離自己的勢頭,“殿下,你還不明白嗎?你與直天伴生融合了,這意味著什麽?”

“那伴生也只可暫且維持性命,若要保命非得直天本體不可。”

“況且,殿下如今可以暫且留在魏國與道天斡旋,等到得了直天的時候再裏應外合一舉殲滅道天教。”

典芝說出了自己所知道的秘密。

他其實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只想到伏雲鶴想要依靠直天續命,卻不知伏雲鶴為何不用橫天伴生,既然那橫天伴生能救得了魏國君後的性命,緣何救不了他的性命。

他只知姜睨能夠與直天融合,卻不知姜睨為何能與直天融合。

同樣,他再如何顧忌不多言,也是只知結果卻不知後果。

姜睨楞住了,她沒想到有一日還需要道天教中的秘寶來挽救自己的性命,然而感受到後枕傳來的陣陣痛感,便覺得在她毫不知情間,變數異生。

一則是執著於《伏氏仙人錄》的先帝,一則是身份不明的父母,還有這擁有稀世法寶的異端邪教。

其中關系紛紛擾擾,看似無甚麽關聯,又處處都是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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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難不成寫成行事張狂,張口就是逼.王錦句,大開王霸之氣才叫性格鮮明麽?這文是很含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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