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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此人瘋癲了不成?姜睨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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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此人瘋癲了不成?姜睨擰……

陽月伊始, 氣溫驟降。

前些日子還是盛夏天的薄紗綢衣,這日一早起來就換上了單衣大褂。

劉嫻今早雄雞還未報曉就起了,蓋因要送那關押鄒城的囚車上京。

她在渝州府城外的官道上站了沒一刻鐘便覺得涼風習習, 便遣了仆從回衙門裏拿件罩袍過來,此時仆從還未趕到, 她便忍不住躲在馬車側邊的背風處避寒。

“放心吧李州同, 是太子殿下要治他, 陛下此次定會撤了那鄒城的職, 乘此機會,我們也好將此地有名的富商大戶聚集起來商討一番捐銀放糧的事宜。”

“這事好辦, 陛下在信中也同意了, 按商戶所捐份額減免賦稅,這可是難得的機會。”

劉嫻正目光註視著官道上漸漸遠去的囚車,此時後方一陣馬蹄聲噠噠響起。

劉嫻見了他立即便從袖中抽出兩封信交予那令官,“有勞了。”

這信自然是前幾日從定遠縣送過來的,那郎官需得馬不停蹄地送往上京,此番也不多做虛禮,道了聲別便一甩馬鞭, 馬兒便撒開蹄子順著官道跑遠了。

那仆從罩袍還未送到, 劉嫻已經啟程回衙門了。

她與李州同在府門口寒暄了幾句, 兩人就分開了。

劉嫻穿過外院剛要往案牘庫方向去, 那邊一個小衙役送來一封信。

她揣著信封走進案牘庫,在擺放陳年案宗的博古架邊尋了個案幾坐下來。

劉嫻拆開信封一看擡頭。

禧大人的信?

她微微訝異,自從上京一別她與高禧已有多月未曾通信。

劉嫻一目十行, 越看越是心驚,到了後邊險些要摔下椅子。

遭遇山洪,太子失蹤了?

他遍體生寒,一顆心也同屋外的氣溫一般涼透了。

高禧在信中痛陳失職,又因那博林鎮災情字字泣血,懇求劉嫻新指派一位縣官即刻前往定遠縣上任,待到那時她再自請罪責。

太子失蹤了,這可得了!

劉嫻一時間急得是滿頭大汗,若此時向陛下稟報,高禧,吳巒還有她必定是死命一條。

索性劉嫻腦子靈活,哪裏是高禧那死心眼能比得上的,此時突然想起此中破綻,心中便有了幾分主意,她立即尋了張白紙執筆回信。

既然那小蘇及殿下幾人都平白失蹤了,只要一時未能找到殿下的屍身,尚且還有一線生機,興許是小蘇找著了殿下,幾人受了傷尋個地方休養生息也未為可知。

殿下失蹤這事,目前決計不能向外透露一分。

劉嫻現今是落筆神速,她兩手直打顫,又是滿心的惴惴不安,那字寫的著實不可恭維,但是她此刻也管不了這些,直接就封了信,命人快馬加鞭往定遠縣的高禧那裏送去。

此後接連幾日,她與高禧多次往來通信,每每得到的都是壞消息。

一時間,一向豁達開朗的劉欽差,也是成日裏愁眉苦臉,時時唉聲嘆氣起來。

這一日,劉嫻的一位遠房親戚前來投奔,她以為同從前一般接濟些銀子便能將人打發了,沒成想交談間此人竟想要跟隨劉嫻去上京討個一官半職。

如今劉嫻是仕途難保,若是找不回太子恐怕性命堪憂,哪裏還有能力提攜這個親戚。

他三言兩語將那人請走,剛要回屋,那邊仆從送來一封無署名的信。

劉嫻拆開一看,是立時大喜。

太子在魏國映月城,那皇商魏之璧的私城!

映月城之於魏國就好比東霽之於姜國。

只不過一個皇親國戚的私人封地,一個是剛歸附不久的海外孤島。

都是皇帝管不著也不想管的地方。

那魏之璧原本同魏國高皇帝是同胞的姊妹,然而她無意朝權,一心沈迷於商賈之道。

但是皇族不得經商是自古以來宗廟定的規矩,魏之璧一個親王要去做下等的商人,是決計不可能的事。

要說這魏之璧也是果決,她自請宗廟除名,舍了魏氏宗譜的祖籍,多年商海砥礪,終於成了今日富甲天下的魏國皇商。

這映月城原本是魏之璧的封地,高皇帝憐惜這個妹子,索性便將此城廓封賞與她做了私城。

魏之璧的富有別處不看,光瞧一瞧映月城便能得窺一二。

那映月城依山傍水而建,整座城廓猶如山間堡壘,從半山腰層層而下至鏡湖邊戛然而止。

白日滿城琉璃頂金光璨璨,黑夜萬戶朱錦燈彤火熠熠。

姜睨現下滯留在映月城的這片小院中沒兩日,映月城何等地美輪美奐她是沒能真切感受過。

過幾日她便要同典芝一道去綏平山,今日典芝不在,她手邊又沒了畫具,實在是閑來無事。

幸而這小院修得極為精巧,假山涼亭與幽潭一應俱全,那院中榕樹下還擺了一方美人塌。

姜睨索性便躺在軟榻上小憩。

她如今頭上的傷還未痊愈,不能見風,典芝替她尋了一截紅綢來裹在頭上。

此時山中涼爽,秋風習習,日頭高懸,溫暖的日光又驅散了一絲寒意,艷紅的綢緞裹在姜睨的發頂,餘了一截掩住了她的雙目。

正是靜謐安寧時刻,突然塌邊傳來一絲異動,一聲軟綿綿的叫聲從塌下傳來。

是貓兒?

姜睨覺著遮在頭頂的綢緞被一股力道輕輕拉扯,她側身朝下望去,只見一只純白的長毛貓正伸出軟滾滾的爪子勾住了垂在塌邊的紅綢。

它似乎感受到榻上美人的視線,轉而臥倒在地磚上,攤開了四肢露出絨毛光滑的肚皮,沖著姜睨嗲聲嗲氣地叫了一聲。

*

今日葉希文答應了魏靈珺同她一道去晉行書齋聽那庭樵先生的講課,一早她便帶著自己的貓兒來了。

那魏靈珺也是個慢性子,非得好生拾掇一番,葉希文都等了她半個時辰了依舊沒見著她的人影。

就這樣的人怎麽追求得上庭樵先生?葉希文頗有些怒其不爭。

她剛腹誹完,轉頭一看自己的貓兒不見了。

葉希文立即囑咐了一句魏家的仆從,轉頭就去尋自己的貓兒。

那葉希文與魏靈珺是映月城裏有名的紈絝子弟,平常是愛玩愛鬧,脾性也好,對誰都笑呵呵的,就是有一點,誰也不能碰她的貓兒。

故而魏府的仆從看見了那白貓也不敢輕易去碰,只指了貓兒往哪裏跑了便任由著葉小姐獨自去尋找。

葉希文剛拐過一道足有十丈長的照壁,便看見一處獨立的小院,這魏府山莊裏有好些獨門獨院,故而這兒有一處上了鎖的四方小院絲毫不稀奇。

她圍著院子轉了一圈沒能找著自己的愛寵。

奇了怪了,方才那仆從明明說了跑進這兒來了,怎麽沒了?

葉希文找不到貓,有些生氣,剛暗暗地啐了一口直娘賊,便聽見小院裏傳來一聲細軟的貓叫聲。

找到了!

她也是學過寫拳腳功夫的人,三兩下就翻過了墻頭。

那墻後灌木茂密,間次種了一排水杉,前方是一片奇駿的假山,八角飛檐涼亭在假山後露出個絳紅琉璃頂來。

葉希文穿過假山山石,綿軟的貓叫聲一陣接一陣傳來。

娘的,今兒小巴這麽嗲,叫的人骨頭都酥了。

她繞過假山,走到涼亭邊,便見遠處榕樹下的美人塌上正臥著一個女子,身姿端是娉婷裊裊。

那女子正側對著她,伏低身子伸手撫弄著小巴的下頜,她頭上裹繞著一條又寬又長的紅綢,紅綢遮住了她的全部面龐,唯見絲絲縷縷的墨發從紅綢裏散落出來,鋪陳在榻上,垂墜在塌邊。

好似感受到葉希文的註視,那女子偏頭望過來。

緞面似的青絲滑向耳後,露出了一張皎皎銀盤似的臉龐,一雙銀灰的淺淡雙眸直視著縮在涼亭邊的葉希文,那雙眼不帶一絲情緒,唯有冷漠與審視,帶著撲面而來的冷傲直擊葉希文。

姜睨不過一瞥,便發現涼亭邊站了個粉裙女子,圓眼圓臉的,很是可人。

當然姜睨從未見過此人,這是個陌生人。

姜睨將紅綢往肩上合攏了一截,便起身進了屋。

既是陌生人,還是少接觸為好。

葉希文見那女子進了屋,立即不假思索地追了上去。

眼前屋門緊閉,葉希文忙敲了幾下門扉。

此人如此熟稔的樣子,難不成是宮裏派遣的侍衛到了?姜睨聽見門外女子連喚數聲便問道:“何事?”

那葉希文聽了姜睨的回覆趕忙自報家門。

原來不過是此地的一個巨富,姜睨一聽是個無關緊要的人便沒再搭理她了。

葉希文說了一通卻不見那女子回話便有些急了,她本就不是個端方守禮的人,立時大力拍了幾下屋門,只把個雕花門扉拍的哐哐作響。

此人瘋癲了不成?姜睨擰眉望著緊閉的屋門,那拍門聲響了一陣便徹底停了。

*

魏靈珺在房內磨蹭了有一個時辰才出來,她今日穿紅帶綠,打扮的美艷動人。

將才出來便繞著葉希文轉了一圈,“怎麽樣,我這副模樣可是比之牡丹艷三分?”

葉希文攤在太師椅上,懷中抱著小巴,蔫蔫的應了聲是。

“走吧x,去看映月美人庭樵先生,過了時辰就進不去了!”魏靈珺先一步朝堂外走去。

“除非將你們家後院藏得那個美人給我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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