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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姜睨懶怠地蜷縮在窗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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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姜睨懶怠地蜷縮在窗邊的……

姜睨懶怠地蜷縮在窗邊的美人塌上, 剔透的眼眸漫不經心地瞥向窗外,昨日還驕陽似火的,今日一早起來竟灰蒙蒙一片。

小蘇正蹲在院墻邊刨土, 一顆樹苗斜靠在灰白的墻邊。

他穿著方便勞作的束身短打,彎曲的脊梁宛若一根精鐵長槍, 在武將手中被壓成了一道堅韌的弧形, 隨時隨地都能反彈回來, 在空氣中割出咧咧聲響。

他刨了處不大不小的坑, 站起身用靴子將坑邊的土堆向旁邊撥拉了幾下。

似乎感受到了太子的視線,他緊了緊手中的鐵鏟, 悶熱的空氣裹挾著他頭面, 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心跳如擂鼓。

原地杵了半晌, 突然一陣撲棱掠過遠處院墻,那股令他目眩的窒息感陡然撤去。

終是忍不住,他回身去看, 只見太子大半身子探出窗外,清透的薄紗裏伸出一截瑩白的小臂,那只纖纖玉手一下子捉住了窗臺上來回踱步的信鴿。

那信鴿喉管裏發出低沈的“咕咕”聲,踢蹬了幾下鋒利的爪子,利爪鉤住了攤在窗沿上雲袖, 信鴿雙腿無法舒展, 越發劇烈地掙紮起來。

“殿下!”小蘇望著那與姜睨的雪膚不過毫厘之隔的利爪, 心臟被攥緊了般痙攣了一瞬, 他失聲驚呼,頃刻間便飛至窗邊。

姜睨正要伸出另一只手去制住突然發了癲的鴿子。

眼前突然一暗,那信鴿的脊背被一只白皙的大手握住。

姜睨擡眼一看, 小蘇擰著眉頭,將信鴿翻了過來,兩只鮮紅的利爪朝天,鴿子劃拉了幾下便徹底安靜下來。

小蘇長得高大,手也生得修長,骨節分明,因此握著信鴿脊背之餘,那一截帶著薄繭的手指還纏住了姜睨的指背。

姜睨擡頭,小蘇也在楞楞地望著她,眼前的男子額上覆了一層細密的汗,此刻,一顆聚攏的汗珠從顳旁滑下,掛在翠綠而狹長的眼角,要墜不墜。

她望了一眼,便抽手解下了信鴿腿上綁著的信函,自顧自的展開來。

小蘇手中那溫熱的觸感陡然一空,難以言說的失落感湧上心頭。

“殿下,我將這信鴿送回鴿室了。”他張了張口,語氣頗為僵硬。

姜睨聞言胡亂點了點頭,便垂著眸子歪在了榻上。

這信函寫了整一張信紙,專門訓練出來的信鴿也日夜兼程地飛了好幾天,信函來自遙遠的渝州,自然是高禧的手筆。

姜睨從頭看到尾,信中所言,就連她這一向沈靜冷淡的性子,都生出滔天的怒火來。

實在是一群蠅營狗茍之輩!

如今渝州、靖州、文鄂府已有兩月餘未有降雨,地裏的莊稼早已半數枯萎,今年收成不好,莫說官府的秋稅,便是連百姓自己的溫飽都要成問題。

然而那三省商賈們卻乘此斂災財,將市面上的糧食收購一空,只等秋收後,百姓家中的囤糧消耗殆盡時,再高價出售。

高禧又言渝州地勢險峻,灌溉水渠開鑿困難,旱情久久不能平息,已有不少災民逃入渝州首府了。

今年秋稅還未上繳,又在西北大肆屯兵,從國庫裏撥出的賑災銀子實在是杯水車薪。

姜睨揉了揉額角,從榻上起身,她偏頭看屋外,不知小蘇何時離開,院中的小樹早已種好,那一抹嫩綠被籠罩在灰蒙蒙的天穹下。

她仰頭望天,低沈的雲層如遮天羅網,空氣仿佛沸騰到極點,連呼吸都有些艱難。

雨遲遲不落下。

姜睨思索片刻,此事不知姜垣是否知曉,西南雖偏僻,然而人口眾多,這災情不得到控制,姜國恐要自傷元氣,她心中生出一些對策來,欲要盡快與姜垣商討,便隨意套了件罩衫遮住了清透的紗衣,朝東宮外走去。

剛走至宮門邊,就看見關關從外邊回來了。

“殿下!”關關趕忙抹了幾下眼睛,垂頭拜謁。

姜睨止步望著他問道:“關關,將那花匠送走了?”

關關此刻還紅著眼圈不敢擡起頭來,“殿下,那花匠到宮門口就坐上我們的馬車走了。”

姜睨聞言點點頭,那花匠在宮中住了些日子,將符文三三兩兩解出了半數,前日涼亭裏直言再無建樹,姜睨便如數賞了他,放他回家去了。

“關關?”姜睨覺出些異樣來,“擡起頭來。”

關關雙手交疊,攥著小褂的衣角揉了又揉,快要將那棉織的褂子揉出出一個洞來。

那廂姜睨見他扭扭捏捏,始終不擡頭,便伸手一捏他的下顎,擡將起來。

關關被驚得一怵,猛地閉上雙眼。

“你哭了?”姜睨見他眼角濕潤,纖長的眼睫上還有一絲水汽。

這關關,性子太含柔了。

姜睨對這些男子半點生不出憐愛之意,然而關關這幅難過的模樣,她也不好再冷言苛責他,只詢問了他幾句為何哭泣,那關關只默默地搖著頭,囁喏著讓她別再x問了。

姜睨見此便不再多問,撇下他往甘泉宮方向走去。

直到太子的身影隱匿在花圃後,關關才擡起頭來,他直直地望著姜睨消失的方向。

腦海裏花匠那些無意的詢問縈繞不去。

關關是吧?姜國關姓並不多見呀,赫赫有名的便是那延蒼街上被抄了家的罪臣關氏了。

你入宮多久了?沒伺候殿下前,在宮裏都是做什麽的?

關關神思恍惚。

殿下那樣的人,誰能配得上呢?

關關怎麽配得上?

*

姜垣正在書房裏處理朝務,戶部尚書正與工部尚書就此次旱災爭執不下。

佘冠禮攏著袖子立在一邊,心道你們倆再爭得激烈點,一會子陛下怒了將我們仨全都趕出去,我也好不用因為郭相一案交不了差挨一頓訓斥。

工部尚書是個中年男子,身材矮小,有些發了福,他對著戶部尚書橫眼道:“若不是你陳靈阻撓太子殿下在西南三省興修水渠的計劃,那旱災何至於此?”

佘冠禮聞言,便心中小聲念叨:鼠目寸光,你這夯貨,怎知利弊權衡四字怎寫。

那廂陳靈合著佘冠禮的默念,冷笑一聲,開口駁斥,“鼠目寸光,你這夯貨,怎知利弊權衡四字怎寫!”

“修了渠道,那西北幾十萬軍士的糧餉,還有渝畿道,哪裏還有銀子去支撐。況且那渠道可是說修就修?所謂遠水解不了近渴,渠道還未修好,旱災已經降臨,別是因小失大的好。”

工部尚書被堵得啞口無言,只能一摔袖子,怒斥陳靈罔顧災民性命。

姜垣坐在太師椅上冷眼望著,那二人再一次辯論起來。

此時齊盛從隔屏後小步走出,他從佘冠禮面前穿過,走至皇帝的紫檀太師椅邊附耳道:“殿下來了。”

姜垣聞言捏著扶手坐直了身子,他睨了一眼下方的三位尚書,低聲訓斥了幾句便將他們趕走了。

佘冠禮可不是得償所願,她趕忙拜別皇帝陛下。

剛出了禦書房的朱門,便碰上了立在龍柱邊太子殿下。

姜睨見門內傳來陳靈的聲音,便將佘冠禮拉至龍柱後面,待到陳靈二人漸行漸遠時才對佘冠禮道:“佘大人,勞煩你今日要待在刑部了。”

“你回去將那郭賢的眼線都安排到別處去,未時我要去拜訪郭相。”

佘冠禮聞言立即連聲應了。

姜睨見此便謝過佘冠禮,等她拐進了鹿苑的花門,才回身向禦書房的朱門裏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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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統計一下,目前你們最喜歡的男主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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