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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米爾街兇殺疑案(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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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米爾街兇殺疑案(十二)

“你現在是療養院連老醫生都青睞的種子選手,吃了這玩意兒保證能讓你吐得天昏地暗。”珍妮佛給自己也找材料團吧了一份。

舍庫覺得吐得天昏地暗是真的,可是真的得這樣出去?

“手術前不會讓你出事的,吃吧。”珍妮佛說,“看到你這樣會把我順帶拉過去,只要能出這裏,我們就去找維達拉。”

舍庫將這坨東西暫時擺的遠遠地,現在天還沒黑,還暫時沒有那“口福”,她挪了挪屁股,盡量離那個東西遠一點。

“其實我一直有個疑問,維達拉為何是這一切的關鍵,還有莫伊拉·巴裏斯究竟是怎麽死的?”

“等我們明天見到她就知道了,至於莫伊拉......”

“是我對不起她。”

珍妮佛頓了頓,“大約是七年前,我們第一次見面,在帕城。”

“在一家不入流的酒館,她是個活潑開朗的女孩兒,正在裏面和一個壯漢比賽掰手腕,輸了的人得喝掉面前的一大桶啤酒,即使是水都有些太多了。”

“她好像根本不怕,但就在掰手腕之前,她說只是憑借力氣取勝沒意思,她提出了一個新的游戲。”

“是什麽?”

珍妮佛饒有興趣地說,“你有聽說過猜單雙嗎?也是一種喝酒游戲,玩游戲的人手裏會拿單數或者雙數的某個東西,讓你去猜,其實很簡單,但這就是一個以己度人的游戲。”

舍庫聽說過,當第一次猜單雙的時候贏面是最大的,到了第二次就連自己都會懷疑自己,上一次是單,這次會出雙嗎?這樣會不會太簡單了,還是說根本就沒變,依舊是單。

多數情況下第二次就會選錯。

“然後呢?”

“她贏了,且贏得很順利,游戲結束後她給在場所有的人講解這個游戲的規則,她說不管對方聰明還是蠢笨,都先假定對面很蠢且蠢到了一定的低水平。”

“統共就是兩種答案,單或者雙而已,至關重要的一點是把自己的智力也降低到一定的低水平。”

“用傻子思維來玩游戲。”

舍庫卻有些無法茍同,因為這種方法說句不好聽的對於傻子可能好使,但是對於聰明人不一定有用。

珍妮佛看了她一眼知道她也不怎麽認可,便說,“她這個新穎的觀點唬住了在場很多的人,但我和你一樣不認同。”

“最後呢?”舍庫問道。

“最後我和她大吵一架,我當時已經在幫埃佛裏特的工廠算賬了,趕著淩晨的船要登島,她追到了碼頭,要和我玩游戲。”

“她是個執拗率直的人,船都要開了,她實在要和我一爭高下,遂買了一張船票硬湊了上來。”

舍庫總是覺得在別人的回憶中聽另一個素未謀面之人的故事,有些不一樣的感覺,講故事人用她們的視角傾訴了很多不一樣的情緒,有懷戀、有悲傷,也有惋惜。

“我贏了一路。”珍妮佛說完就笑了,“她一點都不會隱藏,她的方法沒辦法用在我的身上,當我猜測的前一秒,我都刻意地選擇與我下意識完全相反的答案,直到後面我摸清楚她的微表情,當她開始換單雙的時候,右眼皮會微微顫抖一下。”

說到此,珍妮佛突然閉了嘴,“所以,是我害了她,如果我沒有多那麽一句嘴,沒有帶她去帕島,她或許不會被卷進這些雜事。”

“我上了島,租住的房子在斯米爾街,她渾身上下只帶了一張船票,於是就和我住在一起,我當時很討厭她,覺得自己真是招惹了一個不該招惹的人。”

“艾裏工廠一開始是做火柴的,整個廠子裏沒有多少大人,都是半大孩子,他們的手整天泡在那些材料水裏,潰爛生瘡,稍微長大一點的孩子就得離開廠子,去別的地方幹更值錢的活兒,有些被賣掉有些被送去培養成職業的騙子,他們的用途應有盡有。”珍妮佛說。

這些事情舍庫從來都知道,從她在護幼院的時候就知道那些孩子被送走的地方絕對不是什麽好地方。

“我從沒問過你的出身,但想必你不是普通人家出生的孩子吧,如果不是被逼急了,是走不上這條路的,鬥爭和反抗在這裏都是不被允許的,但凡你想同情一下苦難,你就會被卷進去,前面有多少人嘗試過了,無一不以失敗告終。”

珍妮佛嘆了一口氣,“但是莫伊拉因為成天纏著我,在我工作的時候也會摸到艾裏工廠,那裏的監管打人的時候她一言不合就擼著袖子上去了,有些人家實在養活不起那麽多的孩子,就會和工廠談一個不高的價格賣了,她會牽著那些孩子的手去上門理論,將人家家庭攪得雞犬不寧。”

“我一直以為是她家教不好,總是像一頭倔驢,一意孤行不顧後果和影響,導致我整體也很難辦。”

“但其實是她家教太好,她的父母親都是明事理的人,教出來的她大大方方、明辨是非。”

紅色的晚霞由淺轉成深色,554病房的角落也有了光彩,這間監牢裏只剩下四個人了,今早茅草娃娃女士死了。

她死時頭只有兩個拳頭大小,她是用束帶把自己勒死的,死前懷裏還抱著一個新的茅草娃娃,整夜舍庫都沒睡著,她竟然一點聲音都沒有聽到。

珍妮佛的話將她的眼神從角落拉回來,“或許是以權謀私吧,兩天沒見到她,她已經混進了艾裏工廠當了一個火柴女工,除了監管,裏面的每個孩子都很喜歡她。”

“她後來好像無師自通找到了自己的事業一樣,跟著我從艾裏工廠跑到福爾福工廠,我是兩家工廠的財務,更甚者艾裏工廠還在我的名下,所以我們大概就這樣輾轉兩地四處奔波,我說了一開始我不喜歡她,但是後來她的義氣和直率卻只讓我自慚形穢,我羨慕又自卑。”

舍庫感覺事情來到了轉折的那一天。

“直到那一天她拿著一封信來到我的面前,她說她的妹妹交給她的,她的妹妹是廠裏的一個女工,叫瑪格麗特,”珍妮佛苦澀地笑笑,“你看,她走哪都能稱姐道妹。”

“那封信就是寄給古莉塔的那封求救信嗎?”舍庫問。

珍妮佛搖頭,“不是原件,我和莫伊拉每年只會在廠子裏待上三個月,艾裏工廠三個月後就會去福爾福廠子,那封求救信是在我們離開帕島的時候,女工們聯合寫的,信上面布滿了亂七八糟的不認識的字符和手印,收信人是菲管城的古莉塔,從護幼院出來的那些孩子們之間好像有一種默契,也不知道她們從哪裏知道的古莉塔的名字,她們相信只要寄出求救信就會有希望。”

舍庫看著珍妮佛有些悲愴的側臉,但為什麽不向她和莫伊拉求救呢,畢竟遠水救不了近火。

舍庫的臉上寫著疑問,珍妮佛一眼洞悉,她回答道,“因為她們不相信我們。”

“我的出身和我的姓,還有莫伊拉是我帶來的,所以她們不相信我們。”珍妮佛拉開自己的束身衣,她將自己的胸衣拉開一部分,上面是一些不細看根本無法看清的字符和紅色的手印,都是一針一線縫上去的,舍庫依稀能辨認幾個簡單的句子。

“活埋......控制......”

“我其實能理解,也習慣了......”

舍庫了然,“但是莫伊拉很生氣,一是不被信任,二是無能為力。”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突然想起自己在某些瞬間湧起的無力感,無能為力才是貫穿一生的悲哀。

“她當時指著那封爛糟糟的信發誓說一定要查清楚,同時我們重新寫了一封更加清晰的求救信寄了出去。”

“那麽維達拉呢?”

“她是莫伊拉的好朋友,是在我被上田關左送到這裏之後,莫伊拉無人可以依靠的時候,維達拉站了出來。我們調查的痕跡終究被埃佛裏特發現了,上田關左被他安排娶了我,同時也監視著我。”

舍庫:“我們都以為上田關左是莫伊拉的丈夫。”

“其實很多人都這樣以為,這是埃佛裏特故意的。他不想殺我,但想殺了莫伊拉,只好和上田關左合謀將我關到這裏來。”

珍妮佛說,“你一進來給我說上田關左的死法時,我就覺得異常熟悉,因為當時莫伊拉是這樣被殺害的,她被掛進壁櫥的煙囪裏,渾身都是深可見骨的傷痕,滿屋子都是淩亂的痕跡,但是房門緊閉,無人進出,甚至連窗外的那棵樹我們都檢查了,人根本不可能上來。”

“所以......”

“那是一樁疑案,但是最後被山上的一位年輕聖侍長解開了,命案發生的一周後,屍體不翼而飛,帕島的聖廷只有一間屋子大小,那時候很年輕的唯一一位聖侍長阿克斯,他牽了一只猩猩出來。”珍妮佛別開臉,“那猩猩足有一個人高,是從馬戲團跑出來的,阿克斯最後推斷說莫伊拉是被人為放進屋子裏的猩猩殺害的。”

舍庫瞠目結舌,甚至覺得怒火無的放矢。

一只猩猩!

人為放進來的猩猩!

“我被關進來後的某一天,是維達拉寫信告訴我的這件事情。”

“為什麽那封求救信最後沒了回音?”凱厄斯說過她們找過去的時候帕島的工廠早已人去樓空,所以珍妮佛她們查出了什麽呢?

“因為埃佛裏特發現了一種花,那個花的提取物有奇妙的致幻作用,但是需要很特殊的手法和配方,而這個藥效,與多年前一位被審判的女巫所生產出來的一個名叫嗅瓶的作用,不謀而合。”

舍庫感到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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