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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米爾街兇殺疑案(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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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米爾街兇殺疑案(完)

“急診室在一樓,如果運氣好,我們能在那裏待一整晚,護士不會看顧,但是外面有守衛。”

“所以怎麽繞過守衛是個大問題。”舍庫說。

“不用繞過,這裏的守衛一到了晚上就會去喝酒,只要能到急診室,就離出去不遠了。”珍妮佛眨了眨眼睛。

天色終於暗了下去,珍妮佛將手裏的東西放在嘴邊,她咽了咽口水。

舍庫有些排斥,做足了心理準備。

“全吞下去,屏住呼吸。”珍妮佛張大嘴,一把將那些玩意兒塞進嘴巴,敏銳的味覺頓時讓她開始幹嘔,她捂住自己的口鼻,雙臂緊緊抱住自己的頭,嚼都來不及嚼,她的胃裏就開始往上反酸水。

舍庫眼睛一閉,心一橫,如法炮制地將那一坨塞進嘴巴。

臨近深夜的紅花鄉療養院,明天即將做手術的一位病人不知道吃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在監牢裏痛苦尖叫。

老醫生被吵醒,立馬簽署文件讓那個病人前往急診室。

同行的人以為兩位病人都是要即將“出欄”的,因此將兩位一同帶到了急診室裏。

這兩位病人已經快要脫水,拖下去將會有生命危險。

紅花鄉值班的醫生緊急打針輸液才慢慢止住她們的腹絞痛癥狀。

今夜註定不太平。

住在不遠處的班吉·塔卡,他將最後一點嗅瓶中的東西用完了,深夜好辦事,他又實在嘴饞,因此坐上馬車,“去紅花鄉療養院。”

車夫坐在前面,和他扯閑,“今夜的天氣可真不平凡,先生,你說呢?”

暴風卷著雨滴砸在車廂上,車夫的聲音被風卷到破碎,班吉心中煩躁,什麽也沒聽到,他只是應付地“嗯”了一聲,然後看著窗外的瓢潑大雨,低罵一句,“這該死的破天氣!”

珍妮佛捂著肚子從床上滾下來,她粗暴地扯掉自己和舍庫手上的針管,她不知道是藥物的作用還是吃了臟東西的原因,腦袋昏昏漲漲,太陽穴一漲一漲地疼。

“這藥裏邊有鎮定劑,快起來吧,我們去找人。”珍妮弗趴在鐵門上聽了聽外面的聲音,她聽到一位護士說,“等一會兒她們倆就睡著了,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舍庫從床上翻身起來,錘了捶腦袋,試了試鎖在床邊圍桿上的手銬,絲毫不動,珍妮佛聽著外面的動靜,舍庫就床上床下地找能解開的辦法。

床的圍桿兩頭是固定在床頭和床尾的,第一層基本不可拆卸,但是第二層有幾枚小螺絲,如果能取掉支撐著的豎桿,她們可以帶著整個床頭架跑,雖然這樣不太方便。

她用床單墊著手,開始擰螺絲,兩邊總共八個螺絲。

“過來了!”珍妮佛飛速推著床回到原位,將針管貼在手背上。

舍庫佯裝睡過去,心跳如雷,總覺得這個計劃差一點東西,珍妮佛不可能沒有試過這個方法,但是為什麽沒能逃走呢?

一個護士走了進來,替她們關上燈又重新出去。

舍庫的第一枚螺絲擰了下來,她問,“這個方法你以前肯定也試過了,為什麽會失敗?”

“因為我被洗腦了,在這裏的五年前三年我都是渾渾噩噩的,但好在每次我都要快被放出去的時候恢覆神志,才在這兒待了五年。”

舍庫垂下眼,不知為何此刻心中的呃疑竇卻越來越明顯,可是這樣的不安毫無來由,珍妮佛說的那些好像都是真的。

她繼續擰螺絲,直到八根鐵柱完全脫落,她將整個整個床頭拆卸了下來,珍妮佛也在擰螺絲,她邊擰邊說,“我也以為能夠成功的,但是我發現,僅僅靠我自己完全不可能。”

“老天爺,還好沒給我們鎖在床頭上。”珍妮佛也把床頭架拆卸了下來。

她輕輕推開一點點門縫,外面果然漆黑,看不到護士,也看不見守衛。

“走,跟在我後面,到了懸崖那兒我們再想辦法丟掉這個。”珍妮弗將床頭扛在肩膀上,舍庫緊隨其後。

此時紅花鄉療養院的門房突然被敲響,伴隨著暴雨,一個傲慢的聲音穿進來,“通傳一聲,我要見舍庫·塞西莉亞,一個罪犯,關在三區。”

“不好意思,沒有這個人。”

屋子裏傳來聲音。

“先給我開門吧,我進去自己找。”

門房有些悶的聲音傳出來,“今晚療養院有要緊事,不便幫長官提犯人,您先請回吧。”

班吉有些煩躁,空了的嗅瓶被他用大拇指摩挲來摩挲去,他的眼角一閃,他看向對街,方才那邊好像有個人來著,怎麽一閃又沒有了?

應該是雨幕阻擋了人的視線,他看錯了。

“你們能有什麽要緊事?快開門!”

下一秒,療養院的紅色警報聲響起,一道代表有病人逃走的警報響徹整個療養院,門房終於打開了,裏面藏了一整隊的保安守衛。

雨下得愈發大。

舍庫站在療養院的中央,她的渾身濕透了,周圍一圈的人舉著火槍直對著她。

老醫生打著一把黑色的傘,讚賞地誇了一句珍妮佛,“真不錯,今晚你可是大功臣。”

時間倒回一分鐘前。

舍庫跟著珍妮佛剛走出急診室,舍庫突然意識到了哪裏不對勁,因為守衛晚上會去喝酒這件事怎麽珍妮佛知道的如此清楚,還有她和莫伊拉的往事,就像講故事一般。

講故事......

如果珍妮佛是被洗腦成功的人呢?她的故事書是量身定制的真·珍妮弗的故事。

一切都不用改變,只需要確保仇人不同就可以,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如果自己甚至處在幻覺之中呢?

舍庫跟在她身後,將自己的手腕一咬牙將自己的右手手腕扭脫臼,等珍妮佛回頭的那一瞬,她將裁紙刀抵上對方的動脈。

幾乎是瞬間,療養院的警報聲響徹整個雨夜,一隊又一隊整裝待發的守衛沖了出來,將她們團團圍住。

“你是怎麽發現的?不過這個時間段可不巧,早不發現,晚不發現......”老醫生笑著說。

“真的珍妮弗在哪?”舍庫對被她挾制住的人說。

“我就是珍妮佛,舍庫你要做什麽?”

舍庫怒火攻心,“你還在裝模作樣!”

她強迫自己壓下怒氣,冷靜思考,做這樣一個耗費時間心力的局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引出別人呢?

維達拉!她們為了維達拉。

所以維達拉身上肯定有鑰匙,或者說她本身就是鑰匙。

她右手異樣地腫脹起來,她的手肘只能堪堪擡到“珍妮佛”的小臂上,再沒有力氣往上,弗雷爾德能說服班吉替她冒著一次險嗎?

如果只是為了嗅瓶,或許他會的,但是舍庫想到這裏成體系的精神控制和做手術的流程,就像工廠線一樣清晰明了,誰能將如此盤根錯雜的事情整理到井井有條,還能雇這麽多人陪他玩這個道德淪喪的“游戲”。

或許紅花鄉療養院背後的人才是真正的手眼通天之人。

隔了一條街的弗雷爾德緊緊攥著手指,瓢潑冰冷的雨打在她的臉上,她只覺得渾身往外冒著汗。

舍庫前兩天傳了一封信過來,是從警司送過來的,裏面只有一條短短的便條和一個嗅瓶,上面寫“將計就計”。

舍庫即使遵循凱厄斯說的直接點比覆雜點更好,但若是這本就是對方設的一步棋呢,這一場戰鬥打的是信息差,如果對方早就知道該找什麽,該找誰,那麽一定是準備好了火坑讓她們往進跳。

所以給他們以利益,不談自己的需要,或者直接將自己的咽喉送給敵人,等待反擊那一刻。

弗雷爾德將嗅瓶攥住,跑到對面療養院門口,班吉還在那裏楞著,風越刮越大,仿佛要將房子連根拔起。

“你是誰?”

弗雷爾德展示出嗅瓶,“我需要你幫忙。”

“你說幫就幫,舍庫叫你來的?”班吉笑著說,“她就差手眼通天了,裏面觸動警報的就是她吧。”

“給你一條埃佛裏特生前的嗅瓶買賣線,成交嗎?”弗雷爾德摘下帽子,盡量讓自己不露怯,只要班吉能出面將舍庫帶出來,即使沒等到維達拉,也不算把自己折進去,班吉是舍庫給自己留下的逃命線。

“我要生產線,我要配方。”班吉饒有興趣地翹起腿,“而且我不接受口說無憑。”

弗雷爾德聽到了療養院內一聲槍響,她不住踱步的腿難以抑制地抖了一下。

“她我救不了,紅花鄉是那位大人的財產,我頂著整個塔卡家族都不夠格兒,但是留個全屍還是可以的,一條生產線,你答應嗎?”班吉坐地起價。

弗雷爾德想回到幾天前,狠狠捶一下舍庫的頭,這就是她給自己找的後路嗎?

這不是坑人嗎!

“我......”

班吉好整以暇地哄騙道,“再猶豫一會兒,她可能全屍都沒有了,她的主教教父聽說正在往這邊趕,你覺得是為了什麽事情?縱火案?還是女巫案?”

“我答應你,全屍也行。”弗雷爾德瞇了瞇眼,現在門房裏一個人都沒有,只有班吉和她。

她從袖口滑出一把匕首,一改方才的故作慌亂,她鬼魅一般的速度繞到班吉身後,將他的衣服劃破,露出裏面的女士裙裝,“現在呢?給人還是給全屍?你個變態!”

舍庫死死咬著牙,“珍妮佛”死在了她的面前。

“如願了?”老醫生說,“你是個不錯的苗子,就是非要和我們對著幹,你說你要是遲一點醒悟,是不是就沒這麽多事情了,維達拉也就出現了,現在......”

狂風卷著海上的潮浪鋪天蓋地地朝著海岸邊澆過來,一切都在細微之間,情況鬥轉直下。

老天仿佛也降下神威,發出一聲聲呼嘯的怒吼,懸崖上的建築群像是下一秒就要朝著人們壓過來。

今晚可不是個好天氣。

一棵不知道從哪裏來的被風刮倒的巨樹張牙舞爪地橫著身體朝著眾人砸了過來,彎彎繞繞的枝蔓眼看著將所有人都要橫掃出去!

三個區的房子門窗都開始吱呀作響,痛苦地哀嚎著,仿佛即將席地而起。

“大風來了!”

近海的地方大風頻發,但在場的人張大嘴,瞪著眼睛,都沒見過能把海浪吹到幾十米高的風。

斷樹橫掃過來的時候,火槍接二連三地響起,舍庫渾身由於緊繃險些沒有站起來,“珍妮佛”是假的,而她才反應過來!

突然一根枝條沖著她的臉橫沖直撞過來。

下一秒,她右後方的一只手拉她躲進了草叢。

是一個穿著護士衣服的人。

舍庫險些喜極而泣,她用一只手緊緊拉住面前人的手,“維達拉?”

對面只“嗯”了一聲,“走!”

整個紅花鄉療養院都瘋了,斷樹,海浪、雨水,亂七八糟的垃圾,甚至馬車的輪胎都被吹上了天,人只能抓緊樹幹,或者趕緊往屋子裏面躲。

火槍打出去就失了準頭,舍庫在暗夜中逐漸形成了一個小黑點。

外面已經一片狼藉,弗雷爾德在心裏感激了一下這“給力”的天氣。

班吉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還沒等他說話,弗雷爾德猛地一刀紮進了他的胸口,距離心臟只差一點。

舍庫交代過的,她可沒忘記這個畜生從哪得到的古莉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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