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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女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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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女巫(完)

煙花又想起自己小時候的一件事。

那時她已經和鎮子上的那一群欺軟怕硬的小兔崽子和解了。

對面單方面和解的,煙花根本不知道。

有一天家中來了訪客,來者是個隔壁村子的單親女人,前來向母親討教編織手藝,準備自己做點手工活貼補家用,她還帶來了一個和煙花年紀相仿的小兒子。

小孩兒手裏抱著一只不大的小白兔,成人手掌那麽長,窩在他的臂彎裏睡覺,很乖。

煙花一眼就看上了那只毛茸茸的兔子,家裏沒有什麽小動物,只有櫥窗裏的一窩老鼠崽子,老鼠媽媽離開的時候,煙花會過去偷偷餵一下那些快要餓死的灰色小耗子。

有時候她會天天餵,有時候刻意隔兩天餵,不過因為有鼠媽媽,那些小鼠沒有因為她的刻意而挨餓。

而那個小兔子,更可愛。

小男孩兒看著煙花一直盯著他有些害羞,還有些害怕,因為他在隔壁村也聽說過這個白頭發姑娘的惡名。

他看到母親還在在這個家待上一整天,母親帶他來之前說過,她要是能學會編織手藝,就能給他買垂涎已久的肉了。

他上前一步,扯開幹巴巴的笑,將他愛不釋手的小寵物遞到煙花面前,“送給你。”

煙花驚喜地一挑眉,“你確定嗎?”

男孩兒點頭,他心裏知道他們來是有求於人家,所以和對方的孩子搞好關系無可厚非,“是的,送給你。”

煙花輕柔地從他懷裏接過那只小兔子,那柔軟溫熱的小軀體讓她心頭一暖,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但小兔子到了她的懷裏換了個姿勢又重新睡著了。

男孩兒看著毫不眷戀他的小寵物,抿了抿唇,心裏不是滋味,但沒事的,等他們離開的時候,再要回來就是了。

可是等到男孩兒一家都要走了。

煙花不給了,煙花抱著兔子不撒手,她據理力爭,這兔子是那個男孩兒送給她的。

男孩兒心虛,但是哭鬧不已,這是他的寵物。

煙花瞧不上他那個模樣,“你送給我了,就是我的。”

兩個家長都很無奈,母親告訴她,有些東西如果對方沒有真心實意地給你,如果他後悔了想要收回也是可以理解的。

煙花打斷她,“他做出了承諾,就要為此付出代價,而不是三番五次地反悔。”

男孩母親也很尷尬,只是一只小兔子而已,回家再抓一只就好了,大人更註重自己的大事情,相反對於孩子的小愛好小情緒不太在意。

但是母親聽到了煙花的話,想了想,從房間拿了點錢出來,說是要買下這只小兔子。

男孩最後哀怨地看了一眼煙花和她手中的兔子。

三天後,兔子死了。

在後院的一個圍欄豁口處,兔子屍體破布一樣被扔在那兒。

煙花蹲在小屍體旁邊,看著兔子嘴角溢出的白沫沈思。

母親一眼就看出來這是故意有人投毒,她安慰煙花說,“生命易逝,有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會以不同的形式離開,留下的人不必太過介懷。”

煙花輕輕搖頭,說,“它是被害死的,如果沒有別人,它會活得很長。”

“它死的原因是因為屬於我,而不是生命短暫,母親,有些人有些事不是取決於他們的來路,而是取決於後來我給予的真心。”煙花說。

那時的煙花剛滿十歲,她剛明白真心是什麽意思。

母親幾乎感動地快要落淚,她抱著自己早熟透徹的女兒,不免為她擔心未來如果踏足這個社會,那些人那些事會將她扭曲成什麽樣,亦或是根本無法撼動。

煙花養死過一只兔子,但是她不想再養死第二只兔子。

如果有人會故意害死她,那她希望自己能為“兔子”鏟除禍患之後再走。

“姨母,我想看看古莉塔·庫勒的資料,和她這些年與我們的交流往來。”煙花說。

羅芙琳不忍現在催促她前去找藥,心中暗嘆一聲。

舍庫帶著一只皮箱幾件衣服踏上了前往帕城的路,她是悄悄走的,誰也沒告訴。就像一陣風,滲入每個人的骨縫裏,隨後又悄默離開。

人長大後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不給別人添麻煩。

不過她覺得她們終究會再次見面,又何必在意這一次的短暫分別,她只是還有事情沒有辦完。

而這個事情只能她自己去做。

她也沒有回去報社,因為凱厄斯稍信過來說是菲管城通緝她的告示已經貼了滿城,讓她抓緊時間出城。

她的工作告吹,同時背上了殺人犯的名頭。

假“女巫”們的毒解了個七七八八,被抓的那些人全被羅伯特關進了警司。聖廷雖然沒有受影響,但是護幼院著實損失了好多的人。

賽爾城裏的疫病得到了控制,但卻傳出這個疾病的來源是那些不講衛生和不潔身自好的的女巫們,新一輪的通告和報道將所有的人再度壓得喘不過氣。

威爾·史密斯某一天被發現暴斃家中,他的妻子前往警司自首,被判處絞刑。

紅死病的來源又再一次眾說紛紜,但同時威爾·史密斯在任法官時所做的坑害巫師的行為也被扒出,他死後在人們心目中的形象變得惡貫滿盈,連帶著北邊的整個史密斯家族都低調了不少。

庫勒遭遇了三次刺殺,最後一次險些叫對方得逞,好在他拉了一個墊背的,才逃脫死劫。

他成功升任主教,卻變得更加低調,除了主持虔頌,他基本不再出門。

即使煙花著急,但也無可奈何。

帕城濱海,在菲管城的東北方向,是一個宜居的小城市,最主要的是埃佛裏特住在這裏。

舍庫點了點自己所剩不多的錢,只租了一個地下室。

因為濱海的緣故,空氣中的水汽充裕,風一吹,舍庫的發梢都有些濕潤。

寒冬已經過,墻上攀附的不知名小花也開始有了花苞。

說是地下室,其實是個半凹下去的屋子,海邊漲潮時,屋子裏會有滲進來的水,舍庫的膝蓋有時候會疼痛難忍。

舍庫坐在窗前,看著地面上人們走動的腳,在腳與腳的縫隙之間能看到不遠處的額海。

她抽出一張雪白的紙,羽毛筆沾了沾墨汁,她寫下一個故事。

她靠寫故事賺點微薄的稿費。

有時也會寫日記,她還是不善於剖析自己,所以日記本上基本都是記錄埃佛裏特的行蹤。

埃佛裏特在更北邊有一個廠子,本地也有農場,他是一個商人,一個大家公認的好商人。

舍庫翻看前面自己的記錄,然後走到另一邊的墻上,那面墻平時被一塊帶著細碎花紋的布遮著,舍庫掀起那塊布,下面是她寫的計劃和埃佛裏特平時會去的地方。

待多久,待多長時間,一周去幾次,上面寫得清清楚楚。

舍庫在墻上的某一個地點上也拿筆圈了出來——迷人奇妙夜,這是個劇院的名字。

她收拾好手包,推開門上去。

“進來吃些東西吧,看你這樣瘦。”房東太太端著一籃新出爐的面包,她溫柔的聲音,讓舍庫想起來索恩太太,剛見到後者時,對方總是一臉苦相,好像全世界都欠她的,就連舍庫也不願意浪費時間聽她翻那些老黃歷。

這家的主人姓巴裏斯,丈夫是市政廳的門房,太太就在家裏收租,他們膝下曾有一個女兒,但是前年不幸去世了,此後就剩夫妻二人共渡餘生。

“不吃了,巴裏斯太太,我得去交這一期的手稿。”舍庫笑笑,“否則,下月就真得等您來接濟我了。”

巴裏斯是個有分寸的好人,她的善意恰到好處不會讓人產生束縛,勸了一遍也就沒再說,害怕小姑娘嫌她這個老太婆煩。

但是舍庫知道巴裏斯太太只是太過於想念自己的女兒,她接過一塊太太手上蓬松的面包,“那我拿一個吧。”

她咬了一口,由衷地讚嘆巴裏斯太太的手藝。

“要不你搬上樓來,地下室總是滲水,太寒涼。”巴裏斯太太笑了笑,對舍庫提議。

上面樓和下面的租金是不一樣的,而且巴裏斯太太家樓上的房子根本沒有空餘出來的,他們人好,來到帕城的人更願意租他們的房子。

舍庫三兩口將面包塞入嘴裏,委婉但飽含感激地謝絕了她的好意。

不長留,不用多麽好的屋子。

她是一個奔波的人,是在路上居無定所的旅人。

旁人的善意就像泥汙中的一顆珍珠,欣賞就好,不必帶走,也要給後來者欣賞的機會。

迷人奇妙夜今晚的活動很火爆,舍庫趕到的時候票已經空了。

“還有別的場次的嗎?淩晨的也行。”舍庫問道。

售票員給她查看,今晚最火爆的節目是盧麗安·吉賽爾的節目,會演到淩晨,然後緊接著就是普特南的魔術表演,基本沒什麽人會去看淩晨的魔術表演,更何況還是斷頭拼接,四分五裂那種血腥的魔術,他探出頭對舍庫指了指單子上的節目,“這個魔術表演,票還有,要嗎?”

舍庫看著節目單上的血腥兇殘畫面,魔術師在畫面的中間部分,拿著一把手動鋸刀,他周圍都是四處散落的人體殘肢,不知是真是假。

舍庫點了點頭,“給我來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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