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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人奇妙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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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人奇妙夜(上)

天氣轉暖,夜色降臨的時刻也來得晚了些。

舍庫坐在劇院正對面的休息椅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擋著她的身影,她手底下寫著東西,但是眼睛一直盯著劇院的出入口。

借用了一個男人的名字,手稿才得以被接收,還要被那些大腹便便的主編罵得狗血淋頭。

想比之下,凱厄斯簡直好極了,起碼他不會讓舍庫滾出去。

聖廷的鐘聲剛敲過第六聲,劇院前終於停下了一輛馬車。

擦得鋥亮的車廂,頂篷四角還鑲嵌這銀色的裝飾,油光水亮的四匹馬昂首挺立在車前,這是一輛私人馬車。

舍庫將帽檐壓低了些,眼角餘光瞥過去,埃佛裏特·塔卡推開車門,正往下走。

他被人簇擁著下了車,劇場的專門負責人殷勤地湊上來。

舍庫瞥見他們隨口說了幾句就進了劇院。

她拿了剛才從售票員處取得的海報。

畫面上的女孩們頭上插著鮮艷的羽毛翩翩起舞,乍看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她又將目光移向旁邊表演者的姓名。

——盧麗安·吉賽爾。

舍庫看著畫面上占據篇幅最大的女人,恍惚間有種熟悉的感覺。

等到這一場次的表演直至結束,埃佛裏特都沒有再踏出劇場的門,據舍庫對他行程的記錄,他每兩周的這一天看完表演後都會夜宿於此,第二天淩晨自己走回他的豪宅。

所以第二天淩晨時候,他只有一個人,身邊沒有守衛。

夜深了,街道上的人們開始回家,劇場卻是不關門的,他們要賺錢。

初次踏足這塊美好土地上的人們或許一開始是抱著美好的願望想要在這裏打造一個幸福美滿的濱海小城,可是面對現實後,才發現一個城市必須先劃分出一塊地盤用來修建聖廷,有了聖廷,那必須得再劃出一塊土地修築監獄,將那些異教徒、反叛者關入監獄,有了監獄就還得再劃出一塊來建墓地。

以防那些被執行死刑的或者其它原因死亡的人們無處安息。

這三樣缺一不可。至此一座城市建好了。

舍庫來到這裏的時候,在城市中心見到了這三樣建築,但這家劇院她還未進去過,魔術表演要開始了,門口的負責人敲著手上的小啰。

她捏著手中的小票走到入口處,負責人會接過票在右上角撕出一個小缺口,代表這張票已經用過。

人很少,隊伍移動的速度很快。

馬上快要輪到舍庫時,她的眼角餘光突然瞥見一道人影,是一個身姿挺拔面容姣好的女人,舍庫想起什麽她拿起手上的海報看了一眼,確定那個人是脫掉戲服後的盧麗安·吉賽爾,對方提著手包,匆匆忙忙地從側門出來往外走。

帶著跟兒的鞋子沒有發出響聲,走出兩步,她突然停下腳步好像想起什麽,或許是戲服沒有拿去洗,或許是自己的戒指沒拿,一切皆有可能,只見她翻了翻手中的包,然後拿出了一把鑰匙。

一把銀制鑰匙。

她又走回了那扇側門。

門兩旁站著兩排雄偉的守衛,見她返回,幾人爭論耳語一番,她舉著那把鑰匙解釋著什麽,半晌守衛才將她放進去。

“你進不進去?”負責人喊了一聲,將舍庫的思緒拉了回來。

舍庫將自己的票交給他,隨後又指了指剛才的側門,守衛朝她撇來一眼,作勢要過來,舍庫收回眼神和手指,“是盧麗安·吉賽爾剛剛進去了嗎?我特別喜歡她,我能不能去那邊見她。”

“不行,今天那邊有貴客,不予通行。”負責人將檢後的票遞回給她,“你明天可以再來一趟,那時候不會有人守著。”

舍庫“嗷”了一聲,揚起微笑試探地問,“是什麽貴客,戒備這麽森嚴?”

負責人看到那邊的守衛朝他瞪了一眼,他悻悻地低下頭,對舍庫道,“不該問的別問了,快進去吧。”

舍庫垂下眼點了點頭,走進劇場。

整個劇場的舞臺是共用的,在房子的正中間,而在看臺的後方有好幾層包廂,門都關的嚴嚴實實,舍庫環視一圈沒人看到剛才的那個女人,當然也沒有看到埃佛裏特。

看臺上只有寥寥幾位觀眾,舍庫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開始仔細思索整個劇場的布局,埃佛裏特能在哪裏呢?他每周來這個劇院又是為了幹什麽?

身穿黑色長袍的魔術師將自己的臉塗成花花綠綠的顏色,舉手投足間都是克制與優雅。

鑒於她在外面耽誤了一陣子,魔術表演的準備工作已經開始了。

魔術師的助手上臺,將一個鐵籠子搬出來,裏面裝著一只碩大的斑紋老虎,籠子占地很小但很高,僅僅在頂上有一個小小的網兜。

助手從上面打開籠子的鎖,魔術師被捆住雙手,跳入網兜。

舍庫右前方的一個人嚇得一哆嗦。

因為魔術師跳進去的時候,一條腿漏出了網兜,籠子裏已經急不可耐的老虎瞅準時機,穩準狠地跳起來,沖著那條越界的腿撕咬上去。

不過幸好,魔術師身姿敏捷地及時收回了那條腿。

舍庫收回目光,這都是欺騙觀眾的一種手段罷了。

魔術師上方唯一能夠逃出生天的小門被助手鎖了起來。

在籠子的前方有一個沙漏,助手將其倒置,而在沙漏的頂上有一個掛著刀片的裝置,只要沙漏殆盡,刀片會飛出,隔斷籠子裏的網兜,魔術師將會掉下去。

夜場的魔術即使再好看都有些意興闌珊。

舍庫思索著在這裏獵殺埃佛裏特的可能性,對方的保護太過嚴密,只有這個劇院,這是她唯一能夠接觸到他的機會。

舍庫時不時瞥了一眼沙漏的時間。籠子裏的魔術師還在不慌不忙地想盡一切辦法解開自己的繩子。

她重新低下頭,將劇場的結構畫在了紙上。

魔術師解開了自己手上的繩子,可是沙漏快要沒了,而底下的老虎好幾次都碰到了他的腿。

觀眾們為這位魔術師捏起一把汗。

舍庫認真思索著自己綁架埃佛裏特的可行性,不知何時魔術結束了。

直到面前掠下一道陰影,她才擡起頭。

魔術師成功逃出生天。

魔術結束了。

臉上五顏六色的魔術師摘下自己的三角帽,倒扣過來,俯下身,“親愛的小姐,打賞些吧。”

舍庫聽著這道熟悉的聲音,疊起紙難以置信道,“煙花?”

煙花抹了一把臉,將臉上的顏料擦掉,“是我,不過這可不是你想躲開打賞的手段之一。”

舍庫承認自己此刻的欣喜大於驚訝,她幾乎要壓制不住那種瘋狂想要靠近同類的心了,她此刻很想擁抱,想得到一個擁抱。

煙花或許看出來了她的克制,她嘆了一口氣,擁上舍庫,“我可沒有忘記不久前你對我的態度。”

舍庫急切地征求答案,“你好了是嗎?你找到藥了!”

煙花點了點頭,她深深嗅聞著獨屬於舍庫的味道,她甘之如飴。

舍庫拿好手中的圖紙,帶著舍庫回到自己租住的地方。

煙花忙了一晚上的魔術,累出了一身汗。

“我得洗個澡,你這兒能洗嗎?”煙花脫下自己的外套,摘了領結和帽子。

舍庫點頭,“我去給你燒水,你先換一身衣服。”

舍庫拿出自己的衣服遞給煙花,煙花看了一圈兒這個屋子,毫不避諱地脫下襯衫,她狀似不經意地瞥了一眼舍庫,大大方方地解開裹著胸部的布條,“這裏太潮了。”

“可是租金便宜。”舍庫扭頭鉆進廚房照看熱水。

煙花解了一半,眼睛轉了轉,將布條頭松松地掖進後背,她走進廚房,“我的背有些疼,你能幫我解開一下嗎?”

煙花靠在門框上,她的嗓子低啞,說話聲音有些斷續。

舍庫立馬起身,繞到她的身後,“哪裏受傷了?”

煙花:“應該是肩胛骨下面一點。”

舍庫翻開布條,看到了鎖鏈的劃痕。

適時,煙花轉了過來,裹著她上半身的布帶就碰瓷似的落到了舍庫的掌心。

她攥緊了手裏的布條,盡量將自己的目光鎖定在指尖。

“為什麽不看我?”煙花的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你在刻意躲我,是嗎?離開菲管城也是。”

明明沒有穿衣服的人是煙花,但舍庫覺得□□的是自己。

“沒有。”她的嗓子有些發緊,不知是心底的那一絲期待還是緊張導致的。

她在期待什麽?又在緊張什麽呢?

煙花將布條從她手上抽走,低垂著眼,牽著舍庫的手放在她的衣扣上,手疊著手一枚一枚解開衣襟上的衣扣,解到第二顆時,舍庫抽出手,擡起眼,目光不由自主地劃過煙花的身體。

她覺得自己的臉頰瞬間開始蒸騰,發紅。

煙花嘆了一口氣。

停留在她衣襟上的手松開紐扣,重新滑上舍庫松開的衣領下的素白脖頸。

純白無暇的耳垂,上面甚至沒有一個耳孔,耳垂的正中心有一枚黑色的小痣。

煙花碾過那顆小痣,將耳垂玩弄變紅、充血。

她變魔術似的,從手心劃出一枚耳墜,紅寶石的,在白皮膚上顯得分明,她用身子將舍庫逼到墻角,舍庫為了避開這一具熱和燙的身體,她任由自己靠上墻。

煙花將耳墜的針對準舍庫耳垂上的那一點黑痣,狠狠紮了進去,舍庫圓眸微睜,不是很疼,但卻是實在地被冒犯到了。

她的雙手抵上煙花的肩頭,使力。

煙花淺色的眼眸看著穿過耳垂的耳墜,一滴鮮血從耳孔滑下,她忽略了舍庫的拒絕和不耐,低聲說了句,“我不會叫你疼的,只是這一處,讓這一處記住我。”

她探過頭,吻上滴落到耳垂下方的那滴血上,她炙熱的呼吸掃過舍庫的側臉、側頸和耳窩,她含糊道,“就這一處。”

舍庫抵上煙花肩頭的手攥握成拳,但已失了推開的力氣。

她閉了閉眼,感受著酥酥麻麻地癢意,她心想,“那就這一處,這一處會永遠記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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