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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死病的假面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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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死病的假面具(四)

“好了,我們走吧。”舍庫聽完自己想聽的準備離開,萬一庫勒找她找不到。

弗雷爾德雖然還想問,比如說這些病只是單純的偶然發生還是有人刻意為之。

但對於此,舍庫倒是覺得後面一定大有原因,古莉一開始便花了兩年的時間來查這個事情,如果只是一個單純冒出來的疾病,古莉不可能會遇到諸多困難,更沒必要從上到下的人都諱莫如深,導致大家只能偷偷探訪查問。

所以對於此,或許煙花也不清楚。

但是她來賽爾城是要做什麽?

舍庫深深看了一眼煙花,幾天不見對方渾身的氣質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少了些居高臨下的味道,剛才自己還她那一杯酒,她竟然沒有發火,真是稀奇。

煙花敏銳地捕捉到了舍庫看她的眼神,可等她擡眼,對方早已扭頭。

看人都要偷偷地看,她心裏有些不爽。

舍庫二話不說就推開了門,煙花這次沒有反應過來,只好在門合上的一瞬間,朝著舍庫的背影追了一句,“有事來這兒找我!”

也不知道對方聽沒聽到。

方才過來碰壁的哥們兒可能酒醒了,又嘻笑著湊上來,“老板,你們認識啊。”

煙花臉上又恢覆原樣,從鼻腔裏“哼”了一聲,“別打她們的主意。”

“那當然,老板您都開口了,我們自然不敢胡思亂想。”男人一個勁兒地賠笑,他頓了頓繼續道,“老板您說的那個大活兒在什麽時候啊?我家裏要揭不開鍋了。”

煙花靠坐在桌上,拍了拍手,酒館中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頭上的事情。

“明天開始行動,每個人的工錢事情完成後結,若有中途擅離者,我不保他的命,也不給錢,這一點都明白嗎?”煙花說話的聲音不高,她要讓所有的人都豎起耳朵聽著。

“明白!”屋子裏的十幾個人一呼百應,他們本就是城裏的散工,突然一個老板出高價讓他們幹一件很輕松的活兒,這誰不願意。

煙花說完突然又問方才的男人,“你聽說過‘紅死病’嗎?”

男人沈吟了一會兒,才道,“聽說過,害,那不就是有人身上起了些疹子,然後擔驚受怕傳出來的謠言麽!”

“就是這小玩意兒,”男人將自己的袖子擼起來,上面布滿了紅色的疹子有些已經被撓破了,他展示完,大言不慚道,“貴族們都說了,這是‘神贈予的標記’。”

煙花聽到這個說法,眉尖一挑。

舍庫她們也在查這個,舍庫的訴求其實煙花一直都清楚,那就是和聖廷作對。

雖然上次兩人不歡而散是因為她不知道這究竟是舍庫自己的想法還是別人賦予她的想法。

但其實這些都不重要了。

煙花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嘖”了一聲,那個弗雷爾德緊緊跟著舍庫,舍庫還幫她......真令人火大。

舍庫剛回去,得到了珍妮捎過來的口信,說她和托麗坦的妹妹已經找地方住下了,這段時間她和斯金德會幫忙照顧這兩個人。

剛上樓,羅素又叫了她過去,說是讓她和詹德多說說話,最好能刺激他想起自己是誰。

貴族需要孩子但是不願意需要一個癡傻且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話的孩子。

詹德不哭不鬧地坐在輪椅上,看著舍庫在思考東西,仆人下樓去了,羅素說要給她們兩個人一點空間。

舍庫對於羅素心裏在想什麽一清二楚。

她嘗試性地靠近詹德,發現他只是盯著自己看後,舍庫輕柔地解開他的袖口,將袖子挽上去,皮膚很正常,沒有紅疹。

兩只胳膊都檢查了,詹德並沒有被傳染。

有可能是他常年待在菲管城的原因,而這個紅死病只在賽爾城肆虐?

舍庫重新幫他扣好扣子,突然,詹德說話了。

他楞楞地張開嘴,指著舍庫身後的衣帽間,“......面具”

舍庫仔細聽了聽,詹德的確在說面具。

“戴面具......”詹德執拗地指著舍庫身後的那個用簾子格擋住的房間。

“更衣室裏有面具是嗎?”舍庫眼睛一轉,將詹德推向他指的那個地方,舍庫拉開簾子,後面是一扇關得嚴嚴實實的門。

詹德又不說話了,舍庫想了想還是打開門。

這個小房子裏確實全都是詹德的衣服,但是正對著門口的那面墻上,掛著一副紅色的面具,紅得滴血。

那張面具就那樣鬼伶伶地單獨掛在墻上。

詹德看到了那副面具,突然伸手,嘴裏念叨著,“戴面具......跳舞。”

適時,從門外宣洩進入的樂聲停止,今夜的狂歡暫歇一陣,城堡中古樸的鐘聲響過最後一聲。

舍庫關上門,將詹德退出去。

那副面具和舞會上的面具完全不同,帶了一股邪性的氣息,就像某種祭祀所用的面具,很是奇怪。

次日一早,舍庫偷溜出去給托麗坦請了一位醫生,然後去見了珍妮。

珍妮聽完醫生的話後,對著外面吹風的舍庫微微地搖了搖頭,“這個姑娘沒救了。”

舍庫並未置一言,她總是覺得這些事情好像若隱若現地被人操縱著呈現在自己眼前。

並非是她主動去找了古莉的東西。

而是有人密切關註著她身邊的這些事情,然後一點點地給她提示,讓她去尋找。

她看著珍妮,語焉不詳地說了句,“你沒有什麽東西要給我嗎?”

珍妮一楞,懷疑自己那天的動作讓舍庫看到了?但隨即鎮定下了心,她搖了搖頭,“沒有。”

舍庫以為是珍妮寫的那些“S”的提示。

這次的提示怎麽還不來呢?

舍庫回了城堡,今日的交際已經開始了,人人身著華服前往舞廳。

她多帶幾件裙子是對的——每時每刻都要換。

今晚庫勒將會為自己發表演說,爭取主教之位。

內場一片人聲鼎沸,有些收到邀請函但昨日未至的人今天都趕到了,人數較之昨日翻了一番。

舍庫站在放置酒水的桌旁,冷眼旁觀這虛假的一切。

弗雷爾德用扇子掩著面湊過來,“今晚還出去嗎?”

舍庫在等,她在等這一次的提示什麽時候到來,但是不能等晚上,“等會兒就溜。”

弗雷爾德眼中閃著光,“去哪兒?”

“還是馬戲團。”舍庫說。

重頭戲在晚上,晴天白日裏偷溜出去相當容易,不知怎麽回事昨日還戒備森嚴的城堡,今日的人足足撤下了一小半。

只留有幾位守在門口,懶懶散散地不成樣子。

弗雷爾德打眼一瞅,還以為是從哪兒花錢請來的門童呢。

舍庫和弗雷爾德換了衣裳偷溜出門。

馬戲團白天開門,白天的小酒館卻沒有那麽熱鬧了。

上一場剛結束,散場的人們魚貫而出,令舍庫感到奇異的是,出來的人們竟然都是衣著華麗的人們,她們捧著精致的手包拿著裝模作樣的扇子,要是忽略他們腳下的泥土的話,還以為這個破破爛爛的馬戲團是皇宮呢。

新的一場即將開始,弗雷爾德過去買票。

“這麽貴!你們想錢想瘋了!”舍庫還在看那些人們,不知道這馬戲究竟有多好看,竟然能吸引如此多的有錢人來,聽到弗雷爾德的驚呼,她走了過去。

昨晚攔住他們的那位售票人,淡淡地瞥了一眼舍庫身上的穿著,心下有了個大概,補充道,“哦還需要提供身份證明。”

弗雷爾德剛從包裏把兩張票錢掏出來,聽到這話,又開始怒了,“身份證明?!”

舍庫拉了拉她,知道她掏錢本就心中不爽,但是在這裏吵起來只會吸引註意,舍庫瞥了售票人手下的記錄本一眼,上面的確有每一位的身份信息和家庭住址,她便問道:“什麽樣的身份證明?”

“能經過法官認定的那種,”售票人打了個呵欠,“我們這可是正經的表演。”

弗雷爾德啐了一口,“像樣的劇場都沒有能有多正經?”

舍庫點頭,“明白了,但是我們出來得急,沒有帶這些身份證明,這個東西可以後面補上嗎?”

售票人:“不行。天南海北的我們上哪找你去。”

“看個比賽而已,你找我們做什麽?”弗雷爾德真是一股子邪火不知道怎麽發,昨晚被攔住是因為閉場了,說得過去,一個馬戲團買票還得提供身份證明?

誰知她這一句話出來倒叫售票人掀起一只眼皮,“啊,自己尋摸過來的?那這不行,得有擔保人,身份證明我們也不能收。”

舍庫終於蹙起眉頭,這人好像是故意在阻撓她們,“為什麽?”

售票人從桌下拿出一塊牌子,“我們得保障會員們的權益,您二位請走吧。”

弗雷爾德目瞪口呆,舍庫臉色也不太好看。

“我替她們擔保,”一道溫厚的聲音傳來,他遞上自己的身份信息,“一場表演罷了,我請二位看了。”

來人是個中年男人,唇上蓄著小胡,臉型偏方正,個子不高。穿著一身便服,走過來有一股熟悉的舞會上的熏香味道。

售票人翻開那張紙,看到紙上的家族印記,頓時點頭哈腰起來,“好嘞,塔卡先生,請隨我來吧。”

這個人她們沒有見過,自然談不上認識。

舍庫頓了頓,道了一句謝。

“不用,你們也是從那無聊的舞會上溜出來的吧,”埃佛裏特·塔卡報上了自己的名字,隨即放緩了腳,走到舍庫身旁,“舍庫小姐,我們見過。”

弗雷爾德豎起耳朵聽著舍庫和這個男人的對話,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哦?是嗎?”舍庫恰到好處地做出思索的表情。

他們三位是這一場次最早來的人,埃佛裏特帶著她倆選了個最好的位置,這個馬戲團內裏並無大乾坤,座椅也都是不舒服的木頭椅子,有錢人一身華貴料子不知道會不會被勾絲。

舍庫擡頭一看,頂上不知做了什麽設計,乍一看竟然能讓人感到高不可攀。

剛一坐下,舍庫就禮數周到話裏話外地刺探了幾句埃佛裏特,誰知對方帶著微笑看了舍庫半晌。

他摘下手套,不明所以地說了一句,“你想不想知道為什麽這個馬戲團需要擔保人?”

舍庫的笑意固定在臉上,“為什麽?”

“因為......”埃佛裏特依舊帶著那一抹不變的微笑,然後慢慢湊到舍庫耳旁,輕聲說,“就害怕你們這樣喜歡四處打探的人來。”

埃佛裏特重新靠回椅背,輕聲說,“別裝了,拿出你那副野蠻模樣來,我更喜歡那樣歇斯底裏的你,”他淡黃色的眼睛一瞇,“我說過,我們見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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