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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死病的假面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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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死病的假面具(三)

賽爾城的夜晚並不平靜,空氣中好像醞釀著某種陰謀,仔細嗅聞能感受到一股火藥味兒。

弗雷爾德不知從哪拿出一張卷成方塊的報紙,借著馬車上的油燈細細研讀。

“誒?賽爾城五天前處理了一批巫師,全是絞刑!”弗雷爾德仔細看著報紙上的配圖,“還是根據最新的法令判決,若是我們改天披著長袍,也會被抓進監獄當成巫師吧。”

舍庫接過弗雷爾德手中的報紙。

今晚剛見過的史密斯法官赫然在列,他舉著法官之錘,眼神輕蔑地給了十五個人絞刑。

這十五個人判決證據不一而足。

有人因被人檢舉和自家的牛說話,被判定為巫師。

有人因為挨打的時候還手,丈夫說她被女巫俯身,判處絞刑。

......

舍庫看著那上面的配圖,突然問弗雷爾德,“你覺得他們為什麽要如此著急地判定別人是女巫呢?”

“不是為了權就是為了錢。”弗雷爾德靠在車廂上。

在外人看來她作為一個貴族的乖乖女其實根本不用費盡心思的拋頭露面,四處奔走,更別說還要隱藏家族去當一名記者。

這都算是離經叛道的行為。

“錢和權?”舍庫重覆道。

“皇室為了權利,斬殺那些不服從他統治的人,其實聖廷也是一樣,但是還有些人更可怕,他們不僅要權力還要錢,所以他們分散開來,一部分進入皇室,一部分去到聖廷,只要目標和所求一致,將會不惜一切代價地清除異己。”

舍庫斂眉,“沒有活路嗎?”

弗雷爾德:“沒有。”

舍庫將折起來的報紙塞回弗雷爾德,“不一定。”

貝殼廣場到了。

這是一個很大的集市,雖然已經到了晚上,但是馬戲團後面的一條街都亮著,小酒吧烏泱泱地都是人,男人女人們都想要尋找一個過夜的對象,抵禦寒冬。

精明的眼睛都在細致地挑選對比,非要選一個配得上自己又不會太吃虧的。

兩人走到馬戲團旁邊,裏面雖然還亮著燈,但是有人過來攔住她們,“已經休息了,明天再來吧。”

“哦,我們想問問托麗坦在這兒工作嗎?”舍庫問道,“我們是她的遠方表姐。”

穿五彩衣服的售票人看著這兩位一表八千裏的姐,點了點頭,“是,但她早就走了。”

舍庫故作驚訝地對弗雷爾德道,“誒?她怎麽沒有來信吶?”

弗雷爾德看著舍庫演,木木地對答,“是啊,怎麽不說一聲就走了。”

售票人:“據說是她染了病,自己走的。”

“染病!天吶,”舍庫捂著嘴,“是什麽病?”

“這就不清楚了,這邊人比較多,隨便找人對嘴親一口都能上吐下瀉好幾天,什麽病我也不知道。”售票人說完就揮揮手走了,好不容易結束一天的疲倦,他想早點下班去隔壁小酒館裏喝一口。

舍庫放下自己誇張的表情,拉著弗雷爾德朝著那邊火熱的小酒吧走去,“走吧,換地方,病不是從馬戲團傳出來的。”

弗雷爾德忍受著路上那些人的調戲,有些不滿,“這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舍庫瞪了一眼想要朝她倆走過來的一個男人,語氣不明道,“多動動腦子呢,我的大記者。”

“你看看這個地方才更容易傳染吧。”舍庫毫不畏懼地推開一間酒館,裏面臭氣熏天,汗味腳臭味兒煙味兒混雜在一起,舍庫和弗雷爾德走的時候是換了衣服的,但是也架不住衣服比較幹凈,所以當兩人一踏入,哄鬧的人瞬間安靜了一半下去。

每個人都眼冒精光地看著這兩位。

“上兩杯好酒!”舍庫大馬金刀地往桌上一坐,也不管臟不臟了,豪放地拉了弗雷爾德也坐下。

弗雷爾德看著滑膩膩的桌子,上面還有不明臟汙,頓時覺得屁股底下如坐針氈。

但是舍庫這一嗓子吼了後,起碼很多人不再看著這邊了。

都以為她倆是沒見過的新面孔罷了,也稀奇不到哪兒去。

舍庫等酒的時候對弗雷爾德悄聲道,“你來看。”

“什麽?”弗雷爾德還在和自己的裙子作鬥爭,她實在不想這樣直接接觸這個凳子,她身上仿佛有無數只蟲子爬過。

舍庫對這位合作夥伴的不認真有些不讚許,“看他們的手臂。”

弗雷爾德壓下心中的呃不適,努力用大新聞說服自己,看向舍庫示意的那邊。

那些剛下工的人們或者流浪者,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紅疹子,有些還拿手使勁兒撓,撓過後又去拍別人的胳膊,別人藏汙納垢的手又戳進這人剛才撓破的傷口上。

弗雷爾德只看了一會兒又再次如坐針氈起來,“要不我們先離開這裏?感覺不太衛生。”

舍庫突然說,“我總覺得應該不是簡單地接觸就會傳染。”

弗雷爾德:“為什麽?”

“這些人平時能接觸上那些上流人嗎?”舍庫說出自己一直以來的疑問。

“不是接觸傳染。”突然一個人將兩杯酒端過來,深深地看了舍庫,隨後不太友好地看了一眼弗雷爾德,弗雷爾德看也不看那杯酒,只有很疑惑這個人為何要瞪自己一眼。

舍庫瞥了煙花一眼,只見她穿著和在場人群沒有兩樣的馬褲和短上衣,戴了一頂農夫帽,袖子半挽著,皮膚好像曬黑了一些。

弗雷爾德還在狀況外,“為什麽不是接觸?”

煙花沒說話,她只是一味地盯著舍庫。

舍庫擦了擦杯沿,將酒搭在自己嘴邊,努力將煙花的眼神忽略掉。

兩人上次的不歡而散,讓舍庫在此刻覺得有些尷尬,但是反觀煙花卻渾然不覺。

舍庫淺嘗了一口酒,拉起弗雷爾德,“走吧。”

突然,從旁邊橫插過來一個喝得醉醺醺的人,他沖過來打了個酒嗝兒,還沒開口就被旁邊的椅子腿絆了一個趔趄。

眼前一花,一條腿就跪下了,布滿紅疹子的手見狀就要撫上弗雷爾德的手。

弗雷爾德被這一系列突發狀況嚇得一楞,舍庫將她往後拉開,那只手沒有得逞。

還沒反應過來,那醉漢又含含糊糊地說,“小姐,今晚可否與我共度良宵......”

舍庫壓下聲音:“滾!”

那醉漢突然被惹惱,怒視著舍庫,顫顫巍巍地要起來指著舍庫,“跟你有什麽關系...”

他話音未落,半跪未起的那條腿再次重重砸在地板上,煙花扭著他的手腕,“滾開!聽不懂嗎?”

“啊啊啊”,這個男人身高沒有煙花高,還想學著那些壯漢泡妞兒。

手腕上傳來的劇烈疼痛,讓他酒醒了一大半,然後夾著尾巴趕緊跑了。

舍庫若有若無地瞥了一眼煙花,然後帶著還處於嫌棄狀態的弗雷爾德往出走。

煙花拉住了她的手腕,“等等。”

說完這句話似乎令她有些犯難,因為挽留下人後該說什麽呢?

說那晚的那些話都是一時之言?可是的確是她心中所想,還是問她們在這裏幹什麽,在查些什麽。

猶豫向來不是煙花所長,於是她果斷開口,“你們在查什麽?”

舍庫:“和你沒關系。”

掙開手腕又要走。

弗雷爾德今晚上有些遲鈍的大腦終於從這兩人之間的交流中聞到了一股愛恨情仇的味道,不知道是自己的錯覺還是想多了。

煙花直接擋在她的面前。

態度又強硬了起來。

舍庫垂下眼睛,端起桌上的酒潑向煙花。

弗雷爾德:“!”

煙花偏過頭,微張開嘴,酒液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流,她擡手擦了把臉,閉了閉眼後看著舍庫。

舍庫挑了挑眉,好像終於肯賞臉坐下,她重新回到方才坐的位置上,然後翹起腿對煙花說,“不是接觸的話,那是什麽?”

弗雷爾德看著這兩人的一系列動作,有些納悶:“?還能這樣?”

然後她看了一眼本能覺得會發火的煙花,卻發現對方只是有點懵,但是並沒有發火的征兆。

只是意味不明對舍庫道,“這下舒服了?”

弗雷爾德也顧不上嫌棄椅子了,畢竟比起椅子,還是這裏的人不太衛生,於是也重新回到椅子上坐下。

煙花毫不在意地抽出手帕擦幹臉,回答了方才的問題,“這是一種名叫‘大痘’的病,接觸並不能致病,倒是血液和做/愛會。”

舍庫以為自己聽錯了,皺眉問道,“什麽?”

煙花擦過滴落在下巴的酒液,發現舍庫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那眼神......應該是在關心自己,她心想。

頓了一下後又繼續道,“或許還有一種方式,母親會傳給孩子。”

舍庫當然不知道煙花現在腦子裏在想什麽,只是有些懷疑地問,“你怎麽會知道?”

這些還真不是煙花查出來的,她大方地說,“我的老師告訴我的,他研究很多年這個病了。”

“那你的老師研究出治療辦法了嗎?”弗雷爾德問道。

煙花好像是才看到她一樣,橫眉冷對地道,“她又是誰?”

甚至都是問的舍庫,沒有直接問弗雷爾德“你是誰?”

舍庫言簡意賅,“上次丟火把那位。”

煙花一下想起來,原來是壞了事兒那位,雖然是救了她們,但還是給人一種拍馬屁拍的馬腿上的無力感。

煙花態度沒變,只是願意回答她的問題了,“沒有,這個病暫時沒找到醫治的辦法。”

這個回答在舍庫的意料之中,如果有治療之法,那些上流人又怎麽會願意往傷口中塞蜂蠟然後抹上厚厚的鉛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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