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純情校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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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純情校園
葉黎和江裏一起過了十六、十七歲的生日，等高考完他在這個世界就十八歲了。
“成年了就是個大人了，可以自己決定很多事情，到時候我去看看有什麽福利可以幫你申請。”225數著日子，盼著葉黎的生日。
葉黎想要時間過得慢一些，這樣好的高中生活只有一次，他想留得久一點。可是不管怎樣不舍，總有結束說再見的那天。
離高考還有一個半月。
大家腦子裏的那根弦繃得很緊，害怕的事情很多，最怕是考試那天發揮不好讓三年的努力白費。
晚自習，班裏某個位置傳來了微弱的哭聲，哭完擦幹眼淚繼續做題。
葉黎被氛圍感染，也有些緊張，他在現實世界還沒體會過類似的情緒，那時他對周圍的一切都很麻木，對任何事情都提不起興趣。
葉黎放下筆，揉了揉酸痛僵硬的脖子，舉目四望，同學們都在奮筆疾書，自從進入高考倒計時，班裏的搞笑組合都不怎麽講笑話了，課間只有要上廁所才會離開座位，其餘時間都在做題。
高三有三節晚自習，從傍晚六點到十點半，零班的教室總是最早亮燈最完關燈的那個。
“同學們不要寫了，已經十二點了，快回去睡覺。”巡邏老師催促葉黎江裏兩人回宿舍。
“好的老師。”
葉黎走的時候還拿了兩套試卷。
“葉黎，天上好多星星。”江裏長臂攬過葉黎的肩，手扶著他的側臉讓他擡頭往上看。
黑色的天空中點綴著閃亮的星，像鑲滿鉆石的深色幕布。
葉黎忙著學習，從來沒有擡頭看過，他錯過了很多風景，“真好看。”他漂亮的眼睛裏盛滿了星星。
江裏始終看著葉黎，不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
他靜靜地等著，等葉黎終於看夠了，才慢慢地前往宿舍。
夜晚不像白天那麽燥熱，此刻的風都帶著沁人的涼意，吹散了葉黎的睡意。
住在樟樹上的蟬不停地唱著歌，葉黎聽著它們的聲音，越來越清醒，能再刷三張試卷。
宿舍只有葉黎江裏兩人，其他室友這個學期都選擇走讀。空床鋪很多，江裏偏偏喜歡葉黎的，擠在一起睡了快三年。
葉黎已經對江裏的一些小動作習以為常。
例如這會江裏和他坐在一個椅子上，為了不掉下去一只手摟著他的腰。解決完難題後，江裏神態自如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葉黎以為朋友之間都是這樣的。
“呃……你覺得江裏把你當朋友？”225是個新生系統，沒做過人，但他看過很多小說和漫畫，經驗告訴他，在江裏眼裏，葉黎不只是朋友。
葉黎眼神裏流露出迷茫，“江裏沒把我當朋友？”江裏平時那麽貼心，他們兩個應該是最好的夥伴才對，友情以上的內容超出了葉黎的知識範圍，對他來說還是物理化學題目簡單一點。
在這個世界的幾年裏，任務系統不斷升級，可以用兌換一些東西，上次江裏重感冒，葉黎就花了5個值兌換特效藥，還可以點亮一些技能，他認為沒什麽用，從來沒仔細看過。詳細說明還沒有上線，225不太懂那些功能有什麽意義，比如痛覺屏蔽，為什麽要屏蔽？這不是有害嗎？他還是太年輕了。
淩晨三點，葉黎熄燈睡覺。
“離我遠點。”葉黎推了推江裏的胸口，面上被烘得有些熱。
江裏和葉黎在一起時，能夠隨時切換各種語氣，可憐的委屈的陽光的，讓人能分辨出他的心情。
“冬天你明明靠得很緊，一到夏天你就變心了。”江裏十分委屈，眼睛裏似乎都有了淚光。
烏漆嘛黑的，葉黎沒看見他的表情，就算是知道了，也不會理他。
“過去一點，好熱。”葉黎很困，有點鼻音，聽起來有點黏糊，他伸出手想要把身邊的火墻推遠一點，卻被熱源夾住了雙手雙腳，動彈不得。
江裏蹭了蹭葉黎的耳朵，愉悅地進入了夢鄉。
翌日五點，葉黎直接把埋在自己肩窩的江裏掀開，下床沖了個戰鬥澡，抱了一晚上，流了點汗。就他們兩個在寢室，空調一般只開兩個小時，學校的電費有點貴，舍不得開太長時間。
“快點，你昨晚的卷子還沒寫完。”葉黎出來時身上帶著水汽，衣服他也快速洗了，“你還賴在床上幹什麽？”
“你臉怎麽這麽紅？不舒服？”葉黎探了探江裏額頭的溫度，“不燙啊。”他在考慮要不要幫江裏從界面兌換點藥。
“江裏又不是豆腐做的，沒有這麽脆弱，你掙點指標也不容易，不要亂花。”225看了看江裏的臉，“他面色紅潤，哪裏像生病的樣子，估計就是學累了。”
江裏用被子蓋住了下半身，因為剛起床，嗓子有些暗啞，“葉黎你先走吧，我再睡會。”
“東西我幫你帶去教室，你先緩緩，萬一不行我幫你請假。”葉黎風一樣地走出了寢室。
天還是黑的，劉奶奶養的雞都沒叫，教學樓已經燈火通明。
葉黎是第一個到教室的，他來了後，對面那棟樓陸陸續續亮起了燈。
一時半會下不去，江裏認命自己動手。
早讀有些人站了起來，坐著容易打瞌睡。
江裏踩著早讀鈴進了教室，看著葉黎好看精致的側臉，讀書都更有勁兒了。
上第一節課時，天空湛藍如洗，萬裏無雲，第二個大課間，烏雲密布，大雨傾盆而下。
不用做操了。
“葉黎你最後一題做出來了嗎？”王伸正滿臉憔悴頭發豎了兩撮起來，無力地翹著。
江裏松開了葉黎的腰，頭也從他肩膀上挪開了，有一絲被打擾的不耐。
王伸正的心全放在數學題目上，他還對讓了空位的江裏說了謝謝。
聽葉黎講完題目，王伸正拖著步子緩慢地回了座位。
江裏又恢覆了剛剛的姿勢，靠著葉黎瞇了一會。
林語柔現在不是葉黎的前桌了，她坐在另一側靠墻的位置，刷題刷得有點累了就擡頭看看葉黎和江裏。進入高三後，她就沒看過小說，她早就打算好了，考完試她哪兒也不去，她要躺床上看兩個月小說！
新課早已結束，剩下的日子就是不斷地覆習。
倒計時從三位數變成了兩位數，最後變成了一位數。
葉黎不再刷題，班裏的氛圍很沈重，不是因為高考，要分別了，要和朝夕相處了三年的同學說再見了。
最後一堂課是李展風上的，她和三年前差不多，沒發生什麽變化。
“馬上要高考了，大家不要緊張，這幾天不要刷題了，適當放松，早點睡覺，飲食要註意……”看著下面已經成長了很多的學生，李展風面對黑板調整情緒。
有很多人聽著聽著就哭了起來，不想說再見，身在其中的時候沒有感覺，回過頭去看，才發現三年的時間這麽短。
葉黎一直看著窗外，時不時地抹一下臉，他遇見了最好的老師和同學，以前沒有的，都以另一種方式補償給他了。
大家希望這節課永遠不要結束，可是下課鈴響了。
以前覺得四十分鐘很長，總是盼著下課，現在卻發現四十分鐘眨眼就過去了。
李展風說了句再見，快速走出了教室。
葉黎不敢看老師離開的背影，等他回頭的時候，李老師已經走遠了。
馬力健和王伸正抱在一起痛哭，哭到一半發現對方的樣子太搞笑，又樂了起來。
四十個人舍不得走出教室，不斷拍照留念約定好要一直聯系。
他們以後還會再見，可像這三年一起並肩奮鬥的時光永遠不會有。
磨磨蹭蹭，該說的話已經說完，最終還是走出了高三零班的教室。
“葉黎江裏，這個送給你們。”林語柔紅著眼睛，“希望你們的感情永遠不變。”
針織的Q版玩偶，能看出來勾的是葉黎和江裏，傳神可愛。
“謝謝。”葉黎收下了，“以後常聯系。”
“我要報首都的大學，說不定我們的學校離得很近呢。”林語柔笑著說。
高中真的要結束了。
江裏早就和葉黎約好了要上同一所大學，他們不會分開。
下午和班主任告了別，沒過兩個小時就又見面了。
葉黎江裏住在了李展風家，還是高一開學前他們住過的房子，這兩年的寒暑假，他們都在這裏度過的。
很幸運，兩人被分在了同一所學校，隔一層樓。
學校離住處不遠，考試那天，兩人步行去考場。
重要考試，225再次被屏蔽。
進教室前，葉黎江裏互相加油打氣。
上午考完，回去的路上，有人笑有人哭，葉黎神情輕松。
兩天時間很快過去，最後一門考完，葉黎長長地吐了口氣，與高中有關的最後一次考試也結束了。
高考完，葉黎回了一趟下區，去看福姨。
很久沒回來，葉黎發現下區中學大變樣了，建了新的教學樓，宿舍也重新裝修了，聽說生源好了不少。
“我下個學期就不幹了，腰真的不行了。”福姨捶了捶腰，“你們兩個打響了學校的招牌，讓它重新活了過來，連帶著周邊的生意都好了不少。”
從福姨那兒離開，葉黎隨意地走了走。
那棵大樹沒怎麽變，樹下的兩個少年長大了。
江裏去買了兩個雞蛋漢堡，加肉加蛋，葉黎的那個加了很多辣醬。
“還是熟悉的味道。”葉黎滿足地咬了一口，“你要不要試試我的？”他知道江裏吃不了辣，故意逗他。
江裏看著紅彤彤的樣子就有些害怕，他遲疑了兩秒還是選擇了拒絕，以後會有機會直接相觸的。
不知不覺走到了當年的那棟居民樓，樓體翻新了，刷上了灰白色的漆，頂樓的水房已經拆了，那堆建築垃圾也被全部清理。
葉黎江裏下樓時還碰見了江裏的酒鬼爸爸。
依舊滿身酒氣，身體佝僂了很多，他沒認出江裏。
只用了兩個小時就覆蓋了曾經的腳步，這次不是葉黎一個人。
去車站的路上，葉黎迎面碰上了幾個人，他沒認出來是誰，但對方幾人看到他旁邊的江裏時，臉上的恐懼掩蓋不住，仿佛看到修羅惡鬼一樣。
待人走遠，葉黎才恍然想起，這是當年欺負過他的人，看見他們過得不好，他很開心。
“他們為什麽那麽怕你？”葉黎轉頭看向江裏，他還記得那個擁抱，他永遠感激。
江裏看著幾人慌亂的背影，目光晦暗不明，“誰知道呢，可能認錯人了吧。”
回到上區市，和李老師一家告了別，葉黎江裏踏上了去首都的動車。
晚上7點才到，葉黎找了個便宜的旅館對付一晚。
房間的隔音不太好，不好到放屁都不敢太大聲，怕隔壁房間聽見。
有些人似乎不太清楚這一點。
“葉黎你們知道他們在幹什麽嗎？”江裏一臉好奇，“為什麽一直在叫？”
225很久沒有因為這種事情被迫下線了。
兩個男人，聲音一個比一個高亢，葉黎略感無語。
“他們在深入交流感情的奧秘。”葉黎草草解釋了一句，翻身背對著江裏，“我困了。”所以不要再問了。
第二天，葉黎開門，剛巧碰上了交流了一晚上的那兩個男人，其中一個走路的姿勢有點奇怪。
江裏探究似的一直盯著對方看。
葉黎用胳膊懟了江裏一下，用氣音道，“別看了。”
“他們深入交流了一晚上嗎？吵得我都沒睡好。”江裏沒骨頭似的趴在葉黎肩上。
葉黎裝作沒聽見江裏的疑問。
跑了一天，葉黎找了份家教的工作，江裏同樣，兩人教的小孩住在同一個小區。
臨時的房子也找好了，還是小單間。
這次的運氣不太好，房間一整天都直面太陽，更慘的是沒有空調，線路帶不動。
葉黎蒸了半個晚上的桑拿，直到下半夜溫度才降下去一點。
早上醒得很早，葉黎吃完早飯就去了附近的超市蹭空調，逛了兩個小時就買了兩瓶礦泉水，他很不好意思，但他沒錢買別的。
“走吧，時間快到了。”葉黎看了眼屏幕裂成蜘蛛網的手機，“手機放你那兒，結束後在噴水池前等。”
手機是從垃圾場裏撿的，葉黎修好了湊合著用。
兩人去往不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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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黎和江裏一起過了十六、十七歲的生日，等高考完他在這個世界就十八歲了。
“成年了就是個大人了，可以自己決定很多事情，到時候我去看看有什麽福利可以幫你申請。”225數著日子，盼著葉黎的生日。
葉黎想要時間過得慢一些，這樣好的高中生活只有一次，他想留得久一點。可是不管怎樣不舍，總有結束說再見的那天。
離高考還有一個半月。
大家腦子裏的那根弦繃得很緊，害怕的事情很多，最怕是考試那天發揮不好讓三年的努力白費。
晚自習，班裏某個位置傳來了微弱的哭聲，哭完擦幹眼淚繼續做題。
葉黎被氛圍感染，也有些緊張，他在現實世界還沒體會過類似的情緒，那時他對周圍的一切都很麻木，對任何事情都提不起興趣。
葉黎放下筆，揉了揉酸痛僵硬的脖子，舉目四望，同學們都在奮筆疾書，自從進入高考倒計時，班裏的搞笑組合都不怎麽講笑話了，課間只有要上廁所才會離開座位，其餘時間都在做題。
高三有三節晚自習，從傍晚六點到十點半，零班的教室總是最早亮燈最完關燈的那個。
“同學們不要寫了，已經十二點了，快回去睡覺。”巡邏老師催促葉黎江裏兩人回宿舍。
“好的老師。”
葉黎走的時候還拿了兩套試卷。
“葉黎，天上好多星星。”江裏長臂攬過葉黎的肩，手扶著他的側臉讓他擡頭往上看。
黑色的天空中點綴著閃亮的星，像鑲滿鉆石的深色幕布。
葉黎忙著學習，從來沒有擡頭看過，他錯過了很多風景，“真好看。”他漂亮的眼睛裏盛滿了星星。
江裏始終看著葉黎，不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
他靜靜地等著，等葉黎終於看夠了，才慢慢地前往宿舍。
夜晚不像白天那麽燥熱，此刻的風都帶著沁人的涼意，吹散了葉黎的睡意。
住在樟樹上的蟬不停地唱著歌，葉黎聽著它們的聲音，越來越清醒，能再刷三張試卷。
宿舍只有葉黎江裏兩人，其他室友這個學期都選擇走讀。空床鋪很多，江裏偏偏喜歡葉黎的，擠在一起睡了快三年。
葉黎已經對江裏的一些小動作習以為常。
例如這會江裏和他坐在一個椅子上，為了不掉下去一只手摟著他的腰。解決完難題後，江裏神態自如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葉黎以為朋友之間都是這樣的。
“呃……你覺得江裏把你當朋友？”225是個新生系統，沒做過人，但他看過很多小說和漫畫，經驗告訴他，在江裏眼裏，葉黎不只是朋友。
葉黎眼神裏流露出迷茫，“江裏沒把我當朋友？”江裏平時那麽貼心，他們兩個應該是最好的夥伴才對，友情以上的內容超出了葉黎的知識範圍，對他來說還是物理化學題目簡單一點。
在這個世界的幾年裏，任務系統不斷升級，可以用兌換一些東西，上次江裏重感冒，葉黎就花了5個值兌換特效藥，還可以點亮一些技能，他認為沒什麽用，從來沒仔細看過。詳細說明還沒有上線，225不太懂那些功能有什麽意義，比如痛覺屏蔽，為什麽要屏蔽？這不是有害嗎？他還是太年輕了。
淩晨三點，葉黎熄燈睡覺。
“離我遠點。”葉黎推了推江裏的胸口，面上被烘得有些熱。
江裏和葉黎在一起時，能夠隨時切換各種語氣，可憐的委屈的陽光的，讓人能分辨出他的心情。
“冬天你明明靠得很緊，一到夏天你就變心了。”江裏十分委屈，眼睛裏似乎都有了淚光。
烏漆嘛黑的，葉黎沒看見他的表情，就算是知道了，也不會理他。
“過去一點，好熱。”葉黎很困，有點鼻音，聽起來有點黏糊，他伸出手想要把身邊的火墻推遠一點，卻被熱源夾住了雙手雙腳，動彈不得。
江裏蹭了蹭葉黎的耳朵，愉悅地進入了夢鄉。
翌日五點，葉黎直接把埋在自己肩窩的江裏掀開，下床沖了個戰鬥澡，抱了一晚上，流了點汗。就他們兩個在寢室，空調一般只開兩個小時，學校的電費有點貴，舍不得開太長時間。
“快點，你昨晚的卷子還沒寫完。”葉黎出來時身上帶著水汽，衣服他也快速洗了，“你還賴在床上幹什麽？”
“你臉怎麽這麽紅？不舒服？”葉黎探了探江裏額頭的溫度，“不燙啊。”他在考慮要不要幫江裏從界面兌換點藥。
“江裏又不是豆腐做的，沒有這麽脆弱，你掙點指標也不容易，不要亂花。”225看了看江裏的臉，“他面色紅潤，哪裏像生病的樣子，估計就是學累了。”
江裏用被子蓋住了下半身，因為剛起床，嗓子有些暗啞，“葉黎你先走吧，我再睡會。”
“東西我幫你帶去教室，你先緩緩，萬一不行我幫你請假。”葉黎風一樣地走出了寢室。
天還是黑的，劉奶奶養的雞都沒叫，教學樓已經燈火通明。
葉黎是第一個到教室的，他來了後，對面那棟樓陸陸續續亮起了燈。
一時半會下不去，江裏認命自己動手。
早讀有些人站了起來，坐著容易打瞌睡。
江裏踩著早讀鈴進了教室，看著葉黎好看精致的側臉，讀書都更有勁兒了。
上第一節課時，天空湛藍如洗，萬裏無雲，第二個大課間，烏雲密布，大雨傾盆而下。
不用做操了。
“葉黎你最後一題做出來了嗎？”王伸正滿臉憔悴頭發豎了兩撮起來，無力地翹著。
江裏松開了葉黎的腰，頭也從他肩膀上挪開了，有一絲被打擾的不耐。
王伸正的心全放在數學題目上，他還對讓了空位的江裏說了謝謝。
聽葉黎講完題目，王伸正拖著步子緩慢地回了座位。
江裏又恢覆了剛剛的姿勢，靠著葉黎瞇了一會。
林語柔現在不是葉黎的前桌了，她坐在另一側靠墻的位置，刷題刷得有點累了就擡頭看看葉黎和江裏。進入高三後，她就沒看過小說，她早就打算好了，考完試她哪兒也不去，她要躺床上看兩個月小說！
新課早已結束，剩下的日子就是不斷地覆習。
倒計時從三位數變成了兩位數，最後變成了一位數。
葉黎不再刷題，班裏的氛圍很沈重，不是因為高考，要分別了，要和朝夕相處了三年的同學說再見了。
最後一堂課是李展風上的，她和三年前差不多，沒發生什麽變化。
“馬上要高考了，大家不要緊張，這幾天不要刷題了，適當放松，早點睡覺，飲食要註意……”看著下面已經成長了很多的學生，李展風面對黑板調整情緒。
有很多人聽著聽著就哭了起來，不想說再見，身在其中的時候沒有感覺，回過頭去看，才發現三年的時間這麽短。
葉黎一直看著窗外，時不時地抹一下臉，他遇見了最好的老師和同學，以前沒有的，都以另一種方式補償給他了。
大家希望這節課永遠不要結束，可是下課鈴響了。
以前覺得四十分鐘很長，總是盼著下課，現在卻發現四十分鐘眨眼就過去了。
李展風說了句再見，快速走出了教室。
葉黎不敢看老師離開的背影，等他回頭的時候，李老師已經走遠了。
馬力健和王伸正抱在一起痛哭，哭到一半發現對方的樣子太搞笑，又樂了起來。
四十個人舍不得走出教室，不斷拍照留念約定好要一直聯系。
他們以後還會再見，可像這三年一起並肩奮鬥的時光永遠不會有。
磨磨蹭蹭，該說的話已經說完，最終還是走出了高三零班的教室。
“葉黎江裏，這個送給你們。”林語柔紅著眼睛，“希望你們的感情永遠不變。”
針織的Q版玩偶，能看出來勾的是葉黎和江裏，傳神可愛。
“謝謝。”葉黎收下了，“以後常聯系。”
“我要報首都的大學，說不定我們的學校離得很近呢。”林語柔笑著說。
高中真的要結束了。
江裏早就和葉黎約好了要上同一所大學，他們不會分開。
下午和班主任告了別，沒過兩個小時就又見面了。
葉黎江裏住在了李展風家，還是高一開學前他們住過的房子，這兩年的寒暑假，他們都在這裏度過的。
很幸運，兩人被分在了同一所學校，隔一層樓。
學校離住處不遠，考試那天，兩人步行去考場。
重要考試，225再次被屏蔽。
進教室前，葉黎江裏互相加油打氣。
上午考完，回去的路上，有人笑有人哭，葉黎神情輕松。
兩天時間很快過去，最後一門考完，葉黎長長地吐了口氣，與高中有關的最後一次考試也結束了。
高考完，葉黎回了一趟下區，去看福姨。
很久沒回來，葉黎發現下區中學大變樣了，建了新的教學樓，宿舍也重新裝修了，聽說生源好了不少。
“我下個學期就不幹了，腰真的不行了。”福姨捶了捶腰，“你們兩個打響了學校的招牌，讓它重新活了過來，連帶著周邊的生意都好了不少。”
從福姨那兒離開，葉黎隨意地走了走。
那棵大樹沒怎麽變，樹下的兩個少年長大了。
江裏去買了兩個雞蛋漢堡，加肉加蛋，葉黎的那個加了很多辣醬。
“還是熟悉的味道。”葉黎滿足地咬了一口，“你要不要試試我的？”他知道江裏吃不了辣，故意逗他。
江裏看著紅彤彤的樣子就有些害怕，他遲疑了兩秒還是選擇了拒絕，以後會有機會直接相觸的。
不知不覺走到了當年的那棟居民樓，樓體翻新了，刷上了灰白色的漆，頂樓的水房已經拆了，那堆建築垃圾也被全部清理。
葉黎江裏下樓時還碰見了江裏的酒鬼爸爸。
依舊滿身酒氣，身體佝僂了很多，他沒認出江裏。
只用了兩個小時就覆蓋了曾經的腳步，這次不是葉黎一個人。
去車站的路上，葉黎迎面碰上了幾個人，他沒認出來是誰，但對方幾人看到他旁邊的江裏時，臉上的恐懼掩蓋不住，仿佛看到修羅惡鬼一樣。
待人走遠，葉黎才恍然想起，這是當年欺負過他的人，看見他們過得不好，他很開心。
“他們為什麽那麽怕你？”葉黎轉頭看向江裏，他還記得那個擁抱，他永遠感激。
江裏看著幾人慌亂的背影，目光晦暗不明，“誰知道呢，可能認錯人了吧。”
回到上區市，和李老師一家告了別，葉黎江裏踏上了去首都的動車。
晚上7點才到，葉黎找了個便宜的旅館對付一晚。
房間的隔音不太好，不好到放屁都不敢太大聲，怕隔壁房間聽見。
有些人似乎不太清楚這一點。
“葉黎你們知道他們在幹什麽嗎？”江裏一臉好奇，“為什麽一直在叫？”
225很久沒有因為這種事情被迫下線了。
兩個男人，聲音一個比一個高亢，葉黎略感無語。
“他們在深入交流感情的奧秘。”葉黎草草解釋了一句，翻身背對著江裏，“我困了。”所以不要再問了。
第二天，葉黎開門，剛巧碰上了交流了一晚上的那兩個男人，其中一個走路的姿勢有點奇怪。
江裏探究似的一直盯著對方看。
葉黎用胳膊懟了江裏一下，用氣音道，“別看了。”
“他們深入交流了一晚上嗎？吵得我都沒睡好。”江裏沒骨頭似的趴在葉黎肩上。
葉黎裝作沒聽見江裏的疑問。
跑了一天，葉黎找了份家教的工作，江裏同樣，兩人教的小孩住在同一個小區。
臨時的房子也找好了，還是小單間。
這次的運氣不太好，房間一整天都直面太陽，更慘的是沒有空調，線路帶不動。
葉黎蒸了半個晚上的桑拿，直到下半夜溫度才降下去一點。
早上醒得很早，葉黎吃完早飯就去了附近的超市蹭空調，逛了兩個小時就買了兩瓶礦泉水，他很不好意思，但他沒錢買別的。
“走吧，時間快到了。”葉黎看了眼屏幕裂成蜘蛛網的手機，“手機放你那兒，結束後在噴水池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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