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純情校園
關燈
小
中
大
第39章純情校園
校運動會過去，葉黎又開始了日覆一日平靜的學習生活，手臂和腿上的擦傷也在半個月後完全愈合，留下了深深的痕跡，它會隨著時間慢慢變淺。
江裏在上鋪睡了兩個星期，這天晚自習他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葉黎我能不能搬回去，我一個人睡不著。”
葉黎將目光從卷子上挪開，落到了江裏眼下的青黑，點了點頭，心神又回到了題目上。
江裏欣喜過後又有些失落，葉黎都不問原因，他一個人茫然了那麽久，終於想通，怎麽連問都不問。
葉黎餘光見江裏看著題目半天沒動筆，忍不住問，“碰上難題了？”他喜歡鉆研難題，解出來後的成就感不亞於看著他開發的游戲上市。
江裏變回了以前的樣子，他會一點點滲透讓葉黎改變的，“我知道怎麽解了。”
期中考試要考三天，第二節晚自習開始擺放桌子，他們班的人都不用挪窩，全在本班考，前幾次考試都是這樣的。
李展風開完會拿著安排表進教室，“這次期中座位安排與以前不同，你們要去三十八班考，所有資料全部搬走。”
月考的時候，葉黎他們只擺了桌子，書都堆在了教室後面和講臺上，這次出了新規定，所有考場的書必須清空。
“書可以放我辦公室，重要的東西自己帶回家或者拿去寢室。”李展風說完在黑板上寫了誠信應考幾個字還有明天考試的科目和時間。
葉黎把抽屜清空，把所有的書放在桌子上，等會搬到老師辦公室。
江裏的東西要比葉黎的少一些，所有的參考書只有一份，他們一起共用。
對面樓裏已經傳來了桌椅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響。
“好了，大家可以開始了，要記住自己的書放在哪個位置，別考完試就找不到了。”李展風提醒。
王伸正藏寶貝似的把他那幾支纏了粉色膠帶的筆放進了口袋裏，“我要把它們帶走，這麽好看，萬一被人順走了怎麽辦。”試卷資料一般沒人拿，丟筆倒是有可能。
葉黎隔著江裏朝王伸正望了一眼，正好看見他從書包裏拿出四、五卷各種圖案的粉膠帶。
“葉黎你要嗎？給你一卷！”王伸正非常熱情，讓同學們一個個接力遞了過去，“撕下來不會留膠，放心用啊！”
“謝謝班長。”葉黎拿了江裏的筆，在中間的位置纏了一圈，“好看嗎？”
江裏看著葉黎的動作，沒有阻止，語氣十分真誠，“好看。”
前面的林語柔聽見，十分震驚，她有點害怕江裏，但還是勇敢地拿出了一個，“江裏你要嗎？和葉黎手上的是同款。”
江裏對了一下圖案，才伸手接過，“謝謝。”他給葉黎的筆綁了兩圈，放在一起看了看，很相配。
王伸正剛開始玩膠帶的時候，他的同桌馬力健有點看不上。
“粉紅色不是女生才喜歡的嗎？”馬力健從小就是被這麽教育的，他雖然覺得很好看，可不太好意思用帶有粉色的物品。
路過的林語柔一改往日柔和的，“不要用顏色去定義一個人的性別和性格，我喜歡粉色，同樣也愛黑色，男生也可以喜歡粉紅色，這是每個人的自由。”她小時候很討厭被賦予多種定義的粉色，後來想通了，她只需要剔除那些亂七八糟的代表含義，去喜歡純粹的顏色就行了。
班裏很多同學用力點頭表示讚同。
“對去做自己！想喜歡什麽顏色就喜歡什麽顏色！”
馬力健完全沈迷，他後來還換了粉紅色的筆袋，粉萌粉萌的，王伸正羨慕死了，放學後去買了同款。
葉黎也是其中的一員，不過他沒買粉色的筆袋，他只有兩支筆，用不上。那時他就在想他喜歡什麽顏色，到現在也沒想出來。
“你喜歡什麽顏色？”葉黎微微擰眉，抿了抿嘴唇，從小就忙著生存，喜歡什麽顏色從來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但現在他特別想知道。
江裏看著葉黎的臉，腦子裏浮現出了純白無暇的花，細看才能發現花瓣其實並不是白色的，其中夾雜著淡淡的紅色和黑色，像是完美的作品出現了瑕疵，可他卻覺得這雜糅的顏色很美很堅韌。
“我喜歡……”江裏的目光繼續逡巡，落在了葉黎小巧白皙的耳垂上，“白色，如果能點綴上紅色和黑色我會更喜歡。”
225幫忙出主意，“你小時候喜歡什麽顏色的玩具？”
“沒有。”葉離回憶著過往，不自覺地倚在了江裏的身上，“算了，我想不出來。”
江裏不經意輕碰了葉黎的耳朵，“坐好了，我要站起來。”
葉黎往左邊挪了挪，靠著墻，但很快就坐直了，墻很涼沒有人靠著舒服，看著空空的桌面，他才反應過來江裏幹什麽去了，連忙抱起一摞書跟上。
清理完所有的書，李展風讓學生提前下了晚自習。
三十八班在一樓，監考老師看著坐得端端正正等待開考的學生還有些不習慣。
考試的排名基本穩定，上下浮動不大，偶爾有狀態不好掉到後面的人，下次考試會重新追上去。
三天很快過去，鈴聲響起，期中考試結束。
葉黎的書重新歸位。
同學把書全部挪走，李展風的辦公室終於有能下腳的地方了。
老師們改試卷非常快，隔天成績就出來了。
葉黎不用擠到前面去看成績，江裏會幫他看。
“葉黎你又是第一。”江裏這次考得不錯，只比葉黎少十分。
成績排名表沒有讓大家興奮多久，還有很多作業要寫。
零班的進度快其他班一大截，試卷多到永遠也寫不完似的。
期中考試過去後的半個月，周三上午，李展風借著課間休息的十分鐘提了貧困補助的事情，讓有需要的同學去辦公室找她。
指標有限，李展風想為葉黎江裏爭取。
葉黎沒有去找李展風，他在這個世界的家庭像現實中一樣，不符合標準。
爸媽各自成家，過得都還可以，但不管如何都於葉黎無關，他們不會餘處一分錢給他。
李展風等了兩天不見葉黎江裏去找她，她只好主動去找他們聊。
李展風做過粗略的調查，班上其他同學的家庭還可以，葉黎江裏是最需要補助的人。
葉黎晚自習時被李展風叫到了辦公室，他向老師說明了原因。
如果可以，葉黎是想要這個補助的，一個學期兩千多塊錢，能給他的生活帶來很大的改善，至少不用出去兼職掙買試卷的錢。
因為遲遲沒有上報名字，零班的兩個名額被吳偉班上的兩個學生占了。
要真是家裏貧困，占了也就占了，李展風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零班的數學老師張琳同時還負責三十二班的數學，她今天上課時提醒兩個坐在後排的男生保持安靜，結果那兩個學生一唱一和。
“老師你上你的課，別管太多。”
“就是，你一個月的工資還不夠我買雙鞋，別把自己累病了。”
張琳氣得胸口疼，下課回到辦公室跟李展風抱怨了兩句，“我是管不了他們了。”她突然想起來個事情。
“這個貧困補助到底是什麽標準？”
李展風以為張琳是真的在表達疑問，她還認真解釋了一番，“怎麽了？”
“就那兩個學生，他們居然也有名額。”張琳回去拿落下的水杯聽到有學生吐槽，“拿貧困補助的人不一定貧困，挺好笑的。”
李展風很生氣，葉黎江裏可以不要這兩個名額，只要拿到它們的是真正需要幫忙的學生，她忍不了，開著豪車，家庭月消費兩萬的學生來搶這兩千塊錢。
“他們好像並不需要這筆錢，葉黎江裏有嗎？我上次看見他和江裏在給超市下貨。”相比在課堂上公然頂撞老師的學生，張琳更喜歡有禮貌的，成績好不好無所謂。
下課了，葉黎將收齊的數學試卷送去辦公室，老師給他塞了滿口袋的糖果，讓他回去分一分。
“糖是甜的，數學是難的。”王伸正咂摸了兩下嘴巴，“吃了數學老師給的糖，我感覺我又可以了！”
江裏拿著本子看著葉黎晶亮紅潤的唇，忽然忘了他要幹什麽。
葉黎見江裏楞著，以為他還想吃，“最後一顆了。”
江裏握著溫熱的糖，舍不得把它吃掉。
下午，上完最後一節課，李展風把葉黎江裏叫出去談話。
“貧困補助我給你們爭取了，材料方面的事你們不用擔心，我會弄好。”李展風要回了那兩個名額，吳偉當著校長的面暗暗諷刺她只喜歡成績好的學生，她連眼神都懶得給。
寒風刺骨，葉黎卻一點都不覺得冷，“謝謝老師。”不管在哪個世界，這都是他第一次收到這麽多的善意。
江裏也很感激，“謝謝老師。”他讀初中的時候也有貧困補助，真正需要的學生很少拿到，大多數給了校長或者老師們的親戚。天高皇帝遠，有很多可以操作的空間。
這只是極端個例，大部分學校都認真篩查了給到了真正貧困的學生。
“吃飯的錢夠不夠？不夠我幫你們充，有需要可以找我，不要去外面兼職。”
風吹得葉黎的眼睛有點酸，“夠了。”
李展風來去如風，確認沒問題後就離開了。
葉黎回教室穿上了福姨買的長羽絨服，“走吧。”
冬天還是好冷，但葉黎不再害怕。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向食堂，路上都是匆忙趕著去吃飯的同學。
“我給你們帶我媽媽做的炸雞腿！”馬力健有穿透力的聲音遠遠傳來，“每個人都有！”
這個世界真好。
葉黎吃完飯回到教室，班裏的人都在等馬力健的雞腿。
馬力健提了兩個大大的保溫箱，跟送貨員似的，進校門的時候還被保安攔了下來。
脫身後一路狂奔，生怕時間長了雞腿就不脆了。
“朋友們！我來了！”
馬力健重磅登場，全班為他歡呼。
“謝謝體委！”
“謝謝馬哥！你永遠是我的哥！”
“好香！好好吃！”
江裏提前拿沒用的試卷疊了個三角簍子，用來裝雞腿剛剛好，手不會碰弄臟，其他同學看見紛紛效仿。
雞腿很快分完，每人一個。
葉黎小心地咬了一口還冒著熱氣的雞腿，外皮酥脆內裏多汁，非常好吃。
晚自習是數學，張琳找了套試卷給學生們做，亂占補助名額的事被校長知道了，晚上又要開會，時間估計不會短。
“你們在吃什麽？這麽香。”張琳咽了咽口水，她還沒吃飯，聞著炸物的香味，更餓了。
葉黎看了看包著雞腿的數學試卷，默默把手放在了桌子底下。
張琳盯著江裏雞腿外面的試卷，“江裏你居然用數學試卷當報紙裹雞腿！”
老師的話一出，有很多同學把拿著雞腿的手藏到了身後。
張琳也沒真的生氣，虛指了他們幾下就走了。
葉黎松了一口氣。
“葉黎你為什麽不提醒我？”江裏有些好笑地看著葉黎，他臉頰鼓起一小塊，嚼的時候沒有聲音，吃相很好看。
葉黎辯解，“我又不知道。”他是真的沒註意到江裏用的是哪一科的卷子。
王伸正等大家吃完，離開座位開窗開門通風，“大家把外套穿起來！我開窗散散味道！”
北風穿堂而過，嘶哈嘶哈的抽氣聲不斷響起。
味道散完了，人也涼透了。
時間在一天天的學習中慢慢過去。
李展風趁著周末去了一趟葉黎和江裏的家，她總算知道，葉黎江裏為什麽不願意提起父母的事。
連著跑了三天才辦好所有材料，貧困補助這事算是徹底落了下來。
——
李展風請假了。
葉黎每次去辦公室都會問其他任課老師李老師什麽時候回來，老師們閉口不言，不能說。
其他班上傳遍了，說的有鼻子有眼，跟真的一樣。
一個星期後，零班的學生才知道發生了什麽。
班裏的氛圍很沈重，大家沒有了學習的心情。
“到底發生了什麽啊？”林語柔滿腦子的疑問，她實在想不出來認真負責的班主任能幹出來被停職的事情。
王伸正偷偷帶了手機，求他在三班的朋友告訴他事情的經過，他朋友發了個視頻過來。
畫面有些晃，一陣抖動過後，林語柔和李展風出現在了視頻裏。
王伸正臉上的震驚太過明顯，坐在他周圍的同學都湊過去看。
“這視頻是剪過的。”葉黎一眼就看出來了。
林語柔看到視頻時腦子一片空白，是她被黃紫龍糾纏的那次，李老師找她去問情況，她沒忍住哭了，這個過程被人拍了下來，掐頭去尾顛倒一下，就成了班主任扇她耳光。
林語柔接受不了情緒崩潰沖出了教室，她要去找校長說清楚。
葉黎跟著跑了出去，他怕學委出意外。
校長不在，林語柔冷靜了下來，她擦幹了眼淚。
“那次我被三十二班的黃紫龍騷，擾，老師把我叫過去了解情況……”林語柔眼眶發酸，聲音哽咽，“老師幫我擦了眼淚，為什麽要這樣顛倒黑白？”
舉報的人直接把這件事捅到了教育局，詭異的是，草草調查了兩天李展風就被停職。沒有人去詢問“受害”的學生。
一中上下被瞞得死死的，錢校長第一反應是不相信，他沒來得及去調查就被緊急調往外地。
輿論發酵了一個星期，網上的評論一邊倒，全都在罵李展風，說她不配當老師。
偶爾有幾條評論說視頻是經過剪輯的，但都被罵得銷號不敢發言。
真相是什麽沒人在意，一群綠頭蒼蠅嗡嗡地飛來飛去，所到之處，咒罵不止。
葉黎回到了教室，同學們很沈默。
熟悉的無力感席卷葉黎全身，他們就像是螞蟻，頭頂有一只大手，可以隨時捏死他們。
葉黎開始不自覺地顫抖，因為憤怒。
“葉黎你去哪裏？”林語柔站了起來，坐在教室的每一秒都很煎熬，她待不下去了。
葉黎表情很冷，“我去找視頻的源頭。”
江裏跟著離開，林語柔也離開了教室。
張琳看著空蕩蕩的教室，還以為走錯了，她退出對著墻上的鐵牌確認了兩遍，“人呢？”
那天，離一中很遠的網吧，湧進了很多穿著校服的學生。
葉黎敲著大家看不懂的東西，追蹤到了視頻的源頭。
一群人風風火火進了校門，直沖三十二班。
砰——
正在上課的吳偉被嚇得臉上的肥肉都抖了三抖。
“黃紫龍那個視頻你發給誰了？”林語柔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她越是平靜，黃紫龍越是害怕。
黃紫龍眼神躲閃，“什麽視頻，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葉黎的眼神掃過中間那排的兩個男生，他徑直走了過去，“你們去澄清。”
王尊劉蒂像是被踩到了痛腳一樣不顧老師，當場破口大罵起來。
吳偉聽著聽著感覺不太對勁，於是動手把葉黎他們趕了出去。
王尊劉蒂就是上次頂撞數學老師張琳的學生，家裏有點小權利，在學校目中無人，一向是橫著走的。
這些葉黎都知道。
張琳都快報警了，“你們去哪兒了？”
“老師，對不起。”葉黎沒有回教室，他再一次出了校門。
沒有人選擇回教室上課，林語柔他們都回家了。
孩子在上課時間突然回家，家長自然要問原因，一問這才知道發生了什麽。
家長群裏消息不斷。
“這怎麽可能呢？查都不查直接停職？”
“誰給的權利？”
“但凡問問我家語柔這件事情就不會發生，到底是誰這麽惡毒！”
“繼續裝死不還李老師清白，我就要讓我兒子轉學了，這種學校不讀也罷。”
李展風安撫不了家長的情緒。
輿論繼續發酵，家長紛紛澄清，未經剪輯的視頻被人匿名發了出來。
葉黎的十指翻飛，幾乎出現了殘影。
江裏近乎癡迷地看著葉黎。
零班有的學生家裏也有些關系，托人問了才知道李展風的事情被人瞞了下來，舉報根本沒被核實，網上熱傳的通報是假的。
有人拿著雞毛當令箭仗著關系作威作福。
半夜兩點，有人爆料上傳了王尊劉蒂霸|淩同學的視頻，怕網友看不清楚，還貼心地調整了清晰度。
還有黃紫龍威脅女生當他女朋友的視頻，醜惡的嘴臉都被記錄了下來。
受害者臉上的馬賽克打得嚴嚴實實，聲音也經過處理，黃紫龍三人臉上的毛孔都能看清楚。
夜深人靜，有人扒出了王尊劉蒂父母爺爺那輩做的腌臜事，連同那兩位幫忙主持“正義”的領導的祖宗十八代都被人貼了出來。
李展風被停職一個星期後，真相終於大白，輿論再次一邊倒，這次都是幫她說話的人，那些被壓下去的聲音，逐漸大了起來。
葉黎相信，要是此刻有人放出一個不利於李老師的視頻，網上的言論還會翻轉。很多人在攪渾水，見所有人一窩蜂地罵一個人，這個人肯定是罪大惡極，不然為什麽只罵她不罵別人？一定是她做了什麽不可原諒的事情，跟著罵就對了，真相什麽的都不重要，此時此刻，跟風發洩情緒最重要。
翌日，真正的調查人員找到李展風和林語柔了解事情的經過。王尊劉蒂三人被叫去調查。
“她搶了我的貧困補助給她班上成績好的學生，所以我想整整她，我才16歲，你們能怎麽樣？”王尊歪著嘴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黃紫龍認錯倒是認得挺快，視頻是他拍的也是他剪輯發布出去的，“是他們兩個逼我的，對不起老師，我錯了……”
這道歉裏有幾分真心，只有黃紫龍自己知道。
劉蒂滿臉不耐煩，“主意是黃紫龍出的，我只是找了點水軍下場引導風向，問完了沒有？你們知道我爸是誰嗎？敢這麽對我？”
“我初中一直都拿貧困補助，憑什麽高中沒有，成績好就了不起嗎？下次我連那兩個鱉玩意一起整！”
零班的教室是空的，他們用這種方式抗議，表達不公，這對那些始作俑者來說沒有一點威懾性。
225跟著葉黎這麽久，早就認識到了人性的險惡，但這次的事情讓他一個系統都直呼，為什麽有這麽可惡可恨的人，“葉黎你在幹什麽？”
“調一下東西。”葉黎坐在最偏僻的機位，一晚上沒合眼，眼睛通紅。
江裏幫不了葉黎，只能時不時地給他餵口面包，不讓他餓肚子。
屏幕上終於出現了聲音和畫面。
事情很快調查清楚，李展風回到了學校。
因為涉事學生都是未成年，官方不予通報，學校內部進行批評。
在犄角旮旯地待了快兩周的錢校長也回來了。
王尊劉蒂正常上學，沒有任何影響，他們小有關系的家長也都穩穩地坐在位置上，沒有任何變化。
受到傷害的只有李展風，她只得到了三句輕飄飄的對不起。
“非常感謝同學們無條件地相信我，但下次遇到類似的事情請不要盲目出頭，自己的安全最重要。”李展風重新回到了講臺上，她看著底下哭成一片的學生們，背過身擦了擦眼淚。
事情塵埃落定半個月後，一段視頻再次引起了註意。
“我要整她很簡單的，她好像還有個女兒吧，讓她看緊一點。”
“你知道我爸是誰嗎？敢這麽對我！”
“我才16歲，你能拿我怎麽樣？”
短短三分鐘的視頻引起了公眾的憤怒，之前王尊劉蒂怎麽對李展風的，這次網友就怎對他們。
兩個慫包連一天都受不了。
上次王尊劉蒂家人做的事情一發出來就會被刪除，這次根本來不及刪。
正好周末，葉黎特意去李老師家看雲雲。
張守國不在，他有任務。
“葉黎哥哥！”雲雲跟炮彈一樣沖了過來，對葉黎說了好一會話才想起來後面還站著個江裏，“江裏哥哥好。”
葉黎吃飯時，王尊劉蒂的家人已經被請去配合調查，早上被請去喝茶，中午就落馬了。
下午回去，雲雲拉著葉黎的手問，“哥哥你下周還來嗎？”
李展風單手把雲雲抱了起來，“你哥哥沒時間，放寒假再來看你。”
雲雲淚眼汪汪地朝葉黎揮手告別。
周一上課，班裏喜氣洋洋，江裏一問原因，原來是王尊三人已經退學。
據小道消息說，王尊劉蒂的家人犯的事有點大，這輩子是風光不起來了。
“葉黎，你為什麽不驚訝？”江裏挨著葉黎的手臂湊近問。
葉黎頭也沒擡，此刻數學題目對他更有吸引力，“作孽太多，早晚的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校運動會過去，葉黎又開始了日覆一日平靜的學習生活，手臂和腿上的擦傷也在半個月後完全愈合，留下了深深的痕跡，它會隨著時間慢慢變淺。
江裏在上鋪睡了兩個星期，這天晚自習他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葉黎我能不能搬回去，我一個人睡不著。”
葉黎將目光從卷子上挪開，落到了江裏眼下的青黑，點了點頭，心神又回到了題目上。
江裏欣喜過後又有些失落，葉黎都不問原因，他一個人茫然了那麽久，終於想通，怎麽連問都不問。
葉黎餘光見江裏看著題目半天沒動筆，忍不住問，“碰上難題了？”他喜歡鉆研難題，解出來後的成就感不亞於看著他開發的游戲上市。
江裏變回了以前的樣子，他會一點點滲透讓葉黎改變的，“我知道怎麽解了。”
期中考試要考三天，第二節晚自習開始擺放桌子，他們班的人都不用挪窩，全在本班考，前幾次考試都是這樣的。
李展風開完會拿著安排表進教室，“這次期中座位安排與以前不同，你們要去三十八班考，所有資料全部搬走。”
月考的時候，葉黎他們只擺了桌子，書都堆在了教室後面和講臺上，這次出了新規定，所有考場的書必須清空。
“書可以放我辦公室，重要的東西自己帶回家或者拿去寢室。”李展風說完在黑板上寫了誠信應考幾個字還有明天考試的科目和時間。
葉黎把抽屜清空，把所有的書放在桌子上，等會搬到老師辦公室。
江裏的東西要比葉黎的少一些，所有的參考書只有一份，他們一起共用。
對面樓裏已經傳來了桌椅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響。
“好了，大家可以開始了，要記住自己的書放在哪個位置，別考完試就找不到了。”李展風提醒。
王伸正藏寶貝似的把他那幾支纏了粉色膠帶的筆放進了口袋裏，“我要把它們帶走，這麽好看，萬一被人順走了怎麽辦。”試卷資料一般沒人拿，丟筆倒是有可能。
葉黎隔著江裏朝王伸正望了一眼，正好看見他從書包裏拿出四、五卷各種圖案的粉膠帶。
“葉黎你要嗎？給你一卷！”王伸正非常熱情，讓同學們一個個接力遞了過去，“撕下來不會留膠，放心用啊！”
“謝謝班長。”葉黎拿了江裏的筆，在中間的位置纏了一圈，“好看嗎？”
江裏看著葉黎的動作，沒有阻止，語氣十分真誠，“好看。”
前面的林語柔聽見，十分震驚，她有點害怕江裏，但還是勇敢地拿出了一個，“江裏你要嗎？和葉黎手上的是同款。”
江裏對了一下圖案，才伸手接過，“謝謝。”他給葉黎的筆綁了兩圈，放在一起看了看，很相配。
王伸正剛開始玩膠帶的時候，他的同桌馬力健有點看不上。
“粉紅色不是女生才喜歡的嗎？”馬力健從小就是被這麽教育的，他雖然覺得很好看，可不太好意思用帶有粉色的物品。
路過的林語柔一改往日柔和的，“不要用顏色去定義一個人的性別和性格，我喜歡粉色，同樣也愛黑色，男生也可以喜歡粉紅色，這是每個人的自由。”她小時候很討厭被賦予多種定義的粉色，後來想通了，她只需要剔除那些亂七八糟的代表含義，去喜歡純粹的顏色就行了。
班裏很多同學用力點頭表示讚同。
“對去做自己！想喜歡什麽顏色就喜歡什麽顏色！”
馬力健完全沈迷，他後來還換了粉紅色的筆袋，粉萌粉萌的，王伸正羨慕死了，放學後去買了同款。
葉黎也是其中的一員，不過他沒買粉色的筆袋，他只有兩支筆，用不上。那時他就在想他喜歡什麽顏色，到現在也沒想出來。
“你喜歡什麽顏色？”葉黎微微擰眉，抿了抿嘴唇，從小就忙著生存，喜歡什麽顏色從來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但現在他特別想知道。
江裏看著葉黎的臉，腦子裏浮現出了純白無暇的花，細看才能發現花瓣其實並不是白色的，其中夾雜著淡淡的紅色和黑色，像是完美的作品出現了瑕疵，可他卻覺得這雜糅的顏色很美很堅韌。
“我喜歡……”江裏的目光繼續逡巡，落在了葉黎小巧白皙的耳垂上，“白色，如果能點綴上紅色和黑色我會更喜歡。”
225幫忙出主意，“你小時候喜歡什麽顏色的玩具？”
“沒有。”葉離回憶著過往，不自覺地倚在了江裏的身上，“算了，我想不出來。”
江裏不經意輕碰了葉黎的耳朵，“坐好了，我要站起來。”
葉黎往左邊挪了挪，靠著墻，但很快就坐直了，墻很涼沒有人靠著舒服，看著空空的桌面，他才反應過來江裏幹什麽去了，連忙抱起一摞書跟上。
清理完所有的書，李展風讓學生提前下了晚自習。
三十八班在一樓，監考老師看著坐得端端正正等待開考的學生還有些不習慣。
考試的排名基本穩定，上下浮動不大，偶爾有狀態不好掉到後面的人，下次考試會重新追上去。
三天很快過去，鈴聲響起，期中考試結束。
葉黎的書重新歸位。
同學把書全部挪走，李展風的辦公室終於有能下腳的地方了。
老師們改試卷非常快，隔天成績就出來了。
葉黎不用擠到前面去看成績，江裏會幫他看。
“葉黎你又是第一。”江裏這次考得不錯，只比葉黎少十分。
成績排名表沒有讓大家興奮多久，還有很多作業要寫。
零班的進度快其他班一大截，試卷多到永遠也寫不完似的。
期中考試過去後的半個月，周三上午，李展風借著課間休息的十分鐘提了貧困補助的事情，讓有需要的同學去辦公室找她。
指標有限，李展風想為葉黎江裏爭取。
葉黎沒有去找李展風，他在這個世界的家庭像現實中一樣，不符合標準。
爸媽各自成家，過得都還可以，但不管如何都於葉黎無關，他們不會餘處一分錢給他。
李展風等了兩天不見葉黎江裏去找她，她只好主動去找他們聊。
李展風做過粗略的調查，班上其他同學的家庭還可以，葉黎江裏是最需要補助的人。
葉黎晚自習時被李展風叫到了辦公室，他向老師說明了原因。
如果可以，葉黎是想要這個補助的，一個學期兩千多塊錢，能給他的生活帶來很大的改善，至少不用出去兼職掙買試卷的錢。
因為遲遲沒有上報名字，零班的兩個名額被吳偉班上的兩個學生占了。
要真是家裏貧困，占了也就占了，李展風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零班的數學老師張琳同時還負責三十二班的數學，她今天上課時提醒兩個坐在後排的男生保持安靜，結果那兩個學生一唱一和。
“老師你上你的課，別管太多。”
“就是，你一個月的工資還不夠我買雙鞋，別把自己累病了。”
張琳氣得胸口疼，下課回到辦公室跟李展風抱怨了兩句，“我是管不了他們了。”她突然想起來個事情。
“這個貧困補助到底是什麽標準？”
李展風以為張琳是真的在表達疑問，她還認真解釋了一番，“怎麽了？”
“就那兩個學生，他們居然也有名額。”張琳回去拿落下的水杯聽到有學生吐槽，“拿貧困補助的人不一定貧困，挺好笑的。”
李展風很生氣，葉黎江裏可以不要這兩個名額，只要拿到它們的是真正需要幫忙的學生，她忍不了，開著豪車，家庭月消費兩萬的學生來搶這兩千塊錢。
“他們好像並不需要這筆錢，葉黎江裏有嗎？我上次看見他和江裏在給超市下貨。”相比在課堂上公然頂撞老師的學生，張琳更喜歡有禮貌的，成績好不好無所謂。
下課了，葉黎將收齊的數學試卷送去辦公室，老師給他塞了滿口袋的糖果，讓他回去分一分。
“糖是甜的，數學是難的。”王伸正咂摸了兩下嘴巴，“吃了數學老師給的糖，我感覺我又可以了！”
江裏拿著本子看著葉黎晶亮紅潤的唇，忽然忘了他要幹什麽。
葉黎見江裏楞著，以為他還想吃，“最後一顆了。”
江裏握著溫熱的糖，舍不得把它吃掉。
下午，上完最後一節課，李展風把葉黎江裏叫出去談話。
“貧困補助我給你們爭取了，材料方面的事你們不用擔心，我會弄好。”李展風要回了那兩個名額，吳偉當著校長的面暗暗諷刺她只喜歡成績好的學生，她連眼神都懶得給。
寒風刺骨，葉黎卻一點都不覺得冷，“謝謝老師。”不管在哪個世界，這都是他第一次收到這麽多的善意。
江裏也很感激，“謝謝老師。”他讀初中的時候也有貧困補助，真正需要的學生很少拿到，大多數給了校長或者老師們的親戚。天高皇帝遠，有很多可以操作的空間。
這只是極端個例，大部分學校都認真篩查了給到了真正貧困的學生。
“吃飯的錢夠不夠？不夠我幫你們充，有需要可以找我，不要去外面兼職。”
風吹得葉黎的眼睛有點酸，“夠了。”
李展風來去如風，確認沒問題後就離開了。
葉黎回教室穿上了福姨買的長羽絨服，“走吧。”
冬天還是好冷，但葉黎不再害怕。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向食堂，路上都是匆忙趕著去吃飯的同學。
“我給你們帶我媽媽做的炸雞腿！”馬力健有穿透力的聲音遠遠傳來，“每個人都有！”
這個世界真好。
葉黎吃完飯回到教室，班裏的人都在等馬力健的雞腿。
馬力健提了兩個大大的保溫箱，跟送貨員似的，進校門的時候還被保安攔了下來。
脫身後一路狂奔，生怕時間長了雞腿就不脆了。
“朋友們！我來了！”
馬力健重磅登場，全班為他歡呼。
“謝謝體委！”
“謝謝馬哥！你永遠是我的哥！”
“好香！好好吃！”
江裏提前拿沒用的試卷疊了個三角簍子，用來裝雞腿剛剛好，手不會碰弄臟，其他同學看見紛紛效仿。
雞腿很快分完，每人一個。
葉黎小心地咬了一口還冒著熱氣的雞腿，外皮酥脆內裏多汁，非常好吃。
晚自習是數學，張琳找了套試卷給學生們做，亂占補助名額的事被校長知道了，晚上又要開會，時間估計不會短。
“你們在吃什麽？這麽香。”張琳咽了咽口水，她還沒吃飯，聞著炸物的香味，更餓了。
葉黎看了看包著雞腿的數學試卷，默默把手放在了桌子底下。
張琳盯著江裏雞腿外面的試卷，“江裏你居然用數學試卷當報紙裹雞腿！”
老師的話一出，有很多同學把拿著雞腿的手藏到了身後。
張琳也沒真的生氣，虛指了他們幾下就走了。
葉黎松了一口氣。
“葉黎你為什麽不提醒我？”江裏有些好笑地看著葉黎，他臉頰鼓起一小塊，嚼的時候沒有聲音，吃相很好看。
葉黎辯解，“我又不知道。”他是真的沒註意到江裏用的是哪一科的卷子。
王伸正等大家吃完，離開座位開窗開門通風，“大家把外套穿起來！我開窗散散味道！”
北風穿堂而過，嘶哈嘶哈的抽氣聲不斷響起。
味道散完了，人也涼透了。
時間在一天天的學習中慢慢過去。
李展風趁著周末去了一趟葉黎和江裏的家，她總算知道，葉黎江裏為什麽不願意提起父母的事。
連著跑了三天才辦好所有材料，貧困補助這事算是徹底落了下來。
——
李展風請假了。
葉黎每次去辦公室都會問其他任課老師李老師什麽時候回來，老師們閉口不言，不能說。
其他班上傳遍了，說的有鼻子有眼，跟真的一樣。
一個星期後，零班的學生才知道發生了什麽。
班裏的氛圍很沈重，大家沒有了學習的心情。
“到底發生了什麽啊？”林語柔滿腦子的疑問，她實在想不出來認真負責的班主任能幹出來被停職的事情。
王伸正偷偷帶了手機，求他在三班的朋友告訴他事情的經過，他朋友發了個視頻過來。
畫面有些晃，一陣抖動過後，林語柔和李展風出現在了視頻裏。
王伸正臉上的震驚太過明顯，坐在他周圍的同學都湊過去看。
“這視頻是剪過的。”葉黎一眼就看出來了。
林語柔看到視頻時腦子一片空白，是她被黃紫龍糾纏的那次，李老師找她去問情況，她沒忍住哭了，這個過程被人拍了下來，掐頭去尾顛倒一下，就成了班主任扇她耳光。
林語柔接受不了情緒崩潰沖出了教室，她要去找校長說清楚。
葉黎跟著跑了出去，他怕學委出意外。
校長不在，林語柔冷靜了下來，她擦幹了眼淚。
“那次我被三十二班的黃紫龍騷，擾，老師把我叫過去了解情況……”林語柔眼眶發酸，聲音哽咽，“老師幫我擦了眼淚，為什麽要這樣顛倒黑白？”
舉報的人直接把這件事捅到了教育局，詭異的是，草草調查了兩天李展風就被停職。沒有人去詢問“受害”的學生。
一中上下被瞞得死死的，錢校長第一反應是不相信，他沒來得及去調查就被緊急調往外地。
輿論發酵了一個星期，網上的評論一邊倒，全都在罵李展風，說她不配當老師。
偶爾有幾條評論說視頻是經過剪輯的，但都被罵得銷號不敢發言。
真相是什麽沒人在意，一群綠頭蒼蠅嗡嗡地飛來飛去，所到之處，咒罵不止。
葉黎回到了教室，同學們很沈默。
熟悉的無力感席卷葉黎全身，他們就像是螞蟻，頭頂有一只大手，可以隨時捏死他們。
葉黎開始不自覺地顫抖，因為憤怒。
“葉黎你去哪裏？”林語柔站了起來，坐在教室的每一秒都很煎熬，她待不下去了。
葉黎表情很冷，“我去找視頻的源頭。”
江裏跟著離開，林語柔也離開了教室。
張琳看著空蕩蕩的教室，還以為走錯了，她退出對著墻上的鐵牌確認了兩遍，“人呢？”
那天，離一中很遠的網吧，湧進了很多穿著校服的學生。
葉黎敲著大家看不懂的東西，追蹤到了視頻的源頭。
一群人風風火火進了校門，直沖三十二班。
砰——
正在上課的吳偉被嚇得臉上的肥肉都抖了三抖。
“黃紫龍那個視頻你發給誰了？”林語柔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她越是平靜，黃紫龍越是害怕。
黃紫龍眼神躲閃，“什麽視頻，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葉黎的眼神掃過中間那排的兩個男生，他徑直走了過去，“你們去澄清。”
王尊劉蒂像是被踩到了痛腳一樣不顧老師，當場破口大罵起來。
吳偉聽著聽著感覺不太對勁，於是動手把葉黎他們趕了出去。
王尊劉蒂就是上次頂撞數學老師張琳的學生，家裏有點小權利，在學校目中無人，一向是橫著走的。
這些葉黎都知道。
張琳都快報警了，“你們去哪兒了？”
“老師，對不起。”葉黎沒有回教室，他再一次出了校門。
沒有人選擇回教室上課，林語柔他們都回家了。
孩子在上課時間突然回家，家長自然要問原因，一問這才知道發生了什麽。
家長群裏消息不斷。
“這怎麽可能呢？查都不查直接停職？”
“誰給的權利？”
“但凡問問我家語柔這件事情就不會發生，到底是誰這麽惡毒！”
“繼續裝死不還李老師清白，我就要讓我兒子轉學了，這種學校不讀也罷。”
李展風安撫不了家長的情緒。
輿論繼續發酵，家長紛紛澄清，未經剪輯的視頻被人匿名發了出來。
葉黎的十指翻飛，幾乎出現了殘影。
江裏近乎癡迷地看著葉黎。
零班有的學生家裏也有些關系，托人問了才知道李展風的事情被人瞞了下來，舉報根本沒被核實，網上熱傳的通報是假的。
有人拿著雞毛當令箭仗著關系作威作福。
半夜兩點，有人爆料上傳了王尊劉蒂霸|淩同學的視頻，怕網友看不清楚，還貼心地調整了清晰度。
還有黃紫龍威脅女生當他女朋友的視頻，醜惡的嘴臉都被記錄了下來。
受害者臉上的馬賽克打得嚴嚴實實，聲音也經過處理，黃紫龍三人臉上的毛孔都能看清楚。
夜深人靜，有人扒出了王尊劉蒂父母爺爺那輩做的腌臜事，連同那兩位幫忙主持“正義”的領導的祖宗十八代都被人貼了出來。
李展風被停職一個星期後，真相終於大白，輿論再次一邊倒，這次都是幫她說話的人，那些被壓下去的聲音，逐漸大了起來。
葉黎相信，要是此刻有人放出一個不利於李老師的視頻，網上的言論還會翻轉。很多人在攪渾水，見所有人一窩蜂地罵一個人，這個人肯定是罪大惡極，不然為什麽只罵她不罵別人？一定是她做了什麽不可原諒的事情，跟著罵就對了，真相什麽的都不重要，此時此刻，跟風發洩情緒最重要。
翌日，真正的調查人員找到李展風和林語柔了解事情的經過。王尊劉蒂三人被叫去調查。
“她搶了我的貧困補助給她班上成績好的學生，所以我想整整她，我才16歲，你們能怎麽樣？”王尊歪著嘴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黃紫龍認錯倒是認得挺快，視頻是他拍的也是他剪輯發布出去的，“是他們兩個逼我的，對不起老師，我錯了……”
這道歉裏有幾分真心，只有黃紫龍自己知道。
劉蒂滿臉不耐煩，“主意是黃紫龍出的，我只是找了點水軍下場引導風向，問完了沒有？你們知道我爸是誰嗎？敢這麽對我？”
“我初中一直都拿貧困補助，憑什麽高中沒有，成績好就了不起嗎？下次我連那兩個鱉玩意一起整！”
零班的教室是空的，他們用這種方式抗議，表達不公，這對那些始作俑者來說沒有一點威懾性。
225跟著葉黎這麽久，早就認識到了人性的險惡，但這次的事情讓他一個系統都直呼，為什麽有這麽可惡可恨的人，“葉黎你在幹什麽？”
“調一下東西。”葉黎坐在最偏僻的機位，一晚上沒合眼，眼睛通紅。
江裏幫不了葉黎，只能時不時地給他餵口面包，不讓他餓肚子。
屏幕上終於出現了聲音和畫面。
事情很快調查清楚，李展風回到了學校。
因為涉事學生都是未成年，官方不予通報，學校內部進行批評。
在犄角旮旯地待了快兩周的錢校長也回來了。
王尊劉蒂正常上學，沒有任何影響，他們小有關系的家長也都穩穩地坐在位置上，沒有任何變化。
受到傷害的只有李展風，她只得到了三句輕飄飄的對不起。
“非常感謝同學們無條件地相信我，但下次遇到類似的事情請不要盲目出頭，自己的安全最重要。”李展風重新回到了講臺上，她看著底下哭成一片的學生們，背過身擦了擦眼淚。
事情塵埃落定半個月後，一段視頻再次引起了註意。
“我要整她很簡單的，她好像還有個女兒吧，讓她看緊一點。”
“你知道我爸是誰嗎？敢這麽對我！”
“我才16歲，你能拿我怎麽樣？”
短短三分鐘的視頻引起了公眾的憤怒，之前王尊劉蒂怎麽對李展風的，這次網友就怎對他們。
兩個慫包連一天都受不了。
上次王尊劉蒂家人做的事情一發出來就會被刪除，這次根本來不及刪。
正好周末，葉黎特意去李老師家看雲雲。
張守國不在，他有任務。
“葉黎哥哥！”雲雲跟炮彈一樣沖了過來，對葉黎說了好一會話才想起來後面還站著個江裏，“江裏哥哥好。”
葉黎吃飯時，王尊劉蒂的家人已經被請去配合調查，早上被請去喝茶，中午就落馬了。
下午回去，雲雲拉著葉黎的手問，“哥哥你下周還來嗎？”
李展風單手把雲雲抱了起來，“你哥哥沒時間，放寒假再來看你。”
雲雲淚眼汪汪地朝葉黎揮手告別。
周一上課，班裏喜氣洋洋，江裏一問原因，原來是王尊三人已經退學。
據小道消息說，王尊劉蒂的家人犯的事有點大，這輩子是風光不起來了。
“葉黎，你為什麽不驚訝？”江裏挨著葉黎的手臂湊近問。
葉黎頭也沒擡，此刻數學題目對他更有吸引力，“作孽太多，早晚的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