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純情校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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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純情校園
葉黎很久沒跑步，他去操場跑了幾圈提前適應，下午的接力賽，他不想拖後腿。
“葉黎你來了，我們剛想去找你。”馬力健手上提著袋子，裏面是比賽的衣服，他提前拿了幾件。
四個人討論了比賽的組合方法。
每個人都收著力試跑了一下，最後決定馬力健第一棒，王伸正第二個，葉黎爆發力強接第三棒，平時在班裏很安靜的安寧最後一棒。
“最後一個項目了，來！我們給自己加加油！”馬力健伸出拳頭。
葉黎和他們碰了碰拳，心情一直在上揚，他第一次感受到運動會的好玩之處。
江裏在一旁看著，早就知道他就不報三千米了，選個八百米也行，這樣下午就能和葉黎一起比賽了。
他像個尾巴一樣跟在葉黎後面，就是這尾巴有點大，存在感忒強。
四個人在看臺邊坐了下來，馬力健王伸正把話少的葉黎和安寧夾在了中間，江裏保鏢似的站在後面。
“要換個位置嗎？”葉黎問馬力健，感覺中間隔著兩人說話有點費勁。
“不用換，這樣都有參與感。”馬力健提醒了幾句下午的註意事項，又問了葉黎安寧幾個學習上的問題，聊的時候還不忘帶上快要石化的江裏。
不愧是零班的交際能手，連王伸正都自愧不如。
葉黎江裏安寧三個人的分數咬得很緊，從第二次月考開始，前三就被他們包攬了。
葉黎成績很穩定，如他所說，他一直是第一，江裏安寧要麽是並列要麽就差個兩三分。
225覺得葉黎被夾在中間的樣子好搞笑，於是記錄下了這一刻，那尊江姓石像也被拍了進去。
“我們少了好幾塊獎牌。”說起這個，馬力健的後槽牙就咬緊了，“他們做人真不敞亮，喜歡耍陰招。”
不用點名，都知道馬力健說的是誰。
“一群傻，逼。”甚少開口的安寧冷不丁罵了一句，見大家都看著自己，連忙解釋，“不是說你們。”
“說得對！”馬力健鼓掌，“不愧是寧哥，直擊重點！”
葉黎碰了碰江裏的小腿，後仰著身體，“你不累嗎？要不要坐下來？”都快站半個小時了。
江裏兩邊看了看，最後選擇坐在葉黎後面的位置上，既能時刻看著他，又能避免被馬力健拉著聊天，十分完美。
操場上的人多了起來，有一對一對隔著一臂距離散步的，有和葉黎他們一樣提前來適應跑道的，還有十幾個人躺在草坪上，閉眼和同伴聊天。
林語柔帶著她的相機來了，她要拍幾張照片留念。
“225你和學委應該有話題聊。”葉黎按照她的指示看向鏡頭，“學委的構圖很不錯。”
“我怎麽樣？”225語氣裏滿是期待。
“知名攝影師225，你是最厲害的。”葉黎眼也不眨地誇了225兩分鐘。
225如果有嘴的話，此刻嘴角應該快翹到了天上，“我在你心裏這麽牛的嗎？有機會的話，我要給總系統的人形拍幾張，聽說他長得挺帥的。”
“反派值應該快清零了吧，都好幾年了也沒個動靜。”225情緒轉變得很快，他有些憂愁，“沒想到看起來最不像反派的，卻是最難完成的。”
葉黎不經意往後看了一眼，正好看見有兩位女生在和江裏說著什麽，兩人手裏還拿著粉紅色的信封。
發現葉黎的目光，她們把信塞到江裏手裏就慌忙跑了。
江裏的臉上看不出表情，與葉黎對上視線時，他拿著信的手明顯僵硬了很多。
“她們給你的，讓我轉交。”江裏語氣很平，聽不出來喜怒，“葉黎，你很受歡迎。”他私底下都不知道攔下多少，這次竟然送到明面上了。
馬力健幾人沒有起哄，他們準確地把握著開玩笑的程度，知道這種事情是不能拿出來說笑的，對葉黎和送信人都不尊重。
“你知道他們是幾班的嗎？”葉黎接過信朝她們離開的方向望了兩眼，他不能早戀。
不確定還要在這個世界待幾年，他得為未來打算。
江裏面上閃過驚訝，“你答應了？”他的神經被狠狠刺痛，一股怒氣沖上心頭，葉黎居然答應了，他怎麽能答應呢，他不能答應。
葉黎嘆了口氣，有些無語，“我不可能談戀愛，你不要亂猜。”他看見了那兩位女生，拿著信向她們走了過去。
江裏瞬間從地獄回到了人間，葉黎輕飄飄的一句話撫平了他所有的戾氣，但他很快氣餒下來，是永遠不談，還是高中不談。
兩位女生沒想到葉黎會這麽認真解釋拒絕的原因。
她們笑著朝葉黎揮手，高中的暗戀有了另一種結果，至少知道了他是值得喜歡的人。
負責老師已經入場，比賽要開始了。
小組之間先進行比拼，各組冠軍進入最後的決賽。
葉黎換好了衣服，去跑道站定。
他看見王伸正了，接棒成功，葉黎跑了起來，像離弦的箭，超越了一個又一個人，與安寧順利交接。
跑的時候聽不見歡呼聲，只想著快一點，再快一點。
林語柔嗓子都喊啞了，同學們都很激動，葉黎超過第一個人時，他們還能坐著，等他越過第三個人，他們全都站了起來。
江裏沒有和同學們一起，他站在了操場內圈，看著葉黎飛快的身影，總是漆黑的眼眸裏滿是熾熱，他只能看見他一個人。
當安寧最先沖過終點時，零班的加油聲震耳欲聾。
葉黎被大家的情緒感染，心情也不由得激動起來，露出燦爛的笑容。
江裏從來沒有見葉黎這樣笑過，笑得這樣開心。
葉黎躲過江裏想要扶他的手，失笑道，“我沒到那種程度。”他還能跑，根本不需要扶。
葉黎他們那組順利進入決賽。
按照第一次的位置站好，葉黎原地跳了兩下，第一棒已經開跑了，馬力健沖到了最前面，為他們拉了很多優勢。
有一組太著急，接棒沒接好，掉地上了，浪費了很多時間。
王伸正越來越近，交接的時候葉黎很小心，好在沒有像那組一樣掉落。
葉黎全力沖向安寧，紅色的塑膠跑道不斷往後移。
尖銳的哨子聲不停，負責老師都快把自己吹成河豚了，“無關人員請離開跑道！”
所有的人都很緊張，這是決勝的時刻。
風在耳邊呼嘯，葉黎感覺身體被重重撞了一下，他倒地時本能地蜷縮護住了頭，手始終沒松開接力棒，他很快從地上爬起來，繼續追趕。
眨個眼的功夫意外就發生了，葉黎重新起跑時，大家才反應過來，他甚至沒有給人扶他的機會。
“葉黎加油！”
零班的人拼命地為葉黎加油。
他聽見了。
江裏眼裏翻湧著滔天的憤怒，他按住了那個“誤入”跑道的人。
安寧看著葉黎手臂上的傷口，帶著憤怒跑向終點，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抓著接力棒跑向了人群的聚集處。
“是他媽的自己不長眼！能怪誰！”
又是這副說辭，嘴裏依舊不幹不凈地咒罵著。也許是篤定有老師在，零班的學生不敢做什麽，只能吃下這個悶虧。
林語柔相機都扔了，擼起袖子冷著臉站在一旁，隨時準備充當戰鬥力。王伸正原本還在維持秩序，不讓矛盾升級。
“你們零班的人是不是覺得自己特了不起？一個老女人帶著一群弱，智，真是要笑死人了！”
不但嘴皮子動不停，手也不安分，有人推了葉黎一下，“活該！你怎麽沒摔斷手腳！”
王伸正繃著臉猛地摘掉了眼鏡，撲了上去，比他更快的是江裏。
葉黎處在矛盾最中心，現場很混亂，也談不上什麽身手不身手的了，把拳頭掄起圓了就行。
負責老師在外圍快急死了，“都給我停下！聽見沒有！”
聽是聽見了，葉黎沒停，也不可能停，他不想當對方的沙包。
零班只有十來個人，其餘人臨時被李展風叫走了。
對方的人數明顯要多很多，但零班非常齊心，加上認出對方是三十二班的，新仇舊恨一起報，對於這種聽不懂人話，只會陰陽怪氣把成績好壞掛在嘴邊嘲諷的人，是講不通道理的，只能用原始的方式讓他們開啟智慧。
葉黎手腳並用，一個人就撂倒了五、六個，敵方站著的人越來越少，看著江裏揮拳的狠勁兒，他忍不住提醒，“江裏，下手輕點。”
林語柔過肩摔了幾個，還有人給她鼓掌。
最後一個人也倒地了，葉黎環視一周，心裏沒有一點害怕的情緒，反而滿是輕松，他比過去任何時候都要開心，他有了很多朋友。
李展風看見操場烏泱泱的一群人，眼皮跳了跳，擠開人群，第一眼看見的是葉黎滴血的胳膊，“全部給我起來！去教務處！”她非常了解班上的學生，知道他們不會主動惹事，沒有因為他們打贏了就不問緣由地批評。
江裏看著葉黎身上的傷，想再去補幾腳，被李展風用眼神制止住了。
看了全程的人幫忙解釋，三十二班的人差點上前打人，江裏把那人踹了回去，經過剛剛的混戰，沒人敢惹他。
零班接力賽拿了第一，沒有人在意，沒有人領獎，接力棒都被安寧拿去當工具了。
李展風帶葉黎去包紮傷口，他皮膚白，紅色的擦傷更加明顯。
江裏跟在左右，一言不發，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
李展風在路上問了事情的經過，葉黎盡可能公正地陳述，江裏在一旁補充。
處理傷口前，李展風拍了照片留證。
“消毒的時候會有點痛。”醫生提醒。
葉黎點頭，全程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江裏握著葉黎沒有受傷的右手，緊張得臉色發白。
“傷口這幾天不要碰水。”
葉黎他們離開了現場，討論並沒有停止。涉及這麽多人，其中一方還是零班的學生，多新鮮啊，這件事情為無聊的校園生活增添了很多談資。
老師們進行趣味比賽的時候都沒什麽學生看了，全在聊剛剛兩個班的比武。
吳偉姍姍來遲，老和稀泥選手了。
“學生之間開開玩笑而已，李老師你又當真了。”
李展風把對吳偉的厭惡直接放在了臉上，“吳老師，下次你跑步，我也突然撞你一下，摔得你頭破血流，也是老師之間友好的玩笑，你不要見怪。”
運動會閉幕式，零班集體缺席，站在主席臺上往下看，特別明顯。
錢校長正要講話時，手機響了，是李展風打來的。
總結發言的人換成了副校長。
“反正他們成績好，不管怎麽樣都不會受處罰。”
三十二班的學生還梗著脖子不認錯，狡辯說不是他們先挑的事。
李展風不是唯成績論的老師，她帶過零班，同樣也接手過成績不是那麽理想的班級，她認真負責，沒有放棄過任何一個學生。說她只喜歡成績好的學生，這沒有任何道理。
錢校長拼拼湊湊聽了整個過程，他沒有責怪任何一方的學生，而是靜靜地看著吳偉，“發生這種事，責任最大的就是你。”
“你們連女生都打？！”錢校長看了頭發都亂了的林語柔，指著那幾個學生的手氣得抖個不停。
被她打趴下的幾個男生，想漲紅了臉想要辯解，又不好意思開口。
林語柔舉手，大聲道，“校長！我跆拳道黑帶！”她滿16了。
錢校長的手不抖了，給林語柔豎了個大拇指，“好好，繼續努力。”
吳偉不止一次在他們班的學生大肆評價其他老師，講課不好，關系夠硬，做人不行，沒有漏掉任何一個人。他那天聽見了學生的撞人計劃，沒有阻止而是默許，他早就看李展楓和她的學生不爽了。
負傷的葉黎站在那群人中間尤其可憐。
撞人的學生的家長是個明事理的人，把兒子單獨叫了出去。
葉黎聽見了清晰的耳光聲，回來後就向他鞠躬道歉了，臉上有紅紅的巴掌印，目光無比真誠。
家長付了醫藥費，還給葉黎買了牛奶和水果。她只對校長提了一個要求，就是給她的兒子換班級。
錢校長同意了。
葉黎他們也向對方道歉了，畢竟也動手了，下手有點重。江裏目光不善，大有對方再嘴硬一句，他就敢沖上去繼續較量。
王伸正像拿放大鏡那樣捏著他的獨腿眼鏡，扔的時候很帥氣，撿起來才發現另一條完好的眼鏡腿也摔斷了。他一直舉著眼鏡看對方幾個人長什麽樣子，奮戰時速度太快沒註意看。
安寧站在最邊上，沒什麽存在感，但沒人敢小看他，他打人是真疼。
馬力健就更不用說了，牛高馬大的。
檢討雙方都要寫，只是在字數上有區別，葉黎他們只要寫一千字，三十二班的那群人要寫三千。
葉黎他們幾人的語文考試成績從來沒低過120，寫檢討對他們來說不難。
各自找了把椅子趴在桌上就開始寫，人太多，桌子不夠，馬力健直接靠著墻寫了起來。
葉黎寫到一半，看了看其他人，他的情緒一直沒辦法平覆下來，不是因為奔跑過程中的意外，而是他身邊的朋友。他低頭隱去淚光，但還是有個字被暈染開。
江裏抹去了葉黎眼角的淚，只有他一個人看見，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原因。
葉黎最先寫完，江裏他們緊隨其後，三十二班的那群人抓耳撓腮地看著，眼神中流露出羨慕。
“今天謝謝大家了。”葉黎真心道謝，他把牛奶和水果分了，“我們接力賽是第幾名來著？”
你看我我看你，大家都不知道是第幾。
還是路過的同學提醒，他們是第一。
“我今天帥不帥？”王伸正瞇起眼睛，他實在是不想舉著眼鏡了，手太酸了，“梆梆幾下教他們做人，還真以為我們是吃素的！”
江裏靠近葉黎，對著他的耳朵小聲問，“葉黎，你覺得我今天表現怎麽樣？”他自認為力度掌握得非常好，那群人能走能跳的。
葉黎把江裏的臉推遠了一點，“不錯。”
他想了想，補了一句，“你下次不要這麽對著我的耳朵說話。”溫熱的氣息打得他耳朵發燙，連帶著臉都有些熱。
江裏湊近問，“為什麽？”
“因為我們今天都很牛啊！”馬力健不知道在回答誰的問題，“這是我人生中最難忘的一個運動會！”
林語柔觀察得很細致，葉黎江裏的動作沒逃過她的眼睛，“我們拍個合照吧，紀念一下快要結束的今天。”
畫面定格，除了江裏，每一個人都在燦爛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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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黎很久沒跑步，他去操場跑了幾圈提前適應，下午的接力賽，他不想拖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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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討論了比賽的組合方法。
每個人都收著力試跑了一下，最後決定馬力健第一棒，王伸正第二個，葉黎爆發力強接第三棒，平時在班裏很安靜的安寧最後一棒。
“最後一個項目了，來！我們給自己加加油！”馬力健伸出拳頭。
葉黎和他們碰了碰拳，心情一直在上揚，他第一次感受到運動會的好玩之處。
江裏在一旁看著，早就知道他就不報三千米了，選個八百米也行，這樣下午就能和葉黎一起比賽了。
他像個尾巴一樣跟在葉黎後面，就是這尾巴有點大，存在感忒強。
四個人在看臺邊坐了下來，馬力健王伸正把話少的葉黎和安寧夾在了中間，江裏保鏢似的站在後面。
“要換個位置嗎？”葉黎問馬力健，感覺中間隔著兩人說話有點費勁。
“不用換，這樣都有參與感。”馬力健提醒了幾句下午的註意事項，又問了葉黎安寧幾個學習上的問題，聊的時候還不忘帶上快要石化的江裏。
不愧是零班的交際能手，連王伸正都自愧不如。
葉黎江裏安寧三個人的分數咬得很緊，從第二次月考開始，前三就被他們包攬了。
葉黎成績很穩定，如他所說，他一直是第一，江裏安寧要麽是並列要麽就差個兩三分。
225覺得葉黎被夾在中間的樣子好搞笑，於是記錄下了這一刻，那尊江姓石像也被拍了進去。
“我們少了好幾塊獎牌。”說起這個，馬力健的後槽牙就咬緊了，“他們做人真不敞亮，喜歡耍陰招。”
不用點名，都知道馬力健說的是誰。
“一群傻，逼。”甚少開口的安寧冷不丁罵了一句，見大家都看著自己，連忙解釋，“不是說你們。”
“說得對！”馬力健鼓掌，“不愧是寧哥，直擊重點！”
葉黎碰了碰江裏的小腿，後仰著身體，“你不累嗎？要不要坐下來？”都快站半個小時了。
江裏兩邊看了看，最後選擇坐在葉黎後面的位置上，既能時刻看著他，又能避免被馬力健拉著聊天，十分完美。
操場上的人多了起來，有一對一對隔著一臂距離散步的，有和葉黎他們一樣提前來適應跑道的，還有十幾個人躺在草坪上，閉眼和同伴聊天。
林語柔帶著她的相機來了，她要拍幾張照片留念。
“225你和學委應該有話題聊。”葉黎按照她的指示看向鏡頭，“學委的構圖很不錯。”
“我怎麽樣？”225語氣裏滿是期待。
“知名攝影師225，你是最厲害的。”葉黎眼也不眨地誇了225兩分鐘。
225如果有嘴的話，此刻嘴角應該快翹到了天上，“我在你心裏這麽牛的嗎？有機會的話，我要給總系統的人形拍幾張，聽說他長得挺帥的。”
“反派值應該快清零了吧，都好幾年了也沒個動靜。”225情緒轉變得很快，他有些憂愁，“沒想到看起來最不像反派的，卻是最難完成的。”
葉黎不經意往後看了一眼，正好看見有兩位女生在和江裏說著什麽，兩人手裏還拿著粉紅色的信封。
發現葉黎的目光，她們把信塞到江裏手裏就慌忙跑了。
江裏的臉上看不出表情，與葉黎對上視線時，他拿著信的手明顯僵硬了很多。
“她們給你的，讓我轉交。”江裏語氣很平，聽不出來喜怒，“葉黎，你很受歡迎。”他私底下都不知道攔下多少，這次竟然送到明面上了。
馬力健幾人沒有起哄，他們準確地把握著開玩笑的程度，知道這種事情是不能拿出來說笑的，對葉黎和送信人都不尊重。
“你知道他們是幾班的嗎？”葉黎接過信朝她們離開的方向望了兩眼，他不能早戀。
不確定還要在這個世界待幾年，他得為未來打算。
江裏面上閃過驚訝，“你答應了？”他的神經被狠狠刺痛，一股怒氣沖上心頭，葉黎居然答應了，他怎麽能答應呢，他不能答應。
葉黎嘆了口氣，有些無語，“我不可能談戀愛，你不要亂猜。”他看見了那兩位女生，拿著信向她們走了過去。
江裏瞬間從地獄回到了人間，葉黎輕飄飄的一句話撫平了他所有的戾氣，但他很快氣餒下來，是永遠不談，還是高中不談。
兩位女生沒想到葉黎會這麽認真解釋拒絕的原因。
她們笑著朝葉黎揮手，高中的暗戀有了另一種結果，至少知道了他是值得喜歡的人。
負責老師已經入場，比賽要開始了。
小組之間先進行比拼，各組冠軍進入最後的決賽。
葉黎換好了衣服，去跑道站定。
他看見王伸正了，接棒成功，葉黎跑了起來，像離弦的箭，超越了一個又一個人，與安寧順利交接。
跑的時候聽不見歡呼聲，只想著快一點，再快一點。
林語柔嗓子都喊啞了，同學們都很激動，葉黎超過第一個人時，他們還能坐著，等他越過第三個人，他們全都站了起來。
江裏沒有和同學們一起，他站在了操場內圈，看著葉黎飛快的身影，總是漆黑的眼眸裏滿是熾熱，他只能看見他一個人。
當安寧最先沖過終點時，零班的加油聲震耳欲聾。
葉黎被大家的情緒感染，心情也不由得激動起來，露出燦爛的笑容。
江裏從來沒有見葉黎這樣笑過，笑得這樣開心。
葉黎躲過江裏想要扶他的手，失笑道，“我沒到那種程度。”他還能跑，根本不需要扶。
葉黎他們那組順利進入決賽。
按照第一次的位置站好，葉黎原地跳了兩下，第一棒已經開跑了，馬力健沖到了最前面，為他們拉了很多優勢。
有一組太著急，接棒沒接好，掉地上了，浪費了很多時間。
王伸正越來越近，交接的時候葉黎很小心，好在沒有像那組一樣掉落。
葉黎全力沖向安寧，紅色的塑膠跑道不斷往後移。
尖銳的哨子聲不停，負責老師都快把自己吹成河豚了，“無關人員請離開跑道！”
所有的人都很緊張，這是決勝的時刻。
風在耳邊呼嘯，葉黎感覺身體被重重撞了一下，他倒地時本能地蜷縮護住了頭，手始終沒松開接力棒，他很快從地上爬起來，繼續追趕。
眨個眼的功夫意外就發生了，葉黎重新起跑時，大家才反應過來，他甚至沒有給人扶他的機會。
“葉黎加油！”
零班的人拼命地為葉黎加油。
他聽見了。
江裏眼裏翻湧著滔天的憤怒，他按住了那個“誤入”跑道的人。
安寧看著葉黎手臂上的傷口，帶著憤怒跑向終點，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抓著接力棒跑向了人群的聚集處。
“是他媽的自己不長眼！能怪誰！”
又是這副說辭，嘴裏依舊不幹不凈地咒罵著。也許是篤定有老師在，零班的學生不敢做什麽，只能吃下這個悶虧。
林語柔相機都扔了，擼起袖子冷著臉站在一旁，隨時準備充當戰鬥力。王伸正原本還在維持秩序，不讓矛盾升級。
“你們零班的人是不是覺得自己特了不起？一個老女人帶著一群弱，智，真是要笑死人了！”
不但嘴皮子動不停，手也不安分，有人推了葉黎一下，“活該！你怎麽沒摔斷手腳！”
王伸正繃著臉猛地摘掉了眼鏡，撲了上去，比他更快的是江裏。
葉黎處在矛盾最中心，現場很混亂，也談不上什麽身手不身手的了，把拳頭掄起圓了就行。
負責老師在外圍快急死了，“都給我停下！聽見沒有！”
聽是聽見了，葉黎沒停，也不可能停，他不想當對方的沙包。
零班只有十來個人，其餘人臨時被李展風叫走了。
對方的人數明顯要多很多，但零班非常齊心，加上認出對方是三十二班的，新仇舊恨一起報，對於這種聽不懂人話，只會陰陽怪氣把成績好壞掛在嘴邊嘲諷的人，是講不通道理的，只能用原始的方式讓他們開啟智慧。
葉黎手腳並用，一個人就撂倒了五、六個，敵方站著的人越來越少，看著江裏揮拳的狠勁兒，他忍不住提醒，“江裏，下手輕點。”
林語柔過肩摔了幾個，還有人給她鼓掌。
最後一個人也倒地了，葉黎環視一周，心裏沒有一點害怕的情緒，反而滿是輕松，他比過去任何時候都要開心，他有了很多朋友。
李展風看見操場烏泱泱的一群人，眼皮跳了跳，擠開人群，第一眼看見的是葉黎滴血的胳膊，“全部給我起來！去教務處！”她非常了解班上的學生，知道他們不會主動惹事，沒有因為他們打贏了就不問緣由地批評。
江裏看著葉黎身上的傷，想再去補幾腳，被李展風用眼神制止住了。
看了全程的人幫忙解釋，三十二班的人差點上前打人，江裏把那人踹了回去，經過剛剛的混戰，沒人敢惹他。
零班接力賽拿了第一，沒有人在意，沒有人領獎，接力棒都被安寧拿去當工具了。
李展風帶葉黎去包紮傷口，他皮膚白，紅色的擦傷更加明顯。
江裏跟在左右，一言不發，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
李展風在路上問了事情的經過，葉黎盡可能公正地陳述，江裏在一旁補充。
處理傷口前，李展風拍了照片留證。
“消毒的時候會有點痛。”醫生提醒。
葉黎點頭，全程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江裏握著葉黎沒有受傷的右手，緊張得臉色發白。
“傷口這幾天不要碰水。”
葉黎他們離開了現場，討論並沒有停止。涉及這麽多人，其中一方還是零班的學生，多新鮮啊，這件事情為無聊的校園生活增添了很多談資。
老師們進行趣味比賽的時候都沒什麽學生看了，全在聊剛剛兩個班的比武。
吳偉姍姍來遲，老和稀泥選手了。
“學生之間開開玩笑而已，李老師你又當真了。”
李展風把對吳偉的厭惡直接放在了臉上，“吳老師，下次你跑步，我也突然撞你一下，摔得你頭破血流，也是老師之間友好的玩笑，你不要見怪。”
運動會閉幕式，零班集體缺席，站在主席臺上往下看，特別明顯。
錢校長正要講話時，手機響了，是李展風打來的。
總結發言的人換成了副校長。
“反正他們成績好，不管怎麽樣都不會受處罰。”
三十二班的學生還梗著脖子不認錯，狡辯說不是他們先挑的事。
李展風不是唯成績論的老師，她帶過零班，同樣也接手過成績不是那麽理想的班級，她認真負責，沒有放棄過任何一個學生。說她只喜歡成績好的學生，這沒有任何道理。
錢校長拼拼湊湊聽了整個過程，他沒有責怪任何一方的學生，而是靜靜地看著吳偉，“發生這種事，責任最大的就是你。”
“你們連女生都打？！”錢校長看了頭發都亂了的林語柔，指著那幾個學生的手氣得抖個不停。
被她打趴下的幾個男生，想漲紅了臉想要辯解，又不好意思開口。
林語柔舉手，大聲道，“校長！我跆拳道黑帶！”她滿16了。
錢校長的手不抖了，給林語柔豎了個大拇指，“好好，繼續努力。”
吳偉不止一次在他們班的學生大肆評價其他老師，講課不好，關系夠硬，做人不行，沒有漏掉任何一個人。他那天聽見了學生的撞人計劃，沒有阻止而是默許，他早就看李展楓和她的學生不爽了。
負傷的葉黎站在那群人中間尤其可憐。
撞人的學生的家長是個明事理的人，把兒子單獨叫了出去。
葉黎聽見了清晰的耳光聲，回來後就向他鞠躬道歉了，臉上有紅紅的巴掌印，目光無比真誠。
家長付了醫藥費，還給葉黎買了牛奶和水果。她只對校長提了一個要求，就是給她的兒子換班級。
錢校長同意了。
葉黎他們也向對方道歉了，畢竟也動手了，下手有點重。江裏目光不善，大有對方再嘴硬一句，他就敢沖上去繼續較量。
王伸正像拿放大鏡那樣捏著他的獨腿眼鏡，扔的時候很帥氣，撿起來才發現另一條完好的眼鏡腿也摔斷了。他一直舉著眼鏡看對方幾個人長什麽樣子，奮戰時速度太快沒註意看。
安寧站在最邊上，沒什麽存在感，但沒人敢小看他，他打人是真疼。
馬力健就更不用說了，牛高馬大的。
檢討雙方都要寫，只是在字數上有區別，葉黎他們只要寫一千字，三十二班的那群人要寫三千。
葉黎他們幾人的語文考試成績從來沒低過120，寫檢討對他們來說不難。
各自找了把椅子趴在桌上就開始寫，人太多，桌子不夠，馬力健直接靠著墻寫了起來。
葉黎寫到一半，看了看其他人，他的情緒一直沒辦法平覆下來，不是因為奔跑過程中的意外，而是他身邊的朋友。他低頭隱去淚光，但還是有個字被暈染開。
江裏抹去了葉黎眼角的淚，只有他一個人看見，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原因。
葉黎最先寫完，江裏他們緊隨其後，三十二班的那群人抓耳撓腮地看著，眼神中流露出羨慕。
“今天謝謝大家了。”葉黎真心道謝，他把牛奶和水果分了，“我們接力賽是第幾名來著？”
你看我我看你，大家都不知道是第幾。
還是路過的同學提醒，他們是第一。
“我今天帥不帥？”王伸正瞇起眼睛，他實在是不想舉著眼鏡了，手太酸了，“梆梆幾下教他們做人，還真以為我們是吃素的！”
江裏靠近葉黎，對著他的耳朵小聲問，“葉黎，你覺得我今天表現怎麽樣？”他自認為力度掌握得非常好，那群人能走能跳的。
葉黎把江裏的臉推遠了一點，“不錯。”
他想了想，補了一句，“你下次不要這麽對著我的耳朵說話。”溫熱的氣息打得他耳朵發燙，連帶著臉都有些熱。
江裏湊近問，“為什麽？”
“因為我們今天都很牛啊！”馬力健不知道在回答誰的問題，“這是我人生中最難忘的一個運動會！”
林語柔觀察得很細致，葉黎江裏的動作沒逃過她的眼睛，“我們拍個合照吧，紀念一下快要結束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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