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一章：小主子:小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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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一章：小主子:小主子
第一章：小主子
成淵大陸，人妖並存。
幾百年前，暗域內戰，妖王受摯友偷襲，身受重傷。新任妖王殘暴無比，抓來妖後，當著妖王剖腹取蛋，才發現妖王唯一血脈，妖後孕育百年的龍蛋早已不見蹤影。
新任妖王大怒，殺死妖後，又殺死妖王，才知妖王畢生精華所在的妖丹也隨之不見！
妖王換任，秩序崩塌。人妖兩域契約撕裂，新任妖王沖破封印，萬妖傾巢而出，生人肉，食人骨，人族一時死傷無數。
時隔百年之久，本沒落的捉妖師一脈再次崛起。
密林邊緣，五個人手持各異武器跑了一圈重新聚集在原地。
“找到那個妖怪沒？”
“沒有，跑了一圈就是沒嗅到味兒。”
“肯定還在附近！這妖可是少見的赤尾銀狐，好不容易逮到一只受傷的，絕不能輕易放過！追，今天翻了這森林也要把它找出來！”
五人散開後，一簇草叢突然動了下。渾身汙泥的狐貍奄奄一息從裏爬出來，化作一個風華絕代的女子。
它小心翼翼抱緊懷中粗布裹的東西，掀開一角，在觸及那灰白的蛋殼時，眼淚直掉。
指尖顫抖撫上粗糙的蛋殼，“小主子，對不起，對不起，是賤婢護不了你。”
“王上他們全慘死，屍骨不留。”
淚水滴滴砸在灰白的殼上。
赤尾銀狐一口血湧上咽喉，它急忙用手擋住，闖出妖界時遭受追殺，不幸身受重傷，只怕它時日也不多了。
可憐小主子本該幾十年後在萬妖矚目中出生，受盡寵愛，不料突逢暗域內變，妖後為了保存王上唯一的血脈，硬生生將小主子從腹中挖出來托付於它。
如今長時間追殺，小主子因無養料供給，蛋中生機越來越淡。再這樣，只怕小主子等不到誕生就要夭折於此了。
赤尾銀狐攥緊五指，小主子是妖族最後的希望。哪怕自己神魂俱滅，也決不能讓小主子出事！
成淵大陸南邊，有一鎮，鎮東有一山，山上有一寺，寺中有一帶發修行的小和尚。
小和尚今已十八，真是鮮衣怒馬、年輕氣盛之時。
小和尚師傅是寺中聲名赫赫的捉妖師——山源大師。山源大師十幾年前從雪地裏撿回了一個沒人要的棄嬰。
棄嬰還未長牙，渾身只一塊紅似血的綢布裹著，見了生人也不害怕，咯咯直笑，往山源大師揮舞嬰兒手臂。
山源大師嘆這孩子五官秀氣，聰慧過人，又見嬰兒在鵝毛紛飛的大雪中凍得嘴唇發紫，心中慈悲帶回寺裏照看。
等這棄嬰大了些，山源大師親自帶往山下除妖，教以佛法，但始終不肯正式收為徒弟，為其剃度出家。
有人不解。
山源大師望著笑得恣意，沒心沒肺的孩童，只嘆：“六根未凈，過冷過炙。”
三年前，山源大師坐化。沒了後臺的少年在寺中一度招受眾人冷眼相待。
然而，惡妖食人，舊寺中竟是無一人擔起為百姓驅逐惡妖的大任。
誰也想不到反倒那位平時看著吊兒郎當，不著調的十五歲少年親自下山除妖，一身本領比當初的山源大師還要厲害數倍。百姓們對少年稱讚不已，香油錢都比往日多了不少。
從此寺中再不敢說少年半句閑話，一日三餐伺候得周周到到，生怕少年一個不悅甩袖子走了。
有人諂媚討好，說，承蒙少年照拂，寺中上上下下全對少年感激不盡。少年聽了，倚在寺中古樹上輕嗤：“你們死活與我何幹？報山源大師的恩罷了，還真當自己是個玩意兒？”
這天，風和日麗。
寺中香客源源不絕，還有些從百裏之外而來，只為見一見那聲名遠揚的少年。
聽聞寺中那帶發修行的小和尚不僅本領高超，長得更是驚為天人，眉目昳麗、一雙桃花眼似醉非醉，能迷死個人，城中遠處聞名的趙家千金都不及他半點風采。
一個身形佝僂，臟布裹身的老婦跟在人潮中進入寺內。
老婦四周看了看，趁沒人時步伐匆忙溜進寺中後院。
院中有一方荷花池，微風拂過，蕩起陣陣碧浪。
老婦人只剩骨頭的雙手取出藏在破爛衣衫下的灰撲撲、坑坑窪窪的蛋，它愛憐撫摸著蛋殼。
“小主子，此地鐘靈毓秀，乃靈氣聚集之地。”
它又從懷裏取出一物，是才取來的人血。
血液濺在殼上，伴隨老婦咒語落下，一點點浸入殼內。
妖後剛懷上小主子，曾有妖預言，此子血脈純正、天賦異稟，資質奇佳，實乃罕見。誕生之日，必然天降異象，百鳳齊鳴！
新任妖王現在還瘋狂四處找尋小主子和妖丹，小主子尚未成形便被挖了出來，蛋體定然受損，赤尾銀狐不確定誕生異象還有沒有。
不能賭，不敢賭。
人血滲入體內，渾為一體，成就偽半妖之身。
赤尾銀狐取出僅剩的半顆妖丹，貼近蛋殼。
妖丹顏色瞬間黯淡許多，蛋殼只稍稍消退微不足道的丁點死氣。
這些天，為了維持小主子性命，它將自己妖丹砍下一半，妖力大損，容顏蒼老，半顆妖丹給小主子也不過堅持半天時間就被小主子吸收得一幹二凈。好在讓小主子恢覆了一點生機。
可是，照這樣，就算它將所有妖丹給了小主子，小主子一樣堅持不了多久，還不如找一個天地靈氣聚集之地，讓小主子吸引日月精華。即便出殼時間會延長許多歲月，但總歸有條活路。
至於妖王消失的妖丹被妖王封印在小主子體內，裏面有傳承記憶，小主子並不能吸收妖丹中的妖氣。
妖性難馴，妖生來好食人肉。人妖自誕生便鬥了萬年，整個大陸不得安生。後人妖為不再爭鬥，定下契約，無數大能聯手共建封印，隔絕人妖往來。
千年之久，沒想到新任妖王粉碎妖王屍骨，借先妖王力量，祭奠數以萬計的妖硬生生沖開封印。
封印已破，捉妖師一族青黃不接，要想重補封印只有靠妖王妖丹。
“小主子，”赤尾銀狐笑得和藹，枯老的雙手捧著灰撲撲的蛋，讓它沈入水中。
池中蕩起輕輕漣漪。
“別了。”
咬破指尖，以血為媒，它將那日宮中慘狀全放在剩下半顆妖丹中。
這些仇，這些恨，就靠你了。
彎曲手指劃下一道道彎曲符咒，最後隨那半顆妖丹沈入池中，封印可能洩露出來的妖氣。
鐘樓旁，老樹上，正小憩的少年鼻尖一顫，雙眼猛然睜開，犀利目光一閃而過。
妖氣？
再聞，已找不到任何蹤跡。
正欲再躺下，一個小和尚跑到樹下，仰著頭，崇敬望著樹上的人：“羽涅師叔，今日該做佛事啦。”
羽涅輕笑：“小和尚，瞧見這什麽了嗎？”
下面的小和尚摸著光頭，“是發呀。”
“你見過哪家和尚帶發的？”
小和尚怔住，“我……”
羽涅瞇眼，翹著二郎腿，躺在樹上，碎光從葉縫中落下灑在臉上，好不自在。
寺中歲月平淡無波，偶爾有山下村民遭受惡妖襲擊，尋常小妖寺中一些和尚也能解決，不需要羽涅親自出手。
次日天剛破，池中素淡荷花搖曳，涼風拂人面。纖長的身子躺在池中小亭欄桿，嗓音清澈，飄飄揚揚，沈入水中，散入池底，引來無數魚兒爭鬧。
汝負我命。我還汝債。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生死。
汝愛我心。我憐汝色。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纏縛。
唯殺盜媱三為根本。以是因緣。業果相續。
……
“汝負我命，我還汝債，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生死。”
經書蓋在臉上，擋住羽涅的臉，“因緣果報，生死浮沈。負命還債，歷百千劫。”
不知為何，每當讀到此處心臟扯得厲害，撕裂般的疼。
收斂呼吸，側身而立，青絲散亂，羽涅垂眼望向池中聚來的金魚，單手撐頭，他輕笑：“餓了沒？”
往日喜愛往他吐泡泡的魚，今日卻高傲得很，一甩魚尾，濺起一串晶瑩水珠，而後沈入水底。
仿佛那水底比岸上羽涅還要吸引人。
目光躍過池面，東邊朝霞迷人，暖陽橘黃。十八年歲月，除了隨山源大師下山除妖，好像他做過最多的事便是望向東邊。
無聊時一望就是一整天，從日出到星布夜空。
清晨薄霧寥寥，連帶著桃花眼跟著布上一層薄霧。
東邊啊……
五指伸出，金光透過指縫落在雙眼上，讓他情不自禁瞇起雙眼。
唇角揚起，連陽光的溫度觸摸起來都比別方暖呢。
山源大師一直不明白為何羽涅不討厭佛經，也不討厭做誦讀佛經，為何就是不肯隨他一同去佛堂做早事誦經。
追其根本，不過是那佛堂正朝西，背對東，羽涅不喜歡罷了。
翻身而起，羽涅雙手交叉放在腦袋，輕哼調子，一步一步蕩向廚房。不多時，尋來一個白面饅頭，自己叼著一半，掰碎剩下一半，往池中扔去。
魚兒爭相踴躍，羽涅半倚在欄桿邊，呵呵直笑：“來來來，多吃點，長得肥肥的。”
魚群下，幽暗水底，灰撲撲的蛋上血絲密布，半顆妖丹懸掛於上，妖力和周圍無形靈氣匯成一縷縷絲線湧入蛋中。
有魚兒搖著尾巴，眼睛滴溜溜轉，好奇打量著這憑空而來的新奇東西，感受到灰蛋周圍令魚舒服的水流，越來越多的魚靠近灰蛋。
水面波光粼粼，上空有模模糊糊聲音傳來，落在灰蛋邊緣。
“今日這魚都跑哪去了？平時沒見飯量這麽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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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小主子
成淵大陸，人妖並存。
幾百年前，暗域內戰，妖王受摯友偷襲，身受重傷。新任妖王殘暴無比，抓來妖後，當著妖王剖腹取蛋，才發現妖王唯一血脈，妖後孕育百年的龍蛋早已不見蹤影。
新任妖王大怒，殺死妖後，又殺死妖王，才知妖王畢生精華所在的妖丹也隨之不見！
妖王換任，秩序崩塌。人妖兩域契約撕裂，新任妖王沖破封印，萬妖傾巢而出，生人肉，食人骨，人族一時死傷無數。
時隔百年之久，本沒落的捉妖師一脈再次崛起。
密林邊緣，五個人手持各異武器跑了一圈重新聚集在原地。
“找到那個妖怪沒？”
“沒有，跑了一圈就是沒嗅到味兒。”
“肯定還在附近！這妖可是少見的赤尾銀狐，好不容易逮到一只受傷的，絕不能輕易放過！追，今天翻了這森林也要把它找出來！”
五人散開後，一簇草叢突然動了下。渾身汙泥的狐貍奄奄一息從裏爬出來，化作一個風華絕代的女子。
它小心翼翼抱緊懷中粗布裹的東西，掀開一角，在觸及那灰白的蛋殼時，眼淚直掉。
指尖顫抖撫上粗糙的蛋殼，“小主子，對不起，對不起，是賤婢護不了你。”
“王上他們全慘死，屍骨不留。”
淚水滴滴砸在灰白的殼上。
赤尾銀狐一口血湧上咽喉，它急忙用手擋住，闖出妖界時遭受追殺，不幸身受重傷，只怕它時日也不多了。
可憐小主子本該幾十年後在萬妖矚目中出生，受盡寵愛，不料突逢暗域內變，妖後為了保存王上唯一的血脈，硬生生將小主子從腹中挖出來托付於它。
如今長時間追殺，小主子因無養料供給，蛋中生機越來越淡。再這樣，只怕小主子等不到誕生就要夭折於此了。
赤尾銀狐攥緊五指，小主子是妖族最後的希望。哪怕自己神魂俱滅，也決不能讓小主子出事！
成淵大陸南邊，有一鎮，鎮東有一山，山上有一寺，寺中有一帶發修行的小和尚。
小和尚今已十八，真是鮮衣怒馬、年輕氣盛之時。
小和尚師傅是寺中聲名赫赫的捉妖師——山源大師。山源大師十幾年前從雪地裏撿回了一個沒人要的棄嬰。
棄嬰還未長牙，渾身只一塊紅似血的綢布裹著，見了生人也不害怕，咯咯直笑，往山源大師揮舞嬰兒手臂。
山源大師嘆這孩子五官秀氣，聰慧過人，又見嬰兒在鵝毛紛飛的大雪中凍得嘴唇發紫，心中慈悲帶回寺裏照看。
等這棄嬰大了些，山源大師親自帶往山下除妖，教以佛法，但始終不肯正式收為徒弟，為其剃度出家。
有人不解。
山源大師望著笑得恣意，沒心沒肺的孩童，只嘆：“六根未凈，過冷過炙。”
三年前，山源大師坐化。沒了後臺的少年在寺中一度招受眾人冷眼相待。
然而，惡妖食人，舊寺中竟是無一人擔起為百姓驅逐惡妖的大任。
誰也想不到反倒那位平時看著吊兒郎當，不著調的十五歲少年親自下山除妖，一身本領比當初的山源大師還要厲害數倍。百姓們對少年稱讚不已，香油錢都比往日多了不少。
從此寺中再不敢說少年半句閑話，一日三餐伺候得周周到到，生怕少年一個不悅甩袖子走了。
有人諂媚討好，說，承蒙少年照拂，寺中上上下下全對少年感激不盡。少年聽了，倚在寺中古樹上輕嗤：“你們死活與我何幹？報山源大師的恩罷了，還真當自己是個玩意兒？”
這天，風和日麗。
寺中香客源源不絕，還有些從百裏之外而來，只為見一見那聲名遠揚的少年。
聽聞寺中那帶發修行的小和尚不僅本領高超，長得更是驚為天人，眉目昳麗、一雙桃花眼似醉非醉，能迷死個人，城中遠處聞名的趙家千金都不及他半點風采。
一個身形佝僂，臟布裹身的老婦跟在人潮中進入寺內。
老婦四周看了看，趁沒人時步伐匆忙溜進寺中後院。
院中有一方荷花池，微風拂過，蕩起陣陣碧浪。
老婦人只剩骨頭的雙手取出藏在破爛衣衫下的灰撲撲、坑坑窪窪的蛋，它愛憐撫摸著蛋殼。
“小主子，此地鐘靈毓秀，乃靈氣聚集之地。”
它又從懷裏取出一物，是才取來的人血。
血液濺在殼上，伴隨老婦咒語落下，一點點浸入殼內。
妖後剛懷上小主子，曾有妖預言，此子血脈純正、天賦異稟，資質奇佳，實乃罕見。誕生之日，必然天降異象，百鳳齊鳴！
新任妖王現在還瘋狂四處找尋小主子和妖丹，小主子尚未成形便被挖了出來，蛋體定然受損，赤尾銀狐不確定誕生異象還有沒有。
不能賭，不敢賭。
人血滲入體內，渾為一體，成就偽半妖之身。
赤尾銀狐取出僅剩的半顆妖丹，貼近蛋殼。
妖丹顏色瞬間黯淡許多，蛋殼只稍稍消退微不足道的丁點死氣。
這些天，為了維持小主子性命，它將自己妖丹砍下一半，妖力大損，容顏蒼老，半顆妖丹給小主子也不過堅持半天時間就被小主子吸收得一幹二凈。好在讓小主子恢覆了一點生機。
可是，照這樣，就算它將所有妖丹給了小主子，小主子一樣堅持不了多久，還不如找一個天地靈氣聚集之地，讓小主子吸引日月精華。即便出殼時間會延長許多歲月，但總歸有條活路。
至於妖王消失的妖丹被妖王封印在小主子體內，裏面有傳承記憶，小主子並不能吸收妖丹中的妖氣。
妖性難馴，妖生來好食人肉。人妖自誕生便鬥了萬年，整個大陸不得安生。後人妖為不再爭鬥，定下契約，無數大能聯手共建封印，隔絕人妖往來。
千年之久，沒想到新任妖王粉碎妖王屍骨，借先妖王力量，祭奠數以萬計的妖硬生生沖開封印。
封印已破，捉妖師一族青黃不接，要想重補封印只有靠妖王妖丹。
“小主子，”赤尾銀狐笑得和藹，枯老的雙手捧著灰撲撲的蛋，讓它沈入水中。
池中蕩起輕輕漣漪。
“別了。”
咬破指尖，以血為媒，它將那日宮中慘狀全放在剩下半顆妖丹中。
這些仇，這些恨，就靠你了。
彎曲手指劃下一道道彎曲符咒，最後隨那半顆妖丹沈入池中，封印可能洩露出來的妖氣。
鐘樓旁，老樹上，正小憩的少年鼻尖一顫，雙眼猛然睜開，犀利目光一閃而過。
妖氣？
再聞，已找不到任何蹤跡。
正欲再躺下，一個小和尚跑到樹下，仰著頭，崇敬望著樹上的人：“羽涅師叔，今日該做佛事啦。”
羽涅輕笑：“小和尚，瞧見這什麽了嗎？”
下面的小和尚摸著光頭，“是發呀。”
“你見過哪家和尚帶發的？”
小和尚怔住，“我……”
羽涅瞇眼，翹著二郎腿，躺在樹上，碎光從葉縫中落下灑在臉上，好不自在。
寺中歲月平淡無波，偶爾有山下村民遭受惡妖襲擊，尋常小妖寺中一些和尚也能解決，不需要羽涅親自出手。
次日天剛破，池中素淡荷花搖曳，涼風拂人面。纖長的身子躺在池中小亭欄桿，嗓音清澈，飄飄揚揚，沈入水中，散入池底，引來無數魚兒爭鬧。
汝負我命。我還汝債。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生死。
汝愛我心。我憐汝色。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纏縛。
唯殺盜媱三為根本。以是因緣。業果相續。
……
“汝負我命，我還汝債，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生死。”
經書蓋在臉上，擋住羽涅的臉，“因緣果報，生死浮沈。負命還債，歷百千劫。”
不知為何，每當讀到此處心臟扯得厲害，撕裂般的疼。
收斂呼吸，側身而立，青絲散亂，羽涅垂眼望向池中聚來的金魚，單手撐頭，他輕笑：“餓了沒？”
往日喜愛往他吐泡泡的魚，今日卻高傲得很，一甩魚尾，濺起一串晶瑩水珠，而後沈入水底。
仿佛那水底比岸上羽涅還要吸引人。
目光躍過池面，東邊朝霞迷人，暖陽橘黃。十八年歲月，除了隨山源大師下山除妖，好像他做過最多的事便是望向東邊。
無聊時一望就是一整天，從日出到星布夜空。
清晨薄霧寥寥，連帶著桃花眼跟著布上一層薄霧。
東邊啊……
五指伸出，金光透過指縫落在雙眼上，讓他情不自禁瞇起雙眼。
唇角揚起，連陽光的溫度觸摸起來都比別方暖呢。
山源大師一直不明白為何羽涅不討厭佛經，也不討厭做誦讀佛經，為何就是不肯隨他一同去佛堂做早事誦經。
追其根本，不過是那佛堂正朝西，背對東，羽涅不喜歡罷了。
翻身而起，羽涅雙手交叉放在腦袋，輕哼調子，一步一步蕩向廚房。不多時，尋來一個白面饅頭，自己叼著一半，掰碎剩下一半，往池中扔去。
魚兒爭相踴躍，羽涅半倚在欄桿邊，呵呵直笑：“來來來，多吃點，長得肥肥的。”
魚群下，幽暗水底，灰撲撲的蛋上血絲密布，半顆妖丹懸掛於上，妖力和周圍無形靈氣匯成一縷縷絲線湧入蛋中。
有魚兒搖著尾巴，眼睛滴溜溜轉，好奇打量著這憑空而來的新奇東西，感受到灰蛋周圍令魚舒服的水流，越來越多的魚靠近灰蛋。
水面波光粼粼，上空有模模糊糊聲音傳來，落在灰蛋邊緣。
“今日這魚都跑哪去了？平時沒見飯量這麽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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