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二章：喲呵，這是誰家的小醜蛋？:不知來路，不知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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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二章：喲呵，這是誰家的小醜蛋？:不知來路，不知歸途
第二章：喲呵，這是誰家的小醜蛋？
每日卯時，寺中和尚在佛堂誦經，羽涅則在寺院後方荷花池那兒誦經。念到興起時，拎一壺酒，咕咚咕咚地喝。末了還倒入池中，囔著讓這群魚陪他一塊喝。
別說小和尚，就連寺中大師見了羽涅公然寺中飲酒，也不好言語。先不說這人沒入佛門，寺中全靠羽涅撐著，誰敢得罪？
一日覆一日。
偶爾有大妖肆虐，不好降服時，羽涅帶著滿身血漬自半夜歸來，有熱情的人們設宴讓他住下。
看著那些恭敬、熱絡的人，羽涅笑都懶得笑，不屑敷衍，手上的血是涼的，心也是涼的。
望著黑沈的天，他迷茫摸向胸口，心在跳動，空空蕩蕩。他有時候甚至以為自己是個死人，不知來路，不知歸途。
手臂泛疼，那裏被妖撕裂大塊血肉，他本可以避開那爪子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懶得避，在那妖爪洞穿骨肉時，他斬下惡妖頭顱，取出妖丹。
回到寺中，廟裏只有一兩盞走廊燈還在亮著，死寂沈默。
羽涅隨意用布帶綁住傷口，從樹下挖出早些年埋的酒，跑到荷花池邊大口大口喝了起來。
不知不覺，燥熱的夏天已經過了。
池中長出蓮蓬。
不知是不是錯覺，羽涅總覺近幾月山中空氣一日不如一日，比以前渾濁許多。再看周遭草木密林，先前郁郁蔥蔥，喜人得緊。有人說連寺廟石頭縫裏長出來的野草都比別處好看許多。
現在瞧著也沒區別。
反倒池中的魚，越長越好看。
暗域自從結界崩塌，惡妖一日比一日多。
這次，來的是成精的妖植。
漫天藤蔓揮舞不止，硬生生將人攪碎了當做花肥。不少捉妖師慘遭於難，寺中下山降妖的和尚也一去不覆返。
只能羽涅出手了。
日出餵了池中的魚，羽涅這才不慌不忙收好零碎，晃晃悠悠下山。
妖植著實不好對付，羽涅直到淩晨時分才回來，臉上、手臂、腰側，到處是劃傷。
簡單用金瘡藥抹了把傷口，羽涅又翻出酒跑到亭子內大口喝。
喝了幾口，他便覺得腦袋有點暈乎乎。
醉了？
不可能，羽涅拍了拍沈重的腦袋，他酒量極好，怎麽可能喝這麽一點就醉？
手摸到臉上的傷，羽涅混沌的大腦一清，哦，是妖植的餘毒。
想罷，重新拎起酒壺往嘴裏灌酒。
醉了也好，醉醒了一覺到天明。
一壺酒下肚，羽涅兩眼昏花，神志不清。
望著池中蓮蓬，突然想吃蓮子，傾出大半個身子去摘，腳下一滑，噗通一聲滾入冰涼的池水中。
被凍得渾身一激靈，清醒不少。
羽涅抹了把臉，正欲起身上岸，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妖氣。
妖氣？！
這妖氣好熟悉，好像是他幾個月前在樹上聞見的妖氣。
感情不是他出現錯覺，而是真有妖怪闖寺，就藏在他每日誦經餵魚的池塘底！
腰身一擺，羽涅往妖氣來源處游去。
遠遠便看見一群魚圍成一團，羽涅不耐煩驅開，只見血絲纏繞的灰蛋上面有半顆奇形怪狀的東西。
妖氣正是從這東西上傳來的。
羽涅伸手取下，隨著羽涅動作，池中一陣輕微波動，灰蛋上面紅絲消失，顏色瞬間黯淡不少。
原來是半顆妖丹。
羽涅收好半顆妖丹，圍著這顆灰蛋轉了一圈，在上面拍了幾下，然後將蛋從淤泥中抱出來。
水花四濺。
頭發濕噠噠滴水，羽涅將蛋摟在懷裏從水中爬上來。
他將蛋放在地上，饒有興趣打量著，“坑坑窪窪，灰不溜秋的。”
手指戳了幾下蛋腦袋，涼風吹的冷得慌，羽涅甩甩袖子，準備回屋換身幹爽衣服。
走出幾步，他眉眼一挑，心情莫名的好。折回來，一把抱起被他戳倒在地的蛋，拍了拍蛋殼，“正好小爺餓了，等會兒燒水把你煮了吃。”
月明星稀，安靜許久的廚房亮起了燭火，換了身幹凈衣裳的羽涅笑瞇瞇塞柴火。
鍋中水聲撲騰，羽涅揭開鍋蓋熱氣撲面而來。
打了一桶水放桶裏，又摻了點冷水，摸著溫度適宜，羽涅提溜回屋。
那枚從池底撈上來的蛋正安安靜靜用幹凈布裹著放在床上。
羽涅抱來灰蛋，放進桶裏，挽起袖子。
因為沈入淤泥，蛋身坑坑窪窪，所以裏面有不少汙垢，看起來格外惡心。
羽涅一邊用手洗，一邊道：“哪個妖怪下的蛋？不知道帶走藏水裏幹什麽？又黑又臟，吃了我還嫌臟。”
好不容易擦幹凈，盆中水已經黑掉了。
羽涅用幹巾帕抱起盆中的蛋，洗是洗幹凈了，可看起來也更加死氣沈沈。
將蛋放在床裏側，羽涅眨眨眼，腦袋還是有點昏。但莫名開心，開心什麽，他也不知道，覺得渾身都是力氣。
翻了個身，羽涅盯著灰蛋瞅，想了想，把灰蛋放平，放在他旁邊枕頭上，又掀起被子蓋在灰蛋身上。
“嘿，”羽涅沖著蛋打招呼，“小醜蛋，小黑蛋？”
羽涅拿出那半顆妖丹，“小醜蛋，這說不定是你那妖怪母親留給你的，給你。”
半顆妖丹剛貼近蛋殼，紅色妖丹顏色頓時一黯，眼睜睜變成半顆普通石頭。
羽涅：…….
妖丹於人族沒用，對妖來說卻是最佳提升修為的方式。
看這小醜蛋又灰又臟，跟死蛋差不多，莫非是養料不足？
羽涅起身取出儲物袋，這裏面全是這些年他殺妖後留下來的妖丹，羽涅從裏面取出一顆晶瑩綠色的妖丹，這是今天殺的那妖植妖丹。
剛一靠近，妖丹瞬間變成一塊無用石頭。
“嘖，小醜蛋，你胃口挺大的啊。”
羽涅興致勃勃趴在床上，又從儲物袋裏掏出一顆，遞到灰蛋面前，一瞬間再次沒了。
又遞，又沒了，又遞，又沒了。
羽涅殺妖不多，幾乎都是大妖，但也有幾百顆妖丹，一夜之間全變成了一堆破爛石頭。
等儲物袋妖丹消耗得一幹二凈，羽涅瞅著灰蛋，摸了把，手感沒這麽糙了，顏色好像也沒這麽昏沈。
成就感油然而生，除了妖，餘毒未消，喝了一大壺酒，還讓涼水泡了泡，羽涅身體著實有點吃不消。
一腳踹開地上一堆廢妖丹，羽涅爬上床，疲憊地打了個哈欠，抱著蛋沈沈睡去。
寺中的小和尚們發現羽涅師叔變了，比如以前晨起的時候，路過荷花池，便會聽見羽涅師叔誦經聲，雖然是一邊喝酒或一邊吃饅頭餵魚。
現在羽涅師叔不來池邊了，大清早就抱著一大團布裹著的東西飛上樹枝，在那裏誦經。聲音清朗，聽著歡樂不少。
不過可憐池中那魚，每日這時候聚在池邊等羽涅投餵，卻接連好幾天沒見到羽涅了。
“小醜蛋，你說你是個什麽妖怪？”羽涅躺在樹上，嘴裏叼根草，翹著二郎腿，至於蛋則被他卡在樹杈中間。
想了會兒想不出個頭緒，羽涅一把把蛋撈在懷裏捂著，妖怪的蛋可不是尋常野獸的蛋，這樣子也孵不出來。
看來還是要找妖丹才行。
摟緊小醜蛋，羽涅下巴輕靠在上面。
正好現在惡妖橫行，最不缺的就是妖丹。
於是寺中小和尚們又發現他們羽涅小師叔又變了，變勤奮許多。
以前羽涅小師叔是能不除妖便不除妖，實在妖怪太強，羽涅小師叔迫不得已才勉勉強強下山除妖。
現在羽涅小師叔，竟然每日主動問山下有沒有哪處妖怪多。
正欲出門，羽涅想了想，把蛋放在包裹裏，仔細裹好，確認不會掉出來後拴在身上，特意掛在胸前好生摟著。
就是這蛋看起來著實有點大了。
收拾好後，羽涅拍拍蛋，“還挺重，要不是怕你一個蛋待在寺中，被不長眼的一些人煮來吃了，我才不會帶你，又肥又重又貪吃還灰不溜秋的小醜蛋！”
山下妖怪著實多，這邊還是離暗域較遠，不敢想象就在暗域附近的人族此時處得如何境地。
下山後，羽涅揣著蛋先是找了家客棧。
山下村民多識得羽涅，客棧掌櫃見是羽涅緊忙上前問好，眼神不由在羽涅胸前圓滾滾的地方轉悠。
羽涅緊了緊布，雙眼略帶不悅，“看什麽？”
掌櫃撓頭尷尬笑，“我瞧著仙人這懷前掛的是個什麽玩意，圓滾滾的，要不是這麽大，我瞅著還真像雞蛋。這雞蛋啊，長這麽圓，生出來的雞崽定然也極棒！膘大肥圓，宰了燉湯吃味道賊棒!”
雞崽？還宰了燉湯？!
小醜蛋怎麽說也是靈智先開，得天獨厚的妖怪，饒是妖力幾近沒有，且是這等俗物能比？!
羽涅沒好氣瞪了掌櫃一眼，不會說話就別開口。
他家小醜蛋，哪怕是只雞，那也得是暗域中身披五彩羽毛，翺翔天際的鳳凰！
妖怪多夜晚出來，打鬥過程法力無眼，小醜蛋雖然蛋殼堅硬，但羽涅怕打碎了。只好將小醜蛋藏在被子裏，又了個施咒在上面。
“小醜蛋，好好待在這兒，我出去給你找妖丹來。”
羽涅走後，一直靜靜待在床上的小醜蛋，蛋身微不可聞一動，甚至連空氣都沒帶動，便歸於平靜。
深夜，白天熱鬧的街道此時空空如也，一片死寂。每家每戶房門緊閉，入夜後沒人敢點燭火，蒼茫夜色下宛如一座死城。
風聲瑟瑟，腥臭的妖氣傳入鼻尖，羽涅雙眼一亮，在那邊！
隨後沒入夜色中。
羽涅不敢離客棧太遠，殺了十只妖，身形匆匆趕回客棧，掀開被子看還待在原位置的灰蛋心裏松了一口氣。
用水清洗幹凈沾滿血腥的妖丹，羽涅剛想遞到小醜蛋面前。
猶豫了一下，他放在床邊離灰蛋五掌距離，“小醜蛋，”
話未說完，手中妖丹已經化為石頭。
羽涅：……
羽涅退到桌後，又取出枚妖丹，這次話還未說完，妖丹妖力就沒了。
算了，羽涅嘆了口氣，走到床邊，把所有妖丹挨著遞到小醜蛋面前。
雙手撐頭，其實小醜蛋現在也算不得小醜蛋，蛋殼上坑坑窪窪的地方少了很多，顏色依舊暗沈，但好在沒那麽灰撲撲，像染了層泥一樣。
“小醜蛋啊，小醜蛋，能不能聽見我說的話？”
“聽得見就給點反應唄？在床上打個滾給我看看？”
妖丹全吸收幹凈，床上的蛋依舊魏然挺立，一動不動。
“行吧，”羽涅抱住圓滾滾的灰蛋，摸摸蛋腦袋，“等我再找點妖丹，一定早日把你孵出來。”
羽涅出寺大力捉妖的消息傳得很快，附近妖怪們聞風喪膽，趕緊聚在一起商討如何對付羽涅。
蛇妖：“不過是個毛頭小子，我們一起上，還怕殺不死他？”
樹妖：“還真殺不死，厲害點的大妖全死他手上，而且這小子手上還有法寶，都是山源那老頭子留給他的。”
狐妖：“那怎麽辦？嚶，奴家好想吃人肉，這些天嚇得躲在破山洞裏，吃野豬肉吃得我都膩味了。”
鼠妖：“我看那小子每到一處總要找家客棧落腳，而且殺了妖後會等二天才走。我有一計，你們湊過來……”
零零散散又給小醜蛋找了幾百顆妖丹，周圍妖怪跑的跑，死的死。這不，又換了個地兒。
讓小二打來熱水，羽涅將小醜蛋泡在熱水中，用帕子給小醜蛋擦蛋殼。
每次給小醜蛋擦蛋殼的時候，他發現小醜蛋身上的光芒會微微變化，變得亮一些，等他將小醜蛋從熱水中抱出來時，蛋殼上的光芒又會悄悄黯淡一點。
感情小醜蛋喜歡洗澡啊。
收拾好後，又到夜幕，羽涅放好蛋，翻窗而出。
空氣中妖氣混雜，不止一個妖怪。
枝葉密集遮天，上面長著尖利倒刺，寒光錚錚，一個不留神就會刺入血肉。
是樹妖。
羽涅取出法劍，飛身而上，在層層綠葉中突然噴射毒液，羽涅側身避開，葉中翠綠蛇影一閃而過。身後濺上毒液的石墻腐爛一大塊。
還是成群結隊來的？
正好他也不用挨著一個個找，省了麻煩。
正當鬥得酣暢，客棧外中，一個細小的身子手腳利索爬上二樓。
尖嘴猴腮，嘴邊幾截長胡須，豆大的眼珠子滴溜溜轉，正是白天那只鼠妖。
推開窗戶，正要沖進去，手上一陣灼熱的巨疼，火符！
正在和妖怪們纏鬥的羽涅手上動作一頓，有妖進了客棧！
鼠妖疼得吱吱叫了幾聲，不敢耽誤立馬翻窗而入，蛇妖的毒液加上蠍妖的毒，不怕羽涅不死！
布置好陷阱，鼠妖瞅了下四周，羽涅每次除妖時並不會帶多少東西，所以要是能偷走他留在客棧裏的法寶也不錯！
鼠妖翻箱倒櫃找，偏偏什麽都沒找到。
眼一瞥，他發現這床似乎有點鼓。鼠妖小心翼翼湊近，掀開被子一看。
蛋？
妖蛋？
可沒聞見妖氣。
正要伸爪拿起來仔細看看時，劍光閃過，劈斷半邊床。
鼠妖嚇得冷汗涔涔，立馬變回原型，被子裹上那枚蛋，叼著沖破客棧墻，直往外面飛走。
剛沖出去，羽涅持劍擋在他面前，雙眼比任何時候來的都要犀利，渾身氣勢陰森可怕。
“放下！”
鼠妖咬著裹著蛋的被子往後了步，膽怯地咽了口唾沫，看羽涅這麽重視這枚蛋的樣子更不能松口了。
說不定這就是羽涅的弱點！手裏有這枚蛋，他們難道還怕羽涅不成？
鼠妖身後，方才和羽涅纏鬥的妖怪都聚集在一起，十幾個。
每個妖身上傷勢輕重不一，顯然在羽涅那兒沒討到好處。
蛇妖皺緊眉頭，“不是讓你下毒嗎？人活生生站在這裏不說，你搶條被子來幹什麽？！”
鼠妖退回大部隊中，松開嘴，變回人形，拎著裝著蛋的被子。
羽涅手中的劍握緊，視線落在鼠妖手中被子上。
鼠妖笑道：“你看著就是。”
他將被子往前遞了遞，掀開一角，露出蛋，“死小子，你剛才不是叫我放下嗎？那我現在放給你看看？”
鼠妖猛然扯掉被子，蛋飛向空中。
劍光淩厲，無數樹枝擋在眼前，碎成無數截，替鼠妖擋住羽涅攻擊的樹妖猛地噴出一口血。
鼠妖接住即將落在地上的灰蛋，狠狠喘了口氣，站在其他妖怪身後，看著羽涅泛起血絲的雙眼，不懷好意地笑。
“看見了吧，這模樣，可要發瘋了。”
其他妖怪對視一眼，不約而同護住鼠妖。
“小子，放下你手裏的劍，不然，”蛇妖露出毒牙，“這蛋可就成了一枚死蛋了。”
“等等，”蠍妖拒絕，他舔了舔唇角，黑色指尖輕輕點在蛋殼上，他滿意地看見羽涅捏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你殺了我們這麽多兄弟，先自斷一手吧。”
不過是一枚蛋。
又醜又大，還貪吃。
死了就死了，死了他還少了一件事。
羽涅唇角嘲諷勾起，想離開的腳卻像千斤重。
右手緩緩舉起劍，就在對面妖怪們腿發軟，暗中提步要跑的時候，只見羽涅伸出左手。
這蛋，還真有用？！
所有妖怪雙眼都在放光，這小子，法力高強，他身上的肉肯定比普通人要香多了！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趁著妖怪們註意力全在羽涅身上，鼠妖手中的蛋一動，狠狠砸中鼠妖頭，飛向羽涅。
“吱！”
鼠妖腦袋被砸了一個坑，鮮血直流，慘不忍睹。
羽涅接住懷裏的蛋，聲音激動到顫抖：“小醜蛋？”
懷裏的蛋安安靜靜，又恢覆平靜。
好吧……
脫下外衣，把蛋裹好，綁在自己身上，羽涅冷笑。
接下來就是單方面屠殺。
數了數，十八顆妖丹，還算不錯。這一晚，抵得上平常兩、三晚的收獲了。
原來那個客棧房間因打鬥毀的差不多，見到羽涅回來，掌櫃才顫顫巍巍從櫃子裏鉆出來。
“大，大，大師，妖怪們都降服了？”
羽涅根本沒聽掌櫃說什麽，他心思全在小醜蛋身上，剛才，他沒看錯，小醜蛋是動了？
還是主動往他這邊飛過來的！
“重新準備一間上房，打點熱水。”
渾身都是妖血的腥臭味，聞著確實不舒服。
掌櫃擦掉額上汗，連忙點頭。
脫掉染了血漬的衣服，羽涅先給小醜蛋擦了幾次，這才脫掉衣服走進浴桶裏。
床和浴桶之間有幾米距離，中間隔了道屏風，雙臂搭在浴桶邊緣。羽涅好心情望著隔著屏風，朦朦朧朧乖乖立在床上邊緣的蛋。
十八年來，空空蕩蕩的心，瞬間被什麽東西塞得滿滿的。
眼珠子轉了圈，羽涅隔空取來屏風上的儲物袋，他拿出那顆樹妖的妖丹，樹妖算比較強大的妖。妖丹顏色純粹濃郁，一看就知妖力渾厚。
眼見妖丹顏色黯淡許多，羽涅連忙將妖丹背在身後，“小醜蛋，是不是很想要？”
床上小醜蛋一動不動。
羽涅也不急，又從儲物袋中拿出一顆妖丹，“小醜蛋，你再不過來，我扔咯？真扔了。”
羽涅手一拋，施了個障眼法，然而小醜蛋還是不動如山。
洩氣施咒將所有妖丹送到小醜蛋身邊，本來失落的心情，在看見小醜蛋吸收妖丹後又稍稍變亮點的蛋殼，又神奇地好了。
洗完澡，羽涅散著半幹長發，也懶得用法力烘幹，來到床榻，把小醜蛋挪到裏面。
給蛋蓋上被子，露出一小截蛋腦袋與他齊平。
熄滅燭火，羽涅靜靜看著小醜蛋。良久，他嘆了口氣，頗為淒涼道：“小醜蛋，今天不小心受傷了，好疼啊。”
說完，羽涅自嘲地笑，拍了拍蛋腦袋，翻身，“跟你說又有什麽用呢？你又聽不見。”
房間內一時靜謐無聲，過了許久，羽涅呼吸平穩，顯然已經睡過去時，身側的被子輕微動了動。
被子下圓鼓鼓的一團一點點往羽涅那邊挪動，最後蛋殼觸碰見溫熱的臉頰，輕輕地蹭了蹭。
誰料突然伸出兩只手一把將灰蛋抱住，本以為熟睡的羽涅睜開眼睛，裏面似含星辰，亮得驚人。
“呦呵，這是誰家的小醜蛋啊？半夜不睡覺，偷偷摸摸幹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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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絕世小攻’3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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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喲呵，這是誰家的小醜蛋？
每日卯時，寺中和尚在佛堂誦經，羽涅則在寺院後方荷花池那兒誦經。念到興起時，拎一壺酒，咕咚咕咚地喝。末了還倒入池中，囔著讓這群魚陪他一塊喝。
別說小和尚，就連寺中大師見了羽涅公然寺中飲酒，也不好言語。先不說這人沒入佛門，寺中全靠羽涅撐著，誰敢得罪？
一日覆一日。
偶爾有大妖肆虐，不好降服時，羽涅帶著滿身血漬自半夜歸來，有熱情的人們設宴讓他住下。
看著那些恭敬、熱絡的人，羽涅笑都懶得笑，不屑敷衍，手上的血是涼的，心也是涼的。
望著黑沈的天，他迷茫摸向胸口，心在跳動，空空蕩蕩。他有時候甚至以為自己是個死人，不知來路，不知歸途。
手臂泛疼，那裏被妖撕裂大塊血肉，他本可以避開那爪子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懶得避，在那妖爪洞穿骨肉時，他斬下惡妖頭顱，取出妖丹。
回到寺中，廟裏只有一兩盞走廊燈還在亮著，死寂沈默。
羽涅隨意用布帶綁住傷口，從樹下挖出早些年埋的酒，跑到荷花池邊大口大口喝了起來。
不知不覺，燥熱的夏天已經過了。
池中長出蓮蓬。
不知是不是錯覺，羽涅總覺近幾月山中空氣一日不如一日，比以前渾濁許多。再看周遭草木密林，先前郁郁蔥蔥，喜人得緊。有人說連寺廟石頭縫裏長出來的野草都比別處好看許多。
現在瞧著也沒區別。
反倒池中的魚，越長越好看。
暗域自從結界崩塌，惡妖一日比一日多。
這次，來的是成精的妖植。
漫天藤蔓揮舞不止，硬生生將人攪碎了當做花肥。不少捉妖師慘遭於難，寺中下山降妖的和尚也一去不覆返。
只能羽涅出手了。
日出餵了池中的魚，羽涅這才不慌不忙收好零碎，晃晃悠悠下山。
妖植著實不好對付，羽涅直到淩晨時分才回來，臉上、手臂、腰側，到處是劃傷。
簡單用金瘡藥抹了把傷口，羽涅又翻出酒跑到亭子內大口喝。
喝了幾口，他便覺得腦袋有點暈乎乎。
醉了？
不可能，羽涅拍了拍沈重的腦袋，他酒量極好，怎麽可能喝這麽一點就醉？
手摸到臉上的傷，羽涅混沌的大腦一清，哦，是妖植的餘毒。
想罷，重新拎起酒壺往嘴裏灌酒。
醉了也好，醉醒了一覺到天明。
一壺酒下肚，羽涅兩眼昏花，神志不清。
望著池中蓮蓬，突然想吃蓮子，傾出大半個身子去摘，腳下一滑，噗通一聲滾入冰涼的池水中。
被凍得渾身一激靈，清醒不少。
羽涅抹了把臉，正欲起身上岸，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妖氣。
妖氣？！
這妖氣好熟悉，好像是他幾個月前在樹上聞見的妖氣。
感情不是他出現錯覺，而是真有妖怪闖寺，就藏在他每日誦經餵魚的池塘底！
腰身一擺，羽涅往妖氣來源處游去。
遠遠便看見一群魚圍成一團，羽涅不耐煩驅開，只見血絲纏繞的灰蛋上面有半顆奇形怪狀的東西。
妖氣正是從這東西上傳來的。
羽涅伸手取下，隨著羽涅動作，池中一陣輕微波動，灰蛋上面紅絲消失，顏色瞬間黯淡不少。
原來是半顆妖丹。
羽涅收好半顆妖丹，圍著這顆灰蛋轉了一圈，在上面拍了幾下，然後將蛋從淤泥中抱出來。
水花四濺。
頭發濕噠噠滴水，羽涅將蛋摟在懷裏從水中爬上來。
他將蛋放在地上，饒有興趣打量著，“坑坑窪窪，灰不溜秋的。”
手指戳了幾下蛋腦袋，涼風吹的冷得慌，羽涅甩甩袖子，準備回屋換身幹爽衣服。
走出幾步，他眉眼一挑，心情莫名的好。折回來，一把抱起被他戳倒在地的蛋，拍了拍蛋殼，“正好小爺餓了，等會兒燒水把你煮了吃。”
月明星稀，安靜許久的廚房亮起了燭火，換了身幹凈衣裳的羽涅笑瞇瞇塞柴火。
鍋中水聲撲騰，羽涅揭開鍋蓋熱氣撲面而來。
打了一桶水放桶裏，又摻了點冷水，摸著溫度適宜，羽涅提溜回屋。
那枚從池底撈上來的蛋正安安靜靜用幹凈布裹著放在床上。
羽涅抱來灰蛋，放進桶裏，挽起袖子。
因為沈入淤泥，蛋身坑坑窪窪，所以裏面有不少汙垢，看起來格外惡心。
羽涅一邊用手洗，一邊道：“哪個妖怪下的蛋？不知道帶走藏水裏幹什麽？又黑又臟，吃了我還嫌臟。”
好不容易擦幹凈，盆中水已經黑掉了。
羽涅用幹巾帕抱起盆中的蛋，洗是洗幹凈了，可看起來也更加死氣沈沈。
將蛋放在床裏側，羽涅眨眨眼，腦袋還是有點昏。但莫名開心，開心什麽，他也不知道，覺得渾身都是力氣。
翻了個身，羽涅盯著灰蛋瞅，想了想，把灰蛋放平，放在他旁邊枕頭上，又掀起被子蓋在灰蛋身上。
“嘿，”羽涅沖著蛋打招呼，“小醜蛋，小黑蛋？”
羽涅拿出那半顆妖丹，“小醜蛋，這說不定是你那妖怪母親留給你的，給你。”
半顆妖丹剛貼近蛋殼，紅色妖丹顏色頓時一黯，眼睜睜變成半顆普通石頭。
羽涅：…….
妖丹於人族沒用，對妖來說卻是最佳提升修為的方式。
看這小醜蛋又灰又臟，跟死蛋差不多，莫非是養料不足？
羽涅起身取出儲物袋，這裏面全是這些年他殺妖後留下來的妖丹，羽涅從裏面取出一顆晶瑩綠色的妖丹，這是今天殺的那妖植妖丹。
剛一靠近，妖丹瞬間變成一塊無用石頭。
“嘖，小醜蛋，你胃口挺大的啊。”
羽涅興致勃勃趴在床上，又從儲物袋裏掏出一顆，遞到灰蛋面前，一瞬間再次沒了。
又遞，又沒了，又遞，又沒了。
羽涅殺妖不多，幾乎都是大妖，但也有幾百顆妖丹，一夜之間全變成了一堆破爛石頭。
等儲物袋妖丹消耗得一幹二凈，羽涅瞅著灰蛋，摸了把，手感沒這麽糙了，顏色好像也沒這麽昏沈。
成就感油然而生，除了妖，餘毒未消，喝了一大壺酒，還讓涼水泡了泡，羽涅身體著實有點吃不消。
一腳踹開地上一堆廢妖丹，羽涅爬上床，疲憊地打了個哈欠，抱著蛋沈沈睡去。
寺中的小和尚們發現羽涅師叔變了，比如以前晨起的時候，路過荷花池，便會聽見羽涅師叔誦經聲，雖然是一邊喝酒或一邊吃饅頭餵魚。
現在羽涅師叔不來池邊了，大清早就抱著一大團布裹著的東西飛上樹枝，在那裏誦經。聲音清朗，聽著歡樂不少。
不過可憐池中那魚，每日這時候聚在池邊等羽涅投餵，卻接連好幾天沒見到羽涅了。
“小醜蛋，你說你是個什麽妖怪？”羽涅躺在樹上，嘴裏叼根草，翹著二郎腿，至於蛋則被他卡在樹杈中間。
想了會兒想不出個頭緒，羽涅一把把蛋撈在懷裏捂著，妖怪的蛋可不是尋常野獸的蛋，這樣子也孵不出來。
看來還是要找妖丹才行。
摟緊小醜蛋，羽涅下巴輕靠在上面。
正好現在惡妖橫行，最不缺的就是妖丹。
於是寺中小和尚們又發現他們羽涅小師叔又變了，變勤奮許多。
以前羽涅小師叔是能不除妖便不除妖，實在妖怪太強，羽涅小師叔迫不得已才勉勉強強下山除妖。
現在羽涅小師叔，竟然每日主動問山下有沒有哪處妖怪多。
正欲出門，羽涅想了想，把蛋放在包裹裏，仔細裹好，確認不會掉出來後拴在身上，特意掛在胸前好生摟著。
就是這蛋看起來著實有點大了。
收拾好後，羽涅拍拍蛋，“還挺重，要不是怕你一個蛋待在寺中，被不長眼的一些人煮來吃了，我才不會帶你，又肥又重又貪吃還灰不溜秋的小醜蛋！”
山下妖怪著實多，這邊還是離暗域較遠，不敢想象就在暗域附近的人族此時處得如何境地。
下山後，羽涅揣著蛋先是找了家客棧。
山下村民多識得羽涅，客棧掌櫃見是羽涅緊忙上前問好，眼神不由在羽涅胸前圓滾滾的地方轉悠。
羽涅緊了緊布，雙眼略帶不悅，“看什麽？”
掌櫃撓頭尷尬笑，“我瞧著仙人這懷前掛的是個什麽玩意，圓滾滾的，要不是這麽大，我瞅著還真像雞蛋。這雞蛋啊，長這麽圓，生出來的雞崽定然也極棒！膘大肥圓，宰了燉湯吃味道賊棒!”
雞崽？還宰了燉湯？!
小醜蛋怎麽說也是靈智先開，得天獨厚的妖怪，饒是妖力幾近沒有，且是這等俗物能比？!
羽涅沒好氣瞪了掌櫃一眼，不會說話就別開口。
他家小醜蛋，哪怕是只雞，那也得是暗域中身披五彩羽毛，翺翔天際的鳳凰！
妖怪多夜晚出來，打鬥過程法力無眼，小醜蛋雖然蛋殼堅硬，但羽涅怕打碎了。只好將小醜蛋藏在被子裏，又了個施咒在上面。
“小醜蛋，好好待在這兒，我出去給你找妖丹來。”
羽涅走後，一直靜靜待在床上的小醜蛋，蛋身微不可聞一動，甚至連空氣都沒帶動，便歸於平靜。
深夜，白天熱鬧的街道此時空空如也，一片死寂。每家每戶房門緊閉，入夜後沒人敢點燭火，蒼茫夜色下宛如一座死城。
風聲瑟瑟，腥臭的妖氣傳入鼻尖，羽涅雙眼一亮，在那邊！
隨後沒入夜色中。
羽涅不敢離客棧太遠，殺了十只妖，身形匆匆趕回客棧，掀開被子看還待在原位置的灰蛋心裏松了一口氣。
用水清洗幹凈沾滿血腥的妖丹，羽涅剛想遞到小醜蛋面前。
猶豫了一下，他放在床邊離灰蛋五掌距離，“小醜蛋，”
話未說完，手中妖丹已經化為石頭。
羽涅：……
羽涅退到桌後，又取出枚妖丹，這次話還未說完，妖丹妖力就沒了。
算了，羽涅嘆了口氣，走到床邊，把所有妖丹挨著遞到小醜蛋面前。
雙手撐頭，其實小醜蛋現在也算不得小醜蛋，蛋殼上坑坑窪窪的地方少了很多，顏色依舊暗沈，但好在沒那麽灰撲撲，像染了層泥一樣。
“小醜蛋啊，小醜蛋，能不能聽見我說的話？”
“聽得見就給點反應唄？在床上打個滾給我看看？”
妖丹全吸收幹凈，床上的蛋依舊魏然挺立，一動不動。
“行吧，”羽涅抱住圓滾滾的灰蛋，摸摸蛋腦袋，“等我再找點妖丹，一定早日把你孵出來。”
羽涅出寺大力捉妖的消息傳得很快，附近妖怪們聞風喪膽，趕緊聚在一起商討如何對付羽涅。
蛇妖：“不過是個毛頭小子，我們一起上，還怕殺不死他？”
樹妖：“還真殺不死，厲害點的大妖全死他手上，而且這小子手上還有法寶，都是山源那老頭子留給他的。”
狐妖：“那怎麽辦？嚶，奴家好想吃人肉，這些天嚇得躲在破山洞裏，吃野豬肉吃得我都膩味了。”
鼠妖：“我看那小子每到一處總要找家客棧落腳，而且殺了妖後會等二天才走。我有一計，你們湊過來……”
零零散散又給小醜蛋找了幾百顆妖丹，周圍妖怪跑的跑，死的死。這不，又換了個地兒。
讓小二打來熱水，羽涅將小醜蛋泡在熱水中，用帕子給小醜蛋擦蛋殼。
每次給小醜蛋擦蛋殼的時候，他發現小醜蛋身上的光芒會微微變化，變得亮一些，等他將小醜蛋從熱水中抱出來時，蛋殼上的光芒又會悄悄黯淡一點。
感情小醜蛋喜歡洗澡啊。
收拾好後，又到夜幕，羽涅放好蛋，翻窗而出。
空氣中妖氣混雜，不止一個妖怪。
枝葉密集遮天，上面長著尖利倒刺，寒光錚錚，一個不留神就會刺入血肉。
是樹妖。
羽涅取出法劍，飛身而上，在層層綠葉中突然噴射毒液，羽涅側身避開，葉中翠綠蛇影一閃而過。身後濺上毒液的石墻腐爛一大塊。
還是成群結隊來的？
正好他也不用挨著一個個找，省了麻煩。
正當鬥得酣暢，客棧外中，一個細小的身子手腳利索爬上二樓。
尖嘴猴腮，嘴邊幾截長胡須，豆大的眼珠子滴溜溜轉，正是白天那只鼠妖。
推開窗戶，正要沖進去，手上一陣灼熱的巨疼，火符！
正在和妖怪們纏鬥的羽涅手上動作一頓，有妖進了客棧！
鼠妖疼得吱吱叫了幾聲，不敢耽誤立馬翻窗而入，蛇妖的毒液加上蠍妖的毒，不怕羽涅不死！
布置好陷阱，鼠妖瞅了下四周，羽涅每次除妖時並不會帶多少東西，所以要是能偷走他留在客棧裏的法寶也不錯！
鼠妖翻箱倒櫃找，偏偏什麽都沒找到。
眼一瞥，他發現這床似乎有點鼓。鼠妖小心翼翼湊近，掀開被子一看。
蛋？
妖蛋？
可沒聞見妖氣。
正要伸爪拿起來仔細看看時，劍光閃過，劈斷半邊床。
鼠妖嚇得冷汗涔涔，立馬變回原型，被子裹上那枚蛋，叼著沖破客棧墻，直往外面飛走。
剛沖出去，羽涅持劍擋在他面前，雙眼比任何時候來的都要犀利，渾身氣勢陰森可怕。
“放下！”
鼠妖咬著裹著蛋的被子往後了步，膽怯地咽了口唾沫，看羽涅這麽重視這枚蛋的樣子更不能松口了。
說不定這就是羽涅的弱點！手裏有這枚蛋，他們難道還怕羽涅不成？
鼠妖身後，方才和羽涅纏鬥的妖怪都聚集在一起，十幾個。
每個妖身上傷勢輕重不一，顯然在羽涅那兒沒討到好處。
蛇妖皺緊眉頭，“不是讓你下毒嗎？人活生生站在這裏不說，你搶條被子來幹什麽？！”
鼠妖退回大部隊中，松開嘴，變回人形，拎著裝著蛋的被子。
羽涅手中的劍握緊，視線落在鼠妖手中被子上。
鼠妖笑道：“你看著就是。”
他將被子往前遞了遞，掀開一角，露出蛋，“死小子，你剛才不是叫我放下嗎？那我現在放給你看看？”
鼠妖猛然扯掉被子，蛋飛向空中。
劍光淩厲，無數樹枝擋在眼前，碎成無數截，替鼠妖擋住羽涅攻擊的樹妖猛地噴出一口血。
鼠妖接住即將落在地上的灰蛋，狠狠喘了口氣，站在其他妖怪身後，看著羽涅泛起血絲的雙眼，不懷好意地笑。
“看見了吧，這模樣，可要發瘋了。”
其他妖怪對視一眼，不約而同護住鼠妖。
“小子，放下你手裏的劍，不然，”蛇妖露出毒牙，“這蛋可就成了一枚死蛋了。”
“等等，”蠍妖拒絕，他舔了舔唇角，黑色指尖輕輕點在蛋殼上，他滿意地看見羽涅捏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你殺了我們這麽多兄弟，先自斷一手吧。”
不過是一枚蛋。
又醜又大，還貪吃。
死了就死了，死了他還少了一件事。
羽涅唇角嘲諷勾起，想離開的腳卻像千斤重。
右手緩緩舉起劍，就在對面妖怪們腿發軟，暗中提步要跑的時候，只見羽涅伸出左手。
這蛋，還真有用？！
所有妖怪雙眼都在放光，這小子，法力高強，他身上的肉肯定比普通人要香多了！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趁著妖怪們註意力全在羽涅身上，鼠妖手中的蛋一動，狠狠砸中鼠妖頭，飛向羽涅。
“吱！”
鼠妖腦袋被砸了一個坑，鮮血直流，慘不忍睹。
羽涅接住懷裏的蛋，聲音激動到顫抖：“小醜蛋？”
懷裏的蛋安安靜靜，又恢覆平靜。
好吧……
脫下外衣，把蛋裹好，綁在自己身上，羽涅冷笑。
接下來就是單方面屠殺。
數了數，十八顆妖丹，還算不錯。這一晚，抵得上平常兩、三晚的收獲了。
原來那個客棧房間因打鬥毀的差不多，見到羽涅回來，掌櫃才顫顫巍巍從櫃子裏鉆出來。
“大，大，大師，妖怪們都降服了？”
羽涅根本沒聽掌櫃說什麽，他心思全在小醜蛋身上，剛才，他沒看錯，小醜蛋是動了？
還是主動往他這邊飛過來的！
“重新準備一間上房，打點熱水。”
渾身都是妖血的腥臭味，聞著確實不舒服。
掌櫃擦掉額上汗，連忙點頭。
脫掉染了血漬的衣服，羽涅先給小醜蛋擦了幾次，這才脫掉衣服走進浴桶裏。
床和浴桶之間有幾米距離，中間隔了道屏風，雙臂搭在浴桶邊緣。羽涅好心情望著隔著屏風，朦朦朧朧乖乖立在床上邊緣的蛋。
十八年來，空空蕩蕩的心，瞬間被什麽東西塞得滿滿的。
眼珠子轉了圈，羽涅隔空取來屏風上的儲物袋，他拿出那顆樹妖的妖丹，樹妖算比較強大的妖。妖丹顏色純粹濃郁，一看就知妖力渾厚。
眼見妖丹顏色黯淡許多，羽涅連忙將妖丹背在身後，“小醜蛋，是不是很想要？”
床上小醜蛋一動不動。
羽涅也不急，又從儲物袋中拿出一顆妖丹，“小醜蛋，你再不過來，我扔咯？真扔了。”
羽涅手一拋，施了個障眼法，然而小醜蛋還是不動如山。
洩氣施咒將所有妖丹送到小醜蛋身邊，本來失落的心情，在看見小醜蛋吸收妖丹後又稍稍變亮點的蛋殼，又神奇地好了。
洗完澡，羽涅散著半幹長發，也懶得用法力烘幹，來到床榻，把小醜蛋挪到裏面。
給蛋蓋上被子，露出一小截蛋腦袋與他齊平。
熄滅燭火，羽涅靜靜看著小醜蛋。良久，他嘆了口氣，頗為淒涼道：“小醜蛋，今天不小心受傷了，好疼啊。”
說完，羽涅自嘲地笑，拍了拍蛋腦袋，翻身，“跟你說又有什麽用呢？你又聽不見。”
房間內一時靜謐無聲，過了許久，羽涅呼吸平穩，顯然已經睡過去時，身側的被子輕微動了動。
被子下圓鼓鼓的一團一點點往羽涅那邊挪動，最後蛋殼觸碰見溫熱的臉頰，輕輕地蹭了蹭。
誰料突然伸出兩只手一把將灰蛋抱住，本以為熟睡的羽涅睜開眼睛，裏面似含星辰，亮得驚人。
“呦呵，這是誰家的小醜蛋啊？半夜不睡覺，偷偷摸摸幹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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