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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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桃林深處, 緋紅如雨，青玉茶案氤氳著裊裊茶煙。
夙珩姿態閑雅地落座主位, 灼灼紅衣鋪展，如池中盛放的紅蓮。
他信手提起案上那柄白玉纏枝的茶壺，清澈透亮的茶湯泠泠傾瀉而出，不多時便斟滿了面前三只同樣質地的玉杯。
隨後，夙珩輕推，兩杯茶滑至謝九晏與裴玨面前，茶湯微微晃動，映著紛落的桃瓣, 煞是好看。
謝九晏並未碰那杯茶，只是沈聲開口：“島主留我二人, 有何指教？”
語氣開門見山，連象征性的虛禮都已省去。
夙珩並未立即作答, 他將茶盞湊近鼻端, 輕嗅茶香，又似笑非笑地睨向一旁的裴玨。
見裴玨亦是端坐如松，毫無品茗之意, 夙珩輕“嘖”一聲，再度相邀道：“此茶乃以桃華靈粹所醞, 二位當真不嘗嘗？”
裴玨擡眸迎上他視線, 語聲溫雅，卻帶著不容回避的堅定：“島主方才提及事關阿卿，不妨直言。”
略帶惋惜地掃過那兩杯無人問津的清茶，夙珩嘆息搖首，不再相勸，自顧自淺啜一口, 發出聲饜足的喟嘆。
他擱下茶盞，以手支頤，灼華眉眼映在溫潤的青玉案面，終於染上幾分正色，然眼底深處，依舊跳躍著令人捉摸不透的幽光。
“也罷。”
指尖輕叩杯沿，夙珩緩緩啟唇：“說起來，總共有兩件事，這第一樁嘛……倒不甚要緊。”
兩件事？
謝九晏與裴玨目光無聲一碰，眼底俱是心照不宣的凝重，隨即各自收回，靜待下文。
夙珩將他們瞬息的交流盡收眼底，繼續慢悠悠道：“時護法的情況，二位想必也心知肚明，她乃精魅之身，與三界生魂不同，尋常的聚魂之法，對她而言，也多是無用。”
他微頓，唇邊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這，也是你們尋到我這兒的緣由。”
對面二人皆沒有言語，算是默認了他的說法。
“既是此理，”夙珩身體微微前傾，眼中閃爍著莫測的光澤，“那麽，欲重塑其魂，所需之物，亦需‘溯本歸源’。”
裴玨眉頭緊鎖，不覺追問出聲：“此言何解？”
“很簡單。”夙珩笑意更深，循循善誘道，“既是生自忘川之畔，那麽，便也在那裏去尋就是。”
此言一出，謝九晏想到了什麽，猶疑著開口：“你是說……彼岸花？”
見夙珩但笑不語，他驟然明悟，定定看著他，鄭重問道：“要如何做？”
“與聰明人說話，果真省事許多。”
夙珩笑意更深幾分，終於不再賣關子，直截了當地拋出了要求：“我所需者，正是彼岸精魄。”
“所謂精魄，即在子夜交替，天地靈氣至純至凈時，以自身神魂為爐，將整株花徐徐煉化，最終所餘的那一縷本元之氣。”
他豎起一根修長的手指，笑意淺淡：“一日，約莫可煉一朵。”
“而若要支撐塑魂所需，”夙珩淡淡掃過兩人驟變的神色，慢悠悠道，“至少也要……一月之功。”
“我去！”
話音未落，謝九晏與裴玨幾乎同時起身，面上俱是刻不容緩的急切！
“別急嘛，”夙珩擡了擡手，做了個向下壓的手勢，示意兩人稍安勿躁，“這第二樁事，我還沒說完呢。”
他故意拖長尾音，目光在二人驟然繃緊的面容上流轉，許久，才狀似為難地輕嘆一聲。
“方才時護法在，有些話，我不便明言。”
“但，”夙珩頓了頓，眸中笑意微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某種不明意味的神色，“天道運行，自有綱常，生死輪回，亦是鐵律。”
“時護法命格已散，若欲讓其重歸於世，則須得付出……與之對等的代價。”
夙珩身體驀然前傾，目光陡然銳利如刀，直直刺入二人眼底深處，一字一頓道：“以命，換命。”
話音落定。
林中一時寂下，連風吹拂花瓣的簌簌聲都仿佛被凍結。
然而，出乎夙珩意料的是，他並沒在對面兩人的面上，看到預想中的驚駭、掙紮，或是恐懼。
甚至於，裴玨的眸光只是在最初微微收緊了一瞬，隨即迅速沈澱為一種近乎詭異的平靜，仿佛……只是聽到了一個早已料定的答案。
隨後，他唇角極其輕微地向上牽起，露出個近乎如釋重負般的笑意。
聲音依舊清潤平穩，卻帶著一種斬斷所有退路的決絕：“若島主肯施為，裴玨性命，任憑取用。”
以命換命麽……
沒有什麽，是比這更好的結局了。
他畢生所求而不得的，不正是如此麽？
聞言，夙珩眉梢微挑，眼中極快地掠過一絲訝色，沒想到裴玨會答應得如此幹脆，甚至還透著幾分……期許？
“不，用我的命。”
同樣果決的一句話，擲地有聲地響徹在林間，也讓夙珩微微一怔，咽下了到嘴邊的話，眼底的賞味愈發濃重了起來。
“謝九晏！”
謝九晏淡淡迎上裴玨的目光，眼中不見往日的憎恨戾氣，唯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裴玨，我是想你死。”
他頓了頓，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字字清晰道：“但是這件事，我不會讓。”
裴玨幾乎被他這“理所當然”的姿態氣笑，清俊的面容間亦染上了薄怒。
“我為的是阿卿，”他冷笑一聲，溫雅的面具徹底碎裂，眼中是不加掩飾的譏誚，“你又憑什麽插手？"
謝九晏直視著他，玄衣在花雨中如孤峭寒峰，亦毫不相讓道：“我為的也是阿卿。”
一玄一青兩道身影在花雨中僵持對峙，謝九晏直視著裴玨，眼底情緒覆雜，有恨，有痛，但更多的，卻是無盡的自嘲。
許久，他先一步開口，聲音低啞，如同自語：“裴玨，你已經被原諒了，不是嗎？”
這句話如同驚雷，狠狠劈在裴玨心頭，也讓他面上所有神情都瞬間凝固。
謝九晏仍舊沒有移開視線，似乎在看裴玨，又似乎透過他在看某個縹緲的虛影：“如果，我們之中，只能有一個人活下來的話……”
他忽而牽起唇角，那笑容浸透了難抑的悲傷與了悟，卻終是緩緩吐出了那句讓他心如刀絞的話。
“阿卿會希望，那個人是你。”
裴玨徹底僵住，幾近全然失語。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謝九晏，那雙慣常蘊著溫雅笑意或深沈算計的眼中，似有驚濤駭浪無聲翻湧。
但是此刻，他竟全然洞穿了謝九晏所有的意圖。
謝九晏以為，時卿已經“赦免”了他，甚至……也許，會“愛”上他。
所以，哪怕謝九晏自己恨他入骨，仍毫不猶豫地，將這生的機會，留給了他以為被時卿“選擇”的人。
不，不僅如此。
或許，還有更重要的一點。
他與謝九晏，無論是誰，若能以這種的方式死去，都可能在時卿心底，烙下一道永遠無法抹去的印記。
既然得不到愛，那麽……能被她記住，又何嘗不是一種得償所願？
想至此處，裴玨竟覺喉間湧上一絲腥澀的笑意。
他能這樣了解謝九晏，不過因他自己心底……亦盤踞著同樣的妄念。
可也正因如此，他才更加無法，把這個機會讓給謝九晏。
因為……所有這一切的前提，都是謝九晏那些所謂的“以為”，是對的。
無力的荒謬感裹挾著尖銳的刺痛，如毒藤般絞緊裴玨的心臟。
如果，當真是由時卿來做這個抉擇，他和謝九晏之間，她會選誰呢？
裴玨知道，時卿也許根本不會任由這個局面發生。
但……如果呢？
裴玨閉了閉眼，忽地就篤定了所有，他唇畔浮起一抹苦澀的弧度，正要開口告知謝九晏，之前的事，不過是一個謊言。
“其實吧……”
一聲帶著濃濃興味，甚至有些不合時宜的喟嘆，驟然截斷了裴玨幾欲出口的真相。
夙珩不知何時已懶洋洋地靠回了原位，一手支著下頜，一手把玩著空了的茶盞，墨眸在劍拔弩張的兩人身上逡巡片刻，最終落在謝九晏沈冷的面上，倏而緩緩笑開。
“既二位這般爭執不下，不妨聽我一言？”
聞言，裴玨和謝九晏眉心俱是一蹙，卻還是出自對夙珩身份的顧慮，一並沈默了下來。
而夙珩似是很滿意二人的反應，刻意停頓一息，又煞是疑惑般，低聲自語了句：“也是怪了，這年頭，竟還有人搶著去送死的。”
聽出了這話中的風涼意味，謝九晏目光驀地刺向他，面上已現出隱隱的不耐：“島主連這個也要插手嗎？”
“你們爭來爭去，不還是為著時卿？”
夙珩倒也不惱，微微歪頭，語氣無辜道：“我只不過是突然想起來，有一件事，似乎有必要告知你們。”
謝九晏眼尾瞇起：“什麽？”
夙珩聳了聳肩，輕描淡寫地補充道：“不同之人，命格自有輕重微差，以此為籌碼與天道相易，效力亦不盡相同。”
“命格越重者，效力自也更佳，相應的……”
他目光掃過二人，如同審視祭品：“時護法覆生後的根基，亦將更加穩固契合。”
聽聞此言，裴玨仿似已經意識到了什麽，指節無聲收攏，幾乎陷進掌心，旋即唇角緊抿地望向了謝九晏。
而夙珩仍自悠然續道：“裴公子雖也是佼佼之輩，但在這方面，自然還是執掌一界的君上你……”
他刻意停頓了下，似乎在斟酌著措辭，最終略一撫掌，朝著謝九晏綻開一個近乎妖異的笑容。
“更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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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夙珩輕推，兩杯茶滑至謝九晏與裴玨面前，茶湯微微晃動，映著紛落的桃瓣, 煞是好看。
謝九晏並未碰那杯茶，只是沈聲開口：“島主留我二人, 有何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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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珩並未立即作答, 他將茶盞湊近鼻端, 輕嗅茶香，又似笑非笑地睨向一旁的裴玨。
見裴玨亦是端坐如松，毫無品茗之意, 夙珩輕“嘖”一聲，再度相邀道：“此茶乃以桃華靈粹所醞, 二位當真不嘗嘗？”
裴玨擡眸迎上他視線, 語聲溫雅，卻帶著不容回避的堅定：“島主方才提及事關阿卿，不妨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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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擱下茶盞，以手支頤，灼華眉眼映在溫潤的青玉案面，終於染上幾分正色，然眼底深處，依舊跳躍著令人捉摸不透的幽光。
“也罷。”
指尖輕叩杯沿，夙珩緩緩啟唇：“說起來，總共有兩件事，這第一樁嘛……倒不甚要緊。”
兩件事？
謝九晏與裴玨目光無聲一碰，眼底俱是心照不宣的凝重，隨即各自收回，靜待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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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頓，唇邊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這，也是你們尋到我這兒的緣由。”
對面二人皆沒有言語，算是默認了他的說法。
“既是此理，”夙珩身體微微前傾，眼中閃爍著莫測的光澤，“那麽，欲重塑其魂，所需之物，亦需‘溯本歸源’。”
裴玨眉頭緊鎖，不覺追問出聲：“此言何解？”
“很簡單。”夙珩笑意更深，循循善誘道，“既是生自忘川之畔，那麽，便也在那裏去尋就是。”
此言一出，謝九晏想到了什麽，猶疑著開口：“你是說……彼岸花？”
見夙珩但笑不語，他驟然明悟，定定看著他，鄭重問道：“要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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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精魄，即在子夜交替，天地靈氣至純至凈時，以自身神魂為爐，將整株花徐徐煉化，最終所餘的那一縷本元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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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若要支撐塑魂所需，”夙珩淡淡掃過兩人驟變的神色，慢悠悠道，“至少也要……一月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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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謝九晏與裴玨幾乎同時起身，面上俱是刻不容緩的急切！
“別急嘛，”夙珩擡了擡手，做了個向下壓的手勢，示意兩人稍安勿躁，“這第二樁事，我還沒說完呢。”
他故意拖長尾音，目光在二人驟然繃緊的面容上流轉，許久，才狀似為難地輕嘆一聲。
“方才時護法在，有些話，我不便明言。”
“但，”夙珩頓了頓，眸中笑意微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某種不明意味的神色，“天道運行，自有綱常，生死輪回，亦是鐵律。”
“時護法命格已散，若欲讓其重歸於世，則須得付出……與之對等的代價。”
夙珩身體驀然前傾，目光陡然銳利如刀，直直刺入二人眼底深處，一字一頓道：“以命，換命。”
話音落定。
林中一時寂下，連風吹拂花瓣的簌簌聲都仿佛被凍結。
然而，出乎夙珩意料的是，他並沒在對面兩人的面上，看到預想中的驚駭、掙紮，或是恐懼。
甚至於，裴玨的眸光只是在最初微微收緊了一瞬，隨即迅速沈澱為一種近乎詭異的平靜，仿佛……只是聽到了一個早已料定的答案。
隨後，他唇角極其輕微地向上牽起，露出個近乎如釋重負般的笑意。
聲音依舊清潤平穩，卻帶著一種斬斷所有退路的決絕：“若島主肯施為，裴玨性命，任憑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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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什麽，是比這更好的結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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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九晏！”
謝九晏淡淡迎上裴玨的目光，眼中不見往日的憎恨戾氣，唯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裴玨，我是想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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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玨幾乎被他這“理所當然”的姿態氣笑，清俊的面容間亦染上了薄怒。
“我為的是阿卿，”他冷笑一聲，溫雅的面具徹底碎裂，眼中是不加掩飾的譏誚，“你又憑什麽插手？"
謝九晏直視著他，玄衣在花雨中如孤峭寒峰，亦毫不相讓道：“我為的也是阿卿。”
一玄一青兩道身影在花雨中僵持對峙，謝九晏直視著裴玨，眼底情緒覆雜，有恨，有痛，但更多的，卻是無盡的自嘲。
許久，他先一步開口，聲音低啞，如同自語：“裴玨，你已經被原諒了，不是嗎？”
這句話如同驚雷，狠狠劈在裴玨心頭，也讓他面上所有神情都瞬間凝固。
謝九晏仍舊沒有移開視線，似乎在看裴玨，又似乎透過他在看某個縹緲的虛影：“如果，我們之中，只能有一個人活下來的話……”
他忽而牽起唇角，那笑容浸透了難抑的悲傷與了悟，卻終是緩緩吐出了那句讓他心如刀絞的話。
“阿卿會希望，那個人是你。”
裴玨徹底僵住，幾近全然失語。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謝九晏，那雙慣常蘊著溫雅笑意或深沈算計的眼中，似有驚濤駭浪無聲翻湧。
但是此刻，他竟全然洞穿了謝九晏所有的意圖。
謝九晏以為，時卿已經“赦免”了他，甚至……也許，會“愛”上他。
所以，哪怕謝九晏自己恨他入骨，仍毫不猶豫地，將這生的機會，留給了他以為被時卿“選擇”的人。
不，不僅如此。
或許，還有更重要的一點。
他與謝九晏，無論是誰，若能以這種的方式死去，都可能在時卿心底，烙下一道永遠無法抹去的印記。
既然得不到愛，那麽……能被她記住，又何嘗不是一種得償所願？
想至此處，裴玨竟覺喉間湧上一絲腥澀的笑意。
他能這樣了解謝九晏，不過因他自己心底……亦盤踞著同樣的妄念。
可也正因如此，他才更加無法，把這個機會讓給謝九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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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玨知道，時卿也許根本不會任由這個局面發生。
但……如果呢？
裴玨閉了閉眼，忽地就篤定了所有，他唇畔浮起一抹苦澀的弧度，正要開口告知謝九晏，之前的事，不過是一個謊言。
“其實吧……”
一聲帶著濃濃興味，甚至有些不合時宜的喟嘆，驟然截斷了裴玨幾欲出口的真相。
夙珩不知何時已懶洋洋地靠回了原位，一手支著下頜，一手把玩著空了的茶盞，墨眸在劍拔弩張的兩人身上逡巡片刻，最終落在謝九晏沈冷的面上，倏而緩緩笑開。
“既二位這般爭執不下，不妨聽我一言？”
聞言，裴玨和謝九晏眉心俱是一蹙，卻還是出自對夙珩身份的顧慮，一並沈默了下來。
而夙珩似是很滿意二人的反應，刻意停頓一息，又煞是疑惑般，低聲自語了句：“也是怪了，這年頭，竟還有人搶著去送死的。”
聽出了這話中的風涼意味，謝九晏目光驀地刺向他，面上已現出隱隱的不耐：“島主連這個也要插手嗎？”
“你們爭來爭去，不還是為著時卿？”
夙珩倒也不惱，微微歪頭，語氣無辜道：“我只不過是突然想起來，有一件事，似乎有必要告知你們。”
謝九晏眼尾瞇起：“什麽？”
夙珩聳了聳肩，輕描淡寫地補充道：“不同之人，命格自有輕重微差，以此為籌碼與天道相易，效力亦不盡相同。”
“命格越重者，效力自也更佳，相應的……”
他目光掃過二人，如同審視祭品：“時護法覆生後的根基，亦將更加穩固契合。”
聽聞此言，裴玨仿似已經意識到了什麽，指節無聲收攏，幾乎陷進掌心，旋即唇角緊抿地望向了謝九晏。
而夙珩仍自悠然續道：“裴公子雖也是佼佼之輩，但在這方面，自然還是執掌一界的君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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