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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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 大火
次日一早, 袁崇景下了朝之後，再次來到了和宋希見面的地點。
宋希比上次兩人見面時憔悴了一些，嘴角處的傷口已經結疤, 上面兩個深紅色的痂在他白皙的臉龐上顯得尤為可怖。
袁崇景問道：“上次我拿過來的祛疤膏還沒用嗎？李央說在結痂的時候就可以抹了。”
宋希笑笑，擡手摸了一下那兩處堅硬的凸起，無謂地道：“沒事，男人嘛, 留下點疤更顯得有魄力一些。袁大人該不會是羨慕了吧？”
他雖被困在壽安宮，但也聽說了不少最近京中發生的事情，其中有一些就是出自袁崇景的手筆。
宋希自覺以前小瞧了袁崇景, 從沒想到過他出手會是這麽狠絕無情。由此看來, 他真正的為人也該如他做出的事情一般，心思細膩, 眼光毒辣, 下手果斷。
他敢肯定, 祛疤膏的事情, 肯定被袁崇景瞧出了些什麽。至於沒有挑明, 估計就是看在央央的面子上, 想給他留一點餘地。
袁崇景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問道：“郁金呢？你要是問不出來, 就別浪費時間了, 換我來問。”
看他認真的神色，宋希沒有再玩笑：“快了。央央怎麽樣？”
袁崇景道：“我沒有和她說，如果以後你們有機會再見面, 我希望你先別對她提起這件事, 我怕她多想。”
“好。”宋希答應道：“你今天找我過來, 就是為了這件事嗎？”
“不是。”袁崇景看向四周, 確保無人之後才把自己心裏的打算告訴他：“機會就只有這一次，你覺得怎麽樣？”
宋希緊緊地盯著他：“這是豫王的意思，還是你自作主張決定的？”
他其實想問，這一切是不是豫王的計謀。把他和太後騙出宮，然後再殺了他們滅口。
袁崇景道：“算是殿下默認的。你的身份本來就不屬於皇室，待日後暴露了，對你和太後來說都是百害而無一利。豫王想要的，是名義上的‘六公主’消失在這個世界上，至於你宋希，對他來說不過一個陌生人而已。他對你沒有興趣。”
宋希道：“他想要的，其實是宋家的支持，對不對？”
拿他和太後的性命，來換取宋家的支持。
哪怕現在太後被聖上軟禁，宋家這些年的發展，和在朝中的地位，也足以讓豫王惦記。
袁崇景沈默了一下，道：“對。”
宋希冷笑一聲：“就說嘛，豫王怎麽會做賠本的買賣。你去告訴他，我和太後都做不了宋家的主。宋家從不忠心哪位殿下，它只忠心於坐在帝位位置上的那個人。”
說著看袁崇景的眼中閃過一絲悅色，宋希立刻反應過來：“你在試探我？”
其實他想要的不是宋家的支持，而是想要知道宋家在這場無硝煙的戰爭中，到底站到了哪邊。他要是直接問的話，宋希肯定不會說。但要是說想要宋家的支持，那宋希就會退一步，說出宋家的立場。
袁崇景這次的回答倒是快了許多：“對！”
在他面前落了下風，宋希的臉色有些難看。
袁崇景道：“你要盡快確定下來，我這邊時間可不等人。”
宋希垂眸，看著地上一片早已枯幹的落葉，因為離了樹枝，少了水分的滋養，哪怕脈絡依然清晰，卻是外強中幹，經不得外物的隨意觸碰。他踮起腳尖，輕輕地踩在那片落葉上。葉片發出清脆的哢吱聲，再擡腳時，葉面已成了碎片。
他道：“今晚子時，壽安宮會起一場大火。因為火勢太大，當今太後和六公主沒被救出，命喪於此。”
袁崇景想了想，補充道：“芳嬤嬤為了護著太後，沒有逃出來。記著，太後和六公主的屍身被燒焦無法認出面容，但芳嬤嬤的屍體，必須被人認出來。”
六公主身邊的崔玉已亡，那伺候太後多年的芳嬤嬤，必須留下。這樣才會讓眾人相信，她拼死也要護住的焦屍，就是太後。
宋希一雙眼眸似尖刀一般看著他，芳嬤嬤是太後的親隨，她一死，對太後來說可謂是個沈重的打擊。宋希懷疑，袁崇景是不是在借機報覆。
袁崇景看出他的想法：“你自己思量一下，只憑兩具看不出面容的屍體，就讓人相信是當朝太後和六公主，也太異想天開了吧。既然決定去做了，就要做到萬無一失，不然最後受傷的，只會是你自己。”
宋希面色難堪，他發現自己今日在袁崇景面前，可謂節節敗退。
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認，袁崇景說的都對。
“我知道了。”
袁崇景道：“到時候我會派人在宮外接應你們。”
“不用了，這點事我還是可以辦到的。”宋希道。
見他如此說，袁崇景沒再堅持，和宋希商議完細節之後，就匆匆離開了宮裏。
宋希在原地又停了許久，才默默地推著輪椅回了寢殿。等到午後的時候，趁著壽安宮內宮人稀少，他去了太後的寢殿裏，告訴了她這件事。
他早就知道太後想要徹底的離開宮裏，去父親的墳墓旁陪伴他聊度餘生。
太後聽完他的話，沒有絲毫的猶豫：“行。不過機會只有一次，得好好的籌謀一下。”
宋希道：“我都安排好了，只是有一點。”
見他遲疑，太後心裏有些不安：“怎麽了？哪裏需要我配合？”
從開始宋希就沒讓芳嬤嬤回避，他看著芳嬤嬤，沈聲道：“芳嬤嬤得留下。”
太後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道：“不行！她必須跟我走！”
宋希沒解釋，他知道太後會明白芳嬤嬤必須留下的原因。
太後的眼慢慢的紅了，她祈求道：“也不一定吧，希兒，芳嬤嬤跟了我四十年了，為了我她連個家人都沒有，我不想...不能讓她就這麽留在宮裏。希兒，你想想辦法。”
“正是因為如此，她才必須留下，證明死去的那兩個人，是真正的太後和六公主。”宋希道。
太後有些哽咽，眼中淚水流下：“希兒！算娘...求你了，你再想想辦法。”
“太後~”芳嬤嬤朝著太後跪了下來，哭著說：“太後不必多說，老奴留下。只有老奴留下了，您和六公主才能無後顧之憂地離開，去過自由自在的日子。”
太後握著芳嬤嬤的手，越握越緊：“哀家是舍不得你啊。”
芳嬤嬤哭著搖搖頭：“以後老奴不在身邊，太後一定要記得好好吃飯，要健康長壽地活著。老奴給太後磕頭了！”
要安排的事情還有很多，宋希和她們商議完畢，又匆匆地出去。
誰都沒有料到，當夜天氣突變，臨近子時的時候，空中起了好大的風，刮著地上的灰塵和土屑在半空中飛揚盤旋，直讓人連眼睛都睜不開。
在眾人都緊閉門窗陷入沈睡的時候，壽安宮內起了大火。等到有宮人發現時，火勢幾近漫天，壽安宮外的人甚至都無法靠近，一桶桶水澆下去，卻不見火勢漸弱，甚至讓火苗更加旺盛。
半個皇宮的宮人都來救火，卻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個屋梁倒下。
趁著環境雜亂，沒有人註意到，有四五個人影，悄悄地出了宮墻。
剛出宮門，還未到達安全地帶，宋希就發現有人在跟著他們。他讓人帶著太後先走，自己則留在了最後，想要探清楚那群人的目的。
只是沒想到那群人繞過了他和太後，直接把郁金打暈，扛著她就向和他們相反的方向跑去。
宋希一時分不清他們的意圖，但現在時間緊急，兩隊的方向又完全相反，他只得暫時先放棄郁金，帶著太後向他計劃好的地方奔去。
***
次日一早，人人都在議論昨夜宮裏的那場大火。
宋希化作普通的青年模樣，出去逛了一圈，確認無人發現他們的蹤跡，才放心的回去。
折騰了一夜，太後卻沒有任何的睡意。她也換上了普通婦人的裝扮，有些不安地坐在椅子上。看到宋希回來，她問道：“怎麽樣？”
宋希道：“我去宮門那打聽了一下，沒有人懷疑。”
有芳嬤嬤的‘忠心護主’，他們兩人命喪於火中的可信度就高了許多。
太後依舊有些傷心：“芳嬤嬤跟了我這麽多年，一天好日子都沒有享過，到頭來還要讓她受這樣大的罪。”
宋希也無力再反駁她的話，而是道：“累了一夜了，早點休息吧。我晚些再出去看看情況。”
太後點頭：“要是沒什麽事的話，咱們還是盡早出京吧，我想早些去陪你父親。”
宋希猶豫了一下，道：“好。”
又過了半晌，外面的輿論發酵的越發厲害，幾乎到了人人都在議論壽安宮大火的地步。宋希知道這裏面肯定有袁崇景在運作，不過此事也是他期盼的，就沒有過問。
他得找到昨夜擄走郁金的那夥人，到底是什麽身份。
可惜那些人的動作太過於幹凈，宋希暗中找人查了許久，都沒有尋到他們的蹤跡。
如果是平時，不管郁金去了何處安危如何，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可是現在她身上，還有牽扯著央央身上所中的毒，只要一日查不出，他就得保郁金一日的平安。
宋希沒有辦法，只得找到了袁崇景，想讓他也幫助一起尋人。
袁崇景來的很快。
他不知道宋希要說郁金被劫走的事，還以為是宋希自覺平安了，要給李央把脈，就把她也一起帶上了。
直到在宋希看到他是和李央一起過來時，臉上露出意外的表情，袁崇景才知道自己領會錯了他的意思。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不約而同的都沒有提起郁金的事。
“宋希？你怎麽樣，有沒有哪裏受傷？聽景哥說你和太後都出來了，一路都還順利嗎，這個地方安不安全，會不會被人看到？”李央光顧著和宋希問話，並沒有發現袁崇景的異常。
宋希淡笑，一一回答她：“我沒事，也沒受傷。出宮這一路都很順利，這個地方也很安全，不會被人看到的。”
“那就好。”雖然是嘴上這麽說，進院子的這一路，李央還是擔心地環顧四周，生怕被人看到。
宋希道：“即便是看到也沒關系，我現在這樣子，誰會和六公主聯系起來。對了，稱呼這塊央央你得改一下了，別開口閉口都是太後，我生父姓趙，你們就叫她趙夫人吧，她會很開心的。”
李央點頭：“好。”
一路行至房間，他們都沒有遇到第四個人，李央問道：“你和太...趙夫人身邊還有服侍的人嗎，趙夫人會不會不習慣？”
宋希解釋道：“目前就我們和小寒三人。現在不同往日，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險，她會習慣的。先不說這些了，小寒在廚房準備晚飯，央央，你能去幫下他嗎？”
李央不疑有他，問清楚廚房的地方後就去幫忙。
看著她的身影走遠，宋希才對著袁崇景說道：“郁金被人劫走了。”
袁崇景心中一凜，質問道：“怎麽回事，你不是說萬無一失的嗎，好好的怎麽會被人劫走？”
“我也不知道，本來計劃很順利的，我們都出宮了。可是就在趕過來的路上出現了幾個黑衣人，他們什麽也沒說，直接把郁金打暈就扛走了。”宋希道。
會是誰呢。
這個人既要知道宋希今晚會帶著郁金從宮裏逃出來，又默認了宋希的行為沒有阻止他們，並且他還需要郁金來做某些事情。
袁崇景的心漸漸的沈下來，他擡頭看向宋希，兩人一起說出了那個人名。
“豫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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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 袁崇景下了朝之後，再次來到了和宋希見面的地點。
宋希比上次兩人見面時憔悴了一些，嘴角處的傷口已經結疤, 上面兩個深紅色的痂在他白皙的臉龐上顯得尤為可怖。
袁崇景問道：“上次我拿過來的祛疤膏還沒用嗎？李央說在結痂的時候就可以抹了。”
宋希笑笑，擡手摸了一下那兩處堅硬的凸起，無謂地道：“沒事，男人嘛, 留下點疤更顯得有魄力一些。袁大人該不會是羨慕了吧？”
他雖被困在壽安宮，但也聽說了不少最近京中發生的事情，其中有一些就是出自袁崇景的手筆。
宋希自覺以前小瞧了袁崇景, 從沒想到過他出手會是這麽狠絕無情。由此看來, 他真正的為人也該如他做出的事情一般，心思細膩, 眼光毒辣, 下手果斷。
他敢肯定, 祛疤膏的事情, 肯定被袁崇景瞧出了些什麽。至於沒有挑明, 估計就是看在央央的面子上, 想給他留一點餘地。
袁崇景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問道：“郁金呢？你要是問不出來, 就別浪費時間了, 換我來問。”
看他認真的神色，宋希沒有再玩笑：“快了。央央怎麽樣？”
袁崇景道：“我沒有和她說，如果以後你們有機會再見面, 我希望你先別對她提起這件事, 我怕她多想。”
“好。”宋希答應道：“你今天找我過來, 就是為了這件事嗎？”
“不是。”袁崇景看向四周, 確保無人之後才把自己心裏的打算告訴他：“機會就只有這一次，你覺得怎麽樣？”
宋希緊緊地盯著他：“這是豫王的意思，還是你自作主張決定的？”
他其實想問，這一切是不是豫王的計謀。把他和太後騙出宮，然後再殺了他們滅口。
袁崇景道：“算是殿下默認的。你的身份本來就不屬於皇室，待日後暴露了，對你和太後來說都是百害而無一利。豫王想要的，是名義上的‘六公主’消失在這個世界上，至於你宋希，對他來說不過一個陌生人而已。他對你沒有興趣。”
宋希道：“他想要的，其實是宋家的支持，對不對？”
拿他和太後的性命，來換取宋家的支持。
哪怕現在太後被聖上軟禁，宋家這些年的發展，和在朝中的地位，也足以讓豫王惦記。
袁崇景沈默了一下，道：“對。”
宋希冷笑一聲：“就說嘛，豫王怎麽會做賠本的買賣。你去告訴他，我和太後都做不了宋家的主。宋家從不忠心哪位殿下，它只忠心於坐在帝位位置上的那個人。”
說著看袁崇景的眼中閃過一絲悅色，宋希立刻反應過來：“你在試探我？”
其實他想要的不是宋家的支持，而是想要知道宋家在這場無硝煙的戰爭中，到底站到了哪邊。他要是直接問的話，宋希肯定不會說。但要是說想要宋家的支持，那宋希就會退一步，說出宋家的立場。
袁崇景這次的回答倒是快了許多：“對！”
在他面前落了下風，宋希的臉色有些難看。
袁崇景道：“你要盡快確定下來，我這邊時間可不等人。”
宋希垂眸，看著地上一片早已枯幹的落葉，因為離了樹枝，少了水分的滋養，哪怕脈絡依然清晰，卻是外強中幹，經不得外物的隨意觸碰。他踮起腳尖，輕輕地踩在那片落葉上。葉片發出清脆的哢吱聲，再擡腳時，葉面已成了碎片。
他道：“今晚子時，壽安宮會起一場大火。因為火勢太大，當今太後和六公主沒被救出，命喪於此。”
袁崇景想了想，補充道：“芳嬤嬤為了護著太後，沒有逃出來。記著，太後和六公主的屍身被燒焦無法認出面容，但芳嬤嬤的屍體，必須被人認出來。”
六公主身邊的崔玉已亡，那伺候太後多年的芳嬤嬤，必須留下。這樣才會讓眾人相信，她拼死也要護住的焦屍，就是太後。
宋希一雙眼眸似尖刀一般看著他，芳嬤嬤是太後的親隨，她一死，對太後來說可謂是個沈重的打擊。宋希懷疑，袁崇景是不是在借機報覆。
袁崇景看出他的想法：“你自己思量一下，只憑兩具看不出面容的屍體，就讓人相信是當朝太後和六公主，也太異想天開了吧。既然決定去做了，就要做到萬無一失，不然最後受傷的，只會是你自己。”
宋希面色難堪，他發現自己今日在袁崇景面前，可謂節節敗退。
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認，袁崇景說的都對。
“我知道了。”
袁崇景道：“到時候我會派人在宮外接應你們。”
“不用了，這點事我還是可以辦到的。”宋希道。
見他如此說，袁崇景沒再堅持，和宋希商議完細節之後，就匆匆離開了宮裏。
宋希在原地又停了許久，才默默地推著輪椅回了寢殿。等到午後的時候，趁著壽安宮內宮人稀少，他去了太後的寢殿裏，告訴了她這件事。
他早就知道太後想要徹底的離開宮裏，去父親的墳墓旁陪伴他聊度餘生。
太後聽完他的話，沒有絲毫的猶豫：“行。不過機會只有一次，得好好的籌謀一下。”
宋希道：“我都安排好了，只是有一點。”
見他遲疑，太後心裏有些不安：“怎麽了？哪裏需要我配合？”
從開始宋希就沒讓芳嬤嬤回避，他看著芳嬤嬤，沈聲道：“芳嬤嬤得留下。”
太後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道：“不行！她必須跟我走！”
宋希沒解釋，他知道太後會明白芳嬤嬤必須留下的原因。
太後的眼慢慢的紅了，她祈求道：“也不一定吧，希兒，芳嬤嬤跟了我四十年了，為了我她連個家人都沒有，我不想...不能讓她就這麽留在宮裏。希兒，你想想辦法。”
“正是因為如此，她才必須留下，證明死去的那兩個人，是真正的太後和六公主。”宋希道。
太後有些哽咽，眼中淚水流下：“希兒！算娘...求你了，你再想想辦法。”
“太後~”芳嬤嬤朝著太後跪了下來，哭著說：“太後不必多說，老奴留下。只有老奴留下了，您和六公主才能無後顧之憂地離開，去過自由自在的日子。”
太後握著芳嬤嬤的手，越握越緊：“哀家是舍不得你啊。”
芳嬤嬤哭著搖搖頭：“以後老奴不在身邊，太後一定要記得好好吃飯，要健康長壽地活著。老奴給太後磕頭了！”
要安排的事情還有很多，宋希和她們商議完畢，又匆匆地出去。
誰都沒有料到，當夜天氣突變，臨近子時的時候，空中起了好大的風，刮著地上的灰塵和土屑在半空中飛揚盤旋，直讓人連眼睛都睜不開。
在眾人都緊閉門窗陷入沈睡的時候，壽安宮內起了大火。等到有宮人發現時，火勢幾近漫天，壽安宮外的人甚至都無法靠近，一桶桶水澆下去，卻不見火勢漸弱，甚至讓火苗更加旺盛。
半個皇宮的宮人都來救火，卻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個屋梁倒下。
趁著環境雜亂，沒有人註意到，有四五個人影，悄悄地出了宮墻。
剛出宮門，還未到達安全地帶，宋希就發現有人在跟著他們。他讓人帶著太後先走，自己則留在了最後，想要探清楚那群人的目的。
只是沒想到那群人繞過了他和太後，直接把郁金打暈，扛著她就向和他們相反的方向跑去。
宋希一時分不清他們的意圖，但現在時間緊急，兩隊的方向又完全相反，他只得暫時先放棄郁金，帶著太後向他計劃好的地方奔去。
***
次日一早，人人都在議論昨夜宮裏的那場大火。
宋希化作普通的青年模樣，出去逛了一圈，確認無人發現他們的蹤跡，才放心的回去。
折騰了一夜，太後卻沒有任何的睡意。她也換上了普通婦人的裝扮，有些不安地坐在椅子上。看到宋希回來，她問道：“怎麽樣？”
宋希道：“我去宮門那打聽了一下，沒有人懷疑。”
有芳嬤嬤的‘忠心護主’，他們兩人命喪於火中的可信度就高了許多。
太後依舊有些傷心：“芳嬤嬤跟了我這麽多年，一天好日子都沒有享過，到頭來還要讓她受這樣大的罪。”
宋希也無力再反駁她的話，而是道：“累了一夜了，早點休息吧。我晚些再出去看看情況。”
太後點頭：“要是沒什麽事的話，咱們還是盡早出京吧，我想早些去陪你父親。”
宋希猶豫了一下，道：“好。”
又過了半晌，外面的輿論發酵的越發厲害，幾乎到了人人都在議論壽安宮大火的地步。宋希知道這裏面肯定有袁崇景在運作，不過此事也是他期盼的，就沒有過問。
他得找到昨夜擄走郁金的那夥人，到底是什麽身份。
可惜那些人的動作太過於幹凈，宋希暗中找人查了許久，都沒有尋到他們的蹤跡。
如果是平時，不管郁金去了何處安危如何，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可是現在她身上，還有牽扯著央央身上所中的毒，只要一日查不出，他就得保郁金一日的平安。
宋希沒有辦法，只得找到了袁崇景，想讓他也幫助一起尋人。
袁崇景來的很快。
他不知道宋希要說郁金被劫走的事，還以為是宋希自覺平安了，要給李央把脈，就把她也一起帶上了。
直到在宋希看到他是和李央一起過來時，臉上露出意外的表情，袁崇景才知道自己領會錯了他的意思。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不約而同的都沒有提起郁金的事。
“宋希？你怎麽樣，有沒有哪裏受傷？聽景哥說你和太後都出來了，一路都還順利嗎，這個地方安不安全，會不會被人看到？”李央光顧著和宋希問話，並沒有發現袁崇景的異常。
宋希淡笑，一一回答她：“我沒事，也沒受傷。出宮這一路都很順利，這個地方也很安全，不會被人看到的。”
“那就好。”雖然是嘴上這麽說，進院子的這一路，李央還是擔心地環顧四周，生怕被人看到。
宋希道：“即便是看到也沒關系，我現在這樣子，誰會和六公主聯系起來。對了，稱呼這塊央央你得改一下了，別開口閉口都是太後，我生父姓趙，你們就叫她趙夫人吧，她會很開心的。”
李央點頭：“好。”
一路行至房間，他們都沒有遇到第四個人，李央問道：“你和太...趙夫人身邊還有服侍的人嗎，趙夫人會不會不習慣？”
宋希解釋道：“目前就我們和小寒三人。現在不同往日，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險，她會習慣的。先不說這些了，小寒在廚房準備晚飯，央央，你能去幫下他嗎？”
李央不疑有他，問清楚廚房的地方後就去幫忙。
看著她的身影走遠，宋希才對著袁崇景說道：“郁金被人劫走了。”
袁崇景心中一凜，質問道：“怎麽回事，你不是說萬無一失的嗎，好好的怎麽會被人劫走？”
“我也不知道，本來計劃很順利的，我們都出宮了。可是就在趕過來的路上出現了幾個黑衣人，他們什麽也沒說，直接把郁金打暈就扛走了。”宋希道。
會是誰呢。
這個人既要知道宋希今晚會帶著郁金從宮裏逃出來，又默認了宋希的行為沒有阻止他們，並且他還需要郁金來做某些事情。
袁崇景的心漸漸的沈下來，他擡頭看向宋希，兩人一起說出了那個人名。
“豫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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