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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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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下藥

安排好所有他能想到的事情後, 宋希立刻就回了宮。

太後已經醒來,郁金給她下的只是普通的迷藥,她睡了一覺醒來後身體並無不適。宋希直接去了她的寢殿, 屏退宮人:“我的身份可能要暴露了。”

太後正在喝茶的手一松,水杯從她手中落下,掉到地上滾了好遠。她問道:“什麽意思?”

宋希長話短說道:“我回宮的路上已經找人去查了,郁金和豫王反目, 進了五哥的府邸。我和她積怨已久,再加上今天的事我們鬧的有些僵,按照她的性格, 如果想要報覆我的話, 肯定會把我的事情都告訴五哥。最遲不過明早,他們就會進宮向聖上告發我。”

“她還有臉去告發?”太後怒極, 看著宋希臉上還在浸血的傷口, 憤憤地道:“哀家還沒有和她計較傷你的事情, 她倒先和哀家杠上了。隨她去說, 只憑她的只言片語就想絆倒我們, 那他們也太小瞧哀家了。”

宋希勸道:“你不要自負, 事實就是如此。不管其他,我是個男人的身份, 壓根經不得聖上查。趁著現在他們還沒來, 你還是想想這件事該如何解釋吧。”

太後坐在上首,因為情緒有些激動,整個身子因為粗重的呼吸而微微顫抖。她道:“放心, 哀家活了這麽多年了, 不會因為這件事就被打倒的。讓芳嬤嬤進來, 你先回去休息。”

宋希道:“需要我做些什麽準備嗎?”

“不用, 只要有哀家在的一天,你就還是六公主,誰都妨礙不了你的地位。”太後霸氣地說道。

宋希看著她固執地,挺著脊背,坐在上首,他有些無奈,轉身叫了芳嬤嬤進來之後,就回了六公主的寢殿。太後不讓他準備,他也不能真的什麽都不準備。

他給宋家家主寫了封信,讓他在出事之後想辦法,盡量保住太後。宋家的榮譽目前還全都系在太後一人身上,保住太後,也就相當於保住了宋家。

崔玉帶著信離開之後,宋希一個人枯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的日光漸漸低垂,變得昏暗。寂靜的深夜,帶著詭異一般的肅殺,慢慢地遮住了整個深宮。

殿外整齊踢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那是聖上的禁衛軍。

宋希看到明德帝急色匆匆,帶著數百名裝備整齊的禁衛軍來到了壽安宮的殿前。他示意眾人停下,一個人進了壽安宮的正殿。

沒有人知道殿裏發生的事情,眾人只看到明德帝在出來時,神情陰沈低落,他皺著眉頭,雙眸中透露的冷漠陰狠讓人幾乎不敢直視。他低聲和禁衛軍的首領說了什麽,而後大步地離開。

壽安宮被圍住了,由禁衛軍首領親自帶著人把手。

據說是太後身體不適,不宜再見外人,由六公主和芳嬤嬤近身伺候,外人沒有明德帝的命令,不準私自進入,違令者可由禁衛軍當場射殺。

太後讓芳嬤嬤傳了話過來,讓宋希好生的在寢殿待著,無事不要外出。她已經和宋家家主傳了信,目前暫時無需宋家走動。

雖說是變相的軟禁,除了不能再見外人之外,壽安宮的生活供應並沒有受到影響。宋希坐在鏡子前,認真地為臉上的傷口換藥。崔玉候在一邊,從他的診箱裏拿出一個青色的瓷瓶遞給他。

宋希伸手去接,在指尖剛觸到瓷瓶時,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瓷瓶裏裝的是他研制出來的祛疤膏,不管什麽樣的傷疤,只要持續用它,就不會留下疤痕。

“六公主?”見他遲遲不接,崔玉開口叫他。

宋希想了想道:“這個藥有問題,先不用了。等我有空的時候再研究一下配方。”

崔玉有些奇怪,這祛疤膏她自己也用過,可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她不知道宋希為何這麽說,但宋希是她的主子,他說什麽,自己照著做就是了。崔玉把瓷瓶收回去,等宋希換好藥之後又關上診箱。

宋希道:“你找時間傳個...算了,他未必會來上朝。今日沒事了,你回去休息吧,我想一個人待著。”

崔玉知道他想趁著袁大人進宮上朝的機會,讓他傳信給袁夫人壽安宮無恙。崔玉看著宋希,她忽然明白了宋希堅持不用祛疤膏的原因。他那傷是為了救袁夫人而留下的,沒了疤,這份情誼遲早會隨著歲月的前進而散盡。只要這疤在,每次看到他時,袁夫人心裏就會有愧。對袁夫人那樣的人來說,只有愧歉才能永久,他想讓袁夫人永遠的記住他。

崔玉的心裏有些苦澀,她知道六公主一向最是愛美。為了能在袁夫人心底留下印象,他竟連最看重的容貌都不顧了。

崔玉沒再說什麽勸阻的話,她抱著診箱,雙目堅定,垂首退了出去。

宋希並沒有發現她的異常。為了防止身份被發現,他宮裏除了崔玉之外,再無他人伺候。崔玉也知他愛沈默,平時若無事,甚少出現在他面前。所以崔玉大半天沒過來,宋希也沒有意外。

直到日幕低垂,天邊的霞光打在地上,帶著陣陣涼爽的秋風,吹的宋希遍體生寒。他起身去關門,聽到門外傳來有人在拖拉東西的聲音。

宋希疑惑地向外看去,未過多時,郁金氣喘籲籲的聲音來到門邊:“師弟快來看,師姐給你帶來個大禮物。”

“你怎麽進來的?”宋希直言道。

郁金像是沒聽到他的話,有些懊惱地踢了一下地上的東西:“看著這麽瘦,怎麽死了之後這麽沈,都快要讓我累出汗了。”

宋希的心中升起一個不好的預感,他快步走過去,看到郁金拉著的,竟然是崔玉。

只不過此時的崔玉,臉上七竅流血,身上還有被刀劍亂砍的傷口,還在向下流著血。這一路被拖過來,地上也留下了一道血印。

她的眼睛睜的大大的,還帶著一絲不甘。

宋希不可置信地道:“你殺了她?”

郁金自己找了凳子坐下,無所謂地道:“也不算吧,她要擅自出壽安宮,被禁衛軍的人發現了,就被亂刀砍死了唄,我這把藥,也就是讓她死的痛快一些,少受點苦罷了。”

“不可能。別說是壽安宮了,崔玉就是想出宮,也能做到悄無聲息。是你故意讓她被發現的!”宋希肯定地道。

郁金哈哈地笑了出來:“哎呀,小師弟你就是聰明。沒錯,是我故意讓她被禁衛軍的人發現的,也是我用要迷了他們的心智,讓他們把崔玉亂刀砍死的。不過這得怪你啊師弟,誰讓你沒事讓她向外傳遞消息,既然封了,就好好的安分待在壽安宮不好嗎!是你害死了她,怪不得我。”

“什麽消息?”

郁金用手指夾出一張紙條,示意他打開看看。

宋希接過,只見上面寫道:六公主無事,偶對鏡發愁,疤痕難消。

郁金的眼像是淬了火光一般,緊緊地盯著宋希:“你都這個樣子了,還在為她著想!她李央有什麽好,不過一個女人,和你才認識多久,值得你這麽掛念嗎?只有我,宋希,只有我陪在你身邊這麽多年,只有我才是那個值得的女人!”

宋希的手慢慢地攥緊那紙條,看著地上衣服和發髻都已經散亂的崔玉,他蹲在她身邊,伸手蓋住了她的臉,合上了她的眼睛。

他的心裏湧上一股難以言說的哀傷和悲戚。除了長大之後跟著太後出宮游學,小時候那些難捱的日子,都是崔玉伴著他,哄他入睡逗他歡笑。在他心裏,崔玉可以說是他最信賴的長輩,姐姐,甚至是比和太後的關系還要親密的人。

他不知道崔玉看出了自己的小心思,想要助他完成。

她到死,都在想著幫他。

宋希的眼前逐漸變得模糊,他眨了眨眼,掉下兩大顆眼淚,滴在崔玉的臉龐上,暈染了那一片早已幹涸的血跡。他拿出手帕,想要擦幹凈她臉上的雜塵。

郁金過去一把扯過他,吼道:“住手!她這樣的宮人,不配你親自動手。”

宋希揮開她的手,咬牙切齒地說:“郁金!我真後悔當年沒有殺了你!”

剛開始跟著鬼手學醫的時候,宋希對郁金還是很依賴的。畢竟郁金是他第一個以男孩子的身份相處的人。後來意識到郁金對自己有敵意,宋希也沒有放棄,而是處處的討好她。兩人在鬼手身邊日日相處,一天天的長大,直到鬼手離世,宋希決定外出游歷。

臨出發的那天晚上,郁金說要給他送行。宋希對她沒有防備,吃了她送來的飯菜。沒想到她在菜中下了軟筋散,最後把他關了起來,折磨了他兩天。後來還是太後找到了他,趁著郁金不在的時候,把他救了出去。

郁金冷笑,眼中透露著滿滿的得意:“是嗎?真是可惜,等會你會更加後悔沒有早早的殺了我。”

說著也不等宋希說話,郁金繼續道:“有感覺了嗎?我又給你下了藥。這次可沒有上次那麽簡單了。”

他因著臉上有傷抹了藥膏,擾亂了他的嗅覺。再加上崔玉離世給他帶來的沖擊,以及她身上的血腥味,讓宋希整個神經都遲緩了許多。

他並沒有發現。

直到被郁金提起,宋希才覺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快,身體內部也在緩慢的發熱。

郁金的神情變得有些瘋狂,和即將達到期盼多年的願望而露出的得意:“我研究了八年呢,就為了這一刻。我給它取名叫相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多應景啊。”

“你瘋了!”宋希斥道。

郁金毫不在乎他的話,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大:“對,我就是瘋了,早在你被師父領到我面前的時候,我就已經瘋了。你奪走了師父對我的關愛,就必須賠給我。既然你不願意主動,沒關系,那就由我來主動吧。”

她起身,慢慢的走向宋希:“別掙紮了,此藥無解,我已經實驗過好多次了,如果你不找女人,將會在兩個時辰後,心臟爆裂而亡。”

宋希感覺到體內像是有一把火一樣,順著他的筋脈在四下亂竄。

他的手在不停的顫抖,手上的帕子也握不住掉了下去。

郁金得意地走過去,伸出食指輕輕地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只見他整個人像是沒骨頭一般,無力地蹲坐在了地上。

他的臉色漲的通紅,額頭上也因為隱忍開始浸出汗水,不停地大口喘著氣,想要壓下身體內的躁動。

郁金自負地道:“和你說了,沒用的。要是沒有萬分的把握,你以為我會輕易出手?”

她蹲下來,湊近他紅的像滴血的耳垂:“我郁金想得到的東西,無論多久,都得是我的。”

她離得近,近到身子幾乎要和他挨上。

宋希扭過頭,掩下眸中的清明,在她因為得意而放松警惕的時候,一個手刀直接劈向了郁金的後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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