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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 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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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 刺殺

李央氣的捶了一下他的肩膀:“你還有心思說笑。”

宋希失笑, 揚起未受傷那邊的唇角:“央央你看我,這樣只笑半張臉,看著是不是很風流?”

李央的眼酸的越發的厲害, 她扭過頭吸了一口氣,壓制住那股澀意:“豫王肯定要懷疑你了。如果郁金再把你的身份說出來,這可怎麽辦,他會不會對你不利?”

“不會的, ”宋希也不再和她開玩笑,而是認真地說:“只要他還想要宋家的支持,就不會揭發我的。而且我和宋家的聯系也不多, 並沒有要和他奪位的心思, 他現在估計正愁該怎麽籠絡我和宋家。”

“那就好。”知道他沒有生命危險,李央松口氣, 她朝內殿看了一眼:“太後和芳嬤嬤都進去許久了, 方才我們鬧出這麽大的動靜都沒把她們喊出來, 該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

宋希起身向裏走:“去看看。”

兩人一起來到內殿, 就看到芳嬤嬤正趴在桌子上睡得香甜, 太後則換了寢衣, 神態安詳地躺在床上。宋希分別查看了她們的狀況:“是中了迷香了,沒毒, 估計郁金只是想讓她們睡過去。”

李央道:“要去叫人進來嗎?”

宋希搖頭:“不用, 郁金不會就這麽認命的被豫王帶走,她這麽一鬧騰,壽安宮的事情肯定瞞不住。要是再說太後被人迷昏了, 那事情就大了。就讓她們睡著吧, 再過一個時辰估計就該醒了。”

“好。”李央看他身上的衣服沾染了不少血跡, 開口道:“我陪你回去換身衣服吧, 還有你這傷口,總不能一直這麽捂著吧,得想辦法包紮一下。”

宋希讓崔玉在太後的寢殿裏守著,帶著李央回了六公主的寢殿。

他殿裏有診箱,平時也準備的有簡單的藥材。宋希怕李央看到自己的傷口再來一頓哭,便讓李央去之前她和小桃子居住的房間裏,拿上次她們遺落的東西。

宋希則獨自坐在寢殿的窗前,對著鏡子比劃著該如何包紮傷口。

窗戶上冷不丁的出現個人頭,宋希並沒有嚇到,平靜地叫道:“五哥。”

五殿下笑嘻嘻地轉過頭,趴在窗戶上道:“看來你們學醫的就是膽子大。”

宋希並沒有附和他:“這時候你來找我幹什麽?”

“找你自然是有事啊。”五殿下道,他向外看了一眼:“聽說剛才豫王殿下過來了,他看到你能站起來了嗎?”

宋希沒說話,繼續對著鏡子包紮傷口。

五殿下也沒生氣,而是勸道:“豫王是對精明的人,你應該知道吧。只要他再和你多見兩次面,遲早都能發現你是個男人。六弟,你得早做準備啊。”

宋希道:“什麽準備?”

五殿下立刻答道:“當然是和你五哥合作,讓豫王再也發現不了你的身份。”

“那就殺了他?”

“六弟你可真上道,”五殿下朝他舉了下大拇指:“怎麽樣,幹不幹?”

“不幹。我早就和你說過,五年前那件事,是我幫你的最後一次。”

五殿下冷笑一聲:“你想把自己從中擇幹凈?六弟,我告訴你,癡心妄想。從你答應幫我對於豫王那一刻開始,你和他就已經是對立的關系了。你害死了他的正妻,讓他的女兒被一個小小的朝臣撫養,從小吃盡了苦頭。讓他損失了左膀右臂,被困在豫州五年休養生息才能回到京都。這個仇,他將來查到之後一定會報的。”

宋希無所謂:“那就讓他報吧,我等著。”

五殿下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行,算你有種。既然這樣,六弟,那你就別怪五哥狠心了。”

他說完,朝著不遠處的殿門喊道:“袁夫人,出來吧,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宋希的手一抖,綁在臉上的紗布立刻就掉了下來。他雙手撐著桌子朝外看去,寢殿的正門口,李央正安靜地站在那裏。

五殿下朝宋希無辜地聳聳肩,轉身離開了。

留下宋希看著李央平靜的目光,有些無措地喊:“央央,我...我不是...”

他想說他不是故意的。

可是又說不出口。

怎麽不是故意的呢,明明是他根據當時的天氣,故意設計出來的天災。

是他不情願的,是被迫的。

當時他是男人的身份被五殿下發現,五殿下拿這個威脅他。他那時還不成熟,被發現了之後只顧著害怕,只想著要讓五殿下閉嘴,便順從他的話,在豫王一行人去豫州的路上設計害了他們。

這些解釋,宋希此刻卻都無力再說。

說出來又能怎麽樣呢,也只會顯得他懦弱,顯得他無能。

李央道:“是五殿下威脅你的?”

宋希點頭:“你都聽到了是不是?你會怪我嗎?是不是覺得我是個狠辣無情的人?”

李央起初是有些生氣的。但是看著他臉上的兩個血洞,她的氣就怎麽都生不起來了。她能怎麽辦呢,對著他大吼一頓,還是拎著他去給豫王殿下賠罪?她什麽都不能。

李央搖頭:“現在你和五殿下鬧到如此地步,又被豫王發現了身份,宋希,恐怕你再也不能在宮裏獨善其身了。他們兩個,你必須要選擇一個。”

宋希苦笑:“你們都選了豫王,那我還有選他人的餘地嗎?”

李央垂眸,掩下其中流動的眼波。她道:“傷口又流血了,重新包紮一下吧。”

宋希有些無力地坐下來,隨意用藥粉糊住了傷口:“走,我讓崔玉帶你出宮吧,再晚些太後該醒了。”

李央點頭:“好。”

崔玉的態度比上次恭敬了許多,送李央出宮的時候一路都低著頭,到最後帶她來到宮門口:“袁夫人,前面就是宮墻了。”

李央朝她頷首:“多謝崔姑姑。”

崔玉回了禮,等李央完全出了宮門之後才轉身離開。

***

宮門外不遠處就是主街,李央站在門口,聽到街上傳來的人群吵鬧聲,覺得一直慌亂的內心逐漸安穩下來。

宮裏太靜了,靜的人好像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那種感覺讓人恐慌,只能花光心思去對付視線範圍內所有能看到的人,才能讓人覺得安定踏實。

還是宮外好,這種熱鬧的煙火聲,最能撫慰人心。

李央伸了個攔腰,待僵硬的身體舒暢下來,擡腳準備往袁府的方向走。

“央央。”不遠處角落裏傳來袁崇景的聲音。

李央疑惑的看過去,只見袁崇景正坐在自家的馬車上,透過那個小窗戶在叫她:“快過來。”

李央小跑著過去上了車,看他換了衣服,受傷的那條腿搭在條凳上,她道:“你怎麽出來了,大夫不是說不讓你隨便移動嗎?”

“已經沒事了,過來接你,也是順便活動一下,這樣對傷口覆原更有利。”袁崇景道。

馬車內光線有些暗,但袁崇景還是一眼就看到了李央身上的血跡。他緊張地問道:“你受傷了?在哪裏?太後做的?”

李央順著他的目光看到自己衣服上的那滴血,她搖頭:“不是我的。”

袁崇景舒口氣:“那是怎麽回事?”

李央把郁金和宋希的事情全都告訴了他,只除去了最後聽到宋希和五殿下之間的對話。她說完,倚著馬車,有些無力地道:“我好累啊景哥,我只是想簡單平凡的生活,為什麽會這麽累。”

馬車經過偏僻的小巷,高高的院墻擋住了車內的陽光,兩人的身影現在明明暗暗的陰影裏。袁崇景的聲音像是來自遙遠的山邊,又像是在她耳邊訴說。他道:“很快了,很快就會好了。”

李央垂著眼皮,在他的聲音中有些昏昏欲睡。她微閉著眼睛,就在將要睡去的那一刻,一聲‘叮’的聲響,像是有利箭射在了他們的馬車上。

袁崇景立刻拉過李央的頭,兩人蹲在了馬車中間。李央被驚的神思清明,她和袁崇景對視一眼,心中升起一個不好的想法。

同時北海的聲音從外面傳過來:“有刺客。二少爺,夫人,你們坐好!”

那些人並不是普通的刺客。因為下一刻,李央就感覺到北海拔出了劍,下了馬車。

李央和袁崇景都在書院時進過武學,但這些年疏於練習,平時對付些地痞流氓或者普通人來說,還能打得過。可面對真正的高手刺客,也不過是以卵擊石罷了。

又是叮咚幾聲,有不少箭被射在了他們的馬車上。甚至其中有一支穿過窗戶的簾子,從他們頭頂飛過,又從對面的窗戶中飛了出去。

車外的打鬥聲一直在繼續,北海只有一人,並不敢離得太遠,只得繞著整個馬車來回移動。

李央第一次意識到,死亡原來距離她如此之近。近到只要她稍微擡頭,那利箭就有可能穿透她的腦袋。

在急促跳動的心聲中,她清晰的聽到有刀劍劃過皮肉的聲音,接著是北海的一聲呻|吟。

李央的心充滿絕望,她按住袁崇景,剛想開口說話,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馬蹄聲,接著是一道充滿威懾力的聲音:“在本官的地盤還想殺人滅口,你們是活膩了吧?”

刀劍相碰,生死搏鬥盡在瞬間。

射在馬車上的利箭也停了下來,外面局勢扭轉,李央松口氣,小聲道:“是宋賀州。”

又過了會,外面的聲音才停頓下來,宋賀州用劍挑開車簾,看著裏面的兩人,他諷刺道:“喲,這不是我們不可一世的袁大人嗎?怎麽,現在不囂張了?”

袁崇景的臉色有些難看,朝他致謝:“多謝宋大人相助。”

宋賀州手中的劍,還在朝下滴著血。他拿著劍在車簾上抹了一下:“我可不是為了你。”

他說著,越過袁崇景,朝李央大聲道:“李央,我們扯平了啊。”

李央看著他的劍一下一下的在車簾上抹著,鮮血染紅了她的車簾。李央道:“你再蹭下去,可就扯不平了。”

宋賀州不在乎地笑了下,利落地收了劍,朝著外面的眾人喝道:“清點人數,不去城西了,打道回府。”

車外來回挪動的聲音漸續響起,又隨著他們離開的腳步聲而慢慢消失。北海靠在馬車上,車窗上的簾子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掉了下來,北海道:“二少爺。”

袁崇景透過車窗看向外面,地上零落躺了五個黑衣人的屍體,他道:“讓尚進過來。”

北海聞言,朝空中吹了聲口哨,接著李央就看到從小巷的四面八方沖過來七八個人。為首之人身穿棉麻粗布衣衫,臉上留著幾乎遮蓋住半張臉的絡腮胡。他朝馬車走過來,一路看著地上的屍體:“喲喲喲,北海,你這手生了吧,這幾個人都能傷著你?”

北海瞥他一眼,回身自顧自地包紮著身上的傷口。

尚進走到車窗前,神情才恢覆認真:“袁大人。”

袁崇景頷首:“去檢查一下有沒有活口,送到殿下那裏。”

尚進道:“是。袁大人,我讓人又找了輛馬車,您和夫人坐那輛回去吧。”

“好。”袁崇景說道,看著李央的臉色還有些發白,他又對尚進道:“先把現場清理一下我再下去。”

尚進應聲,讓手下人把黑衣人全都擡走之後,才讓他們下車。袁崇景腿上的傷口還沒好,李央一直扶著他,待重新上了尚進準備的另一輛馬車,北海也包紮好坐在車轅上,袁崇景有些不放心他的傷,讓他也坐在了車裏,另外找了人駕車回府。

這一番下來,袁崇景的傷口隱隱有裂開的趨勢。李央坐在他旁邊,拿手絹擦掉他臉上的虛汗:“是不是傷口又疼了?”

袁崇景搖搖頭:“沒事,回去再上藥就好了。”

馬車平穩地向前移動,在李央和北海都放下心的時候,袁崇景突然道:“去殿下那裏吧,這件事得趁早做出決斷。”

李央立刻阻止:“不行,你這身體堅持不住了,得回家休息。”

一旁北海也小心翼翼地道:“少夫人說得對,二少爺,那邊還有左大人他們呢,不用...”

話剛說到一半,北海被袁崇景冷冰冰的盯著,只覺得渾身發毛,他立刻拐了話頭:“不用您不行啊,我覺得還是得過去一趟,殿下肯定很需要您。”

李央:“.....”

叛徒,坐外面去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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