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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 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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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 發瘋

李央聞言, 問道:“那你們的關系,很不好嗎?”

她感覺並不像啊。昨日她誇讚宋希醫術的時候,郁金可是很驕傲的, 像是與有榮焉一般。

“也不算吧,”宋希靠在身後的椅背上,整個放松下來:“她對我有很深的執念,一直想要向師父證明比我強。師父離世之後, 她的生活像是失去了支撐,脾氣也變得很怪異。直到後來我回了京都,就沒有再聽說她的消息了。也是前段時間才偶然得知, 她去了豫州, 為豫王殿下所用。”

李央道:“她一直在找你。”

宋希點頭,面露一絲苦笑:“她不知道我的身份, 我才落個清靜。聽說她今天和豫王殿下進宮了, 如果她見到太後的話, 估計就瞞不住了吧。”

李央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在房內安靜下來的時候, 只聽到從窗外傳來一道平靜的嗓音:“你現在就瞞不住了。”

兩人不約而同的向外看去, 郁金穿著正式的淡紫色廣袖長錦裙, 面上的妝容也非常淺淡,和她那雙上揚的眉毛, 以及下面散著淩厲光芒的眼睛極為不配。她揮手甩了一下袖子, 慢悠悠地靠近他們:“小師弟,啊不,六公主?”

宋希不耐地看著她:“你來這裏幹什麽?”

“當然是看你啊, 咱們都五年多沒見了, 師弟你都不想師姐的啊?”郁金找了椅子坐下來, 低頭看著自己染的紅艷艷的指甲, 有些失望地說:“師姐可是每日每夜都在想著你呢。”

宋希起身,擋在郁金和李央的中間,面朝著李央道:“央央,你先回去吧,等我有時間再去找你。”

李央也看出了郁金的不對勁。她這副樣子,像是剛從宮裏出來之後,就馬不停蹄地趕過來了。

她這邊剛起身,就聽郁金淡淡地道:“不許走。 ”

宋希無視她的話,伸手虛扶著李央的腰背,安撫道:“沒事,走吧。”

郁金這次沒再出聲。

宋希一直送李央到門口,看她一直面帶愁緒,他道:“真沒事,我和她的事情很覆雜,不是一時半會能解決的。回去吧,不用擔心我。”

李央也自知沒有資格去過問詳情,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她不知道宋希是怎麽處理的,但當次日她接到太後的宣召,說六公主想念她,想接她進宮一聚後,又在壽安宮裏看到神情倨傲的郁金時,李央就知道事情並沒有解決。

並且她也成功地得到了郁金的仇視。

太後依舊慵懶地靠在身後的圓枕上,神情不喜地盯著李央,一雙眼睛瞇起,不停地上下打量著,像是要從她身上找出什麽東西一樣。

李央謹遵禮節地朝上首跪下:“臣婦李央,參見太後,恭祝太後福壽安康。”

太後收回目光,轉首朝坐在身旁的郁金道:“豫王今日的身體如何,可找大夫看過了?”

郁金溫順地答道:“回太後的話,殿下那裏每日都有大夫把脈,今日已經看過了,殿下的身體正在逐漸好轉。”

太後道:“那就好。豫王畢竟是皇帝的第一個兒子,對他的期盼自然高一些。他要是犯錯了,皇帝雖說處罰了他,可俗話說這打在兒身,痛在父心。這幾年皇帝心裏也難受著呢。你回去告訴豫王,以後做事也小心一些,別再讓皇帝傷心了。”

“是,多謝太後教導。怪不得殿下在豫州的時候就常說太後最疼他了,今日金兒算是體會到了,太後這心裏呀,也是記掛著我們殿下的。”

太後笑道:“那是自然,你們幾個孩子,哀家每天都記著呢。”

兩人一唱一和,好像都忘了下面還在跪著的李央。

眼看著太後面露疲色,候在一旁的芳嬤嬤道:“太後,到了午休的時間了。”

太後扶著她的手站起來,對著忙起身要伺候她的郁金道:“你別起來了,再坐會吧。哀家有些累了,先去裏面休息一下。”

郁金堅持起身,扶著她走到裏側,又親自和芳嬤嬤一起伺候太後躺下,才從內殿裏出來。

她一直走到李央的面前才停下來,翹著腳尖敲了敲地板磚。

李央平視著前方,肯定地問道:“你是故意的?”

“對啊,我就是故意的。”郁金沒有否認,她伸手擡起李央的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溫柔謙卑的神情全然消失,變得陰沈冷肅:“你騙我!我師弟明明就是看上了你,才會去醫治你夫君的。說,你們之間有沒有私情!”

她的手指逐漸用力,尖尖的指甲刺著李央下巴處的皮膚。

李央立刻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地甩向一邊:“你在胡說什麽!我有夫君的!”

“那又如何!”郁金轉了一下手腕,理所當然地看著她:“袁崇景那樣的凡夫俗子,怎麽能和宋希相比。你這樣的女人,能移情別戀的愛上宋希,一點都不奇怪。”

“真是笑話。你根本就不懂愛情,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評判別人的感情。我和宋希之間到底如何,也用不了你這個不經常聯系的師姐來管吧?還是說,你對宋希早就有私心了,所以才要審判他身邊的每一個女人?”

這話像是刺痛了郁金的心,她的臉色變得有些猙獰,雙眼睜的圓圓的,怒道:“你給我閉嘴。你算老幾,也敢議論我和師弟的事情。”

李央瞄了一眼內殿,心道太後想借著郁金來對付自己,還想置身事外。她偏不讓。眼看著郁金已經有些失去理智,李央繼續刺激她:“我算老幾?你去問問宋希,在他心裏,是我這個朋友重要,還是你這個從小陪他長大的師姐重要?”

郁金被氣的雙眼通紅,她抓住身邊的一個燈柱就朝李央扔過去:“我讓你住嘴!”

李央閃身躲過去。

燈柱落到地上,又滾了兩下,如此大的動靜,裏殿竟然還無人出來。

李央心裏覺得奇怪。

不過此時也容不得她多想,郁金看燈柱沒有砸到她,左右看了看,沒有找到趁手的武器,她直接拔下頭上的發釵,把尖尖的那一端對準李央,朝她刺了過去。

李央連忙起身向外跑。

剛跑到門邊,她迎面就撞上一個人。那人穿著粉色的宮裝,頭上垂下來的流蘇打到李央的臉上,讓她本能地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眼時,李央清晰的看到一大滴血珠從她的眼前掉下來,經過她的臉龐,噗噠一聲,落在了她的衣襟上。

她不可置信地,慢慢地擡頭,掠過那條她極其熟悉的紗巾後,李央的目光停留在宋希的臉上。

他已經換上了六公主的妝容,可能是有些著急,他的眉眼畫的有些粗糙,眉頭上還有未散開的眉黛。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李央緊緊地盯著他左嘴角處,被插進他嘴裏的發釵。

郁金也是沒想到他真的用臉截下,她的手抖了一下,頓時沒了力氣,連帶著那發釵在宋希的嘴角旁,也被她下垂的胳膊給拉著拔了出來。

鮮紅的血從那兩個洞裏冒出來,流在宋希白皙的臉頰處,顯得尤為刺眼。

李央嚇的伸手去捂住那兩個血洞,宋希扶著把她拉到一邊:“我沒事。”

一旁的郁金看他用如此耐心的語氣哄著李央,她尖叫一聲,又要朝兩人撲過去。

這時從殿外跑過來兩個人,為首之人正是聽到消息進宮的豫王殿下。他拉住郁金,喝道:“住手!”

郁金被他拉了一下,整個身子偏向一邊,她踉蹌了兩下站穩身子,不可置信地看著豫王殿下:“你還要幫他?你知不知道...嗚嗚~”

徐山用棉巾堵住了郁金的嘴,又直接擒住郁金的雙手,牢牢地控制住了她。

豫王示意徐山把郁金帶出去,走向宋希和李央身旁:“六妹你怎麽樣?”

宋希搖了搖頭。

李央知道他不方便說話,答道:“沒,沒事。”

豫王看著從李央的指縫中露出來的血跡,眼神變得有些晦暗:“六妹還是先找太醫過來看看吧。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做主的。”

他說完,也沒有問他們六公主怎麽能從輪椅上下來,直接帶著人離開了壽安宮。

四下無人,李央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她手心處不斷汩汩流出的溫熱的血,像是滾燙的熱水一樣,透過她的皮膚直燒到她的心裏。

她知道宋希最是看重容貌,為了保持姣好的容顏,他平時很是註重飲食和休息,一切對他皮膚不好的東西,不管再好吃他都不會碰一點。

可是今天,為了保護她,他的臉上被戳了兩個血洞。

哪怕他的醫術再好,也不一定能保證那血洞會痊愈到不會留下疤痕。

看她流了淚,宋希無奈地笑了下,一笑又牽扯到臉上受傷的肌肉,他‘嘶’了一聲,慢慢地道:“你哭什麽,我這沒事的。”

“怎麽可能會沒事,你這都流了這麽多血。”

“你給我做道補血的湯,我保證喝了就好了。”

李央瞪他一眼,看他臉色開始變得虛白,急道:“你還有心思開玩笑,現在怎麽辦啊,趕快想辦法止血。”

宋希隨身拿出一個青色的瓷瓶:“你松手,我上點藥。”

李央松開手,隨便抹了一下臉上的眼淚,又在殿裏跑了一圈找了個小鏡子讓他看著。

宋希對著鏡子抹了藥,傷處是在嘴角上大概一寸的地方,並不好包紮,宋希把紗布疊好捂住傷口。

看李央一直在偷著抹淚,他道:“是不是心疼我了?其實你不知道,我是故意的。本來我能避開她的,我想著如果受個小傷能讓你心疼心疼我,那也不錯。然後我就朝她的發釵迎過去了。你要是真的心疼我,可就上了我的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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