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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郁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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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郁金

袁月是個閑不住的性子, 剛在家安分地待了兩天,就忍不住約上魏菘藍一起外出游玩。

魏菘藍已經定了親,不再好拋頭露面, 兩人想著李央最近遇到的事情很多,就準備去袁府找她好好的說說話。臨出門的時候魏夫人又裝了些禮物讓她們一起帶著,於是本是輕松的兩人行,硬生生地被魏夫人裝了半馬車的各式禮盒。

袁月有些無奈, 但看著魏夫人熱情的準備著,她也不好說什麽。

到了街上時,聽著車外熙攘的叫賣聲, 袁月偷摸著掀開車簾瞄了一眼, 忽然拍了下腦袋,像是剛想起來似的:“哎呀, 忘記給小梨兒和小桃子買禮物了。表姐, 咱們下去轉轉吧, 我給那兩個小東西買點好玩的回去。”

魏菘藍自然看出了她心裏的小九九, 想著周圍人多, 她們身邊又跟著家裏的仆人, 下去走一段路應該也不會出什麽事,便道:“好吧。”

袁月挽著她的胳膊討好地笑了笑:“嘻嘻表姐真好。”

魏菘藍無奈地道:“你啊, 回去可不能這麽談完了, 回頭姑母定要說你。”

“隨便她怎麽說,我就是我,她要是想讓我變成表姐這樣的大家閨秀, 那還不如殺了我重新再生個女兒呢。”

看她越發的口無遮攔, 魏菘藍道:“你可別說了, 當心被人聽到。”

下了車, 周圍都是人,袁月也閉了口,興沖沖地拉著魏菘藍看著路兩邊的商販的小攤子。

今日是大集,街上來往都是行人。袁月出門自是帶夠了銀子,一路遇到喜歡的或者適合家裏人的,全都出手買下。魏菘藍看她如此個買法,拉著她的手勸道:“你怎麽不把整條街都買下來。”

袁月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錦袋:“我的銀子要是夠,別說一條街了,兩條街我也想買。”

“行了,該回去了。再晚了都趕不上你家裏的午飯了。”魏菘藍道。

袁月把錦袋系到腰間的系帶上:“好吧,那下次表姐可要和我一起出來,咱們逛個盡興。”

“我才不和你一起買呢,我怕把自己的銀子都花完。”

“我懂的,表姐要為自己攢嫁妝的嘛。”袁月攬著魏菘藍的肩,笑呵呵地道:“聽說未來的表姐夫長得很是俊俏,表姐可見過了?”

魏菘藍的臉頰微紅,語氣似嗔似嬌:“哎呀,這八字還沒有一撇呢,你別胡說。”

“我哪有啊,你們不是連定親禮都過了嘛。”袁月道。

魏菘藍的語氣有些落寞:“那是我們父母定下的,定親禮,他並沒有過來,我想他應該是不怎麽情願的吧。”

“怎麽可能!”袁月有些不滿:“表姐你這麽優秀,人長得又這麽漂亮,脾性也是頂好的,他憑什麽不情願!要不情願,那也是咱們不情願!”

她有些激動,連帶著說話的聲音也有些大,嚇的魏菘藍連忙去捂她的嘴:“你小點聲。”

袁月有些替她著急:“表姐,這可是你的終身大事,你可得想好啊。他要是心裏沒你,你再嫁過去,那你一輩子可就難熬了。”

她頓了一下,還是決定把心裏的話說出口:“我二哥前陣子被關到大理寺你知道吧,就是表姐夫帶人去抓的。後來證明我二哥沒罪,第二天又釋放了。他做事這麽隨便,也不知道那些好名聲,到底是怎麽出來的。”

魏菘藍楞了一下,她剛回京都,這事她的確不知道。

跟在兩人身後的魏家丫環看魏菘藍求證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那丫環點頭:“表小姐說的是真的,當時老爺親自去了宋家,不過連宋公子的面都沒有見到。”

“是吧,”袁月附和道:“在朝政之事上他都如此不明事理,那他為人如何,表姐,你可要讓舅舅和舅母好好的考察一下,可不能光聽別人怎麽說。”

魏菘藍點頭:“我知道了,這件事你別再和其他人提起了。”

“哦。”看魏菘藍的心情有些落寞,袁月也自覺失語,又補救道:“表姐,我就隨便說說,也可能這其中有什麽誤會也說不....哎喲!”

她話未說完,半邊身子就被路過的行人撞了一下。

那是一個大概五六歲的小乞丐,他眼看自己闖了大禍,嚇的立刻朝袁月跪下,哭的鼻涕橫流:“對不起小姐,是我眼瞎沒看到小姐,求小姐饒了我吧。”

袁月:“.....”她看起來有這麽兇神惡煞嗎?只一眼就把人嚇哭了?

小乞丐的動靜,引來了周圍人的矚目。他們目帶譴責地看著袁月,仿佛她做了什麽罪惡滔天的事一樣。

袁月被看的臉色立刻就漲紅了。她僵硬地伸手想扶那個小乞丐起來。

沒想到她剛伸出手,還沒碰到他呢,就看那小乞丐整個身子抖了一下,蜷縮著跪在地上:“嗚嗚,小姐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周圍聚集的人開始小聲議論:“是啊這位小姐,看他這麽可憐,你就饒了他吧。”

“多小的孩子啊,都流落街頭了。”

“看他全身都是骨頭,估計也好幾天沒吃東西了,能有多大力氣啊。”

“這位小姐,你大人不記小人過,讓人家走吧。”

“嘖,真是可憐啊。”

袁月簡直有口難開,那些話像是一根根銀針,把她的嘴縫上一般。她無奈地朝那個跪地的小乞丐揮揮手:“走吧走吧。”

人群中自發為他讓開了一條路,他戰戰兢兢的起身,猶豫片刻,繼而動作迅速的像只兔子似的竄了出去。

“都散了吧。”袁月朝四周道,“還看什麽啊,我都把他放了。”

圍觀群眾這才斷續著散開,袁月回身,露出身後擋著的魏菘藍:“表姐,沒事吧?”

魏菘藍搖頭:“你呢?”方才她想為袁月出頭,臨出去的時候卻被袁月擋在了身後。她知道袁月是為了自己好,不想讓自己拋頭露面,可是被自己的表妹保護著,魏菘藍想想,心裏還是覺得有些羞愧。

“我沒事,表姐別放在心上,走,咱們也回去吧。”袁月不在乎地道。

直到臨上馬車的時候,袁月不經意的看到自己腰間系著的錦袋,不知什麽時候不見了。她仔細地回想了一下方才發生的事情,唯一有可能被人摘走錦袋的機會,就是被那個小乞丐撞到的那一刻。

她立刻反應過來,自己是被那個小乞丐給耍了。

“臭小子,最好別讓我逮住你。”袁月低聲嘟囔了兩句,對魏菘藍道:“表姐,你在這等著,我去去就回。”

她說完,直接朝那個小乞丐離開的方向跑去。

眼看著她跑遠,魏菘藍也只得下了馬車,帶著丫環和仆人順著她的方向追過去。

袁月動作快,沒追多久就看到那個小乞丐的身影。她悄默默地追過去,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好啊你,被我逮住了吧!快把我的錦袋還給我!”

小乞丐一看是她,立刻四下掙紮:“放開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來人啊,快來人啊!這位小姐不甘寂寞,要強搶我這個小乞丐回去當童養夫了!大家快來看啊!”

袁月自知臉皮厚,卻也被他的話說的臉色漲紅。這一下她松手也不是,繼續抓著也不是。

她怒道:“你給我住口!”

“就不住就不住!”小乞丐回神朝她吐了下舌頭,繼續大聲地向四周喊:“快來看啊,大家小姐閨閣寂寞難耐,竟然不顧身份當街騷擾我這個乞丐啊!大家都來看啊!”

不管何時,風流韻事最是吸引眼球。當下就有不少人的目光向他們看過來。

袁月見狀,立刻松開了他的手。

有了自由,小乞丐得意地朝她一笑,正要轉身離開,就被人控制住雙臂,狠狠一摔倒在了地上。

“無恥小兒,竟敢當街口出狂言。”

來人一身白色的圓領長錦袍,腰間系著淺色的織錦腰帶,上面只簡單的綴著一片圓潤的玉佩,全身上下再無其它的裝飾。但看他的站姿神魄,和簡單的說話氣勢,就知此人身份非富即貴。

他雙目眈眈地盯著那個小乞丐,淡淡地道:“把東西還給她。”

小乞丐在地上痛的轉了兩圈,聽到他的聲音後,也不敢猶豫,直接把袁月的錦袋拿出來遞給了她。

袁月接過,又見他的目光轉過來:“小姐可查看一番,可有少東西?”

袁月立刻打開錦袋數了數,又搖頭:“沒有少,多謝公子。”

“沒事,”他道,說完又兇狠地看著那個小乞丐:“再讓我看到下次,絕對饒不了你。還不快滾!”

小乞丐不敢再停留,爬起來立刻跑走了。

看他轉身也要走,袁月鼓起勇氣想去說話,就見他身邊來了一個小廝模樣的人。那人道:“可問到了?大哥現在在哪?”

那小廝踮起腳尖,在他身旁耳語片刻。

那公子點頭:“走吧,再晚些大哥就走了。”

兩人快步的離開,袁月也向前跟了兩步,可他們身材高大,又急著趕路,她又經歷了這麽一番波折,沒兩步就被他們甩下了。看著他們身影消失,袁月有些失望。

“月兒,”身後魏菘藍帶著人終於趕過來:“月兒,怎麽了?你找到那個小乞丐了嗎?”

袁月把錦袋遞給她看:“那臭小孩太狡猾了,竟然想汙蔑我的名聲。幸好一位路過的公子救了我,還幫我要回了我的錦袋。”

看她臉頰帶著一絲羞紅,魏菘藍回頭望了一眼那兩人離開的身影,擔心地道:“月兒。”

袁月依舊激動地道:“表姐你是沒看到,那位公子長得好高,他胳膊就這麽一甩一摔,小乞丐就被他控制住倒在了地上,好威風啊。唉,就是可惜他走的太急了,我還沒有來得及問問他的名字。”

魏菘藍拉著她往回走:“有緣自會再相見的。”

袁月有些不讚同:“緣分都是靠自己爭取的。不行,我得去問問周圍的人,看有沒有認識他的。”

見她真的要去問,魏菘藍攔下她:“別問了,我認識他。”

“真的嗎?他是誰啊?”

魏菘藍道:“是八殿下。”

“哇啊哦,”袁月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他們離開的方向,有些懷疑地說:“不是都說八殿下身高八尺,鷹頭雀腦,還暴戾恣睢心狠手辣嗎?我看著也不像啊,最多是高了點,壯了點,也黑了點,兇了點嘛。哪有那些人說的這麽差。”

“行了行了,咱們快走吧。”魏菘藍不想她再多說,拉著她坐上馬車回了袁府。

袁府內,李央卻不在。袁月本想著把今天的奇遇都和李央說一下,聽完袁崇景的話,她沮喪地癱在椅子上:“二哥,二嫂到底去哪了嘛,什麽時候回來啊,我和表姐大老遠的來看她,她不在家像什麽話。”

袁崇景失笑:“你方才還說是特意陪著菘藍來看我的。”

“看你和看她不一樣嗎,你們是夫妻,還計較這個?”袁月道。

魏菘藍被她這歪理逗得笑出來:“既然二表嫂不在,月兒,你陪我去見姑母吧。”

“唔,好吧。”

袁崇景看著她們離開房間,朝北海道:“你去門口看看,估計央央也該回來了。”

北海應聲,心道這連‘央央’都叫上了,看來他們感情是突飛猛進。兩人關系好,他也舒心,這樣袁崇景就有更多的精力放到朝堂上了。

李央一大早去了宋希的私宅。從宋希私下放她和小桃子出宮,李央就有些擔心,如果太後和聖上知道了,會不會私下怪罪他。趁著今日有時間,她和袁崇景說清楚之後便想著過來看看。

開門的是小寒。他的面色有些衰敗蒼白,也沒有往日的活力:“夫人來了,師父在呢,快請進吧。”

李央跟著他進門,等他鎖上門之後才問道:“小寒,發生什麽事了,你怎麽這麽無神?”

小寒搖搖頭:“沒事,最近沒有休息好。師父剛才還念叨夫人呢,他就在屋裏,夫人進去吧。”

李央疑惑地看著他,這頹喪的就連肩膀都垂下去了,還叫沒事?進屋之後看到宋希在,李央擔心地問道:“小寒怎麽了?這麽沒有精神。”

宋希放下手中的書冊,向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小寒垂頭喪氣的背影。他道:“沒事,早上我和他說起求求和楊陳氏,估計是因為這個吧,讓他自己想通就好了。”

求求和楊陳氏被太後下令杖斃之後,宋希私下找人葬了他們。小寒比求求年齡大,也算是照顧了他幾年,這中間自然也有些親情在。

宋希不想她再想這些:“你今日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他出了宮,就換下了‘六公主’的裝扮,如今在屋裏,身上只簡單的穿著普通的家居服,臉上幹凈未施粉黛,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清新自然的狀態。

李央道:“我來和你說一聲,昨天我和小桃子私下去見豫王殿下了。你之前和我說殿下身邊有個醫術很高的女大夫,那個人是不是叫郁金?昨天我們過去的時候,她一直向我打聽你的事情。”

宋希嘆口氣,認命地道:“是。郁金她,算是我的師姐吧。她是我師父,上一屆的神醫鬼手,也算是我的親生父親收的唯一一個徒弟。後來我在宮中行事艱難,你也知道宮裏的情景,想要隱藏我是男人的身份並不是那麽簡單,太後就和他商議,借著讓我游學的機會,開始跟著我的親生父親學醫。郁金知道後,認為我搶走了師父的疼愛,處處都要和我比個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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