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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 宋賀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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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 宋賀州

五殿下的臉色變得有些猙獰。

他的眼睛因為含怒而微微睜大, 咬牙切齒地道:“你以為我不敢?”

六公主諷刺道:“你連自己的大哥三哥都敢算計,還有什麽不敢的。”

五殿下哼笑一聲:“他們也配?一個天之驕子自小受盡所有人的疼愛,一個因著母家狂妄自大視人命為草芥, 他們這樣的人做了君主,只會把大齊治理的更糟。只有我,只有我才能體會到被人欺負的滋味,只有我才能站在貧苦下等人群的立場, 為他們著想,只有我才是最適合做君主的人。”

話說到最後,五殿下的聲音略帶著一絲訴不盡的委屈之意。

他出身低微, 母親只是宮裏服侍太妃的一位宮人。因著聖上的一次醉酒, 而得了寵。後來又僥幸懷了身孕,有了太妃的庇佑, 才在宮裏艱難地生下了五殿下。

沒幾年太妃薨逝, 母子兩人便失去了依仗, 再加上聖上對他們本就不喜, 兩人生活更加艱難, 一度淪落到宮人太監隨意欺負的地步。

後來還是五殿下成了三殿下的小跟班, 他們的生活才有了些好轉。

到現在五殿下勢力逐步養成,宮裏再也沒有人敢提起他的這段舊事。

六公主這些年在宮裏生活很少, 對於五殿下, 也只是略有耳聞。她知道五殿下小時候過的很苦,所以在不小心被五殿下發現自己是男子身份,出言威脅她時, 她便順著他的意思, 幫他做了些無傷大雅的小事。

在豫王殿下去豫州的路上, 根據天氣設計天災, 是她最後的底線。那時五殿下保證只是恐嚇眾人,讓豫王此行變得困難一些。她做完之後便出宮修行,直到第二年回宮才知道,那次事件讓豫王身邊的隨行人員死傷大半,豫王妃一屍兩命,就連豫王也變成了只能躺在床上的活死人。

她去找五殿下質問,五殿下並沒有否認,只說此事已定,他以後也不會再找她幫忙。

自此她跟著太後離開深宮,在外游學多年,直到上個月回了京都,遇到了李央。

“你適合?那求求和他母親的兩條人命,不是你造成的嗎?他們屍骨未寒,你是怎麽敢說出你合適的!”

五殿下冷漠道:“成大事者,總要有人犧牲的。再說,求求不是你的徒弟嘛,你自己都不救,讓我這個外人如何伸手。要說冷酷,六弟,你比我更甚十倍百倍。”

六公主不想和他再多說,轉身推著輪椅欲走。

卻被五殿下伸腳攔住,他的臉上又變成哀求:“六弟,啊不是,六妹,算五哥求你了,再幫五哥這一次吧。五哥不求其它,只要那個小桃子死了。”

小桃子被放到袁家撫養,豫王對她肯定心存愧疚。只要她死了,那豫王和袁崇景之間的合作也就不覆存在了。和袁家為敵,那他魏家還有宋家的合作,也要重新考量了。

六公主氣的雙手緊緊地攥著輪椅的扶手,才控制住自己不動手揍他:“小桃子還是個孩子!”

“對啊,一個小孩子而已,你動動手,不,不用你動手,你只要裝作看不見就行了。六妹,五哥求你了。”五殿下祈求道。

說著看她沒有反應,五殿下豎起三根手指保證道:“最後一次,五哥保證這絕對是最後一次。以後五哥再也不來找你了!要是再違反,就讓五哥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六公主對他的話視若罔聞:“不可能,我不會讓任何人動小桃子的。”

目的沒有達到,五殿下陰沈著說:“既然這樣,那你就別怪五哥了。”

六公主無所謂地道:“你去吧,我等著。”

五殿下氣得轉身向後走了兩步,又急促地停下來,他對著六公主道:“你在激我。我不去了,我要讓你這輩子都困在這深宮裏,這輩子都要裝成女人,過這種見不得人的生活。這對你來說,才是折磨。”

“隨你。”六公主淡淡地說,好似無怨無求早已心死。

和五殿下鬧得不歡而散,六公主今夜,卻是空前的好眠。次日一早,她提前收拾好自己,又換上‘六公主’的妝容,早早的來到廳裏等李央和小桃子一起用早飯。

等她到時,才發現李央和小桃子早就來了。

小桃子穿著六公主昨夜臨時找來的新衣服,正躺在小榻上呼呼大睡。倒是李央,一雙眼裏全是熬夜才出的紅血絲,整個人處處透著疲憊和不安。

六公主知道李央帶著小桃子,又是身處壽安宮,夜裏肯定睡的不好,甚至一夜未睡也有可能。她讓宮人端來早飯:“央央,先吃一些吧。”

說著看她拒絕,六公主道:“放心,很快,很快你們就能出宮了。”

李央是真的沒有一絲胃口,她道:“你來的正好,我看天亮了,得去太後那裏請安。六公主,你幫我在這看著小桃子吧。”

六公主道:“我和你一起過去。”

李央搖搖頭:“小桃子醒來看不到我,再見不到熟人,肯定會害怕的。”

六公主想想也是:“那你別去了,反正也沒人會在意,太後也不會見你的。”

“她見不見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過去一趟。這是禮節,不能失。”李央道。

見她堅持,六公主也不好再說什麽:“我讓崔玉帶你過去,她是我的人,有什麽事情你就找她。如果太後為難你,你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身上。我等你一炷香,要是不回來我就去找你。”

“好。”李央又看了一遍小桃子,才依依不舍地離開。她剛走出房門,門口站著的一個大概三十多歲,面容慈善的宮人就跟著也向外走。昨夜李央和小桃子也是受她照拂,李央朝她屈膝施禮道:“今日就麻煩崔姑姑了。”

崔玉斜著身子不敢受她的禮:“夫人說笑了,夫人是六公主的客人,自然也是崔玉的貴客。夫人請這邊走。”

兩人不消片刻就來到了壽安宮正殿外。和門口的宮人說了聲後,李央就站在了院內等著。

她提前有了準備,以為太後會讓她站上一會兒才打發回去。

卻沒想到那宮人進去通報之後,很快又出來請她進去:“袁夫人,太後宣您進去。”

她只說袁夫人,並未提到崔玉,自然崔玉也就沒資格進去。

崔玉遞給李央一個安撫的眼神,示意她趕緊進去。

李央跟著宮人走進大殿,還未靠近太後所在的偏廳,就聽到裏面傳來她哈哈的大笑聲。李央心下懷疑,六公主不在,能讓太後露出如此歡顏的,應該是她很是喜愛之人。

待來到偏廳內,李央也不敢環顧周圍,只對著上首跪下:“臣婦袁李氏李央,給太後請安。”

廳內一時安靜下來,無人應答。

等李央跪了片刻,才聽到太後慵懶的聲音:“起來罷~”

“是。”李央低著頭站起來,又恭順地退到一旁。

這時只聽到太後身旁傳來一聲熟悉的嗤笑聲,李央本能地擡頭看去,卻發現來人她極是熟悉。

宋賀州。

他自在地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撐著腦袋,整個身子很是閑適放松。宋賀州笑著問道:“堂姐,這是哪家的,怎麽好端端的長得一股子小家子氣,不像是堂姐的風格啊。”

此話明著是貶低李央,實則是誇讚太後大氣雍容。

太後笑罵道:“你個臭小子,怎麽現在變得這麽會說話,該不會是有了相中的人兒吧?”

“我哪敢啊,”宋賀州佯裝害怕,雙眼暗中瞥了李央一瞬:“堂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早就給我定了人家了,就魏家的小姐,叫什麽魏菘藍的。”

太後道:“菘藍啊,她可是個好姑娘,又溫柔又賢惠還能顧全大局,說話輕聲細語的,哀家很喜歡她。賀州,你以後可得好好對人家,要是給她氣受,哀家可不會放過你。”

“是是是,等明年成親了,我一定好好對她,讓她吃香的喝辣的伺候著,行不行。”

“你這孩子,女人家在乎的又不是吃喝。只要你是真心對人好,哪怕吃糠咽菜她都願意跟著你。”

兩人自顧自說的歡快,李央低著頭站在一旁裝死人,一動不動,時間長便受不了了,大腿發酸不說,隱隱的還帶著一股麻意,從她的腳底板順著小腿的筋脈,一直往她的大腿鉆。

宋賀州一直在瞄著她的小動作,見狀他得意地笑笑,遂起身道:“時候不早了,我得去大理寺了,堂姐,我先回去了。”

太後點頭:“去吧。”

宋賀州向外走到李央身邊,又回身道:“堂姐,好久不來,這出宮的路我都忘了。堂姐開開恩,讓人送我出去唄?”

太後見他好像對李央有興趣,想著如果這李央被宋賀州盯上了,那六公主和李央之間就更不可能了,便爽快地同意了。

“哎喲,謝謝堂姐~”宋賀州誇張地要朝太後跪下。

太後笑著揮揮手:“趕緊走趕緊走,別在這礙哀家的眼。”

宋賀州對李央眨眨眼:“前頭帶路吧,小美人兒~”

看他眼中的得意,李央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轉身和太後福禮之後,才向外走。

等規規矩矩地出了殿門,李央才停下腳步:“就送到這裏吧,宋大人慢走。”

“嘖,”宋賀州不滿道:“李央,你怎麽這麽不識好歹,要不是我,你能這麽快從殿裏出來?堂姐不把你扒層皮,肯定不會放你走。”

“要不是你,太後壓根都不會讓我進殿。”李央當即反駁道。

宋賀州有些心虛地別開眼神,太後原本是不想見她的,是他說了話,太後才讓人進來的。

“這也不能怪我啊,我聽說你被關到了壽安宮,一大早的下了早朝就來看你了。你以為我願意討太後開心啊,這還不都是為了你。沒想到你還是這麽冰冷,連句好話都沒有,還嫌棄我。”

“你少這麽肉麻了,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宋賀州嫌棄地道:“你傻啊,太後開心了,她就不會找你的錯處了。這點心思都沒有,你怎麽在宮裏混。”

“為什麽幫我?”李央問他:“我隱瞞了蝴蝶仙子的事,你不是還在生氣嗎?”

宋賀州道:“生氣歸生氣,我也不能眼看著你這小命喪在這宮裏啊。”

他的臉上有些糾結為難,明顯就是沒說實話。

李央沈默地看著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沒兩下宋賀州就受不了,破罐子破摔:“就袁崇景那個夯貨,七拐八拐的買通我身邊的人,讓我‘不經意’地知道你被太後弄來了,有危險。就他那樣漏洞百出的,還想逃脫我大理寺卿的眼睛?下輩子吧。”

李央笑了:“就你聰明。”

“那是,我這幾年大理寺卿也不是白當的。算了,不和你說這個,李央我問你,你必須真實回答我,”宋賀州看著李央,認真地問道:“小桃子是不是豫王的女兒?”

“不是。”李央也認真地回答:“小桃子自始至終都是我和景哥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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