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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太後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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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太後來了

殿內瞬間沈寂了下來。

袁崇景噗咚一聲跪在了地上, 苦聲道:“聖上!”

先不說結果如何,如果真的找宮人去查李央的身子,不光是李央本人, 整個袁家和李家,以及這兩家的姻親,將全部會受人詬病。

尤其是袁家的姻親魏家的女兒魏菘藍,可是已經與太後的堂弟宋賀州定了親的。這事要是發生了, 那宋賀州以及宋家,也會受到影響。為了太後的面子,明德帝有些猶豫。

五殿下一直在暗中觀察著明德帝的神情, 見他露出猶豫, 五殿下心中略帶失望。不過他還是沒死心,暗中遞給了楊陳氏一個眼神。

楊陳氏繼續痛訴道:“聖上, 奴婢說的都是真的, 這小桃子確實不是他們的親女兒, 聖上你要為豫王殿下做主啊!他們犯的這可都是欺瞞皇室血脈的欺君之罪!”

小桃子一直抱著李央的手, 這會兒聽她這麽一說, 又看看周圍的人, 含在眼眶的兩泡眼淚終於忍不住,小聲地哭了出來:“阿娘阿娘, 小桃子害怕。”

李央連忙把她抱在懷裏:“小桃子乖, 爹爹和阿娘都在呢,不怕不怕,爹爹和阿娘會保護小桃子的。”

小桃子點點頭, 整個腦袋都埋在李央的懷裏不肯出來。

只留她低聲嗚咽的聲音, 在空空的殿裏回蕩。

袁崇景敏銳地找到了楊陳氏話裏的漏洞, 看著她斥道:“楊陳氏, 我且問你,就算你說的這一切都對。那你一介婦人,是如何確認小桃子就是豫王妃生的?不對,你當年遠在郴州,又是怎麽知道豫王妃在去豫州的路上是有身孕並生產的?”

他說完,不等旁人反應過來,又立刻朝明德帝跪下:“聖上,微臣現在懷疑是有人在針對豫王殿下和微臣,才找了當年的奶娘準備的假供詞,求聖上明鑒。”

“對啊,”八殿下細品完袁崇景的話,也幫腔說道:“父皇,這楊陳氏就是一個鄉下老太婆,每生一個孩子就去給人當奶娘,為何這麽多人,她偏偏就記住了袁崇景和他夫人。還有當年大哥的事做的這麽秘密,她一個遠在千裏之外的老婦人又是怎麽知道的這麽詳細?”

“啟稟聖上!”一直跪在楊陳氏身邊的求求伏地,開口說了話:“奴才楊頃,是神醫鬼手的徒弟。前些日子袁夫人曾因袁大人失憶之事去找師父治病。在治病的期間,奴才曾偷聽到袁夫人和師父的談話,才得知這一切的。聖上若要知道真相,派人尋我師父過來一問便知。”

明德帝朝周興看了一眼,周興領命,轉身帶著人想出去。

還未走到門邊,周興的身體停下,只聽到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是一道蒼老卻有力的女聲:“這是怎麽了,這麽大陣仗,周興,你要出宮啊?”

周興忙打了個千兒,笑呵呵地道:“參見太後。”

明德帝聞言,立刻從龍椅上起來,向下走了過來:“太後來了。”

李央回頭,這才看到一個被眾人圍簇著,大約五十歲的女子走了進來。她發容精致,頭上帶著鑲嵌珍珠的碧玉玲瓏珠釵,帶著一圈圈光暈映的她的頭發更加烏黑光滑。身著絳紅色的宮裝,上面用金色的絲線繡了大片的祥紋。身量不高,但只站在那裏,全身上下的氣度,卻讓人無法忽視。

待明德帝走近,太後才輕飄飄的道:“哀家今日無事想出來逛逛花園,老遠就看到你這裏挺熱鬧,人年紀大了,就想湊個熱鬧聽聽人說話,皇帝不嫌哀家煩吧?”

明德帝笑笑,接過宮女的手,扶著太後走過來:“太後說笑了,朕怎麽敢嫌太後。”

他的話音落下之後,五殿下並八殿下迅速朝太後跪下:“參見皇祖母。”

“行了,都起來吧,哀家過來也不是看你們行禮的。”太後笑道。

眾人行至殿中,自發地停下了腳步,唯太後和明德帝繼續向前。待經過李央身邊時,太後站定,歪頭看了下小桃子,又含笑摸了摸她的小腦袋,道:“這孩子長得倒是可愛。”

小桃子眨眨眼,盡力克制住心裏的害怕,學著眾人的樣子朝她跪了下來,嘴裏磕磕絆絆地說:“小桃子也參見皇祖母。”

李央暗中碰了她一下,教她說:“臣婦袁李氏李央,參見太後。”

小桃子有一學一,立刻改了話,脆生生地道:“臣婦袁氏的小桃子,參見太後。”

“不是臣婦,是臣女。”李央小聲道。

“哦。”小桃子虎頭虎腦地點點頭,又跪下磕了個頭,一本正經地介紹自己:“臣女袁氏的小桃子,參見太後。”

太後被逗得哈哈大笑,褪下了手腕上的鐲子:“你個鬼精靈,來來來,初次見面,哀家也沒給你準備什麽禮物,這個手鐲是哀家貼身戴了許久的,今日就送給你罷。”

小桃子看看李央,猶豫著不敢接。

李央正想開口拒絕,就聽太後道:“這是哀家給你的,看你母親做什麽,來,快收下。”

太後說著,彎身親自拉著小桃子的手,戴在了她手腕上。

鐲子有些大,在小桃子的手腕上搖搖晃晃的想要掉下來。小桃子想了想,把左手靠過來,想也把左手手腕塞進去。

此番動作引得太後忍俊不禁,她笑著對明德帝道:“罷了,這也是個討債的。”

說著她又褪下了另一只手鐲:“再給你一個,這樣是不是就不用把左手硬塞進去了?”

小桃子見李央沒有拒絕,乖巧地接過手鐲,仰頭笑容甜甜地道:“謝謝太後,太後你人真好,小桃子好喜歡你~”

太後慈祥地摸摸她的臉,才朝著上首走去:“皇帝,這麽漂亮可愛的小姑娘進宮了,你怎麽也不派個人告訴哀家一聲,好讓哀家也跟著樂呵樂呵。”

八殿下道:“皇祖母不知道,小桃子是袁崇景和李央的女兒,今年剛四歲。是這個老婦人,好好的過來指證,非要說小桃子是大嫂當年去郴州的路上生的。大家誰不知道啊,大嫂當年是一屍兩命,皇祖母你說,她是不是在胡說!”

楊陳氏一聽,立刻哭著說:“太後娘娘明察啊,奴婢實在是冤枉的。她真的不是四歲,是五歲啊!五歲!”

太後坐在上首,居高臨下地盯著楊陳氏。只一個眼神,楊陳氏就被盯的心虛地低下頭。太後心中嗤笑,面上不解道:“哀家不懂,一個民婦,誰給她的膽子,敢舉告咱們朝廷命官?”

五殿下答道:“回皇祖母,是三哥一早派人找的孫兒,想讓孫兒幫忙為皇室正名。”

“老三啊?”太後恍然大悟,隨即又朝明德帝道:“老三不是被皇帝禁足府中了嗎?怎麽還能知道這等私密之事?”

楊陳氏立刻答道:“是奴婢求三殿下的,奴婢不忍太後和聖上一直被人蒙蔽,這才冒死求見。求太後和聖上明察,奴婢可都是為了大齊的皇室血脈啊!”

太後漫不經心地看了她一眼,輕聲卻滿含威嚴地說道:“放肆,哀家和皇帝說話,也有你插嘴的份兒!”

楊陳氏被她這一眼嚇得直發抖,額上鬢角也開始浸出冷汗,整個人立刻軟趴趴地跪伏在地上:“太後饒命,太後饒命。”

小桃子的身子抖了一下,怯生生地看著她,靠到了李央的身上。李央輕拍了兩下,示意她不要害怕。

太後這才把目光從楊陳氏的身上收回,又輕飄飄地打量了一下李央,才慢條斯理地道:“皇室血脈,也是你能置喙的?哀家看老三還是反省的不夠,竟打起這種主意來了。老五,你不勸著點他,怎麽還和他一起胡鬧了?”

五殿下立刻朝她跪了下來,不管事實如何,為了皇室臉面,太後已經做出了決定。五殿下道:“太後恕罪,是孫兒魯莽了。”

太後並沒有對他生氣,道:“也罷,哀家也知道老三的性子,想來你也是沒有辦法拒絕。”

五殿下低下頭,面露羞愧。

明德帝道:“太後,您看此事.....”

話未說完,周興從殿外得到消息,彎著腰走到明德帝的身邊,低聲說:“聖上,盧太傅求見。”

盧太傅是明德帝還是太子的時候,教他讀書的師傅。那時明德帝不受先帝寵愛,境遇很是艱難,盧太傅對他不離不棄,盡心教導。明德帝對他也很是尊重。盧太傅今年已過七十,早已退出朝堂,今日求見進宮,不知所為何事。

明德帝本就不想再管眼前之事,對周興道:“讓老師先去側殿等朕。”

周興彎著腰,快步走了出去。

太後也看出了明德帝的想法,道:“皇帝有事就去忙吧,盧太傅輕易不進宮,這次過來定是有要事。這裏就交給哀家吧,哀家定會做到公平公允,絕不會讓人質疑‘皇室血脈’。”

這話說得,讓楊陳氏的頭,伏的幾乎貼到了地面上。

明德帝道:“那就勞煩太後了。”

他這一走,相當於把事情完全交給了太後做主。五殿下實在是想不到,明德帝此舉,是真的不在乎豫王殿下的血脈,還是他心裏有別的打算。

他的心思,五殿下一向是摸不準。

就像是五年前他挑起太子殿下和三殿下之間的爭鬥,本以為明德帝會留太子殿下,卻沒想到明德帝廢太子為豫王,貶斥到豫州。這幾年又放任三殿下的勢力逐漸長成。

那現在呢,是想讓三殿下,成為第二個豫王殿下嗎。

太後坐在殿上,看著下首一個個或立或跪的身影,心中只覺得厭煩。今日要不是希兒過來求她,她才不願意淌這趟渾水。想到此,太後道:“既然皇帝把此事交給了哀家,那哀家也必須要秉公處理,才能對得起皇室的列祖列宗。這樣吧,芳嬤嬤,你帶著袁夫人到壽安宮‘坐坐’。”

壽安宮,是太後居住的宮殿,距離他們身處的議政殿,頗有些遠。

她身邊的芳嬤嬤立刻應聲:“是。”

眼看著芳嬤嬤一步步的走近李央,袁崇景錯身擋在了李央的身前,朝著上首跪了下去:“太後。”

太後被他這動作刺的雙眼一瞇,不悅道:“怎麽,你要擋著哀家?”

“微臣不敢,只是微臣是李央的夫君,是小桃子的父親,那微臣就是她們的依靠,就得護她們此生周全。微臣願意以死證清白,只是微臣死不足惜,只求太後做主,以後再有朝臣被指正隱瞞皇室血脈,定要嚴查其中的‘有心之人’,莫要寒了我大齊子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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