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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承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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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承認了

“袁公子你,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徐碧雲的心裏突然生出一股不安。

袁崇景指著紙說:“你看這紙,明明就是今年才出的涇縣青檀宣紙,墨跡也是新的, 折痕也是,怎麽可能會是我五年前寫的?碧雲,你是不是故意寫出來,想要藏到我的書房裏, 趁著我失憶,想讓我覺得我和央央的感情是假的?”

徐碧雲頓時明白了,自己是中計了。他們設了這麽大一出戲, 就是為了抓自己現行。

她搖搖頭, 雙眸含著一層薄霧泫然欲泣:“我沒有,袁公子, 我和松兒的下半生還指著你過呢, 我怎麽可能會害你。這協議真的是我從你書架上看到的。”

徐碧雲說完, 看向一旁的李央, 那層淺薄的眼淚積少成多, 最終匯成淚滴流下來:“是你對不對!你知道我來看望袁公子, 才在這裏藏一張協議來汙蔑我!李央,我知道你不喜歡我, 也不喜歡松兒, 覺得他的存在影響了你生的小桃子的地位。可是松兒畢竟也是...也是...,你怎麽忍心這麽對我們母子!”

李央還處在袁崇景為自己說話的震驚中。

她知道兩人昨晚剛親密接觸過,也知道他們的感情比以前親近了許多。但和徐碧雲相比, 她心裏始終都沒有底氣。

她以為自己比不過徐碧雲的。

袁崇景卻不再想提這件事, 他的話直指徐碧雲這麽做的目的:“碧雲, 我們之間的事, 你不要拉央央進來。羅松的身份你我皆心知肚明,我能容忍流言亂發,也不過是為了讓你在羅敏之的勢力下生存。可你為何至此,來我的書房當著我的面來誣陷我的妻子?!”

徐碧雲被他一連串的話說的啞口無言。她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經被他看出來,她囁喏的不知該怎麽說:“袁公子,你真的誤會我了。”

“誤不誤會,你自己知道。現在我只想和你說,你和羅松已經脫離羅國公府了,那些人要想再威脅你,恐怕也要再掂量掂量。哪怕為了羅松以後的名聲,我希望你也不要再魯莽行事。這外面的人和事,可不是你那些小女子心思就可以抗衡的。”

他看著徐碧雲,眼中認真:“本來這些話我是不打算現在說的,但念在我們曾同窗,我也不忍心言之兄的兒子落個不好的下場。碧雲,我相信你是聰明的,也相信你現在被人脅迫舉步維艱,那些人背後的目的我相信你肯定也看出來了。到底該怎麽選擇才是對你,對羅松來說是最好的選擇,你心裏應該也有數。今日之事我就當沒發生,如果沒事的話,你以後就不要再過來了。”

徐碧雲嬌小的身軀輕微地晃了晃,她看著袁崇景,臉上的無助怎麽都藏不住。

美人落淚,讓人心生不忍。

袁崇景沒有絲毫的回應,只是沈默地看著她,維持著自己的決定。

良久之後,徐碧雲苦笑:“我知道了。今日打擾袁公子了。”

她慢慢地走向門邊,腳步擡落之間,仿佛下面豎著無數的尖刀一樣,讓她走的異常艱難。待最後來到門邊,還是無人再開口,徐碧雲扶著門框,沒有回頭:“是三殿下。他用松兒的命脅迫我的,讓我過來離間你和李央的感情,讓你不能再恢覆記憶。順便,在袁府找一個東西,他說是個青色的包袱,裏面是一份名單。其它的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她頓了一下,重重地呼口氣:“你幫我從羅國公府脫離出來,我很感激你。這份恩情,我今天也還完了。從今以後,我們之間就再也沒有關系了。松兒的事.....”

徐碧雲的話沒有說話,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書房。

院外雪兒和一同出來的丫環正在逗羅松,徐碧雲低著頭,眼角的淚還沒有完全隱去,她走過去謝過兩人,又送給了她們兩個荷包,才抱著羅松匆匆離開。

雪兒收了銀子,心中想著如果二少爺和少夫人問起自己為何要讓徐碧雲進書房的話,自己該找什麽樣的理由搪塞過去。倒是她一旁的丫環看到了徐碧雲臉上的淚:“這徐夫人怎麽哭了?”

雪兒隨意地道:“還能是因為什麽,肯定是被少夫人說哭了唄。走吧,咱們該回去了,晚了又該被周媽媽念叨了。”

“哎雪兒你說,外面說的是不是真的啊,這松兒小公子,不會真是咱們二少爺的種吧?”

“誰知道呢,這也不管咱們的事。走吧走吧。”

徐碧雲也沒心思聽她們的想法了,她帶著羅松出了袁府的大門之後,趁著回家的路上,借著買炊具的機會,見了一個人:“我失敗了。不過我按著原先的說法,把這一切都推到三殿下的身上了。”

賣炊具的攤主低著身子,幫她挑選合適的炊具,邊道:“袁崇景也不是個傻子,早晚能猜到。最近殿下事情多,也顧不得這邊,你先安生住著,再有事情我會找你的。”

聽他的話,徐碧雲內心一陣慌亂:“你們還想讓我怎樣!”

“怎樣?”那人輕嗤道:“上了我們的船,你以為自己還能全身而退?東西沒找到,還露餡了,你該慶幸現在殿下沒心思,要不然你兒子的命,可就真的曲折了。”

徐碧雲把羅松往懷裏抱緊,一雙美目怒瞪著對方:“你們要是敢碰我的松兒,我就是死了也不會放過你!”

“一個幼兒,對我沒用。你只要好好的聽話,誰會屑於對於他。行了,拿了東西趕快走!”那人不耐地說完,挑了一個又大又重的陶鬲放到她面前,挑釁地大聲道:“一共三百文,謝謝夫人賞賜!”

徐碧雲氣急,也不顧身份了,起身道:“這麽貴!我不買了!”

說完也不顧周圍人的看到,抱著羅松一路疾行回了家。

羅松才兩歲多,還不到三歲,並不能聽懂他們的對話。但徐碧雲的情緒,他還是能感受出來的。待回家之後徐碧雲把他放到地上時,他磕磕絆絆的走到徐碧雲的身後,伸手捏著她的肩,奶聲奶氣地道:“娘娘,不氣,不氣。松兒捏捏,不氣。”

徐碧雲心中積壓許久的委屈和難過,在羅松斷斷續續的安慰中,像是傾瀉的洪水一般,從她的身體裏迸射而出。她轉身把羅松抱在懷裏,軟乎乎的身體,鼻尖也盡是他身上的奶香,徐碧雲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方才在回來的路上,她腦子裏無數次閃過,既然活不下去,那她就帶著松兒一起去見羅言之。這樣不管是地府還是哪裏,他們一家三口在一起,就什麽都不怕。

可是每一次想下定決心,她都能想起羅言之在彌留之際說的話,他要她好好的活下去,把松兒養大,看著松兒成親生子。

真的好難啊,活下去真的好難。

她快要忍不住了。

***

袁府書房內剩下的兩人,皆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李央是不敢動,她怕自己一動引起袁崇景的註意,他就會想起那張婚前協議的事情。方才徐碧雲的情緒過於激動,再加上被袁崇景繞進去了並沒有發現,李央卻是發現了,那張被袁崇景說成是別人誣陷的婚前協議上,可是袁崇景的字跡。

那紙張確實是最近剛流行的青檀宣紙,但內容卻和之前那份協議一模一樣。換句話說,那協議就是袁崇景親手寫的。

她不知道是袁崇景恢覆了記憶,還是如何。

不管如何,現在的袁崇景已經知道了他們當年的成親是假的。

她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還是袁崇景先有了動作,他看向李央:“站累了吧,坐著休息一會。”

李央扶著有些僵硬的腿,坐在了離他較遠的位置。

“你對徐碧雲的話怎麽看?”他問道。

李央回神:“半真半假吧,三殿下想不了這麽覆雜的事情,估摸著應該是誰在他身邊出了主意,想利用三殿下的勢力拉攏羅國公府,順帶著踩一下徐家和袁家。”

五殿下。

這個人名同時出現在他們的心中。兩人相視一眼,李央又迅速的移開目光,低頭捏著自己的衣角:“她倒是聰明,臨走的時候還給你上個眼藥。”

對羅松的身份欲言又止,不就是想讓她起懷疑,再好好的和袁崇景鬧一場嘛。

袁崇景揚了嘴角笑了下,誇讚道:“還好你夠聰明,沒讓她成功。”

聽著他的話,李央驚訝的擡頭,看到他雙眸含笑,正溫柔地盯著自己。她道:“你...”

“我怎麽?”

他臉上還有少年特有的那一絲稚氣在,李央此時可以確信,眼前的袁崇景不是那個在官場打拼了五年的他。

他還沒有恢覆記憶。

李央道:“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袁崇景低頭看著那張被他折好的紙,道:“挺久了。當時我看完之後被北海不小心燒了,怕這中間有什麽牽扯,就自己又寫了一份一樣的。前兩天我拿出來晾曬,隨手放在了書架上,不算是她找到的。”

這是在和李央解釋徐碧雲的那句‘和袁崇景心有靈犀’的話。

“那你怎麽不問我當年我們為什麽要寫它。”李央急迫地問。

袁崇景不在意地問:“為什麽要問,結果不就擺在眼前嘛,我們有了小桃子,現在家庭和睦還很幸福。”

“幸福?你覺得現在的生活幸福嗎?”

袁崇景收回盯著她的目光,轉身挺直脊背坐在椅子上,低頭佯裝整理衣角,嘴裏含糊地‘嗯’了一聲。

李央看著他,直到他被盯得臉頰帶粉紅,她才楞楞地道:“是嗎?那等你恢覆記憶之後,也會這麽認為嗎?”

她的聲音小,袁崇景並沒有聽清她的話:“什麽?”

李央搖搖頭,正欲說話岔過去,就聽到夏荷在外面喊道:“二少爺,少夫人,大理寺來人了!”

兩人迅速站起來,走出書房,李央問道:“大理寺?他們為什麽來?”

院門處傳來一道男聲回答了李央的話:“本官接到線報,袁崇景違反大理寺的命令,於昨日私自出府。”

宋賀州從眾衙役的背後走出來,他雙眼沈沈地盯著李央,聲音冷靜自持,甚至還帶著一絲憤恨:“怎麽,袁夫人,有何高見?”

那雙眼睛,似埋伏在郊夜的野狼一般,發出噬人的光。

李央被他盯的心如激鼓。

察覺到她的情緒,袁崇景閃身,半擋住了李央的身體,側對著宋賀州:“宋大人。”

宋賀州看也不看他,依舊緊緊地盯著李央,嘴角似笑非笑,咬牙切齒地說:“呵,李央,你藏得夠深的,可真讓本官好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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