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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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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熊孩子

袁崇景不慌不忙的從李央的身上離開, 直接按著小桃子的腦袋,讓她停在了兩人的一尺之外。

看著李央臉色潮紅,脖子處的衣領都松開了, 小桃子氣鼓鼓地盯著袁崇景,伸手想打他。奈何胳膊短腿也不長,只得在原地蹦跶,嘴上絲毫不停:“爹爹!你為什麽要欺負阿娘!小桃子生氣了!”

袁崇景示意李央坐起來, 才松開小桃子的腦袋,把她拉到了自己懷裏,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個鬼精靈, 哪裏看到我欺負你阿娘了。”

“我就是看到了!你咬阿娘的嘴!你還掐阿娘的脖子!”小桃子越說越心疼阿娘, 最後心疼地哭了出來:“嗚嗚阿娘,阿娘抱~”

她朝李央伸著胳膊, 想要掙脫袁崇景的挾制。

袁崇景拉住她的小身子, 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抹掉她臉上掉下來的金豆子, 好笑地道:“胡說, 爹爹是在和你阿娘親親。”

“爹爹才胡說!親親哪有吃嘴嘴的。”小桃子打了個哭嗝, 依舊生氣地盯著他:“嘴巴是用來吃飯的,才不是親親的!”

“大人的親親就是吃嘴, 不是, 大人的親親就是親嘴巴,小孩子的親親才是親臉呢。”袁崇景一本正經的和她解釋。

小桃子卻是絲毫都不信:“那爹爹怎麽不去和爺爺奶奶伯伯伯母親嘴巴?”

袁崇景:“.....”熊孩子,怎麽這麽精!越大越不可愛了!

他手一松, 小桃子從他的腿上跳下來, 哭唧唧地跑到了李央的懷裏:“嗚嗚阿娘~”

李央接住她, 順勢坐到了大床上:“小桃子乖, 不哭啊,爹爹沒有欺負阿娘。”

小桃子撅著嘴,控訴地看著李央:“阿娘說謊,小桃子都看到了,爹爹壓在你身上,他還掐你的脖子,還咬你!嗚嗚,小桃子不喜歡爹爹了~”

袁崇景聞言想要反駁,轉首卻和李央的目光相對,看到對方還是紅潤的雙唇,兩人的身子均是一震,略帶尷尬地移開眼睛。

耳邊盡是她哄著小桃子的溫聲細語,袁崇景只覺得方才那股奇特的沖動再次回到他的身體裏,四下亂竄,讓他整個心都激烈地跳動起來。

他低低地‘吭’了一聲,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張口想要說話,卻見李央抱著小桃子站了起來,她的臉頰也帶著一絲可疑的潮紅,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景哥,那,那我先帶著小桃子去睡覺了。你,你早些休息。”

此番連帶著他也跟著結巴起來:“好...好。那你慢...慢走不...不送。”

“嗯。”李央抱著小桃子,低著頭看也不看他,匆匆離開。直到來到小桃子的房間,她才覺得臉上的熱度降低了些許,但從外面看,還是一片通紅。

小桃子坐在她腿上,伸手摸著她的臉:“阿娘,好燙啊,阿娘你是不是生病了?”

李央搖搖頭:“阿娘是抱你走了一路,熱的了,等會讓阿娘歇歇就好了。小桃子乖,阿娘和你一起睡好不好?”

“好~”小桃子乖乖地應了一聲,等李央躺好之後,她才抱著自己的小枕頭,乖巧地躺在李央的懷裏:“阿娘還疼不疼?小桃子給你呼呼~”

李央讓她吹了兩下,又摟著她躺下:“謝謝小桃子~阿娘不疼了,快躺下,阿娘抱著你睡。”

聽她這麽說,小桃子才放心地躺了下來,抱著她的胳膊嘻嘻地笑了兩聲,直往她懷裏鉆:“阿娘身上好香~”

李央抱著她輕拍,小桃子也是困了,沒兩下就睡了過去。

可李央的神思,卻是越來越清醒。她不由得又想起了方才被袁崇景親吻的時候,他炙熱的身軀,強勢的力道,以一種無法阻擋的速度,鋪天蓋地的湧入她的世界裏。

讓她沈溺,讓她無法自拔。

她知道,他亦是。

如果不是小桃子的忽然闖入,李央覺得他們可能會繼續下去。

她扯過被子,直到蓋住鼻尖,遂低聲笑了出來。

***

次日一早,李央早早的就醒了。她心情好,笑容明媚似早間映著朝露的陽光,讓人看了就心生喜悅。連帶著小桃子睜眼之後,也懵懵的要跟著她一塊起床。

靜荷一邊給小桃子穿衣服,一邊說道:“聽說二少爺整夜都沒睡,在書房裏窩了一夜,天亮之後才回房休息。”

北海不在,袁崇景身邊也沒有個可以說的上話能勸著他的人。李央垂眸:“那你讓人看著,先別叫他了,讓他好好睡一覺。”

“是,少夫人放心吧。”

說話間,夏荷手腳麻利地給小桃子換了身淺黃色的衣裳,又打開她的首飾盒給她挑首飾:“我聽說梨兒小姐今天穿的是粉色的衣服,咱們桃子小姐這身黃色,定然能讓大家眼前一亮!”

小桃子聞言也笑嘻嘻的:“夏荷姐姐,你可要把小桃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比阿娘還要漂亮!”小姑娘到了愛美的年齡,眼光也很毒辣,挑起搭配衣服和妝容的首飾時,有時候連李央都承認自己眼光不如她。

聽小桃子話茬子打開一般,興致勃勃地和夏荷說她的寶貝箱子裏各個首飾的來頭,李央也來了興趣,坐在一旁聽她叭叭地說話。

直到她身後的窗外傳來一聲響,李央轉頭看去,靜荷鬼鬼祟祟的冒出個頭,小聲地叫她:“少夫人!噓!”

邊叫還邊示意她悄悄地出去。

李央依她願,在沒有驚動夏荷和小桃子的情況下,躡手躡腳地提著裙擺走了出去:“怎麽了?”

靜荷拉著她向外走,等走遠了才說:“我姐姐剛才給我說個事兒,我覺得這件事得告訴少夫人。”

她的姐姐靜芝如今在袁夫人身邊做事。

李央問道:“是娘要找我嗎?”

靜荷搖搖頭,頗為氣憤地說:“少夫人,我說出來你可別生氣啊!是那個徐碧雲來了!還帶著她兒子!真是煩人,挎著個籃子說親手做了些吃食,想要答謝夫人對他們母子的救命之恩。”

她這邊一口氣說完,李央才問道:“我娘讓他們進府了?”

“是啊,一大早的,門外路過的都是趕集的人,大家夥都看到了,夫人也不好意思讓他們一直在外面站著。要我說,她肯定是故意的!”

袁夫人要是讓他們進府,那就側面印證了‘羅松可能是袁崇景的兒子’的那個流言。如果不讓他們進府,那就是心虛,或者袁家無情無義,欺負他們孤兒寡母。

倒是打的好算盤。

李央問道:“那他們現在在哪?”

“不知道,我姐姐一走我就來了。”靜荷想了下,雙眼一亮,給她出主意:“聽我姐姐說徐碧雲那話裏話外都是二少爺,她肯定會找理由過來看二少爺的!少夫人,要不要我找幾個人把著門,不讓她過來?”

李央沒同意:“能躲的了一時又躲不了一世,這次拒絕了下次說不定她還會找別的理由呢。你今天多留點心,別讓他們在府裏到處亂走就行。”

靜荷低聲道:“躲一回算一回,讓她回去煩下次怎麽才能正大光明的進來才好呢。她煩的多了,說不定就不來了。”

李央聞言,好笑道:“這也是個好主意。這樣吧靜荷,你去拿個棍子守住咱們院門口,徐碧雲如果過來的話你就亂棍把她打出去。”

靜荷有些心虛地笑笑:“我開玩笑呢,少夫人別當真呀。”

李央笑笑:“好了,先去忙吧。等會小桃子收拾好,我再帶她過去娘那裏看看。”

“好嘞,少夫人先在這等著,我再去夫人那裏打探下消息。”靜荷說完,一溜煙的沿著墻根跑走了。她自小就在袁夫人的身邊長大,母親和姐姐也在那邊做活,李央不用擔心她,也就隨她去了。

李央在院中轉了一圈,袁崇景還沒醒來,她也沒讓人喊他,心裏想著等會見了袁夫人找個什麽理由搪塞過去,擡首就看到袁崇景的書房前,站著袁夫人院子的一個小丫環雪兒。

雪兒今年剛滿十三,是周圍的貧苦人家送進來幹粗活的,過兩年能贖身了就能放出去。年紀小,再加上家裏苦,雪兒整日就知道幫爹娘幹活,長得很是瘦小,臉上的稚氣還未脫去。

看到李央過來,雪兒嚇得身子抖了一下,心虛地低下頭叫道:“二,二少夫人。”

李央心中生疑,看了一眼雪兒身後掩著的房門,李央問道:“誰在裏面?”

“沒,沒誰。”

這副模樣,李央看也不看她,直接越過雪兒推門闖了進去。

房內的人一身素衣,看到李央進來,臉上絲毫不慌,而是閑適地走到桌邊坐了下來:“李央,好久不見。”

李央直視著她:“徐碧雲,你到底想幹什麽?”

徐碧雲溫柔一笑,雖說話音輕柔,但那話裏卻滿是挑釁:“不幹什麽啊,你夫君幫了我這麽大的忙,我得‘親自’過來感謝他呀。”

她說著話,眼睛卻是緊緊地盯著李央。看她沒有像自己想象的那般生氣,徐碧雲笑了笑:“李央,你倒是比以前成熟多了。”要按照當年在書院時李央的脾氣,聽了這話早就和自己動手了。憑借這個,她沒少在外人前揭露她。

李央諷刺道:“你也是啊,心眼比以前多多了。羅國公府的日子,不好過吧。”

徐碧雲的眼神起了些波動,她很快掩飾下去,揚了一下手裏的紙:“多謝你的好意。不過我覺得,現在該擔心的,應該是你吧。”

那紙單薄一張,在她晃動的食指和中指中間,輕輕晃了兩下,最後停在了李央的眼前。

婚前協議。

是那張她在袁崇景的書房裏找了許久都沒找到,卻被徐碧雲輕而易舉找到的婚前協議。

李央的心,頓時沈了下去。

看到李央變了臉色,徐碧雲得意地笑了出來。

“真是新鮮啊,這名滿京都的恩愛夫妻,竟然是協議成親的。我就說嘛,當時你們可是死對頭,好好的怎麽就突然成親了,原來這背後,竟然藏著這麽深的秘密。”

李央緊緊地盯著那張紙,質問道:“你想怎麽樣!”

徐碧雲輕蔑地看著她:“我不想怎麽樣。你應該也知道,我如今帶著松兒出來單過了。現在這世道,我們孤兒寡母的在外面並不好過,你松松口,給我們個活路吧。”

李央明白了她的話:“你想讓流言成真?”讓羅松成為袁崇景和徐碧雲的私生子,讓兩人的私情,公布於天下。

徐碧雲沒說話,算是默認了她的話。

李央嗤笑道:“徐碧雲,你瘋了吧?景哥失憶了我可沒失憶。你和羅言之的感情,還用的我多說?你想進袁府,讓羅言之的兒子改姓袁,你說九泉之下的羅言之知道了,會不會生你的氣?”

“要你管!你就說,同不同意!”這話像是刺中了徐碧雲心裏的痛點。她臉色突變,重重地把那張紙拍在了桌上:“你要是敢拒絕,我就把這紙上的內容說出去,我讓你在袁家再也立不了足!”

這時一句輕飄飄的問話透過打開的門傳進來:“誰要在我袁家立足啊?”

是袁崇景來了。

徐碧雲眼疾手快地藏好那張紙,站了起來,臉上恢覆往常般溫嫻的淺笑:“袁公子來了,我和少夫人正在聊你們之間的往事呢。她說剛嫁過來時,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不太好立足。”

袁崇景看向李央:“是嗎?這些年你在袁家,過的很不好嗎?”

李央委屈地看他一眼,又落到別處,口中埋怨道:“知道還說。”

袁崇景笑笑:“這倒是我的不是了。”他邊說,邊悄悄地靠近徐碧雲,然後在她不註意的時候,袁崇景迅速地從她衣袖裏抽出了被她疊好的紙。

紙張被大力帶出,折痕劃過她的手腕,留下一道紅痕。

徐碧雲陡地一驚,待反應過來之後又松懈下來,語調帶怨:“袁公子。”

袁崇景看也沒看她,而是在兩人的目光下,慢慢地打開了紙。

李央的心,也隨著他的動作,一點點的被提到了嗓子眼。她仔細地觀察著袁崇景每一個細微的小表情,到最後看他依舊波瀾不驚,她心中暗藏驚訝。

袁崇景展開,在徐碧雲的面前晃了晃,疑惑地問:“婚前協議?”

徐碧雲滿身正義地道:“袁公子,這難道不是當年你和李央成親的時候寫的嗎?我在你書架上找到的啊。袁公子,你要是心裏有什麽難處,說出來,大家都會幫你的,何必要委屈自己娶那麽...的一個人啊。”

那話裏的嫌棄,連李央都聽出來了。

袁崇景還未說話,李央搶先一步,直直地朝向徐碧雲:“徐碧雲!幾個意思啊你!什麽叫‘我這樣的人’?我怎麽了?比你少個鼻子還是多個眼睛啊?”

徐碧雲被她的吼聲嚇了一跳,略微側著身子柔弱地靠向了袁崇景。

就是這副樣子!李央看著就覺得煩。一朵好像風一吹就能倒下的小白花,就會在男人面前裝,有種把剛才那撒潑的樣子拿出來啊。

兩人就這麽站著對立,一個氣勢洶洶傲然矗立,一個柔弱無依可憐兮兮。

這種情景在她們一起上書院時已經出現過無數次。徐碧雲的身後站著不少看不下去李央欺負人的學子,而李央的背後,則空無一人。

這次,應該也是一樣。

看著袁崇景毫無動靜,李央的心也慢慢的沈著。

袁崇景的聲音下一刻回蕩在房間裏,他道:“碧雲,我已經讓娘冒著被人嘲笑的風險,幫你找了房子,這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吧。為了你,我被人潑這麽一大盆臟水還無法說清楚,未來我的仕途可能都會受影響,為什麽你還是不肯放過我呢,你就逮著我一個人害啊?”

袁崇景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麽說。

按照他的計劃,他應該先幫助徐碧雲,趁機取得她的好感,然後再找時間好好的勸說她放棄五殿下,轉投太子殿下的陣營。

可是看著李央眼中的失望,和她沈默的神情,袁崇景越發的不受控制。他什麽也顧不得,就是不想看到她露出如此消沈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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