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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回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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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回娘家

李央沒有和他一樣笑出來。

相反的是, 她目帶同情:“六公主這些年,一定很難吧。”

宋希嘴角的笑容怎麽都無法再繼續保持,他的唇角動了動, 連帶著下頜處的肌肉形成一種僵硬而詭異的笑容。

宋希道:“應該是挺難的吧。宮裏的爭鬥,從來都不會停止,他也不過是一個犧牲品罷了。真實身份,又有誰會在意呢, 大家看的也只是‘六公主’這個名頭而已。”

他輕蔑地笑笑,看著李央繼續說:“其實六公主不是聖上和嘉嬪生的。嘉嬪生的真是個女兒,只不過沒活下來。如今鳩占鵲巢的六公主, 是當今太後的私生子。”

此消息太過震撼。哪怕皇宮和太後公主等人離李央的生活很遙遠, 但她仍然心存不安,替她們擔心。

見李央感興趣, 宋希接著說:“太後在未進宮以前, 有個青梅竹馬, 是個禦醫。可是太後的母家看不起禦醫的家世, 就把太後送到了宮裏。後宮哪有那麽容易生存的, 太後當年在宮鬥中也吃了不少虧, 身子也虧損導致不孕。也是她眼光好,求先皇過繼了當今聖上, 才有的如今的地位。”

“當了太後之後, 她的生活便真正的自由了。有次她去五臺山祈福拜佛,遇到了那個禦醫,兩人多年未見, 感情一觸即發。在禦醫的調養下, 太後懷了身孕。後來在山上寺廟裏, 生下了他們的兒子。可她畢竟是一朝太後, 在外拜佛修身一年已是極限,不得已她帶著宮人回了宮,和禦醫以及兒子分開了。”

李央聽得入迷,見他停下來,不禁問道:“後來呢,他們的兒子怎麽成了六公主呢?”

宋希道:“太後回宮之後,才知道自己的娘家侄女入了宮,為聖上生下了一個女兒。可惜那個女兒是個福薄的,在太後回宮沒多久就病亡了。太後實在太想她的兒子了,就想辦法換了這兩個人,讓兒子扮成女童的模樣,陪在了身邊。她怕被人發現,下藥讓侄女成為了瘋子,又打殺了一批宮人,讓六公主從不見外人,才把這個消息瞞下來。”

簡簡單單的兩句話,其中卻包含了無數人的生命,和六公主這一生的難為。

李央有些唏噓:“六公主何其無辜,為什麽要把他牽扯進來呢。”

“誰知道呢,”宋希哂笑:“可能是太後為了擺放自己無處安置的母愛吧。”

看著他眼中的嘲弄,李央的心尖猛然一跳,生出一個可怕的想法。

‘我在家排行六,央央你就叫我六哥哥吧~’

‘六公主,其實是男扮女裝,他是個男人。’

‘宋希一手易容的功夫,尋常沒有人能輕易看出來。’

李央搖搖頭,甩掉腦子裏糟亂的想法。

應該不會吧。

這樣一段堪稱荒唐的往事,猶如一個表面帶痂實則皮下早已腐爛的傷口,沒有人會主動把它活生生的揭下,露出裏面血淋淋的骨肉。

肯定不會。

李央躲閃著他的目光,有些不敢看他。可是看到他垂下的頭,以及漫在身邊無法忽視的哀傷,她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只是我們置身其中,無法冷靜思考罷了。宋公子,萬事不可太過悲戚,而忽視了其中的美好。”

宋希死氣沈沈的眼神有了些許情緒的波動,他擡起頭看著她:“這也正是我想對你說的。你能如此從容的勸我,為何不能那麽告訴自己呢。”

李央虛嘆著氣,仰頭讓後腦勺靠在椅背上,雙目空空地盯著頭頂上的房梁:“是啊,我為什麽不能呢。”

***

後廚內,看著一臉平均的熬藥燒火的袁崇景,北海急的在原地團團轉。

“你有完沒完,不能幫忙就出去,別在這礙我的眼。”袁崇景不耐地道。

北海停下腳步,怒其不爭地看著袁崇景:“二少爺啊,不是我說你啊,昨天下那麽大雨,明明你也去找少夫人了,還連累的傷口淋雨發炎,你為什麽就不和少夫人說呢,白白的讓神醫占了功勞。”

藥罐咕嘟了許久,應該好了。袁崇景抽出下面正在燃燒的柴火:“我能說什麽,找到她救她的都是宋希,我還能冒充她的救命恩人?”

“你倒是偉大了,現在少夫人肯定生你的氣了。我剛才可是看到了,她和神醫在正廳相談甚歡呢。”北海嘟囔道。

看袁崇景要倒藥,北海從櫃子裏拿出瓷碗放到桌上:“還有那個碧雲夫人啊,你好好的管她幹什麽。管她也就算了,送到哪個醫館不好,非要送到神醫這裏來。等會被少夫人撞見了,又是個麻煩事。”

袁崇景冷淡地瞥他一眼:“閉嘴,再亂說我饒不了你。把這裏清理幹凈,我把這藥給李央送去。”

北海慫慫地低著頭,隨口拉著長音應道:“是~~”

“袁大人!”這時門口處傳來一聲女子急促的叫聲,徐碧雲小跑著來到廚房門口,看到袁崇景著急地道:“松兒又吐了,袁大人,你幫我去看看吧。”

北海聞言,搶先在袁崇景之前,用三人都能聽到的語氣道:“吐了就去找大夫啊,找我家少爺幹什麽,他又不是大夫。”

徐碧雲尷尬地道:“我找了的,只是這院子太大了,我找不到小大夫。”

“行了,”袁崇景放下藥碗,對北海道:“我去看看,你把藥給李央送過去,她就在正廳裏。要是碰到了神醫和求求,就請他們去看看松兒。”

北海道:“要不少爺你去送藥吧,我去看看羅小公子。”

袁崇景想道也好,可是看著徐碧雲臉上的膽怯,又想著她和北海不熟悉,而且北海對她也是敵對的,便放棄了:“沒事,我去吧。你快點去找求求去。”

北海嘟著嘴,暗中瞪了一眼徐碧雲,端著藥向外走出去。看來少夫人說得對,這個徐碧雲肯定是故意的,她就是來破壞二少爺和少夫人之間的感情的。等兩人關系破裂,二少爺肯定沒心情在每日來做針灸,這樣他就不能恢覆記憶了。

他一路端著藥,心中還在想著該如何應對,待到了正廳時,只看到李央一人在窗下的小榻上歪著,身上蓋著一件玄色的男子大氅,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北海輕輕叫了她一聲,看她睜了眼,才小心翼翼地說:“藥熬好了,少夫人,喝了藥再睡吧。”

李央‘嗯’了一聲,起身靠在圓枕上,摸著碗邊還有些燙,她道:“等會吧。”

北海把藥碗放到旁邊小幾上,左右看周圍沒有宋希的身影:“少夫人,神醫走了嗎?”

李央道:“走了有一會了。他家裏還有些事,今日空閑時間不多。”

“走了好走了好,”北海低聲念叨了兩句,見李央有些疑惑,北海解釋說:“少夫人聽說了嗎,這院子裏還住著別人呢。”

李央看著他神秘兮兮的樣子,說道:“是徐碧雲和她的兒子羅松。昨天景哥帶進來的,我已經知道了。”

聽她平靜的說出這些話,北海驚的微睜大眼睛,而後又覺得自己的反應有些大,他尷尬地笑笑:“少夫人消息真是靈通。”

“哪裏是我消息靈通呢,”李央說道:“是有人迫不及待的讓我知道呢。”

只是這些人連求求都能收買到,著實讓她有些驚訝。

方才宋希離開的時候,說已經控制了求求,等他詢問之後再說。另外院子裏也重新安排了一個大夫過來,專門盯著徐碧雲和羅松兩人。

李央道:“既然事情發生了,那我就按著他們的想法演下去。北海,等會我休息好,會離開這裏回去李府住兩天。你和景哥就先住在這裏,我怕徐碧雲會有動作,你私下小心一些,必要時候可以不再對景哥隱瞞。”

“好。”北海點頭答應,看著李央臉上的冷靜自持,北海心中忽然有種搬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他不知道李央的這種表現,是出自演戲,還是她心裏已經真的對袁崇景失望了。他怕弄到最後,別真的讓這兩個人分道揚鑣。

等李央仰頭喝完了藥,北海不死心地解釋說:“少夫人,其實昨天二少爺是上山找你了,他還差點腳滑摔下山呢,而且身上的傷口也淋雨發炎了。只是他覺得最後是神醫找到的你,自己沒有功勞,不好意思說出來罷了。少夫人,他心裏是有你的,可能是少年臉皮薄,你們之前關系又差,不知道該如何表達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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