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 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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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 昏迷
袁崇景還是走了。
他走的快，腳步匆匆，被風吹起的頭發朝後高高地揚著。
李央朝他的背影喊道：“給我慢點走，要是喘起來帶裂了身上的傷，到時候我饒不了你！”
袁崇景的背影頓了一下，他沒回頭，腳下倒是真的慢了下來。
李央哼笑，聽周圍秋風吹過成片樹林發出的簌簌聲，她找了個避風的地方，盤腿坐了下來。
方才有他在倒不顯，現在就剩下了她自己，李央這才覺得周圍一切，有一種詭異的熱鬧，還有安靜。
幸好是白天。
幸好天氣還算好。
腦海裏剛冒出這個想法，李央就發現陽光越來越少，仰頭看去，空中成片的雲聚集在一起，形成一片濃厚的烏雲。
怕是要下雨。
周圍都是山路，這時候下山的話，如果半路就下了雨怕是不好。最可行的辦法就是她在周圍找到避雨的地方，先把這陣雨躲過去再說。
打定主意，李央用小鏟子把那株漫天飛雪連帶著周圍的泥土全都挖出來，又小心地用錦帕包住它的根部，以此來防止泥土流失達到保鮮的效果。
這番動作下來，空中開始落下小雨點。秋雨綿綿，看著陣勢不大，但密密麻麻的，又帶著一絲寒意，讓人禁不住攏緊衣袖。
李央也顧不得被雨淋濕的頭發和衣領，她用衣襟護住藥草，瞇著眼睛在漫天的水簾中走了許久，才看到一個半大的山洞。
山洞內還算幹燥，像是有人居住過，地上竟然還有藥罐。李央找了塊高地，把藥草放好之後，又在周圍走了一遍，找了些幹著的小細柴火。
待點火的時候，李央才發現自己隨身帶的火引子已經滅了。想來是過來的路上她只顧著那株藥草的緣故，火引子被連綿的雨水浸潮了。
李央對著火引子吹了好久，都沒有見到一絲火星。
外面秋雨被風吹著，不斷的刮進山洞裏。怕袁崇景帶人上山找不到自己，李央解下身上顏色鮮艷的外衫，凝成繩系在山洞外的樹枝上，才往裏面挪了挪。
她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打濕了，穿在身上有些發潮，悶得她身上竟出了一層細汗。山洞裏又帶著微弱陰涼的秋風經過，讓她覺得又冷又熱。李央靠在內壁上，心道這頓高燒，自己肯定是逃不掉了。等回頭她一定得好好的在袁崇景面前訴個苦，哪怕不能動搖他的心思，也得扒下他一層愧疚之心。
雨勢不大，但連綿不絕的，似乎沒有停歇的意思。天地之間，除了周圍的樹木雨水之外，只剩下了她一人。
李央在山洞口徘徊多次，都沒有看到周圍有人的痕跡。方才尋找山洞的時候，她沿著小路拐了好幾個彎，也不知道袁崇景真的帶人來了，還能不能找到她。
天色越來越暗，李央的心也越來越焦躁，又是擔心著是不是袁崇景在回去或者過來尋她的路上出了危險，又是擔心如果他真的不來，自己有沒有火，真要在這山洞待到晚上，那還不知會遇到什麽事。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過，李央靠著山洞內壁，聽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在不安和害怕之中，眼皮越來越重，神思也越來越模糊，到最後眼前一黑，整個人睡了過去。
她是被疼醒的。
洞口外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只留一輪半圓的月亮在散著不算明亮的月光。不知從哪裏傳來的小蟲兒的叫聲，忽高忽低，忽遠忽近，聽起來好像就在她身體不遠處。
她坐的離洞口有些距離，整個身形隱在黑暗裏。此時她覺得身體異常沈重，又十分無力，連挪動的力氣都沒有。
脖子上疼痛的地方傳來一陣淺淡的癢意，李央也顧不得心裏的害怕了，伸手去摸疼的位置。
指腹先碰到的是一個活物，它身上似乎還帶著一層短短的絨毛。
被李央的手指碰到的時候，它嚇得四下逃竄。
李央三指用力，直接捏住它，狠狠地向洞口的地方扔去。
待它落地，借著洞口暗淡的月光，李央才看到那是一個足足有綠豆大小的飛蟲。那一下並沒有摔死它，它在地上滾動了一下，張開翅膀似乎又要飛起來。
李央嚇的抖了一下，拿起手邊碰到的一個小石塊，跪在地上朝它狠狠地砸著。
她也不知道自己從何處得來的力量，只知道石塊落下，又被她高高舉起，然後再次落下。
直到那個小飛蟲被石塊砸的成了一個模糊的黑點，李央才覺得全身的力量似乎一下子被抽走了似的，她軟綿綿地倒在地上，眼淚不可抑地流了出來。
一種叫害怕的情緒，似乎溶在了周圍的空氣裏，彌漫在她全身上下的每一處皮膚裏，生生勒住她的喉嚨和鼻腔，讓她無法呼吸，讓她越發昏沈。
讓她的眼前，再次成為一片黑暗。
在這一刻，李央可以確信，她感覺到一個溫暖的光源在向自己靠近，還有那聲充滿擔心和疼惜的‘央央’。
會是誰呢。
是袁崇景吧，李央想。
可是他現在還是失憶狀態，他不會如此關心地叫她。
不，哪怕他沒有失憶，他也從未如此叫過她。
失去意識的那一瞬間，李央的內心，終是帶了些失望。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色已大亮，遠處鳥兒嘰嘰喳喳的叫著，就連空氣中都帶著濃濃的粥香味。李央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洞口鋪滿熱烈的陽光，對面的地上還在燒著火，上面的瓦罐裏米粥正噗嗤噗嗤冒著熱氣，身下堅硬的石塊地也鋪了厚厚的稻草。
恢覆清醒之後，她連忙去看昨夜取回的那株藥草，見它依舊生機勃勃地挺著枝葉和花朵，她這才松口氣。
脖子上傳來輕微的刺痛，李央不自覺的伸手碰了一下，又摸到了一層厚厚的紗布，想來是趁自己昏迷的時候，有人替自己清理了傷口。
只是山洞內此時空無一人。
李央雙手撐地，艱難地坐起來，靠著山洞內壁靜靜地等著。
好在沒有等多久，洞口就傳來一陣腳步聲。那聲音她很熟悉，幾乎閉著眼就可以猜到來人的身份。
是袁崇景。
看到她醒來，袁崇景快步走過來：“你醒了？感覺怎麽樣，傷口還疼嗎？肚子餓不餓，這是我熬得粥，要先喝一點嗎？”
李央的腦裏像是燒開的熱水一般，在上下翻騰著。她慢慢地搖頭，充滿希望地看著他問：“昨夜是你救了我嗎？”
袁崇景臉上的關心立刻僵住，他轉過頭，看著還在咕咚冒泡的米粥，沈默著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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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崇景還是走了。
他走的快，腳步匆匆，被風吹起的頭發朝後高高地揚著。
李央朝他的背影喊道：“給我慢點走，要是喘起來帶裂了身上的傷，到時候我饒不了你！”
袁崇景的背影頓了一下，他沒回頭，腳下倒是真的慢了下來。
李央哼笑，聽周圍秋風吹過成片樹林發出的簌簌聲，她找了個避風的地方，盤腿坐了下來。
方才有他在倒不顯，現在就剩下了她自己，李央這才覺得周圍一切，有一種詭異的熱鬧，還有安靜。
幸好是白天。
幸好天氣還算好。
腦海裏剛冒出這個想法，李央就發現陽光越來越少，仰頭看去，空中成片的雲聚集在一起，形成一片濃厚的烏雲。
怕是要下雨。
周圍都是山路，這時候下山的話，如果半路就下了雨怕是不好。最可行的辦法就是她在周圍找到避雨的地方，先把這陣雨躲過去再說。
打定主意，李央用小鏟子把那株漫天飛雪連帶著周圍的泥土全都挖出來，又小心地用錦帕包住它的根部，以此來防止泥土流失達到保鮮的效果。
這番動作下來，空中開始落下小雨點。秋雨綿綿，看著陣勢不大，但密密麻麻的，又帶著一絲寒意，讓人禁不住攏緊衣袖。
李央也顧不得被雨淋濕的頭發和衣領，她用衣襟護住藥草，瞇著眼睛在漫天的水簾中走了許久，才看到一個半大的山洞。
山洞內還算幹燥，像是有人居住過，地上竟然還有藥罐。李央找了塊高地，把藥草放好之後，又在周圍走了一遍，找了些幹著的小細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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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央對著火引子吹了好久，都沒有見到一絲火星。
外面秋雨被風吹著，不斷的刮進山洞裏。怕袁崇景帶人上山找不到自己，李央解下身上顏色鮮艷的外衫，凝成繩系在山洞外的樹枝上，才往裏面挪了挪。
她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打濕了，穿在身上有些發潮，悶得她身上竟出了一層細汗。山洞裏又帶著微弱陰涼的秋風經過，讓她覺得又冷又熱。李央靠在內壁上，心道這頓高燒，自己肯定是逃不掉了。等回頭她一定得好好的在袁崇景面前訴個苦，哪怕不能動搖他的心思，也得扒下他一層愧疚之心。
雨勢不大，但連綿不絕的，似乎沒有停歇的意思。天地之間，除了周圍的樹木雨水之外，只剩下了她一人。
李央在山洞口徘徊多次，都沒有看到周圍有人的痕跡。方才尋找山洞的時候，她沿著小路拐了好幾個彎，也不知道袁崇景真的帶人來了，還能不能找到她。
天色越來越暗，李央的心也越來越焦躁，又是擔心著是不是袁崇景在回去或者過來尋她的路上出了危險，又是擔心如果他真的不來，自己有沒有火，真要在這山洞待到晚上，那還不知會遇到什麽事。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過，李央靠著山洞內壁，聽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在不安和害怕之中，眼皮越來越重，神思也越來越模糊，到最後眼前一黑，整個人睡了過去。
她是被疼醒的。
洞口外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只留一輪半圓的月亮在散著不算明亮的月光。不知從哪裏傳來的小蟲兒的叫聲，忽高忽低，忽遠忽近，聽起來好像就在她身體不遠處。
她坐的離洞口有些距離，整個身形隱在黑暗裏。此時她覺得身體異常沈重，又十分無力，連挪動的力氣都沒有。
脖子上疼痛的地方傳來一陣淺淡的癢意，李央也顧不得心裏的害怕了，伸手去摸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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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李央的手指碰到的時候，它嚇得四下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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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它落地，借著洞口暗淡的月光，李央才看到那是一個足足有綠豆大小的飛蟲。那一下並沒有摔死它，它在地上滾動了一下，張開翅膀似乎又要飛起來。
李央嚇的抖了一下，拿起手邊碰到的一個小石塊，跪在地上朝它狠狠地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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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個小飛蟲被石塊砸的成了一個模糊的黑點，李央才覺得全身的力量似乎一下子被抽走了似的，她軟綿綿地倒在地上，眼淚不可抑地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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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現在還是失憶狀態，他不會如此關心地叫她。
不，哪怕他沒有失憶，他也從未如此叫過她。
失去意識的那一瞬間，李央的內心，終是帶了些失望。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色已大亮，遠處鳥兒嘰嘰喳喳的叫著，就連空氣中都帶著濃濃的粥香味。李央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洞口鋪滿熱烈的陽光，對面的地上還在燒著火，上面的瓦罐裏米粥正噗嗤噗嗤冒著熱氣，身下堅硬的石塊地也鋪了厚厚的稻草。
恢覆清醒之後，她連忙去看昨夜取回的那株藥草，見它依舊生機勃勃地挺著枝葉和花朵，她這才松口氣。
脖子上傳來輕微的刺痛，李央不自覺的伸手碰了一下，又摸到了一層厚厚的紗布，想來是趁自己昏迷的時候，有人替自己清理了傷口。
只是山洞內此時空無一人。
李央雙手撐地，艱難地坐起來，靠著山洞內壁靜靜地等著。
好在沒有等多久，洞口就傳來一陣腳步聲。那聲音她很熟悉，幾乎閉著眼就可以猜到來人的身份。
是袁崇景。
看到她醒來，袁崇景快步走過來：“你醒了？感覺怎麽樣，傷口還疼嗎？肚子餓不餓，這是我熬得粥，要先喝一點嗎？”
李央的腦裏像是燒開的熱水一般，在上下翻騰著。她慢慢地搖頭，充滿希望地看著他問：“昨夜是你救了我嗎？”
袁崇景臉上的關心立刻僵住，他轉過頭，看著還在咕咚冒泡的米粥，沈默著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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