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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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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心疼

那少年道:“師父也沒什麽忌口的。不過他平時就吃的少,尤其回京這幾日,胃口更加不好,有時候一天都吃不了什麽東西。”

李央起身環顧廚房,和外表的精致不同,竈臺上的菜少的可憐。

興許是看出了她的想法,那少年憨厚地笑笑:“師父不吃,我一個人也就隨便湊合一下,所以平時也不買菜。”

李央道:“神醫是不喜歡吃,還是不想吃?”

那少年搖搖頭:“這不一樣嗎?”

“不一樣啊。不喜歡吃,是沒有他喜歡吃的東西。不想吃,是他沒有胃口,哪怕有喜歡吃的東西,他也不吃。”李央道。不過細想想,六公子都是神醫了,應該知道如何調節胃口。那估摸著就是不喜歡吃了。

他都到神醫的境界了,吃穿用度估計都是上乘的,那些山珍海味應該也早就吃厭了,弄些鄉村小菜,說不定能合他的胃口。

就算他真不喜歡,按照李央了解的他的脾氣,也會感念自己一番真心。

說幹就幹,現在出去再買菜也來不及,按著現有的食材,李央做了些清粥小菜,又蒸了些形狀小巧精致的小包子,配了開胃的辣椒糊糊一起端了過去。

端過去的時候,針灸剛好結束。看到他們過來,六公子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一般,又懶散地倚在了亭子的欄桿上,對著李央身邊的少年道:“去把針都拔了吧。”

李央笑著把食盒放到了診箱旁邊的桌面上:“神醫辛苦了,這快到中午了,我做了些小菜,神醫要是不嫌棄的話,就吃點墊下肚子吧。”

六公子的頭靠在欄桿上,閉目點了點頭:“有心了。今天的針灸就這樣吧,藥方我已經開好了,熬制方法也在裏面,你們回去吧。”

看他面露疲態,李央扶著袁崇景站起來:“多謝神醫,那我們就先不打擾了。”

李央來過多次,已知道出府的路,她示意少年先去照顧神醫,自己帶著袁崇景出府。

少年謝過她,依舊堅持把他們送出了府,才回到亭下:“師父,他們走了。”

“嗯。”六公子有些疲憊,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態:“今日沒什麽事了,你忙完就去歇著吧,不用在這。”

少年點頭,看到李央帶來的食盒,問道:“師父,這是少夫人在廚房做的,您要不吃一點吧?”

他說著,把食盒打開,端出裏面的菜放到了桌子上。

六公子本想拒絕,可鼻尖聞到其中那個開胃辣椒糊糊的味道,他迅速的睜開眼,看向盛著它的碟子:“這是李央做的?”

“是。這些都是袁少夫人做的。”

六公子起身坐到了桌前,拿出筷子沾了些辣椒醬放到口中嘗了下,微辣,帶甜,很淺的香料味,中間還帶著小蔥的清香,和隱約的香濃的醬汁味。

這種味道,他曾經在外出游歷的時候,在一家街邊的小攤子裏吃到,當時很是喜歡。後來他和攤主打聽此醬料的做法,要出銀子買下配方。那人卻給不出,說是家裏婦人從好友那裏拿的。再打探那個好友,得到的卻是那人已經搬走,下落不明。

如今再吃到,倒有些失而覆得的意味在。

六公子頓時胃口大開,邊吃邊說:“聽說袁崇景曾經被朝廷外派,去年才回的京都。他去的地方是哪來著?”

看到他能吃飯了,少年很是開心。袁崇景和李央的事情他曾私下打聽過,聞言回道:“是郴州。”

“對,就是郴州。”六公子道。當年他遇到的那個小攤,就在郴州下面的一個小縣城裏。

他把所有的菜都吃了個幹凈,才有些意猶未盡地放下筷子,整個人像是重新活過來一般,又恢覆那副張揚陽光的樣子:“真舒服啊,好久沒有吃的這麽飽了。不行,我得出去走走,不然非得胖三斤不可。”

那少年笑道:“師父就是太瘦了,別說三斤了,就是胖上十斤也是最好看的那個。”

六公子心情好,和他說話也溫和了很多:“拿你師父尋開心呢是吧,今天的《醫經》再多抄一遍啊!”

“別啊師父,多抄一遍我今天都別想睡了。師父您饒了徒兒吧~”

六公子沒理他,站起來背著手,得意地在院子裏閑逛起來。

他這邊氣氛好,李央回府的馬車上,卻還是一如既往的沈默。

李央拿出隨身的手帕,幫袁崇景臉上擦了汗:“怎麽樣,有感覺嗎?”

袁崇景搖頭,只簡單的動這麽一下,他就覺得腦袋裏像是混了一團血水一樣,那種痛不是尖銳的,而是像鈍刀子磨肉一般,緩慢的,持續的長痛。

李央道:“這才第一天,應該還沒見效。你且忍忍,再等兩三天看看效果。”

袁崇景艱難的‘嗯’了一聲,許久之後才道:“這個神醫,真的可信嗎?”

李央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事關袁崇景的安危,她怎麽可能隨便找個人就讓他去給袁崇景針灸,而且還是紮在腦袋上。先不說信誓旦旦保證有效的陶大夫,光是北海這裏,李央就求證了很多次。

從北海第一次說‘這個神醫是有真本事的’開始,李央就懷疑這一切是不是太子殿下在暗中安排促成的。

北海卻說不是。

神醫鬼手之說,大概是在三十多年前開始出現的。那時的神醫鬼手,是一個大概五十多歲的老者。北海覺得那個老者應該也是假扮的,因為十年過去了,二十年過去了,那個老者一直是那個樣子,絲毫不見老。

後來老者消失了一年,神醫鬼手再現世時,身份有了很多變化,有時候是個風流俊俏的公子,有時候是個貌如天仙般的少女,有時候是個古稀之年的老人。

太子殿下在豫州出事的時候,曾經花了很長的時間去尋找這位神醫。後來才知道當年的神醫鬼手已經離世,他生前曾收了兩位關門弟子,一男一女,這其中的男子,就是今日他們遇到的六公子。

六公子脾氣古怪刁蠻,治病救人全看心情。也很奇怪,無論太子殿下和眾人怎麽請,他都不為所動,絲毫不給他們任何機會。

眾人無奈,又恰巧知道那位神醫的女弟子也出山了,這才轉而去請她給太子殿下醫治。

本來李央說要去找神醫鬼手醫治,北海是不抱希望的。沒想到這人還真是被李央請到了。

這些事也是北海私下告訴李央的,現在袁崇景這麽問,李央一時不知該如何和他說。

“你要是不方便說,也沒有關系。”察覺到她的沈默,袁崇景道。

李央認真地道:“等以後我再和你說。現在我可以保證,六公子是真的神醫鬼手,你完全可以放心。”

或許是真的相信她,也可能是他沒有精力再去想這些,回府之後喝了藥,袁崇景就睡了過去。

中間醒醒睡睡,一直到第二日早上卯時,他才從沈睡中轉醒。

此時太陽還未完全升起,但霞光萬丈,房內被金燦燦的陽光照著,帶著窗外嘰嘰喳喳,富含朝氣的鳥鳴聲,讓人不自覺的就心情舒暢。

袁崇景雙手撐著床坐了起來,這才看到李央合衣睡在他床邊的小床上。

他昨夜迷迷糊糊地,夢到好幾次夜裏醒來,喝水擦汗,都是李央在床邊照顧著他。

袁崇景本以為是夢,可是現在看到她臉上的疲憊,以及床邊木凳上放著的茶壺水杯,已經疊好的兩沓布巾,他清晰的知道,那一切都是真實的。

娘說在他昏迷的半個月,也是李央日夜在照顧他。也許在那些不知道未來如何的夜晚,她也是這麽度過的。

袁崇景不知為何,心尖忽然泛起一陣酸意,有些疼,下一刻被不知名的情緒分走,又變得不是很疼。

聽到他的動靜,李央立刻從睡夢中醒來。看到袁崇景已經坐起來,她連忙道:“你醒了,感覺怎麽樣,可是哪裏疼?”

袁崇景搖搖頭:“沒事,好很多了。你再睡一會吧。”

他甚少說這麽關切的話。

按照往常,如聽到這些,李央本該得意一把,再狠狠地反過去調戲他一下。

袁崇景也等著她這麽做。他心裏已經想好了,如果李央得意的話,他該怎麽反駁她。

可是李央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那我也不睡了,昨天答應了小桃子,早上要給她做小餛飩吃的。”

她起身把床上的小被子疊好,又把那個簡易的木床擡起來,收到一邊。臨了的時候她不經意地捶了下腰,看袁崇景盯著自己,李央不好意思地解釋道:“這木床太硬了,回頭鋪個鋪蓋就好了。”

袁崇景頓時有些不是滋味,仿佛方才自己準備的那些反駁她的話,顯得極為小氣刻薄。

李央迅速的把房間內收拾好:“景哥你先在這等著,我去叫北海過來。”她說完匆匆離開,袁崇景等了會兒,在北海的照顧下起身穿衣洗漱。

一直到在廳裏用早飯的時候,袁崇景才再次看到李央。她換了身衣服,正在哄小桃子吃飯。

這幾日他們白日裏一直外出,讓小桃子很是擔心。可是神醫那裏又不能輕易帶外人進去,李央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哄住小桃子。

用了早飯之後,趁著小桃子被丫環纏著沒註意他們,李央則帶著袁崇景一起,悄悄的出了府。

袁崇景一直關註著她,看她從起床到現在,忙的早飯也沒吃幾口。

在臨走的時候,他鬼使神差的,偷偷藏了幾塊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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