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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神醫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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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神醫答應

“說吧,你到底是怎麽看出來我是男人的!”

那‘小姐’倚在門框上,右腳觸地,自在地搭在左腳上,抱著手,神情倨傲地問她:“從來沒有一個人能看破我的裝扮。”

聲音清朗爽浚,帶著一絲低沈的聲線,像是一個富貴悠閑,無所顧慮又略微傲嬌的小公子。

李央摸準了他的脾氣,道:“我要是說出來了,你能讓我去見鬼手嗎?”

他也沒有明確答應:“看你的答案能不能說服我了。”

李央伸手指了一下他的脖子:“你紗巾系的不對,太粗糙了。一般女孩子在脖子上系紗巾,只有一個可能,就是為了美觀。所以會營造一種很松散,很隨意的感覺。你為了掩藏喉結,系的很正式,就顯得很刻意了。再加上你的身高,”

她舉手示意了一下兩人的身高差:“相較於正常的女子,我的身高已經有些高了。但是你卻比我高了大半個頭,所以兩者相加,我就有了些懷疑。”

那人似乎接受了她的理由,他摸摸自己的臉,再三確認:“我的妝容沒露餡吧?”

“完全沒有。”李央立刻否認,又接連誇道:“瞅瞅大哥你這皮膚白皙無暇,嬌嫩似花,這小嘴唇紅艷艷的,讓人都移不開眼睛。敢問大哥你這胭脂水粉是在哪家鋪子買的,趕明兒我一定要去買一些。”

“哼,我這樣貌都是天生的好吧,哪是你們這些普通人能比的。”

那公子被李央這幾句話捧的高高的,整個人的神態也放松了下來:“行吧,看你眼光這麽毒辣,那我就給你一次機會,帶你去見鬼手吧。不過事先和你說好,如果鬼手不想治你夫君的話,你可不許胡攪蠻纏。”

“好,多謝‘姐姐’~”

聽到李央的稱呼,小公子高傲地揚起唇角,嬌媚地扭著身子帶她往裏走:“跟我來吧。”

李央這才邁腳進了庭院。

院內廊回曲折,小橋流水,假山怪石,亭臺樓榭,精致奢侈的裝扮令人咋舌。李央暗自收回驚訝的表情,盡力保持平穩鎮定,一路低著頭跟著那公子來到了庭院正廳。

那人一直在觀察著李央的一舉一動,看她波瀾不驚,眼神清明,沒有一絲貪婪艷羨之意。他不自覺的帶了股欣賞:“你就在這等著吧,不許亂走,聽到了沒?”

“是。”李央點頭,找了個座位安靜地待著。

那人卻許久都沒有回來。

直到接近一個多時辰後,廳外傳來一陣有節奏的‘咚咚’聲。李央立刻起身,走出廳外,朝聲源看去。

只見從遠處的廊下走出個老頭。他滿頭銀發,胡須斑白,一張布滿皺紋的臉龐,似是飽經半世的風霜。

唯有那兩只炯炯有神的眼睛,顯出他的神采奕奕。他拄著拐杖,不慌不忙的向李央走近,神情略帶些不滿:“就是你找老夫啊。”

李央本想伸手扶他,聞言她的動作頓了一下,又收回了手,無奈地說:“公子,你是不是耍我玩呢?”

那老頭驚訝地看了一眼她,知道她又看穿了自己,頓時有些惱羞成怒:“你怎麽又看出來了?我這次可是連眼珠子的顏色都變了!”

李央直接點出:“老人的背是佝僂的,你雖然彎著腰,脊背也跟著彎了,但是形像神不像,你骨頭硬,老人的骨頭是脆的,這點是你模仿不了的。而且你身上有股味道,和方才那位‘姐姐’很相似。這味道不是平時的草藥味,很具有個人特色。”

“真沒勁。”那公子說著,甩了拐杖,直挺著腰,頭也不回地走了。

李央心下有些失望,經過這兩次的觀察,她可以確定這位小公子應該是個有背景有家世,個性簡單,脾氣又很驕縱暴躁的人。就算有兩分本事,也不可能是那個身負盛名的神醫鬼手。

應該是看她好玩,現在又無事,想多逗她兩下尋開心吧。

她想盡快離開這裏,再去問問陶大夫,是不是弄錯了地址。

可是現在他不在,周圍也沒有他人,就這麽徑直離開,怕是不妥。

李央站定,準備等他出來之後,再告別離開。

這次他回來的很快,才小半個時辰,就再次來到大廳。

不過卻不是之前的‘小姐’和‘老頭’的樣子,而是換了一身白色的圓領窄袖袍衫,上面用銀色的絲線繡了連綿的祥雲圖案,絹紗相透,層層疊疊,看著就極為昂貴。頭上用一個簡單的玉冠盤著發髻,額下星眼月眉,肌膚細膩如脂,雙唇紅潤似櫻,齒若碎玉閃耀。當真是仙姿玉色,風度翩翩。

李央只快速的瞄了一眼,就迅速的低下了頭。

此動作卻沒有逃過他的眼睛。他興奮地道:“哈,你輸了,這次被我迷住了吧!”

李央不欲和他多說,略微後退半步避開他的方向:“是,我輸了。時候不早了,公子還要忙,我就不打擾了。”

“這麽快就走?你不找鬼手了?”

李央聞言立刻擡頭:“公子真的認識鬼手?”

那人得意地點頭,掐著腰仰著頭倨傲地說:“此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乃本公子也。”

“你?”李央確實有些意外。他看起來只有二十歲左右,雙眸純凈的像個不谙世事的小孩子。那怕幼年學醫,也不可能達到鬼手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地步吧。

“怎麽,你還不信啊?不信算了,反正我也不想給你那什麽夫君看病。”

看他說完就要走,李央也顧不得求證了,立刻上前攔住他,“我信我信。神醫,公子,姐姐,你救救我夫君吧。”

“哼,晚了,不救!”

他看著有些生氣,但也沒到絕對的地步。李央問道:“那要怎樣你才去救我夫君?”

他走到主座上,翹著二郎腿悠閑地坐下,隨手撚著身上的玉佩晃著:“不怎樣。我今天不開心,不想去給人治病。”

李央跟著站在他身邊,順著他的話往下問,“那你怎麽樣才能開心呢?”

那人眼睛滴溜溜的轉了一圈,仿佛想到了一個好主意,眼尾蕩起笑意:“這樣吧,你送我一個禮物,我開心了自然就去了。”

“什麽禮物?”

“唔...就要一個閻王雕像。”他歪著身子,毫無規矩地靠在椅子上,自在地晃著腿:“世人都說我鬼手是從閻王手裏搶人的,那我可得和閻王搞好關系,平時給他燒炷香送些零花錢之類的,這樣下次他好給我面子。”

雕像倒是好找,李央當即應下:“行!”

那人挑眉瞧她一眼:“答應的這麽快?這雕像,我可要你親手雕出來,這樣在閻王面前才顯得我誠心嘛。對了,我給你三天時間哦,三天之後同一時間,在門口等我,過時不候。”

誠心?想誠心你自己去雕啊!要別人做的雕像顯你的誠心?真是不要臉!

李央心中腹誹,面上依舊笑呵呵地答應:“是,神醫請放心,我到時候一定準時過來見神醫!”

“嗯,”享受夠了她的恭維,那人伸手指著外面道:“門在那邊,自己走吧!”

李央滿腦子想著雕像的事情,也沒有多問,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七拐八拐的出了庭院的大門。

事關袁崇景的傷,容不得她大意。李央站在院外,有些懷疑地看著那緊閉的朱門,轉身去了陶大夫的醫館。

對她的問話,陶大夫像是有所準備:“老朽也沒有見過鬼手的真面貌。他出診的時候,喜歡戴著面具,有時候裝成其他人的樣子,聽說是他長相極其俊美,能蠱惑人心,所以才不以真面示人的。”

這話聽起來,倒是和那個公子很符合。李央繼續問道:“我聽他說,他是今早才進城的,陶大夫,他是一直都住在那個大院子裏嗎?”

陶大夫垂眸,壓下眼中的情緒。此問題看起來簡單,卻是給他埋了陷阱。

堂堂神醫鬼手,本應該來去無蹤影的。今早剛進城,不到中午他居住的地址就被自己一個普通的大夫知曉,這說出去卻是有些不恰當。

陶大夫腦中神思轉換,面上笑道:“也是最近幾年才固定的。老朽也是托了好多的關系才打聽到的。”

“陶大夫莫怪,實在是景哥的病情等不得,我也怕遇到冒名之人,到時候白白費了咱們的功夫。既然您如此確定,那我就去辦了。方才臨走之時,神醫可是給了我一個不小的擔子。”李央笑著解釋道。

又和陶大夫說了會袁崇景的病情之後,李央才從醫館離開。

她有些發愁雕像的材質選擇。

市面上雕像現如今分為很多種,什麽木雕根雕玉雕泥雕的。想來鬼手經常在外游歷,光他那院子裏的奇珍異寶都令人目不暇接了,雕像估計也收藏了很多,普通的名貴雕像應該入不了他的眼。

李央決定做個最普通的木雕,用的也是最普通的木材。她這一趟算是摸透了鬼手的怪脾氣,愛炫耀懂情調真講究常搞怪,有善心但不多,脾氣來得快走的也快。到時候再好好恭維他一下,憑她的三寸不爛之舌糊弄過去應該不是問題。

城裏的木雕師傅很好找,李央回府路上問到了手藝最好的師傅,並花了大價錢買了他三天的時間。

兩人背著材具一路叮叮當當地回了袁府。

李央特意挑了個偏僻的院子,和丫環交代完畢之後就把自己關在了院子裏,和木雕師傅一起先挑選合適的材質又軟,適合初學雕刻者的木材。

她時間緊,只有三天,木雕師傅選了近半個時辰,又讓李央試了好幾塊木材,才定好了一塊松木。

李央興奮地撫著那塊松木,似乎已經看到了成品一樣,剛欲擡頭找師傅問他刀具的問題,李央就看到袁崇景站在不遠處,好像已經盯了她許久。

“景哥?你怎麽來了?現在能下床了嗎?”

袁崇景沒說話,看她換了普通的棉布粗衣,周圍都是不同材質的木頭塊,沈聲問道:“你又想幹什麽?”

李央起身走到他面前,小聲解釋說:“我之前和你說過啊,神醫鬼手來京都了。今天我去找他,他答應只要我在三天之內給他做個木雕,他就同意幫你醫治失憶。”

袁崇景想起她之前是說過這回事。本以為這只是她說大話隨口一提,沒想到真的去找鬼手了。不過那鬼手據說是神醫,怎麽會那麽輕易就答應她。也不知道她用了什麽辦法。

仔細想想,她能有什麽辦法,還不是死纏爛打那一套。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還是得想辦法盡早治好自己的失憶。眼下這個機會,袁崇景想要抓住:“我來吧,這種事情太危險,刀片也鋒利,不小心受傷了怎麽辦。”

李央嘻嘻笑了一下,打趣道:“景哥這是在擔心我咯?”

她仰著頭笑呵呵地看著他,身體背著光,頭上的瓔珞發飾靜靜地垂著,一雙眼睛亮的嚇人。

袁崇景的心顫了一下,即刻收回目光,以手握拳抵在嘴邊,不自然的咳了一聲,面無表情地道:“怎麽可能。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而已,免得以後你以恩相挾讓我做什麽事回報。”

李央撇撇嘴,毫不留情地道:“你要是真不想欠,就自己去找鬼手,讓他答應你做木雕治病。畢竟這鬼手可是我去見的,也是我求他答應我的。”

袁崇景如今最是經不得別人激,尤其這人還是他最看不起的李央。聞言他立刻道:“去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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