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找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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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找神醫
袁夫人不大放心袁崇景的病情，又聽說院裏來了一些京都的貴公子們來探望他，更是擔心。
那些人前腳剛走，她立刻就趕了過來。看到袁崇景的臉色並不像她想象的那麽蒼白，甚至還帶了些紅潤，袁夫人稍稍放心：“景兒，今天感覺怎麽樣？看著你臉色好了很多，他們沒打擾到你休息吧？”
他臉色好？那都是被李央氣的！
袁崇景心裏還在惱著她，但也不得不承認，李央眼光確實毒辣。就像她說的那樣，母親是個耳根子軟的人，基本上聽風就是雨，脾氣一點就爆，有些事情別人不好開口，他完全可以從母親這打聽。
“娘，我沒事。”袁崇景安慰道，說著看李央還站在一旁發呆，他借機諷刺：“傻站著幹什麽，沒看到我和娘有話要說，還不出去？”
李央被他這一吼，整個頓了一下，腳步緩移，柔弱無依地靠向了袁夫人那一邊。
袁夫人不禁有些心疼，伸手拍了一下袁崇景的胳膊：“作死啊你，怎麽和你媳婦說話的！我看就是她待你太好了，給你養出這麽驕縱的性子。”
李央站在她的身後，得意地朝袁崇景吐吐舌頭。
她把手搭在袁夫人的肩膀上，故作善解人意地勸道：“景哥，我知道你想不起過去的事情，心裏難過。沒關系，今天我和娘都在這，你有什麽問題就說吧，我們一定對你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
“對對對，是這個理。”袁夫人附和道：“景兒，你想問什麽？”
袁崇景咬著牙，也不想給她留面子了，看著袁夫人問道：“娘也知道我在書院的時候，和她是不和的，為什麽我會突然娶了她？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隱情？”
“這.....”袁夫人遲鈍了一下，仰頭看李央面色無異，才為難地回道：“說實話，娘也不算清楚。娘就記得那時候你突然接到了去郴州赴任的調令，娘不放心你一個人去那麽長時間，就想挑些人伺候你。後來你祖母說央兒是個好的，你也同意了，讓你父親去李府提親。成親次日你們就走了，第二年生了小桃子。再到去年你祖母離世，你們一家三口才從郴州回來。”
李央聞言，有些擔心地看著袁崇景。祖母病重未見到她最後一面，一直是袁崇景心中的遺憾。現在他還是少年心性，猛然聽到這麽個小心，恐怕會受不了。
袁崇景也是，他本能地反問道：“祖母離世？她現在不是在湯山的姑姑家嗎？”
說完他又反應過來，這是他十八歲時候的事情。現在的他，是二十三歲。事情已經過去了五年，祖母不可能一直都住在湯山。
袁夫人道：“夜裏突然走的，大夫說你老夫人年事已高，算是喜喪。”
袁夫人不想多說這事。也不知為何，她的三個孩子，除了老大是自己帶大的和她親之外，老二袁崇景和小女兒都和老夫人的關系很好，尤其是小女兒，幾乎可以說是被老夫人一手養大的。
老夫人在世時，袁夫人一直被她壓著，做什麽都要思慮再三，活的一點都不爽快。也就最近一年，府裏除了袁大人以外，屬袁夫人地位最高，她這才活的滋潤了一些。
如今府裏的兩個兒媳，老大家的雖說愛鉆營占些小便宜，但瑕不掩瑜，平時還是極尊敬她這個婆婆的。老二家的也不愛惹事，雖說生不了孫子，但她對老二可謂盡心盡力，就老二昏迷這大半個月，她衣不解帶守在床邊，連自己這個當娘的看了都心疼。
袁夫人可不想府裏再進什麽新人了，萬一惹了潑辣的，以後受苦的還是自己。
她怕自己昨天的話讓袁崇景多想，又解釋道：“兒啊，昨天娘那話都是胡說的，被你大嫂給蠱惑了，你可不要亂想啊。你祖母那人你也清楚，她說好的人，那必定是個好的。娘也很喜歡央兒，你要是腦子發熱對她不好，娘可不依。”
袁崇景正沈浸在祖母離世的悲傷中，一時沒有聽到她的話。
李央見狀，撫慰道：“娘教出的孩子，肯定是個知事理的人。景哥不會那麽做的，娘放心吧。”
袁夫人被她哄的一顆心暖洋洋的，她拉著李央的手讓她坐下，又把袁崇景的手搭在李央的手上：“娘放心。你們兩個都是好孩子，一定能和和美美，恩愛到老的。只要你們夫妻同心，就沒有什麽苦難能打倒你們！”
李央乖巧地，重重地點了下頭，“嗯！”
袁夫人滿意地笑了，回首看到袁崇景還在發楞，臉上神情悲戚哀痛，她勸道：“這都過去一年多了，你也該放下了。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你看東海當年雖然沒了，沒多久你不是有了得心的北海嘛。所以景兒你要相信，祖母一定會在天上看著你，保佑你和央兒的。”
袁崇景的神智終於有了一絲的回籠，他僵硬地看著袁夫人，不可置信地問道：“東海.....沒了？”
他眼中的情緒太明顯，哪怕袁夫人一向是遲鈍的，也看了出來。她疑惑地看看他，又瞄著李央：“啊...是...是沒...沒了吧？”
李央暗中皺眉，千算萬算，卻是把袁夫人給漏掉了。
袁夫人也琢磨出了這其中不對，她有些歉意地朝李央道：“你瞞著他呢？這你可不能怪我啊，誰讓你事先沒和我通氣。”
李央無奈地扶額，她是真的確定了，這婆婆準是來拖她後腿的！
看著袁崇景通紅的眼睛在盯著自己，那憤恨的目光仿佛要將她刺穿一樣。李央苦笑了一下，朝袁夫人道：“方才幾位殿下過來帶了不少禮，管家正在登記入庫，娘去看看吧？免得讓人弄壞了貴重的東西。”
袁夫人知道她在給自己找理由，立刻順著臺階下了：“好好好，那我這就去。”
等她走了，李央腦中迅速想著應對的辦法，表面波瀾不驚，慢條斯理地倒了杯茶，輕輕呷了一口，仿佛剛發現他的神情一樣：“你這般看著我做什麽？”
袁崇景當即怒道：“你為什麽騙我！”
李央喝了口茶：“也不算騙，東海父母確實找了過來，把他接回家了。”
只不過接走的是一具屍體。
袁崇景狠狠地拍了下搭在腿上的棉被，聲音中帶著濃濃的哭腔：“你還在狡辯！李央，你嘴裏是不是就沒有一句實話！”
李央的眼神終於起了些波瀾，她壓下心中的酸澀，解釋說：“你現在身體還很弱。我本來是打算等你傷好一些，情緒穩定了再說的。”
袁崇景不想再提，努力壓下心中的難過和不舍，把問題放在了最主要的地方：“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我也不太清楚，”李央說完，看他又要生氣，連忙道：“真的。你覺得依當時咱們倆的關系，你能給我個好臉色就不錯了，會把自己的秘密告訴我嗎？”
袁崇景沒再說話。她說的對，當時自己看到她就生氣，兩人能心平氣和的說兩句話都算稀奇了，自己怎麽可能會告訴她這麽重要的事。
看來要想知道當年的事，首當其沖的還是要恢覆記憶。
可是每次不管是刻意還是無意，只要去想以前的事，他的頭就像是被數萬根銀針一起紮似的疼。此刻亦是。袁崇景伸手揉著額頭，逐漸加大了力度，想要以此來抵過那股痛意。
李央立刻就發現了他的意圖，阻止道：“我就知道你和東海去了外地，後來就你一個人回來了。當時受了些傷，應該是碰到了什麽事。這些事很危險，你才一直沒有告訴我。”
她說著，起身靜靜地走到他面前，祈求似的說道：“景哥，趁著你失憶，咱們正好把這些危險的事都忘記了，以後好好的在京都做個小官，咱們把小桃子平安健康地養大，和爹娘一家人平凡的過日子，好不好？”
袁崇景松開雙手看著她，那雙眼睛紅的比之前更加厲害，裏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血絲：“李央，我們成親五年，我以為你該了解我的。”
他志不在此，他有鴻鵠大願，他想報效朝廷振興袁家。
他父親個性懶散，得了個禮部監事的位置就心滿意足了。大哥跟著護城軍，日覆一日的圍著京都巡邏，也是胸無大志。如果袁崇景再不立起來，那他們袁家在京都，可就再沒有什麽崛起的機會了。
這些李央早就知道。
可是她就是想試一試，賭一把，賭此時還只有十八歲記憶的袁崇景並沒有家國天下的情懷，沒有為家族振興的想法，賭他此時只是一個讀書厲害還特高傲的少年。
可惜，她輸了。
李央覺得有些無力，好像她明知道前路坎坷充滿危險，可是到了分叉口，明明有康莊大道讓她挑選，她卻也只能選擇那條崎嶇未知的路。
她垂眸沈默了許久，才認命似的道：“陶大夫說神醫鬼手最近會來京都，到時候我去求他給你治療。現在你什麽都別想，好好的養身體。”
袁崇景看著她，悶聲道：“那你還有沒有別的事騙我？”
看他煩悶地皺眉，李央得心地笑了下：“有。”
“你！”袁崇景氣急，想生氣卻又氣不出來，只得冷著臉質問：“什麽事！”
李央眨了眨眼：“就不告訴你！”
袁崇景咬了咬牙：“好啊李央，你給我等著，我以後一定要找一件特別特別重要的事情騙你。”
李央：“好啊，我等著。”
***
沒隔兩天，陶大夫就遞過來消息，神醫鬼手進京了！
李央找到陶大夫提供的地址，站在了一處富麗堂皇的高門大院前，半信半疑地上前敲了門。
也對，神醫嘛，診金肯定收的多，建一個大院子自己享受也說得過去。
敲門聲響了許久，直到李央快要放棄的時候，才聽到裏面傳來一道女聲：“大中午的誰啊，讓不讓人睡覺了？”
聲音細膩清脆，像是溪流經過上好的玉石板，帶著一股悅耳之氣，讓人聽著就心生好感。
朱紅的木門被人從裏面打開，李央這才看到來人是一個妙齡女子。她身形挺拔，脖間系著一塊淺色的輕紗絲巾，身著銀絲繡花百褶裙，眉目精致，面若桃花。
李央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漂亮的人。
她有些發楞，直到那人在她面前打了個響指，李央才回過神來，就看到那人滿意地笑了出來，語氣略帶些嘚瑟：“看傻了啊？”
李央點頭，一本正經的致歉：“還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小姐，一時有些走神，請小姐恕罪。”
“沒事沒事，漂亮的東西嘛，大家都喜歡看的。”那人捋著垂在胸前的頭發，嬌俏地說道：“你來敲門，想要找誰啊？”
誇獎適可而止，再說就顯得刻意了。李央收回羨慕的目光，滿含誠意地道：“聽說神醫鬼手在這裏住，我家裏有個病人，想請他老人家去看看。”
那人的動作頓了一下，自言自語道：“真煩人，早上剛到的，消息這麽快就傳出去了。”
她說罷，皺眉看著李央，臉上的溫意也立刻沈了下來：“鬼手不見客，你請回吧。”
看她就要關門，李央立刻伸手阻攔：“大哥，拜托你幫忙傳個消息吧，我夫君真的病的很嚴重。而且我保證，他的病情鬼手聽了，肯定會感興趣的。”
那人聽完，臉色突變，生氣地吼道：“你叫誰大哥呢！人家可是女孩子！”
只是她的聲音不像方才那麽輕柔，甚至於還多了一絲渾厚，和氣急敗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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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夫人不大放心袁崇景的病情，又聽說院裏來了一些京都的貴公子們來探望他，更是擔心。
那些人前腳剛走，她立刻就趕了過來。看到袁崇景的臉色並不像她想象的那麽蒼白，甚至還帶了些紅潤，袁夫人稍稍放心：“景兒，今天感覺怎麽樣？看著你臉色好了很多，他們沒打擾到你休息吧？”
他臉色好？那都是被李央氣的！
袁崇景心裏還在惱著她，但也不得不承認，李央眼光確實毒辣。就像她說的那樣，母親是個耳根子軟的人，基本上聽風就是雨，脾氣一點就爆，有些事情別人不好開口，他完全可以從母親這打聽。
“娘，我沒事。”袁崇景安慰道，說著看李央還站在一旁發呆，他借機諷刺：“傻站著幹什麽，沒看到我和娘有話要說，還不出去？”
李央被他這一吼，整個頓了一下，腳步緩移，柔弱無依地靠向了袁夫人那一邊。
袁夫人不禁有些心疼，伸手拍了一下袁崇景的胳膊：“作死啊你，怎麽和你媳婦說話的！我看就是她待你太好了，給你養出這麽驕縱的性子。”
李央站在她的身後，得意地朝袁崇景吐吐舌頭。
她把手搭在袁夫人的肩膀上，故作善解人意地勸道：“景哥，我知道你想不起過去的事情，心裏難過。沒關系，今天我和娘都在這，你有什麽問題就說吧，我們一定對你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
“對對對，是這個理。”袁夫人附和道：“景兒，你想問什麽？”
袁崇景咬著牙，也不想給她留面子了，看著袁夫人問道：“娘也知道我在書院的時候，和她是不和的，為什麽我會突然娶了她？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隱情？”
“這.....”袁夫人遲鈍了一下，仰頭看李央面色無異，才為難地回道：“說實話，娘也不算清楚。娘就記得那時候你突然接到了去郴州赴任的調令，娘不放心你一個人去那麽長時間，就想挑些人伺候你。後來你祖母說央兒是個好的，你也同意了，讓你父親去李府提親。成親次日你們就走了，第二年生了小桃子。再到去年你祖母離世，你們一家三口才從郴州回來。”
李央聞言，有些擔心地看著袁崇景。祖母病重未見到她最後一面，一直是袁崇景心中的遺憾。現在他還是少年心性，猛然聽到這麽個小心，恐怕會受不了。
袁崇景也是，他本能地反問道：“祖母離世？她現在不是在湯山的姑姑家嗎？”
說完他又反應過來，這是他十八歲時候的事情。現在的他，是二十三歲。事情已經過去了五年，祖母不可能一直都住在湯山。
袁夫人道：“夜裏突然走的，大夫說你老夫人年事已高，算是喜喪。”
袁夫人不想多說這事。也不知為何，她的三個孩子，除了老大是自己帶大的和她親之外，老二袁崇景和小女兒都和老夫人的關系很好，尤其是小女兒，幾乎可以說是被老夫人一手養大的。
老夫人在世時，袁夫人一直被她壓著，做什麽都要思慮再三，活的一點都不爽快。也就最近一年，府裏除了袁大人以外，屬袁夫人地位最高，她這才活的滋潤了一些。
如今府裏的兩個兒媳，老大家的雖說愛鉆營占些小便宜，但瑕不掩瑜，平時還是極尊敬她這個婆婆的。老二家的也不愛惹事，雖說生不了孫子，但她對老二可謂盡心盡力，就老二昏迷這大半個月，她衣不解帶守在床邊，連自己這個當娘的看了都心疼。
袁夫人可不想府裏再進什麽新人了，萬一惹了潑辣的，以後受苦的還是自己。
她怕自己昨天的話讓袁崇景多想，又解釋道：“兒啊，昨天娘那話都是胡說的，被你大嫂給蠱惑了，你可不要亂想啊。你祖母那人你也清楚，她說好的人，那必定是個好的。娘也很喜歡央兒，你要是腦子發熱對她不好，娘可不依。”
袁崇景正沈浸在祖母離世的悲傷中，一時沒有聽到她的話。
李央見狀，撫慰道：“娘教出的孩子，肯定是個知事理的人。景哥不會那麽做的，娘放心吧。”
袁夫人被她哄的一顆心暖洋洋的，她拉著李央的手讓她坐下，又把袁崇景的手搭在李央的手上：“娘放心。你們兩個都是好孩子，一定能和和美美，恩愛到老的。只要你們夫妻同心，就沒有什麽苦難能打倒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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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夫人滿意地笑了，回首看到袁崇景還在發楞，臉上神情悲戚哀痛，她勸道：“這都過去一年多了，你也該放下了。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你看東海當年雖然沒了，沒多久你不是有了得心的北海嘛。所以景兒你要相信，祖母一定會在天上看著你，保佑你和央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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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央暗中皺眉，千算萬算，卻是把袁夫人給漏掉了。
袁夫人也琢磨出了這其中不對，她有些歉意地朝李央道：“你瞞著他呢？這你可不能怪我啊，誰讓你事先沒和我通氣。”
李央無奈地扶額，她是真的確定了，這婆婆準是來拖她後腿的！
看著袁崇景通紅的眼睛在盯著自己，那憤恨的目光仿佛要將她刺穿一樣。李央苦笑了一下，朝袁夫人道：“方才幾位殿下過來帶了不少禮，管家正在登記入庫，娘去看看吧？免得讓人弄壞了貴重的東西。”
袁夫人知道她在給自己找理由，立刻順著臺階下了：“好好好，那我這就去。”
等她走了，李央腦中迅速想著應對的辦法，表面波瀾不驚，慢條斯理地倒了杯茶，輕輕呷了一口，仿佛剛發現他的神情一樣：“你這般看著我做什麽？”
袁崇景當即怒道：“你為什麽騙我！”
李央喝了口茶：“也不算騙，東海父母確實找了過來，把他接回家了。”
只不過接走的是一具屍體。
袁崇景狠狠地拍了下搭在腿上的棉被，聲音中帶著濃濃的哭腔：“你還在狡辯！李央，你嘴裏是不是就沒有一句實話！”
李央的眼神終於起了些波瀾，她壓下心中的酸澀，解釋說：“你現在身體還很弱。我本來是打算等你傷好一些，情緒穩定了再說的。”
袁崇景不想再提，努力壓下心中的難過和不舍，把問題放在了最主要的地方：“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我也不太清楚，”李央說完，看他又要生氣，連忙道：“真的。你覺得依當時咱們倆的關系，你能給我個好臉色就不錯了，會把自己的秘密告訴我嗎？”
袁崇景沒再說話。她說的對，當時自己看到她就生氣，兩人能心平氣和的說兩句話都算稀奇了，自己怎麽可能會告訴她這麽重要的事。
看來要想知道當年的事，首當其沖的還是要恢覆記憶。
可是每次不管是刻意還是無意，只要去想以前的事，他的頭就像是被數萬根銀針一起紮似的疼。此刻亦是。袁崇景伸手揉著額頭，逐漸加大了力度，想要以此來抵過那股痛意。
李央立刻就發現了他的意圖，阻止道：“我就知道你和東海去了外地，後來就你一個人回來了。當時受了些傷，應該是碰到了什麽事。這些事很危險，你才一直沒有告訴我。”
她說著，起身靜靜地走到他面前，祈求似的說道：“景哥，趁著你失憶，咱們正好把這些危險的事都忘記了，以後好好的在京都做個小官，咱們把小桃子平安健康地養大，和爹娘一家人平凡的過日子，好不好？”
袁崇景松開雙手看著她，那雙眼睛紅的比之前更加厲害，裏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血絲：“李央，我們成親五年，我以為你該了解我的。”
他志不在此，他有鴻鵠大願，他想報效朝廷振興袁家。
他父親個性懶散，得了個禮部監事的位置就心滿意足了。大哥跟著護城軍，日覆一日的圍著京都巡邏，也是胸無大志。如果袁崇景再不立起來，那他們袁家在京都，可就再沒有什麽崛起的機會了。
這些李央早就知道。
可是她就是想試一試，賭一把，賭此時還只有十八歲記憶的袁崇景並沒有家國天下的情懷，沒有為家族振興的想法，賭他此時只是一個讀書厲害還特高傲的少年。
可惜，她輸了。
李央覺得有些無力，好像她明知道前路坎坷充滿危險，可是到了分叉口，明明有康莊大道讓她挑選，她卻也只能選擇那條崎嶇未知的路。
她垂眸沈默了許久，才認命似的道：“陶大夫說神醫鬼手最近會來京都，到時候我去求他給你治療。現在你什麽都別想，好好的養身體。”
袁崇景看著她，悶聲道：“那你還有沒有別的事騙我？”
看他煩悶地皺眉，李央得心地笑了下：“有。”
“你！”袁崇景氣急，想生氣卻又氣不出來，只得冷著臉質問：“什麽事！”
李央眨了眨眼：“就不告訴你！”
袁崇景咬了咬牙：“好啊李央，你給我等著，我以後一定要找一件特別特別重要的事情騙你。”
李央：“好啊，我等著。”
***
沒隔兩天，陶大夫就遞過來消息，神醫鬼手進京了！
李央找到陶大夫提供的地址，站在了一處富麗堂皇的高門大院前，半信半疑地上前敲了門。
也對，神醫嘛，診金肯定收的多，建一個大院子自己享受也說得過去。
敲門聲響了許久，直到李央快要放棄的時候，才聽到裏面傳來一道女聲：“大中午的誰啊，讓不讓人睡覺了？”
聲音細膩清脆，像是溪流經過上好的玉石板，帶著一股悅耳之氣，讓人聽著就心生好感。
朱紅的木門被人從裏面打開，李央這才看到來人是一個妙齡女子。她身形挺拔，脖間系著一塊淺色的輕紗絲巾，身著銀絲繡花百褶裙，眉目精致，面若桃花。
李央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漂亮的人。
她有些發楞，直到那人在她面前打了個響指，李央才回過神來，就看到那人滿意地笑了出來，語氣略帶些嘚瑟：“看傻了啊？”
李央點頭，一本正經的致歉：“還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小姐，一時有些走神，請小姐恕罪。”
“沒事沒事，漂亮的東西嘛，大家都喜歡看的。”那人捋著垂在胸前的頭發，嬌俏地說道：“你來敲門，想要找誰啊？”
誇獎適可而止，再說就顯得刻意了。李央收回羨慕的目光，滿含誠意地道：“聽說神醫鬼手在這裏住，我家裏有個病人，想請他老人家去看看。”
那人的動作頓了一下，自言自語道：“真煩人，早上剛到的，消息這麽快就傳出去了。”
她說罷，皺眉看著李央，臉上的溫意也立刻沈了下來：“鬼手不見客，你請回吧。”
看她就要關門，李央立刻伸手阻攔：“大哥，拜托你幫忙傳個消息吧，我夫君真的病的很嚴重。而且我保證，他的病情鬼手聽了，肯定會感興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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