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3 書信

關燈
003 書信

李央確實很聽話的‘滾’出去了。

不過在大夫過來把脈的時候,她趁著袁崇景不註意,又偷偷地溜了進去。

袁崇景的身體恢覆的很好,發熱也是短暫的,好好休息一兩日之後就可轉為正常。只是就這失憶之癥,讓為他治病的陶大夫很是為難。

李央帶著他一起出了房間,房內袁崇景喝了藥已經睡著了,李央問道:“陶大夫,景哥這病,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陶大夫搖頭:“恕老朽才疏學淺,二少爺這失憶之癥,老朽著實無從下手。”

“那可怎麽辦,陶大夫您也知道,景哥現在還在禦史臺擔著官位,如果真治不好,那他的仕途可就完了。”

陶大夫也很惋惜,他的醫館離袁家很近,這些年也一直是他負責袁家的看診。可以毫不誇張的說,袁崇景也是他看著長大的。對他如此遭遇,陶大夫苦思許久,都沒有找到妥善的治療辦法。

他想了想,突然說道:“二少夫人別急,算著時間,鬼手這幾天該回京都了。二少夫人可以請他來給二少爺醫治。”

“鬼手?”

“對。他可是位神醫,聽說能活死人肉白骨,沒有人知道他的姓名和來歷,因為他是從閻王手裏搶人的,大家都以‘鬼手’尊稱他。但是有一點,他脾氣很古怪,治病救人從不看錢財,只看是否得他意。二少夫人要請他,恐怕得下一番功夫。”

李央心中記下此事:“多難我也要去試試。”

陶大夫又叮囑些關於神醫鬼手的事,才命小徒背上藥箱離去。

送走他之後,李央又去和袁夫人說了話讓她安心,才回到院子。房內北海還在守著,看袁崇景已經熟睡,李央朝北海道:“出來吧,咱們談談。”

北海心裏早就有了準備,跟著她出了房間。

接下來要談的事情很重要,李央確認院內四周無他人之後,才直言道:“你是不是太子的人?”

慶元二十六年春,當今聖上接到舉報,太子勾結朝臣聯絡外邦,並私下集結軍隊,意圖謀反。人證物證俱在,聖上大怒,念及父子之情,再加上後宮求情,遂褫奪太子封號,廢為豫王,發配極度蕭條苦寒之地豫州。

在去往豫州的路上,豫王一行遭遇天災,隨行人員非死即傷,損失慘重。豫王也因此受了重傷,至今還在豫州昏迷。

到如今的慶元三十一年,此事已過去了五年的時間。隨著朝中各皇子殿下的長成,京都的人好似都慢慢忘記了那個還在豫州半死不活的廢太子,豫王殿下。

袁崇景以前只讓李央待在後院照顧小桃子,並不和她說朝廷之事。但兩人好歹一起過了五年,對於袁崇景要做的事情,李央心中也猜測出了一些。

北海聞言心下大駭,一雙銳利的眼眸立刻刺向李央。

李央絲毫不怕:“我不管景哥以前做了什麽事,他現在失憶了,也幫不了你們什麽了,我希望你在他面前不要亂說話。”

她這麽說,是有把握的。

袁崇景出事之前,好像在秘密調查什麽事情。這次受傷,估摸著也是查出了什麽事情,被對方提前下手滅口。他這次病重昏迷這麽久,多少次死裏逃生,北海一直都精心護著他,想來那東西北海還沒有找到。

她沒等多久,北海就說了實話:“二少爺最近在幫助太子殿下調查當年被誣陷謀逆之事,本來已經有了眉目。可是現在,二少爺重傷,那證據卻不見了。”

如果找到這份證據,說不定太子殿下就可以翻身了。

果然是個很重要的東西。

李央問道:“能查到嗎,是被景哥藏起來,還是被對方搶走了?”

“據線報,目前他們也在找這個東西。”迎著李央的目光,北海保證:“只要二少夫人能找到交給我,我可以保證,絕對還二少爺一個安全的生活。”

李央微微一笑,目光不帶絲毫熱度:“你以什麽身份還?我雖然是個婦道人家,但兔死狗烹的道理,還是聽說過的。我可不想到時候事成了,再落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她向前微俯身,盯著他的眼睛:“我要一個太子殿下的保證。”

是太子殿下,而不是豫州那個癱瘓昏迷的豫王。

北海遲疑了一下:“我會和殿下聯系的。”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李央收回目光,撫了下裙角站起身:“時候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景哥這邊我會照顧的。”

北海應聲,轉身離開了院子。

秋夜的風很涼,李央攏緊了衣袖,仰頭看著空中的那輪明月。

月光像是披了一層細紗般,朦朧,聖潔,就像是她和袁崇景的未來,充滿了神秘和未知。

***

李央故意散播了消息出去,不到一日的時間,他深受重傷,死裏逃生卻失憶的消息,傳播了整個京都的大街小巷。

靠近黃昏的時候,李央正在勸袁崇景吃藥,旁邊小桃子揮舞著胖嘟嘟的胳膊,不停地為他打氣:“爹爹,一口氣喝下去就不苦了。爹爹乖乖喝藥,喝了小桃子給你好吃的糖糖~”

她手腕上系了鈴鐺,一動起來就叮鈴作響。配合她奶呼呼的聲音,倒是讓袁崇景仰頭,一股氣喝光了碗中的藥汁。

“爹爹好厲害啊~”小桃子驚呼一聲,趴在床邊上,從自己的小錦包裏拿出一塊遞到他的嘴邊,“爹爹快吃!”

袁崇景吃了糖,笑道:“謝謝小桃子~”

他不記得小桃子的身份,對她也沒有太深厚的感情。但漂亮精致的小女孩,又很懂事,總得很容易得到大人的垂愛。再加上袁崇景的記憶裏還有個幼妹,他決定再沒有想起來之前,權當小桃子是他的妹妹。

李央拍拍她的頭:“好了小桃子,爹爹吃了藥要睡覺了,咱們先出去好不好?”

袁崇景上次昏迷半月的事給小桃子的印象太深。聞言小桃子搖搖頭,抱著袁崇景的胳膊不撒手,一雙大眼睛眨巴著就要落下淚來:“不要不要~阿娘,咱們不走好不好?萬一爹爹再醒不來怎麽辦?不走不走,小桃子和阿娘都不走!”

李央彎身把小桃子抱在懷裏,勸哄道:“爹爹醒了一天有些累了,現在想睡覺覺呢。娘答應小桃子,等爹爹一醒來,就讓你來見他好不好啊?”

小桃子撅著嘴抽噎了兩下,求證地問道:“爹爹,你真的想覺覺嗎?”

只要能給李央添堵,袁崇景什麽都願意做!他揚了下唇角,捏著小桃子胖乎乎的小手:“爹爹不困,不想覺覺。爹爹想和小桃子說說話。”

小桃子聞言,當即眨巴著大眼睛,控訴地看向李央:“阿娘!你又騙小桃子!”

狗男人!連自己四歲的親女兒都利用!李央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行吧行吧,不耽誤你們父女聯絡感情了,我走,我去睡覺行不行。”

小桃子喜歡爹爹,也喜歡阿娘。好不容易爹爹醒了,她不想和爹娘分開。聽到李央要走,她慌著要去勸:“阿娘~”

話未說完,北海從外間裏走了過來:“二少爺,三殿下、五殿下和八殿下帶著宋公子,章公子和許公子來看您了。”

除開三位殿下,剩下這幾人都是袁崇景在書院的好友。

李央挑眉,真誠敬佩地道:“景哥,你臉真大,竟然驚動了宮裏的三位殿下。”

袁崇景可以肯定,她絕對是為了報剛才的仇在罵自己。可是現在有求於她,袁崇景暗中咬牙,像是沒聽出她話裏的諷刺:“我能見嗎?”

過去這五年朝中發生了什麽事,他全然不知。來的這幾位可都是人精,萬一自己露出了什麽馬腳可就不好了。

“為什麽不見,”李央道:“現在全京都的人都知道你失憶了,他們過來也是想求證一下罷了。到時候你少說話,多聽他們說話就行。記住,盡量...不,是絕對不能主動提問題,知道嗎?”

早晚要出去見人的,袁崇景點頭:“好。”

都是外男,李央也不好帶著小桃子見他們,便抱著她一起去了書房。

她不知道他們在一起會說些什麽,但要是聊到當年一起在書院的日子,少不了要調侃那時袁崇景和自己是死敵的事情。如果被誰蠱惑了幾句,袁崇景再懷疑這段婚姻的真實性的話,她得拿出更有力的證據才行。

李央在書房翻了許久,在聽北海說那群人走了之後,主動地回了房間。

袁崇景還靠在床框坐著,臉上好不容易養出的紅潤也沒了,變得有些虛白。李央走到床邊坐下,“景哥,怎麽了,他們說什麽了?”

“沒事。”袁崇景也無力糾正她的稱呼了,只悶悶地道。

看這樣子,分明是有事藏著。他不說,李央也不拆穿他,而是拿出手裏的木盒子:“我剛才去收拾書房,看到了這個,你要不要看看?”

“什麽?”

李央從裏面拿出兩個信封,拆開之後把信紙拿出來:“是咱們在郴州的時候,給爹娘他們寫的家書。後來咱們回京都定居之後,我就從娘那裏拿回來了。喏,這個是咱們有小桃子的時候,我娘怕咱們照顧不了她,寫了這麽一沓要註意的地方。”

年代久遠,信紙已經有些發黃了,上面字跡也開始模糊不清,袁崇景卻看得很認真。

“當年我們成親之後,就去了郴州?”

聽他這麽問,李央心道果然,肯定是那群人暗中說了什麽。她道:“是啊,在郴州待了四年呢,去年初夏咱們才回來。”

“為什麽去郴州?”袁崇景問道。

不說郴州艱苦的環境,和夏冬兩季分明的溫度,只說郴州距離京都有三四百裏,光是去一趟,就要花上大半個月的時間。

“那時候你剛入仕,咱們又沒有什麽背景可以走動,再加上你還年輕,想去歷練一下,所以就去了郴州。”

袁崇景靠在枕頭上,虛嘆了口氣,“把這些收起來吧,我信你就是了。”

李央依言收了書信,看他有些放空的眼神,仔細問道:“是不是他們說什麽了?你有什麽想知道的,可以問我。”

袁崇景搖搖頭,語氣略帶著些傷春悲秋:“只是有些感慨,五年過去了,大家都變了好大的樣子。尤其是三殿下,他當年可是個莽撞的性子,現在也變得這麽謹慎了。”

和他說起話的時候,那可是一套一套的。

“三殿下?”李央回想了一下方才北海送他們出去時,自己在暗中看到的場景:“三殿下的‘謹慎’只是在表面,我覺得更厲害的,是他身邊那個看著憨厚可親的五殿下。”

看著溫順似綿羊,但實則卻是一只披著羊皮的野狼,在人不註意的時候,狠狠的咬下一塊血肉。

此話引發了袁崇景的興趣,這場交談雖然是他們在印證自己是否失憶,實則他也在暗中觀察著他們。關於五殿下這一點,李央的話倒是和他想的一樣。

“你眼光還挺毒。”

李央頓時得意洋洋,斜眼瞥了他一下,送了嬌媚的秋波過去:“那是,我眼光要是不好,當年怎麽能看得上你呢。”

袁崇景被她這麽一梗,剛恢覆的心情立刻蕩回谷底:“你嘴裏就不能有點好話?還是和以前一樣,張嘴就討人嫌!”

李央不依他這話,直言反駁他:“這怎麽不算是好話?難道要我說你不是個好人,是個斯文敗類,嫁給你之後我過的非常苦,後悔的腸子都黑了,這樣才行?”

“...你還是出去吧,再待下去我會忍不住動手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