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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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本體
海若瓊和齊暮寒站在秋千的位置，看著眼前的洋樓如同海市蜃樓般消失殆盡。
齊暮寒眼眸深邃，看著那僅剩的殘影，有些許不舍，不出意外，這便是他最後一次見到曾經的家了。
兩人在空曠的草地上站了許久，齊暮寒感覺不真實，在溪流前蹲下，用冷水潑了幾把臉，讓腦子更清楚。
剛才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覺，是真的存在，他真的回到了過去，看見了母親，找到了兇手。
這裏是他母親的怨渦。
可是既然是怨渦，為啥怨靈，也就是他母親沒有出現。
他蹙著眉，一直蹲著沒有起來。
直到身後響起海若瓊的聲音，“齊暮寒，那棵桃樹是在這個位置嗎。”
齊暮寒聞言望過去，看到海若瓊站在離他十幾米遠的的地方，“是。”他確定了一下，給出答案。
“好。”海若瓊點點頭，手掌裹著靈力發力，腳下的草坪上猝然出現一道裂縫，繼而向兩側擴大開來。
直到底下被埋藏了百年的人顯露出來，海若瓊這才收手。
齊暮寒果然就躺在那裏。
他雙眼緊閉，胸口上的傷口依然像新的一樣。
他穿著一件棕色學生服，搭配著一條西褲，雙手搭在胸口上，面色紅潤，看上去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他尚且年輕，一眼就能看出來是二十歲出頭。
和如今的齊暮寒長得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如今的齊暮寒經歷了時間的沈澱，身上多了一絲穩重之氣。
看著也比地下的齊暮寒成熟很多。
海若瓊擡眼，看著河邊的齊暮寒，聲音柔和：“齊暮寒，我找到你了。”
齊暮寒快步走過來，看著自己的屍體，他不知道是什麽心情，悲傷？欣喜？亦或是兩者都有吧。
他找了這麽久的自己，原來曾經離自己這麽近啊。
齊暮寒跳進坑內，將身上的隱匿符給揭掉，將自己的屍體同海若瓊兩人一起擡了出來。
海若瓊將地面恢覆，才彎腰在屍體臉頰上摸了摸。
很真實的觸感。
齊暮寒並沒有揭掉不滅符，因為他現在還沒有找齊靈元，不能進行融合。
時間這麽久了，如今要是貿然將符紙揭掉，他的身體肯定會迅速腐朽。
齊暮寒如今盯著地上自己的身體，總感覺有種詭異感。
他閉了閉眼，離屍體遠了一些，結果就看到海若瓊捏了捏屍體的手，又扒開屍體的衣服檢查了一下屍體的傷口。
而後，用靈力將屍體的傷口愈合。
見他這麽上心，齊暮寒心中堵得慌，他上前將海若瓊拉起來，莫名其妙道：“你對著一具屍體這麽殷勤幹嘛？”
海若瓊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指著地上的屍體，“他是你，你連自己的醋都吃？”
“這是兩碼事。”齊暮寒固執地說。
海若瓊覺得自己頭有些疼，人怎麽可以不要臉的這個程度，“那我將他再埋回去。”
齊暮寒攔住他，“倒也沒有這個必要，主要是我看著感覺很奇怪你知道嗎？自己看自己總感覺瘆得慌。”
海若瓊嗤笑道：“你一個鬼還會覺得瘆？你讓人情何以堪？”
齊暮寒不管他的嘲諷，抓著他的手說：“反正我不管，在我徹底與身體融合之前，你不許再碰屍體。”
海若瓊睨了他一眼，“神經病。”
齊暮寒說：“眼下首要任務就是先找到牧葛，將我的靈元搶回來。”
“牧葛？是齊戰清才對吧。”海若瓊說。
他之前一直在想，師父怎麽可能會和牧葛糾纏在一起，是不是牧葛威脅，可是師父那麽厲害的人，怎麽可能隨隨便便就會被威脅。
眼下，一切都能說的通了，唯一的可能就是牧葛是齊戰清。
而他和齊暮寒的相遇，估計也是齊戰清的圈套。
而收留自己，估計也並非是他本意，可能也是出於某種需要利用到他的原因。
“是，眼下最重要的是去找到齊戰清，拿回我的靈元。”齊暮寒說。
海若瓊邊往外走，邊說：“記得擡上你自己的屍體。”
齊暮寒應了一聲，就要去擡屍體。
這時，兩人身後突然向起一道女人的聲音，溫婉動聽，“阿寒，等一下。”
齊暮寒想要去擡屍體的手停在半空。
一時間，整個人像是被凍住了一般，動彈不得。
他手細微的抖著，半晌，才僵硬著身子轉過去。
海若瓊也聽到了聲音。
這聲音和剛才記憶中的一模一樣，是齊暮寒的母親。
他直接回頭，就見一個穿著青色旗袍的卷發女人站在齊暮寒身後，眼含熱淚。
剛才怨渦消散，估計是怨渦解了，但怨靈沒有離開，一直到現在他們要走了，才舍不得，開口叫住了齊暮寒。
那這就說明，齊暮寒的母親一直在這兒。
一直看著他們。
那他和齊暮寒親吻……
算了，看就看到了吧，他破罐子破摔地想。
明明兩人只相隔短短幾米。
可齊暮寒卻覺得自己的腳重如千斤，挪動一步都很費力。
他感覺自己走了很久，才走到母親面前。
他順手將自己化成鬼的形態，站在了母親面前。
“母……母親。”他聲音幹澀，嗓音沙啞，差點沒能叫出聲來。
“好久不見。”他繼續說著，用力將眼淚憋了回去。
何漣倩溫柔地笑笑，擡手，在他頭頂輕輕拍了兩下，“好久不見，我的阿寒。”
齊暮寒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伸手抱住了她，“我好想您。”
何漣倩眼含熱淚，摩挲著他的背，“我知道，我都知道。這麽多年苦了你了。”
齊暮寒搖著頭，“沒有，是我沒用，這麽久了，才知道兇手是誰，這麽久了還沒能為您報仇，對不起。”
何漣倩手撫摸著他的臉頰，眼神憐愛，“不怪你，我們都沒有錯，是齊戰清偽裝的太好了，一切都是因為他，我們不要將他的過錯攬在自己身上，好嗎？”
齊暮寒點點頭：“好。”
他幫何漣倩擦去眼淚，笑了笑，“您快別哭了，我好不容易調整好情緒，您再這樣，我又得哭了。”他揉了揉發酸的鼻尖，故意用玩笑話說。
何漣倩用手背擦去眼淚，“好，我不哭，我們都不哭，能再見到你啊，我也無憾了，挺好的，如今這樣，挺好的。”
“母親，我會報仇的，我保證很快就會報仇的。”齊暮寒語氣堅定，對何漣倩許諾。
何漣倩點點頭：“好，我相信我的阿寒有這個能力，阿寒做任何事都會成功的。”
一旁的海若瓊看著母子兩人相聚的場面，其實也挺感慨的，畢竟他長這麽大，從來沒有體會過母愛是什麽樣的。
應該很溫暖吧。
看著他們母子二人，他眼眶有些漲。
師母是舊思想之下的人，那時候，人們思想肯定不會有現在這樣開放。
看到自己的兒子跟一個男人搞在一起，大概率是不會開心的。
海若瓊覺得自己應該找個地方，先躲避一會兒。
最起碼現在，不應該因為他而打破這份美好。
這麽想著，他擡腳就要離開。
此時，身後何漣倩的聲音突然拔高，“阿寒，那位小朋友要跑了，你不打算介紹一下？”
海若瓊腳步一頓，尷尬地回過頭，心道要遭。
他看到齊暮寒松開何漣倩，朝他走了過來。
他有些局促，不知所措。
萬一一會兒吵起來了該怎麽辦？
眼看著齊暮寒越來越近，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聲音緊張，“我……我先離開，不會打擾……”
“說什麽呢親愛的？”齊暮寒利索地打斷他的話，抓起他的手，將他同化，“同我一起跟母親問好。”
海若瓊有些抗拒，“你們剛重逢，不該因為我而鬧得不好看。”
齊暮寒這下終於明白他臉色為啥會這麽難看了，啞然失笑，“你想什麽呢？母親是那樣的人嗎？”
海若瓊第一次覺得大腦有些宕機，沒等他認真去思考齊暮寒說的是什麽意思，就已經被帶到了何漣倩跟前。
他局促地對何漣倩鞠了一躬，“你……您好。”
何漣倩已經沒再哭了，只是眼眶有些紅。
看著海若瓊緊張的樣子，她笑了出來。
這可能是她這麽些年來，笑得最放松，也最真實的一次。
聽到笑聲，海若瓊更緊張了，他悄悄拉了下齊暮寒的袖子，用眼神詢問：“怎麽辦？”
但齊暮寒並沒有給出他任何的解決辦法，而是跟著他母親一起笑。
海若瓊：“……”
有病吧？回頭就跟他分手，他腹誹了一句。
而齊暮寒看著母親，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單方面分手了。
“我跟……齊暮寒……我們，我們就是……”海若瓊有些語無倫次的，磕磕巴巴半晌，也沒能解釋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知道。”何漣倩抓起他的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海若瓊盯著自己的手，心裏發毛，“其實現在思想挺開放的，雖然不支持同性結婚，但也……”
他的話再次被打斷，不過這次打斷他的是何漣倩，“我知道，我可是留過洋的人，什麽樣的事情沒見過。”
海若瓊將解釋的話咽了回去，看著她一言不發。
何漣倩繼續說，“我都看到了，你是阿寒如今的愛人，是他的家眷，我不反對你們。”
海若瓊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只幹巴巴蹦出兩個字：“謝謝。”
“母親，這是海若瓊，我的愛人，是我追求的他，他是一個很好的人。”齊暮寒斂了笑，語氣鄭重，“我很愛他，他是我百年人生中，遇到的第一個也會是唯一一個讓我心動的人，我會一直愛他。”
何漣倩看著兩人，眉眼溫柔，她將兩人的手搭在一起，“既如此，餘生漫長，希望你們能一直攜手走下去，任何時候，都不要松開彼此的手。”
齊暮寒點點頭：“我會的母親。”
海若瓊現在還有點懵，木訥地說：“我也會的。”
“挺好。”何漣倩目光一直在兩人臉上來回打量，“阿瓊長得真好看，和阿寒一樣帥。”
“那是。”說起這個齊暮寒有些得意，“我的眼光能差嗎？而且母親你知道嗎？他不僅長得帥，他還厲害，他讀的大學是最好的。自打記事起就已經開了靈眸，而且靈元之力也很強，一人就能挑戰一地府的惡鬼，比我厲害多了。”
海若瓊被誇得心虛，耳尖悄悄紅了起來。
何漣倩笑著說：“沒想到我們阿瓊這麽厲害呢？真不錯，這孩子啊，我是越看越喜歡，以後肯定有出息。”
海若瓊笑笑，“阿姨謬讚，也沒有他說的那麽厲害。”
他其實糾結了一下稱呼，但最終還是選擇了阿姨，他沒有叫過母親二字，讓他現在叫，他只會覺得不適應。
“你這孩子，咋還這麽謙虛呢？”何漣倩顯然不在乎一個稱謂，笑了笑。
齊暮寒拉著兩人席地而坐，“來來來，我們坐下聊。”
坐下的瞬間，他在海若瓊耳邊輕聲說：“不要緊張，按你的習慣來，你怎麽舒服怎麽叫，沒關系。”
海若瓊點了點頭。
“母親，你想過離開嗎？”齊暮寒看海若瓊神色正常，轉頭問何漣倩。
何漣倩盯著前方，思考了一下，才說：“會離開，我本來就是放心不下你，現在看到你過得不錯，我也沒有遺憾了，我想忘了這一切，重新開始。”她看著齊暮寒，“阿寒，你會怪我嗎？”
齊暮寒釋然地笑笑：“早該這樣了。”
海若瓊想了想，還是問：“齊暮寒，你之前不是說沒有在這裏感受到過阿姨的怨渦嗎？”
“我是在阿寒走後一周，才成為怨靈的。”不等齊暮寒回答，何漣倩自己說。
齊暮寒看了她一眼，這才說：“我死後，一直在這附近徘徊，卻再沒有真的回過家，我其實挺害怕的，回到家，我就會想起母親的死，想起自己的死，我恐懼這裏，所以自那之後就沒有回來過，也就沒有發現母親的存在。”
海若瓊點點頭，沒再多問。
倒是齊暮寒手撐著地面，看著何漣倩許久，開口問：“母親，你想什麽時候離開？到時候我和親……阿瓊送您。”他及時切換了一下稱呼。
何漣倩好看的唇抿了一下，說：“看著你報完仇吧，那時候，我也一身輕了。”
齊暮寒應下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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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若瓊和齊暮寒站在秋千的位置，看著眼前的洋樓如同海市蜃樓般消失殆盡。
齊暮寒眼眸深邃，看著那僅剩的殘影，有些許不舍，不出意外，這便是他最後一次見到曾經的家了。
兩人在空曠的草地上站了許久，齊暮寒感覺不真實，在溪流前蹲下，用冷水潑了幾把臉，讓腦子更清楚。
剛才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覺，是真的存在，他真的回到了過去，看見了母親，找到了兇手。
這裏是他母親的怨渦。
可是既然是怨渦，為啥怨靈，也就是他母親沒有出現。
他蹙著眉，一直蹲著沒有起來。
直到身後響起海若瓊的聲音，“齊暮寒，那棵桃樹是在這個位置嗎。”
齊暮寒聞言望過去，看到海若瓊站在離他十幾米遠的的地方，“是。”他確定了一下，給出答案。
“好。”海若瓊點點頭，手掌裹著靈力發力，腳下的草坪上猝然出現一道裂縫，繼而向兩側擴大開來。
直到底下被埋藏了百年的人顯露出來，海若瓊這才收手。
齊暮寒果然就躺在那裏。
他雙眼緊閉，胸口上的傷口依然像新的一樣。
他穿著一件棕色學生服，搭配著一條西褲，雙手搭在胸口上，面色紅潤，看上去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他尚且年輕，一眼就能看出來是二十歲出頭。
和如今的齊暮寒長得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如今的齊暮寒經歷了時間的沈澱，身上多了一絲穩重之氣。
看著也比地下的齊暮寒成熟很多。
海若瓊擡眼，看著河邊的齊暮寒，聲音柔和：“齊暮寒，我找到你了。”
齊暮寒快步走過來，看著自己的屍體，他不知道是什麽心情，悲傷？欣喜？亦或是兩者都有吧。
他找了這麽久的自己，原來曾經離自己這麽近啊。
齊暮寒跳進坑內，將身上的隱匿符給揭掉，將自己的屍體同海若瓊兩人一起擡了出來。
海若瓊將地面恢覆，才彎腰在屍體臉頰上摸了摸。
很真實的觸感。
齊暮寒並沒有揭掉不滅符，因為他現在還沒有找齊靈元，不能進行融合。
時間這麽久了，如今要是貿然將符紙揭掉，他的身體肯定會迅速腐朽。
齊暮寒如今盯著地上自己的身體，總感覺有種詭異感。
他閉了閉眼，離屍體遠了一些，結果就看到海若瓊捏了捏屍體的手，又扒開屍體的衣服檢查了一下屍體的傷口。
而後，用靈力將屍體的傷口愈合。
見他這麽上心，齊暮寒心中堵得慌，他上前將海若瓊拉起來，莫名其妙道：“你對著一具屍體這麽殷勤幹嘛？”
海若瓊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指著地上的屍體，“他是你，你連自己的醋都吃？”
“這是兩碼事。”齊暮寒固執地說。
海若瓊覺得自己頭有些疼，人怎麽可以不要臉的這個程度，“那我將他再埋回去。”
齊暮寒攔住他，“倒也沒有這個必要，主要是我看著感覺很奇怪你知道嗎？自己看自己總感覺瘆得慌。”
海若瓊嗤笑道：“你一個鬼還會覺得瘆？你讓人情何以堪？”
齊暮寒不管他的嘲諷，抓著他的手說：“反正我不管，在我徹底與身體融合之前，你不許再碰屍體。”
海若瓊睨了他一眼，“神經病。”
齊暮寒說：“眼下首要任務就是先找到牧葛，將我的靈元搶回來。”
“牧葛？是齊戰清才對吧。”海若瓊說。
他之前一直在想，師父怎麽可能會和牧葛糾纏在一起，是不是牧葛威脅，可是師父那麽厲害的人，怎麽可能隨隨便便就會被威脅。
眼下，一切都能說的通了，唯一的可能就是牧葛是齊戰清。
而他和齊暮寒的相遇，估計也是齊戰清的圈套。
而收留自己，估計也並非是他本意，可能也是出於某種需要利用到他的原因。
“是，眼下最重要的是去找到齊戰清，拿回我的靈元。”齊暮寒說。
海若瓊邊往外走，邊說：“記得擡上你自己的屍體。”
齊暮寒應了一聲，就要去擡屍體。
這時，兩人身後突然向起一道女人的聲音，溫婉動聽，“阿寒，等一下。”
齊暮寒想要去擡屍體的手停在半空。
一時間，整個人像是被凍住了一般，動彈不得。
他手細微的抖著，半晌，才僵硬著身子轉過去。
海若瓊也聽到了聲音。
這聲音和剛才記憶中的一模一樣，是齊暮寒的母親。
他直接回頭，就見一個穿著青色旗袍的卷發女人站在齊暮寒身後，眼含熱淚。
剛才怨渦消散，估計是怨渦解了，但怨靈沒有離開，一直到現在他們要走了，才舍不得，開口叫住了齊暮寒。
那這就說明，齊暮寒的母親一直在這兒。
一直看著他們。
那他和齊暮寒親吻……
算了，看就看到了吧，他破罐子破摔地想。
明明兩人只相隔短短幾米。
可齊暮寒卻覺得自己的腳重如千斤，挪動一步都很費力。
他感覺自己走了很久，才走到母親面前。
他順手將自己化成鬼的形態，站在了母親面前。
“母……母親。”他聲音幹澀，嗓音沙啞，差點沒能叫出聲來。
“好久不見。”他繼續說著，用力將眼淚憋了回去。
何漣倩溫柔地笑笑，擡手，在他頭頂輕輕拍了兩下，“好久不見，我的阿寒。”
齊暮寒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伸手抱住了她，“我好想您。”
何漣倩眼含熱淚，摩挲著他的背，“我知道，我都知道。這麽多年苦了你了。”
齊暮寒搖著頭，“沒有，是我沒用，這麽久了，才知道兇手是誰，這麽久了還沒能為您報仇，對不起。”
何漣倩手撫摸著他的臉頰，眼神憐愛，“不怪你，我們都沒有錯，是齊戰清偽裝的太好了，一切都是因為他，我們不要將他的過錯攬在自己身上，好嗎？”
齊暮寒點點頭：“好。”
他幫何漣倩擦去眼淚，笑了笑，“您快別哭了，我好不容易調整好情緒，您再這樣，我又得哭了。”他揉了揉發酸的鼻尖，故意用玩笑話說。
何漣倩用手背擦去眼淚，“好，我不哭，我們都不哭，能再見到你啊，我也無憾了，挺好的，如今這樣，挺好的。”
“母親，我會報仇的，我保證很快就會報仇的。”齊暮寒語氣堅定，對何漣倩許諾。
何漣倩點點頭：“好，我相信我的阿寒有這個能力，阿寒做任何事都會成功的。”
一旁的海若瓊看著母子兩人相聚的場面，其實也挺感慨的，畢竟他長這麽大，從來沒有體會過母愛是什麽樣的。
應該很溫暖吧。
看著他們母子二人，他眼眶有些漲。
師母是舊思想之下的人，那時候，人們思想肯定不會有現在這樣開放。
看到自己的兒子跟一個男人搞在一起，大概率是不會開心的。
海若瓊覺得自己應該找個地方，先躲避一會兒。
最起碼現在，不應該因為他而打破這份美好。
這麽想著，他擡腳就要離開。
此時，身後何漣倩的聲音突然拔高，“阿寒，那位小朋友要跑了，你不打算介紹一下？”
海若瓊腳步一頓，尷尬地回過頭，心道要遭。
他看到齊暮寒松開何漣倩，朝他走了過來。
他有些局促，不知所措。
萬一一會兒吵起來了該怎麽辦？
眼看著齊暮寒越來越近，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聲音緊張，“我……我先離開，不會打擾……”
“說什麽呢親愛的？”齊暮寒利索地打斷他的話，抓起他的手，將他同化，“同我一起跟母親問好。”
海若瓊有些抗拒，“你們剛重逢，不該因為我而鬧得不好看。”
齊暮寒這下終於明白他臉色為啥會這麽難看了，啞然失笑，“你想什麽呢？母親是那樣的人嗎？”
海若瓊第一次覺得大腦有些宕機，沒等他認真去思考齊暮寒說的是什麽意思，就已經被帶到了何漣倩跟前。
他局促地對何漣倩鞠了一躬，“你……您好。”
何漣倩已經沒再哭了，只是眼眶有些紅。
看著海若瓊緊張的樣子，她笑了出來。
這可能是她這麽些年來，笑得最放松，也最真實的一次。
聽到笑聲，海若瓊更緊張了，他悄悄拉了下齊暮寒的袖子，用眼神詢問：“怎麽辦？”
但齊暮寒並沒有給出他任何的解決辦法，而是跟著他母親一起笑。
海若瓊：“……”
有病吧？回頭就跟他分手，他腹誹了一句。
而齊暮寒看著母親，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單方面分手了。
“我跟……齊暮寒……我們，我們就是……”海若瓊有些語無倫次的，磕磕巴巴半晌，也沒能解釋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知道。”何漣倩抓起他的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海若瓊盯著自己的手，心裏發毛，“其實現在思想挺開放的，雖然不支持同性結婚，但也……”
他的話再次被打斷，不過這次打斷他的是何漣倩，“我知道，我可是留過洋的人，什麽樣的事情沒見過。”
海若瓊將解釋的話咽了回去，看著她一言不發。
何漣倩繼續說，“我都看到了，你是阿寒如今的愛人，是他的家眷，我不反對你們。”
海若瓊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只幹巴巴蹦出兩個字：“謝謝。”
“母親，這是海若瓊，我的愛人，是我追求的他，他是一個很好的人。”齊暮寒斂了笑，語氣鄭重，“我很愛他，他是我百年人生中，遇到的第一個也會是唯一一個讓我心動的人，我會一直愛他。”
何漣倩看著兩人，眉眼溫柔，她將兩人的手搭在一起，“既如此，餘生漫長，希望你們能一直攜手走下去，任何時候，都不要松開彼此的手。”
齊暮寒點點頭：“我會的母親。”
海若瓊現在還有點懵，木訥地說：“我也會的。”
“挺好。”何漣倩目光一直在兩人臉上來回打量，“阿瓊長得真好看，和阿寒一樣帥。”
“那是。”說起這個齊暮寒有些得意，“我的眼光能差嗎？而且母親你知道嗎？他不僅長得帥，他還厲害，他讀的大學是最好的。自打記事起就已經開了靈眸，而且靈元之力也很強，一人就能挑戰一地府的惡鬼，比我厲害多了。”
海若瓊被誇得心虛，耳尖悄悄紅了起來。
何漣倩笑著說：“沒想到我們阿瓊這麽厲害呢？真不錯，這孩子啊，我是越看越喜歡，以後肯定有出息。”
海若瓊笑笑，“阿姨謬讚，也沒有他說的那麽厲害。”
他其實糾結了一下稱呼，但最終還是選擇了阿姨，他沒有叫過母親二字，讓他現在叫，他只會覺得不適應。
“你這孩子，咋還這麽謙虛呢？”何漣倩顯然不在乎一個稱謂，笑了笑。
齊暮寒拉著兩人席地而坐，“來來來，我們坐下聊。”
坐下的瞬間，他在海若瓊耳邊輕聲說：“不要緊張，按你的習慣來，你怎麽舒服怎麽叫，沒關系。”
海若瓊點了點頭。
“母親，你想過離開嗎？”齊暮寒看海若瓊神色正常，轉頭問何漣倩。
何漣倩盯著前方，思考了一下，才說：“會離開，我本來就是放心不下你，現在看到你過得不錯，我也沒有遺憾了，我想忘了這一切，重新開始。”她看著齊暮寒，“阿寒，你會怪我嗎？”
齊暮寒釋然地笑笑：“早該這樣了。”
海若瓊想了想，還是問：“齊暮寒，你之前不是說沒有在這裏感受到過阿姨的怨渦嗎？”
“我是在阿寒走後一周，才成為怨靈的。”不等齊暮寒回答，何漣倩自己說。
齊暮寒看了她一眼，這才說：“我死後，一直在這附近徘徊，卻再沒有真的回過家，我其實挺害怕的，回到家，我就會想起母親的死，想起自己的死，我恐懼這裏，所以自那之後就沒有回來過，也就沒有發現母親的存在。”
海若瓊點點頭，沒再多問。
倒是齊暮寒手撐著地面，看著何漣倩許久，開口問：“母親，你想什麽時候離開？到時候我和親……阿瓊送您。”他及時切換了一下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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