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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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利用
房間恢覆了原樣，海若瓊和齊暮寒站在門前，門打開著。
海若瓊將門關上，然後抓住了齊暮寒的手。
看來這個怨渦，是要他們走到特定的地點，才會觸發怨靈的記憶，出現記憶中的場景。
如今的房間不再是回憶。
齊暮寒的房間挺大，床以藍色為主調。
窗戶邊上有一個展物架，上面是各種手工制作的小玩意兒。
床的正前方墻上，掛著一個棕色的木制鐘表。
寫字臺上還放著沒有合上的書本。
這應該只是過去稀松平常的一日。
海若瓊走到展物架前，隨手拿起了一個彈弓。
彈弓打磨的很好，抓上去的手感也不錯。
彈弓旁放著一個小盒子，盒子裏面是一些小玻璃珠。
“你還會玩兒這個？”海若瓊轉頭看著他，“打得準不準？”
齊暮寒已經從剛才的悲傷中回過神來了。
看著海若瓊認真等他回答的樣子，他將苦澀的情緒壓了下去，說：“會啊，而且打得很準。”
海若瓊點點頭：“好。”
隨後他拿著彈珠和彈弓走到窗戶前，將窗戶打開，把彈弓遞給齊暮寒，往窗外擡擡下巴，平靜開口：“看到地面那個黑點兒了嗎？打吧，把情緒發洩出來。”
這個發洩方法其實挺幼稚，但有些時候，人要是想活的不那麽累，還是得幼稚一些。
齊暮寒接過彈弓，咬了一下舌尖，將彈弓拿起，閉著一只眼睛瞄準地面上的黑點，將玻璃珠發射了出去。
他說的倒是真的，玻璃珠當真落在了黑點上，而接下來的每一個都落在同一個黑點上。
直到玻璃珠載著他的情緒，全部飛去了窗外。
他才將彈弓一扔，擡手抱住了海若瓊。
“親愛的，我沒想過……”他下巴在海若瓊臉上蹭了幾下，臉上盡是疲態，“我沒想過有朝一日還能見到母親，而且還是不存在在我記憶中的一幕。”
“現在這樣，挺好的，這麽多年無論以任何方式，能見到母親一眼，我應該是知足，應該是開心的，可是親愛的，為什麽我會這麽傷心，這麽想哭呢？”他在海若瓊肩頭喟嘆了一聲。
海若瓊手抓著他的後腦勺，眼中滿是心疼，“這是人之常情，因為你愛她，所以才會傷心。”
“你看那張書桌。”齊暮寒指著那邊說，“這張桌子還是我和齊戰清一起做的呢。現在回想起來，我和他平靜相處的時刻少之又少，做書桌大概是其中之一吧。”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後來一切就都變了。”
海若瓊：“既然如此，就讓這些留在回憶中就好，不要再過多回想，徒增煩惱了。”
齊暮寒點點頭，讓自己盡可能的放空。
但是這裏是他曾經的家，並且他和母親都莫名其妙死在了這裏。
他根本不可能不去多想，這裏既是他念念不忘的地方，亦是他心魔出現的地方。
直接忽略，他自認為還是做不到的。
不過還好，有海若瓊陪著他。
就算心情再糟糕，也有人會替他緩解。
兩人就這麽抱了一會兒，齊暮寒忽然松開他，說：“親愛的，去他們臥室看看吧。”
海若瓊也松開雙臂，臉色擔憂，還是不放心，“你現在要去嗎？臥室裏，估計還會有別的回憶，要不你再緩緩？”
齊暮寒捏了捏他的手，“放心吧，親愛的，我現在沒事了，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我不會失控的，頂多就是在你面前丟下面子哭一會兒。”
海若瓊：“好。”
兩人牽著彼此的手，從齊暮寒臥室出來，進了齊戰清和何漣倩的房間。
果然如海若瓊所說，他們還沒有握上門把手，一股無形的力量便將他們吸入了臥室之中。
這次不是在夜裏了，是大白天，只不過窗外下著暴雨，雷聲轟鳴。
而記憶中的主角是齊暮寒父母。
海若瓊這是第一次見師父年輕時的樣子，免不了多看了幾眼。
師父年輕時挺帥的，師母能喜歡上他也能說得過去。
他們倆個在床上坐著，看上去就是人們常說的郎才女貌，甚是般配。
可是很快，這幅和諧的畫面就被主人公打破了。
齊戰清推了何漣倩一把。
“我草！齊戰清，你有病吧！”盡管對方兩人都聽不見，但齊暮寒還是吼了一聲，怒氣沖沖走過去，橫叉在了兩人中間。
但他的阻擋無濟於事。
兩人之間的爭吵還是發生了。
海若瓊將齊暮寒往旁邊拉了一下，問：“你有印象嗎？”
齊暮寒瞪著齊戰清搖搖頭，“沒有，要是有，我也不會像現在這麽氣憤！”
“先看看。”海若瓊抓緊齊暮寒沒讓他再湊過去。
“阿清，我就是想跟你好好談談。”何漣倩抓了一下被齊戰清推搡的肩膀，眼中有不易察覺的失望。
齊戰清冷笑一聲，“好啊，談什麽啊？我們之間有什麽好談的？我只是想好好修煉，我想變強你要跟我談什麽？嗯？”
“你都多久沒回家了？你是不是已經不在乎我和阿寒了？”何漣倩咬著下唇，“你想變強我並不會阻止你，我只是想讓你多回家看看，不要一走就是十天半個月的，阿寒需要父親的關愛，我們得給他一個完整的童年。”
“可笑！”齊戰清低吼了一句，“他現在有什麽不滿足的，我又沒死，難不成還要時時刻刻守在他身邊才行？”
何漣倩抓住了他的手，“你知道的，我並非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齊戰清甩開她的手，“何漣倩你不要得寸進尺！你還要我怎麽做？現在這樣不就挺好嗎？你難道還想讓我保持我們戀愛期間的熱情？我們都結婚多少年了？人是會變得，你成熟一點好嗎？”
何漣倩大抵是被他的言語刺激懵了，過了好半晌，才低低笑了幾聲，接著大滴的眼淚從眼眶往下掉，“是啊！我難道不知道你已經變了嗎？家是需要兩個人共同維持的，只有我一個人苦苦掙紮有什麽意思呢？”
“你一點兒都不顧家！從阿寒出生後你就經常有事情，幾個月不回家！你還有當這裏是你家嗎？還有當我是你妻子，阿寒是你兒子嗎？你眼裏根本就沒有我們母子了！”
“是啊！你說的沒錯，我很討厭你們！你現在一直無理取鬧有意思嗎？我就是時間長了，不愛你了不行嗎？你給我滾！”齊戰清居然動手打了何漣倩一巴掌，“你和齊暮寒在我眼中就是累贅！只會拖累我！實在不行你回娘家吧。”
何漣倩不可置信地捂著臉，明明一開始他們的感情不是這樣的，怎麽會？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齊戰清，你個畜牲！我真後悔嫁給你！”
齊戰清沒有再跟她吵，而是摔門離開。
徒留何漣倩坐在地上哭了好久，一直到躺在地板上睡過去。
“齊戰清，我踏馬弄死你！”齊暮寒恨得牙癢癢。
海若瓊拼命控制著他，其實他心裏也不是滋味，他印象中的師父，明明不是這樣的。
就算再怎麽樣，都不應該對自己的妻子說出這種話。
“你看到了吧？”齊暮寒眼眸猩紅，指著門，沖海若瓊說：“我早說了他不是什麽好東西！你現在看清楚了吧？”
海若瓊見他情緒實在不太對，便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是，是，我看到了，齊戰清不是好東西，他不是好東西。”
齊暮寒沒再開口，疲倦地看著地板上睡著的的何漣倩。
接下來，回憶的場景沒再消失，而是直接將他們換到了下一個回憶點。
這次依然是晚上，依然是齊暮寒的房間，床上的齊暮寒依然在睡覺。
何漣倩和往常一樣，還是坐在他的床頭，“阿寒，我決定要跟他離婚了，你跟著我離開齊戰清好嗎？母親也會照顧好你的。”
少年齊暮寒沒有說話。
倒是已經成為鬼仙的齊暮寒氣若游絲應了一聲，“好啊母親，我答應您。”
他其實有些疑惑，明明母親已經決定跟齊戰清離婚了，為何到死，都沒能離成婚？
難道是齊戰清不同意？
沒等他細想，眼前的畫面又變了。
這次的記憶中出現了少年齊暮寒。
地點是客廳。
少年齊暮寒嘴裏叼著一塊面包，跟客廳沙發上的兩人揮揮手，話卻只是對一個人說的，“母親，我去上學了。”
海若瓊剛要問齊暮寒記不記得這一天，還沒開口，就感覺到身邊的齊暮寒整個人都在發抖。
海若瓊趕緊抓住他的手。
齊暮寒聲音顫抖者，語氣絕望，“海若瓊，這……這天，是母親離開的日子。”
海若瓊猛然攥緊齊暮寒的手，“閉上眼睛，我替你看。”
“不，我要親眼看看兇手究竟是誰。”齊暮寒固執得盯著何漣倩。
海若瓊沒強求，“我陪你。”
眼看著齊暮寒走遠了，何漣倩才如釋重負嘆了口氣，冷冷看著齊戰清，“齊戰清，我們離婚吧，阿寒我會帶走的，既然你無意，我們便好聚好散吧。”
“跟我去房間。”齊戰清恍惚了一瞬，說，“萬一阿寒有事回來了，好做準備。”
何漣倩露出一抹苦笑，“好。”
“你考慮一下我說的事情吧。”回到房間，何漣倩關上房間門，說，“我不想再這樣過下去了，沒有愛的家庭，對於阿寒來說不公平，他一個孩子，不應該承受這麽多。”
齊戰清看著她，沒有開口，在何漣倩打算再次開口時，他卻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對不起阿倩，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東西才會對你說出那些話，你原諒我好不好？”
何漣倩別開臉，不去看他，“算了吧，我們不要自欺欺人了，你對我已經沒有愛了，及時止損，挺好的，我沒有別的要求，只是想帶走阿寒，你也別跟我商量，就這樣吧。”
齊戰清仿佛一下子慌了神，“不行。”他兩步沖上來抓住何漣倩的胳膊，“你說過的，你說過會愛我一輩子的，不能說話不算數，你答應過我的。”
何漣倩笑笑：“是你自己說的，人都是會變的，是我變了，是我不愛你了，放手吧，等今晚阿寒回來，我便帶他走。”
齊戰清哭了出來，“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嗎？”
何漣倩將搭在自己胳膊上的雙手推開，“沒有了，齊戰清，我們到此為止了。”
齊戰清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終於搖搖頭，苦笑道：“好吧，那阿倩，臨走前能抱抱我嗎？我們是從一個擁抱開始的，理應從一個擁抱結束。”
齊暮寒和海若瓊幾乎是同時開口的，“不行。”
但過去的何漣倩自然聽不到他們的聲音。
她點點頭，給了齊戰清一個朋友間再正常不過的擁抱，“齊戰清，再見……呃……”
話音未落，她的左後側胸口傳來一陣劇痛。
她緩緩低頭，就見帶著血的刀尖在自己胸膛冒尖。
很快，刀被人從後面拔了出去，緊接著又刺入進來。
如此循環了五次，她終於忍不住吐出一口血，雙手攀著齊戰清的肩膀緩緩滑了下去。
“齊……戰清，我……恨……恨你……”
齊戰清將刀收起來，沒讓她跌在地上，而是撈入了懷中，“阿倩，這是你逼我的，我本想讓你多活幾年的，可是你為什麽要鬧呢？”他幫何漣倩將散落在臉頰上的頭發別在而後。
何漣倩已經說不出任何話的，只是眼神怒不可遏，充滿不甘。
她眼睜睜看著齊戰清將她的靈元從胸膛剖出來，納入己身。
齊戰清輕輕撫摸著她的臉，說：“你知道嗎？我從一開始接近你，就是因為看中了你的靈元，不然，我怎麽可能喜歡上你？你安心走吧，我會好好照顧我們兒子的。”
何漣倩口中不斷噴湧出大量的鮮血，一分鐘後，在悔恨中閉上了眼睛。
她到死，都沒能帶她的阿寒過上好的生活。
“齊戰清！”海若瓊咬牙切齒喚了一句，而後立馬去查看齊暮寒的情況。
不過後者不知道是氣懵了還是怎麽的，竟然異常平靜，平靜的可怕。
“我懷疑過很多人，唯獨沒有懷疑過他。”齊暮寒說，“我一直認為，他不可能喪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他原本以為兩人的爭吵已經算母親回憶中的大事了，結果沒想到，還有他尋找了百年的真相。
剛剛看到兩人吵架時，他非常生氣，腦子在充血。
但此刻，他卻不知道自己應該要出現什麽樣的反應。
他原以為，等自己找到兇手查清真相的那一天，肯定會歇斯底裏。
結果真到了現在，他卻只感覺渾身都沒有力氣，連生氣都做不到。
他看著海若瓊，想扯唇笑一笑，卻根本做不到。
海若瓊輕輕將他攬入懷中，“沒事，還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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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若瓊將門關上，然後抓住了齊暮寒的手。
看來這個怨渦，是要他們走到特定的地點，才會觸發怨靈的記憶，出現記憶中的場景。
如今的房間不再是回憶。
齊暮寒的房間挺大，床以藍色為主調。
窗戶邊上有一個展物架，上面是各種手工制作的小玩意兒。
床的正前方墻上，掛著一個棕色的木制鐘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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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應該只是過去稀松平常的一日。
海若瓊走到展物架前，隨手拿起了一個彈弓。
彈弓打磨的很好，抓上去的手感也不錯。
彈弓旁放著一個小盒子，盒子裏面是一些小玻璃珠。
“你還會玩兒這個？”海若瓊轉頭看著他，“打得準不準？”
齊暮寒已經從剛才的悲傷中回過神來了。
看著海若瓊認真等他回答的樣子，他將苦澀的情緒壓了下去，說：“會啊，而且打得很準。”
海若瓊點點頭：“好。”
隨後他拿著彈珠和彈弓走到窗戶前，將窗戶打開，把彈弓遞給齊暮寒，往窗外擡擡下巴，平靜開口：“看到地面那個黑點兒了嗎？打吧，把情緒發洩出來。”
這個發洩方法其實挺幼稚，但有些時候，人要是想活的不那麽累，還是得幼稚一些。
齊暮寒接過彈弓，咬了一下舌尖，將彈弓拿起，閉著一只眼睛瞄準地面上的黑點，將玻璃珠發射了出去。
他說的倒是真的，玻璃珠當真落在了黑點上，而接下來的每一個都落在同一個黑點上。
直到玻璃珠載著他的情緒，全部飛去了窗外。
他才將彈弓一扔，擡手抱住了海若瓊。
“親愛的，我沒想過……”他下巴在海若瓊臉上蹭了幾下，臉上盡是疲態，“我沒想過有朝一日還能見到母親，而且還是不存在在我記憶中的一幕。”
“現在這樣，挺好的，這麽多年無論以任何方式，能見到母親一眼，我應該是知足，應該是開心的，可是親愛的，為什麽我會這麽傷心，這麽想哭呢？”他在海若瓊肩頭喟嘆了一聲。
海若瓊手抓著他的後腦勺，眼中滿是心疼，“這是人之常情，因為你愛她，所以才會傷心。”
“你看那張書桌。”齊暮寒指著那邊說，“這張桌子還是我和齊戰清一起做的呢。現在回想起來，我和他平靜相處的時刻少之又少，做書桌大概是其中之一吧。”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後來一切就都變了。”
海若瓊：“既然如此，就讓這些留在回憶中就好，不要再過多回想，徒增煩惱了。”
齊暮寒點點頭，讓自己盡可能的放空。
但是這裏是他曾經的家，並且他和母親都莫名其妙死在了這裏。
他根本不可能不去多想，這裏既是他念念不忘的地方，亦是他心魔出現的地方。
直接忽略，他自認為還是做不到的。
不過還好，有海若瓊陪著他。
就算心情再糟糕，也有人會替他緩解。
兩人就這麽抱了一會兒，齊暮寒忽然松開他，說：“親愛的，去他們臥室看看吧。”
海若瓊也松開雙臂，臉色擔憂，還是不放心，“你現在要去嗎？臥室裏，估計還會有別的回憶，要不你再緩緩？”
齊暮寒捏了捏他的手，“放心吧，親愛的，我現在沒事了，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我不會失控的，頂多就是在你面前丟下面子哭一會兒。”
海若瓊：“好。”
兩人牽著彼此的手，從齊暮寒臥室出來，進了齊戰清和何漣倩的房間。
果然如海若瓊所說，他們還沒有握上門把手，一股無形的力量便將他們吸入了臥室之中。
這次不是在夜裏了，是大白天，只不過窗外下著暴雨，雷聲轟鳴。
而記憶中的主角是齊暮寒父母。
海若瓊這是第一次見師父年輕時的樣子，免不了多看了幾眼。
師父年輕時挺帥的，師母能喜歡上他也能說得過去。
他們倆個在床上坐著，看上去就是人們常說的郎才女貌，甚是般配。
可是很快，這幅和諧的畫面就被主人公打破了。
齊戰清推了何漣倩一把。
“我草！齊戰清，你有病吧！”盡管對方兩人都聽不見，但齊暮寒還是吼了一聲，怒氣沖沖走過去，橫叉在了兩人中間。
但他的阻擋無濟於事。
兩人之間的爭吵還是發生了。
海若瓊將齊暮寒往旁邊拉了一下，問：“你有印象嗎？”
齊暮寒瞪著齊戰清搖搖頭，“沒有，要是有，我也不會像現在這麽氣憤！”
“先看看。”海若瓊抓緊齊暮寒沒讓他再湊過去。
“阿清，我就是想跟你好好談談。”何漣倩抓了一下被齊戰清推搡的肩膀，眼中有不易察覺的失望。
齊戰清冷笑一聲，“好啊，談什麽啊？我們之間有什麽好談的？我只是想好好修煉，我想變強你要跟我談什麽？嗯？”
“你都多久沒回家了？你是不是已經不在乎我和阿寒了？”何漣倩咬著下唇，“你想變強我並不會阻止你，我只是想讓你多回家看看，不要一走就是十天半個月的，阿寒需要父親的關愛，我們得給他一個完整的童年。”
“可笑！”齊戰清低吼了一句，“他現在有什麽不滿足的，我又沒死，難不成還要時時刻刻守在他身邊才行？”
何漣倩抓住了他的手，“你知道的，我並非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齊戰清甩開她的手，“何漣倩你不要得寸進尺！你還要我怎麽做？現在這樣不就挺好嗎？你難道還想讓我保持我們戀愛期間的熱情？我們都結婚多少年了？人是會變得，你成熟一點好嗎？”
何漣倩大抵是被他的言語刺激懵了，過了好半晌，才低低笑了幾聲，接著大滴的眼淚從眼眶往下掉，“是啊！我難道不知道你已經變了嗎？家是需要兩個人共同維持的，只有我一個人苦苦掙紮有什麽意思呢？”
“你一點兒都不顧家！從阿寒出生後你就經常有事情，幾個月不回家！你還有當這裏是你家嗎？還有當我是你妻子，阿寒是你兒子嗎？你眼裏根本就沒有我們母子了！”
“是啊！你說的沒錯，我很討厭你們！你現在一直無理取鬧有意思嗎？我就是時間長了，不愛你了不行嗎？你給我滾！”齊戰清居然動手打了何漣倩一巴掌，“你和齊暮寒在我眼中就是累贅！只會拖累我！實在不行你回娘家吧。”
何漣倩不可置信地捂著臉，明明一開始他們的感情不是這樣的，怎麽會？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齊戰清，你個畜牲！我真後悔嫁給你！”
齊戰清沒有再跟她吵，而是摔門離開。
徒留何漣倩坐在地上哭了好久，一直到躺在地板上睡過去。
“齊戰清，我踏馬弄死你！”齊暮寒恨得牙癢癢。
海若瓊拼命控制著他，其實他心裏也不是滋味，他印象中的師父，明明不是這樣的。
就算再怎麽樣，都不應該對自己的妻子說出這種話。
“你看到了吧？”齊暮寒眼眸猩紅，指著門，沖海若瓊說：“我早說了他不是什麽好東西！你現在看清楚了吧？”
海若瓊見他情緒實在不太對，便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是，是，我看到了，齊戰清不是好東西，他不是好東西。”
齊暮寒沒再開口，疲倦地看著地板上睡著的的何漣倩。
接下來，回憶的場景沒再消失，而是直接將他們換到了下一個回憶點。
這次依然是晚上，依然是齊暮寒的房間，床上的齊暮寒依然在睡覺。
何漣倩和往常一樣，還是坐在他的床頭，“阿寒，我決定要跟他離婚了，你跟著我離開齊戰清好嗎？母親也會照顧好你的。”
少年齊暮寒沒有說話。
倒是已經成為鬼仙的齊暮寒氣若游絲應了一聲，“好啊母親，我答應您。”
他其實有些疑惑，明明母親已經決定跟齊戰清離婚了，為何到死，都沒能離成婚？
難道是齊戰清不同意？
沒等他細想，眼前的畫面又變了。
這次的記憶中出現了少年齊暮寒。
地點是客廳。
少年齊暮寒嘴裏叼著一塊面包，跟客廳沙發上的兩人揮揮手，話卻只是對一個人說的，“母親，我去上學了。”
海若瓊剛要問齊暮寒記不記得這一天，還沒開口，就感覺到身邊的齊暮寒整個人都在發抖。
海若瓊趕緊抓住他的手。
齊暮寒聲音顫抖者，語氣絕望，“海若瓊，這……這天，是母親離開的日子。”
海若瓊猛然攥緊齊暮寒的手，“閉上眼睛，我替你看。”
“不，我要親眼看看兇手究竟是誰。”齊暮寒固執得盯著何漣倩。
海若瓊沒強求，“我陪你。”
眼看著齊暮寒走遠了，何漣倩才如釋重負嘆了口氣，冷冷看著齊戰清，“齊戰清，我們離婚吧，阿寒我會帶走的，既然你無意，我們便好聚好散吧。”
“跟我去房間。”齊戰清恍惚了一瞬，說，“萬一阿寒有事回來了，好做準備。”
何漣倩露出一抹苦笑，“好。”
“你考慮一下我說的事情吧。”回到房間，何漣倩關上房間門，說，“我不想再這樣過下去了，沒有愛的家庭，對於阿寒來說不公平，他一個孩子，不應該承受這麽多。”
齊戰清看著她，沒有開口，在何漣倩打算再次開口時，他卻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對不起阿倩，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東西才會對你說出那些話，你原諒我好不好？”
何漣倩別開臉，不去看他，“算了吧，我們不要自欺欺人了，你對我已經沒有愛了，及時止損，挺好的，我沒有別的要求，只是想帶走阿寒，你也別跟我商量，就這樣吧。”
齊戰清仿佛一下子慌了神，“不行。”他兩步沖上來抓住何漣倩的胳膊，“你說過的，你說過會愛我一輩子的，不能說話不算數，你答應過我的。”
何漣倩笑笑：“是你自己說的，人都是會變的，是我變了，是我不愛你了，放手吧，等今晚阿寒回來，我便帶他走。”
齊戰清哭了出來，“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嗎？”
何漣倩將搭在自己胳膊上的雙手推開，“沒有了，齊戰清，我們到此為止了。”
齊戰清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終於搖搖頭，苦笑道：“好吧，那阿倩，臨走前能抱抱我嗎？我們是從一個擁抱開始的，理應從一個擁抱結束。”
齊暮寒和海若瓊幾乎是同時開口的，“不行。”
但過去的何漣倩自然聽不到他們的聲音。
她點點頭，給了齊戰清一個朋友間再正常不過的擁抱，“齊戰清，再見……呃……”
話音未落，她的左後側胸口傳來一陣劇痛。
她緩緩低頭，就見帶著血的刀尖在自己胸膛冒尖。
很快，刀被人從後面拔了出去，緊接著又刺入進來。
如此循環了五次，她終於忍不住吐出一口血，雙手攀著齊戰清的肩膀緩緩滑了下去。
“齊……戰清，我……恨……恨你……”
齊戰清將刀收起來，沒讓她跌在地上，而是撈入了懷中，“阿倩，這是你逼我的，我本想讓你多活幾年的，可是你為什麽要鬧呢？”他幫何漣倩將散落在臉頰上的頭發別在而後。
何漣倩已經說不出任何話的，只是眼神怒不可遏，充滿不甘。
她眼睜睜看著齊戰清將她的靈元從胸膛剖出來，納入己身。
齊戰清輕輕撫摸著她的臉，說：“你知道嗎？我從一開始接近你，就是因為看中了你的靈元，不然，我怎麽可能喜歡上你？你安心走吧，我會好好照顧我們兒子的。”
何漣倩口中不斷噴湧出大量的鮮血，一分鐘後，在悔恨中閉上了眼睛。
她到死，都沒能帶她的阿寒過上好的生活。
“齊戰清！”海若瓊咬牙切齒喚了一句，而後立馬去查看齊暮寒的情況。
不過後者不知道是氣懵了還是怎麽的，竟然異常平靜，平靜的可怕。
“我懷疑過很多人，唯獨沒有懷疑過他。”齊暮寒說，“我一直認為，他不可能喪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他原本以為兩人的爭吵已經算母親回憶中的大事了，結果沒想到，還有他尋找了百年的真相。
剛剛看到兩人吵架時，他非常生氣，腦子在充血。
但此刻，他卻不知道自己應該要出現什麽樣的反應。
他原以為，等自己找到兇手查清真相的那一天，肯定會歇斯底裏。
結果真到了現在，他卻只感覺渾身都沒有力氣，連生氣都做不到。
他看著海若瓊，想扯唇笑一笑，卻根本做不到。
海若瓊輕輕將他攬入懷中，“沒事，還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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