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母親
關燈
小
中
大
第124章 母親
海若瓊和齊暮寒兩人就這樣一人坐在床上一人坐在地上，互瞪了五分鐘吧，最終是齊暮寒率先敗下陣來。
他從地上站起來，彈彈睡衣上並不存在的灰，輕嘆了口氣，“親愛的，早餐想吃什麽？”
海若瓊沒說話，還是看著他，幾秒後面無表情下床趿拉著拖鞋進了衛生間。
等他洗漱完出來，齊暮寒還在原地站著。
“你不洗漱？”海若瓊用古怪的眼神看著他。
齊暮寒沒動，看著他：“還在生氣？”
海若瓊其實並沒有生氣，只是有些不服罷了，他沒有回答齊暮寒的問題，而是說，“早上想喝紫菜湯。”
齊暮寒這才松了口氣，“我去洗漱，早餐馬上好。”說完，他便穿墻回到了自己房間。
海若瓊看了眼緊閉的房門，這門是擺設？
他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手機沒電關機了，等他充上電開機，給李鳴發了個消息詢問他的情緒。
對面回的很快，李鳴說自己已經將那事兒忘了，現在活力滿滿，叫他不要擔心。
海若瓊退出聊天框，又看到他和白之宴幾人的群裏，兩人昨晚發了消息。
說是牧葛看上去一切正常，並沒有懷疑他們，叫他和齊暮寒放心。
海若瓊回了個好，將房間整理好，出門去了客廳。
齊暮寒已經在廚房裏忙活了。
海若瓊倚著廚房門框，看著他的背影，說：“要不要找個辦法試探一下牧葛，直接叫他露出真面目？”
齊暮寒翻炒著鍋中的雞蛋，沒有回頭，說：“不急，我今天帶你去一個地方。”
海若瓊也沒問要去哪裏，便坐著去等早餐了。
很快，齊暮寒端著早餐出來，兩人安安靜靜吃過早餐。
海若瓊換好衣服，在玄關處穿鞋，問：“去哪兒？開車不？叫不叫白之宴他們？”
齊暮寒走過來低頭吻了他一下，說：“去我家，就我倆，不帶別人。”
海若瓊點點頭，從置物架上拿過車鑰匙，將手機遞給齊暮寒，“你導航。”
齊暮寒接過手機，推開門。
海若瓊坐上駕駛位，將手機固定在前面，踩下了油門。
齊暮寒指定的地方，在漣嶼城的最南邊，駕車大約得三小時。
海若瓊本來想著用靈力過去得了，但齊暮寒說想看看沿途的風景。
於是便駕車前往。
齊暮寒一直看著窗外，時不時會說上一句：“這裏曾經是一家面館。”
海若瓊則看著前方回他一句：“好吃嗎？”
齊暮寒摸著下巴，“還行吧，沒有我做的好吃。”
再往前行走一會兒後，齊暮寒指著外面的加油站，“這裏曾經是一家畫訪，我母親愛去。”
海若瓊：“還有呢？”
“這裏是酒吧，那裏是圖書館，這邊是照相館，這裏還有一棵白楊樹。”齊暮寒孜孜不倦地說著。
看上去心情貌似挺不錯的。
但海若瓊聽的不得勁兒，這一路上少說要經過上百個不同的地點。
齊暮寒能一個個都記得這麽清楚，無非是曾經在這裏走過很多次，走了很久。
至於為什麽要來來回回走，這個原因是海若瓊不打算去想的。
無非就是母親走了，自己死了，他沒有辦法，又實在不舍，所以才會將這些瑣碎的事物全記下來，日後也好有個留念。
如果現在不是在開車，海若瓊肯定會給齊暮寒一個擁抱，然後說聲辛苦了。
“是不是很孤獨？”海若瓊餘光看了齊暮寒一眼。
齊暮寒有些摸不清頭腦，從窗外收回目光，看著他，“什麽？”
海若瓊說：“一個人來來回回將這裏走上數百遍是不是很孤獨？”
齊暮寒哽了一下，一時間竟然沒能給出他一個回答。
半晌，他才笑著說：“很孤獨，也很累，不過沒事，現在有你陪著我，以前的事情在未來會被我們之間的點點滴滴所替代的。”
海若瓊嗯了一聲，專心開車了，不再問別的。
齊暮寒也沒再看著窗外，而是直勾勾盯著海若瓊。
到了目的地後，海若瓊發現，這裏竟然是一條望不到盡頭河流，兩邊是蔥郁的青草。
他看了齊暮寒一眼，對方好像還挺愜意的。
“就是這裏？”海若瓊說。
齊暮寒想起車上的話，將人拉過來抱在了懷中，“對，就是這裏，曾經就是我家。”
“等以後有錢了，在這裏買一塊地，給你重新建起來？”海若瓊擡眼看著他。
齊暮寒親了親他的額頭，笑說：“不用，有些東西留在回憶中就挺好，而且以後的話，有你在的地方才是家。”
海若瓊沒吭聲，在他唇角輕啄了一下，“好。”
齊暮寒回吻了一下他的唇，兩人就這麽有一下沒一下地親了會兒，才松開彼此。
“我們要幹點兒什麽？”海若瓊在河邊蹲下，舀了一捧水，回頭看著他問。
齊暮寒俯身看著他，搖搖頭，“不用幹什麽，只是想帶你來看看。”
“好，以後你想來，我都陪你。”海若瓊手在水中來回撥動著。
這邊屬於邊緣地區，很少有人來，就算是游客，這裏過於偏僻，自然也就遠離了。
導致這裏汙染很小，植被茂密，溪水清澈，光是看著就讓人身心舒暢。
是難得的放松的好地方。
兩人並肩在河邊坐了許久，一直到中午，才從地上拾起，準備回去。
“這就回去了？”海若瓊問。
齊暮寒：“對，回去吧，以後再來。”
不過，事情發展的並不順利，兩人剛離開草叢五米，眼前的場景一下子變了。
一個建築瞬間出現，這是一個三層的小洋樓，以青灰色為主調。
院子中央有一棵開得正盛的桃樹，桃樹左側還有一個雙層的噴泉。
樓內安安靜靜的，好像空無一人。
建築出現的那一瞬間，海若瓊便知道這裏有怨渦，而且，他們很順利地進入了怨渦。
“這是……”海若瓊看著一臉震驚的齊暮寒，“你家？”
齊暮寒喉頭堵得慌，口中有些苦澀，艱難地發出了一個音節：“嗯。”
是啊，這裏是他的家，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如今就這麽突兀的出現在他面前了。
他以為再也見不到的事物，就這麽大咧咧的出現了。
他啞聲道：“親愛的，抱抱我。”
海若瓊用力抱住了他，臉輕輕蹭了他一下，在他鼻尖親了親，“好了，有我在，任何事情，我陪著你面對好嗎？”
齊暮寒點點頭，將頭埋在海若瓊肩膀，少頃，等情緒穩定了，才擡起頭，他看著這裏，聲音還有些沙啞，“這是……怨渦？”
海若瓊松開抱著他的雙臂，轉而握住了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是啊，齊暮寒，能給我介紹一下嗎？”
“好。”齊暮寒牽著他的手走到噴泉邊上。
噴泉內還有一個皮球，齊暮寒空著的那只手將皮球撈了出來，“小時候貪玩，不知怎麽就進去了。”
這估計是怨靈的回憶世界，一般情況下，他們不會觸碰到記憶中事物的實體。
但如果是怨靈有意識，並且主動開了權限，那他們便可以自由拿取記憶當中的東西。
眼下的情況很顯然，是怨靈為他們開了個後門。
他說著，蹲了下來，指著噴泉壁上的一副畫，說：“這是我拿粉筆畫上去的，我和母親，因為不喜歡齊戰清，便自動忽略了他。”
海若瓊看著那幅畫，“挺好。”
兩人默契的都沒有提這是誰的怨渦這件事。
而是趁著現在，將所有記憶中的東西再真實過上一遍。
“走，進去看看。”齊暮寒拉著海若瓊，兩人進了客廳。
客廳很大，也很輝煌，頭頂的吊頂亮著光，餐桌底下鋪著一張紅色的地毯，沙發是真皮的。
在沙發前的墻壁前，是一架鋼琴。海若瓊手指在鋼琴架上摸了一下，“你的？”
齊暮寒點點頭：“是啊。”
“想聽嗎？給你演奏一曲，不過時間長了，已經手生了。”他眼睛在周圍看了看，問。
海若瓊知道他是在尋找怨靈的蹤跡，“彈吧，我聽聽，”也順便讓思念你的人再親眼見證一下你。
齊暮寒手指在琴鍵上摁了摁，發出兩個音節，他深吸一口氣，手指再次緩緩落在琴鍵上。
他的琴聲完全悠揚，跳動的音符仿佛要穿越過迤邐的時空，帶著他日思夜想的人出現在眼前。
海若瓊感覺到這琴聲中透露著濃郁的悲傷，卻在進入尾聲時一下釋懷。
海若瓊適時鼓起了掌，“以後開個鋼琴班吧，教小朋友彈鋼琴。”
齊暮寒掩去眼底的情緒，“好。”
他從鋼琴前起身，說：“走，帶你去我房間看看。”
海若瓊握著他的手：“好。”
兩人從側面的樓梯上走了上去，卻在走到中間時，感覺到整棟樓劇烈抖了一下。
海若瓊抓緊扶手才沒掉下去。
“沒事吧？”他看向齊暮寒。
“沒事。”齊暮寒搖搖頭，往上走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兩人走到齊暮寒的房間外，齊暮寒做了一下心理準備，才推開門。
而門內的場景讓兩人皆是一怔。
想象中空蕩蕩的房間沒有出現。
室內比較暗，只有床頭的臺燈亮著，而窗外也是漆黑一片，看樣子，是到了晚上啊。
床上的人兒熟睡著，床邊坐著一個穿白色碎花旗袍的女人。
是年少時的齊暮寒和他母親。
海若瓊下意識看向齊暮寒，見對方紅著眼眶死死盯著床上，“母親。”
床邊的人並沒有應，看樣子這是觸發回憶了。
海若瓊回頭看了一眼，已經被他們推開的房間門緊緊閉合著。
“這個場景……”齊暮寒聲音有些顫抖，“這個場景是沒有出現在我記憶中的。”
“我不知道這一幕。”他說。
海若瓊拍拍他的脊背，“看看吧。”
齊暮寒腳底沈重，差點沒能挪動步子。
他緩慢地走了過去，在女人面前蹲下，手臂慢慢擡起來，卻在觸碰到女人時，直接穿了過去。
“母親，我是齊暮寒，我好想你。”他說。
而女人只是看著床上的小孩，並不知道身邊還有一個他的存在。
海若瓊也走了過去，女人比之前在過去的照片上看到的還要漂亮。
一雙眼睛生的極其嫵媚，和齊暮寒有七八分相似。
女人擡手將床上熟睡小孩眼前的碎發撥開，在他額頭上親了親，“我的阿寒連睡覺都這麽乖啊，真可愛。”
齊暮寒笑了笑，眼淚卻順著他的鼻梁滑落下來，“這不是隨了您嗎？”
海若瓊拉了拉袖子，擡手替齊暮寒拭去了淚水，他也被這氛圍感染，偏頭迅速眨了一下酸脹的眼睛。
“阿寒啊。”何漣倩嘆息般喚了一聲，呢喃著，“你說我該怎麽辦呢？”
似乎是害怕熟睡的人，她聲音很輕，“我原以為能和你父親一直相濡以沫，白頭偕老的。”
“可是如今我漸漸發現，他貌似不太愛我了，也不關心你。”
不過，很快她又否定了這個說法，“不，他還是愛們的，只是更愛他的修為罷了。他現在十天半個月不回一次家，回來一次又是倉促離開。”
“我們連一個完整擁有父母的童年都給不了你。”
“母親有些後悔了，如果當初我便知道事情的發展會到如今這個地步的話，我肯定不會跟他結婚的。”
“你說，我們怎麽會走到現在這樣，到底該怪誰呢？真可笑，我們之間竟然沒愛了。”
齊暮寒壓抑著哭聲，連抱一下母親給她一絲安慰都做不到，“我不知道，這些我都不知道，海若瓊，為什麽我不知道這些？我為什麽都不知道母親原來過得這麽痛苦啊？對不起你……”
海若瓊連忙抱住他，“不是你的錯，跟你沒關系，齊暮寒，這一切都不是你造成的。”
齊暮寒卻什麽都聽不進去了，眼睜睜看著眼前的場景一點點消散，他死死抱住海若瓊，“不要離開我，別丟下我，求你，海若瓊。”
海若瓊手忙腳亂幫他擦拭著眼淚，“不會的，我不會離開你的，我一直在，我一直在，啊。”
齊暮寒看著眼前的場景徹底變化，才疲憊道：“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海若瓊和齊暮寒兩人就這樣一人坐在床上一人坐在地上，互瞪了五分鐘吧，最終是齊暮寒率先敗下陣來。
他從地上站起來，彈彈睡衣上並不存在的灰，輕嘆了口氣，“親愛的，早餐想吃什麽？”
海若瓊沒說話，還是看著他，幾秒後面無表情下床趿拉著拖鞋進了衛生間。
等他洗漱完出來，齊暮寒還在原地站著。
“你不洗漱？”海若瓊用古怪的眼神看著他。
齊暮寒沒動，看著他：“還在生氣？”
海若瓊其實並沒有生氣，只是有些不服罷了，他沒有回答齊暮寒的問題，而是說，“早上想喝紫菜湯。”
齊暮寒這才松了口氣，“我去洗漱，早餐馬上好。”說完，他便穿墻回到了自己房間。
海若瓊看了眼緊閉的房門，這門是擺設？
他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手機沒電關機了，等他充上電開機，給李鳴發了個消息詢問他的情緒。
對面回的很快，李鳴說自己已經將那事兒忘了，現在活力滿滿，叫他不要擔心。
海若瓊退出聊天框，又看到他和白之宴幾人的群裏，兩人昨晚發了消息。
說是牧葛看上去一切正常，並沒有懷疑他們，叫他和齊暮寒放心。
海若瓊回了個好，將房間整理好，出門去了客廳。
齊暮寒已經在廚房裏忙活了。
海若瓊倚著廚房門框，看著他的背影，說：“要不要找個辦法試探一下牧葛，直接叫他露出真面目？”
齊暮寒翻炒著鍋中的雞蛋，沒有回頭，說：“不急，我今天帶你去一個地方。”
海若瓊也沒問要去哪裏，便坐著去等早餐了。
很快，齊暮寒端著早餐出來，兩人安安靜靜吃過早餐。
海若瓊換好衣服，在玄關處穿鞋，問：“去哪兒？開車不？叫不叫白之宴他們？”
齊暮寒走過來低頭吻了他一下，說：“去我家，就我倆，不帶別人。”
海若瓊點點頭，從置物架上拿過車鑰匙，將手機遞給齊暮寒，“你導航。”
齊暮寒接過手機，推開門。
海若瓊坐上駕駛位，將手機固定在前面，踩下了油門。
齊暮寒指定的地方，在漣嶼城的最南邊，駕車大約得三小時。
海若瓊本來想著用靈力過去得了，但齊暮寒說想看看沿途的風景。
於是便駕車前往。
齊暮寒一直看著窗外，時不時會說上一句：“這裏曾經是一家面館。”
海若瓊則看著前方回他一句：“好吃嗎？”
齊暮寒摸著下巴，“還行吧，沒有我做的好吃。”
再往前行走一會兒後，齊暮寒指著外面的加油站，“這裏曾經是一家畫訪，我母親愛去。”
海若瓊：“還有呢？”
“這裏是酒吧，那裏是圖書館，這邊是照相館，這裏還有一棵白楊樹。”齊暮寒孜孜不倦地說著。
看上去心情貌似挺不錯的。
但海若瓊聽的不得勁兒，這一路上少說要經過上百個不同的地點。
齊暮寒能一個個都記得這麽清楚，無非是曾經在這裏走過很多次，走了很久。
至於為什麽要來來回回走，這個原因是海若瓊不打算去想的。
無非就是母親走了，自己死了，他沒有辦法，又實在不舍，所以才會將這些瑣碎的事物全記下來，日後也好有個留念。
如果現在不是在開車，海若瓊肯定會給齊暮寒一個擁抱，然後說聲辛苦了。
“是不是很孤獨？”海若瓊餘光看了齊暮寒一眼。
齊暮寒有些摸不清頭腦，從窗外收回目光，看著他，“什麽？”
海若瓊說：“一個人來來回回將這裏走上數百遍是不是很孤獨？”
齊暮寒哽了一下，一時間竟然沒能給出他一個回答。
半晌，他才笑著說：“很孤獨，也很累，不過沒事，現在有你陪著我，以前的事情在未來會被我們之間的點點滴滴所替代的。”
海若瓊嗯了一聲，專心開車了，不再問別的。
齊暮寒也沒再看著窗外，而是直勾勾盯著海若瓊。
到了目的地後，海若瓊發現，這裏竟然是一條望不到盡頭河流，兩邊是蔥郁的青草。
他看了齊暮寒一眼，對方好像還挺愜意的。
“就是這裏？”海若瓊說。
齊暮寒想起車上的話，將人拉過來抱在了懷中，“對，就是這裏，曾經就是我家。”
“等以後有錢了，在這裏買一塊地，給你重新建起來？”海若瓊擡眼看著他。
齊暮寒親了親他的額頭，笑說：“不用，有些東西留在回憶中就挺好，而且以後的話，有你在的地方才是家。”
海若瓊沒吭聲，在他唇角輕啄了一下，“好。”
齊暮寒回吻了一下他的唇，兩人就這麽有一下沒一下地親了會兒，才松開彼此。
“我們要幹點兒什麽？”海若瓊在河邊蹲下，舀了一捧水，回頭看著他問。
齊暮寒俯身看著他，搖搖頭，“不用幹什麽，只是想帶你來看看。”
“好，以後你想來，我都陪你。”海若瓊手在水中來回撥動著。
這邊屬於邊緣地區，很少有人來，就算是游客，這裏過於偏僻，自然也就遠離了。
導致這裏汙染很小，植被茂密，溪水清澈，光是看著就讓人身心舒暢。
是難得的放松的好地方。
兩人並肩在河邊坐了許久，一直到中午，才從地上拾起，準備回去。
“這就回去了？”海若瓊問。
齊暮寒：“對，回去吧，以後再來。”
不過，事情發展的並不順利，兩人剛離開草叢五米，眼前的場景一下子變了。
一個建築瞬間出現，這是一個三層的小洋樓，以青灰色為主調。
院子中央有一棵開得正盛的桃樹，桃樹左側還有一個雙層的噴泉。
樓內安安靜靜的，好像空無一人。
建築出現的那一瞬間，海若瓊便知道這裏有怨渦，而且，他們很順利地進入了怨渦。
“這是……”海若瓊看著一臉震驚的齊暮寒，“你家？”
齊暮寒喉頭堵得慌，口中有些苦澀，艱難地發出了一個音節：“嗯。”
是啊，這裏是他的家，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如今就這麽突兀的出現在他面前了。
他以為再也見不到的事物，就這麽大咧咧的出現了。
他啞聲道：“親愛的，抱抱我。”
海若瓊用力抱住了他，臉輕輕蹭了他一下，在他鼻尖親了親，“好了，有我在，任何事情，我陪著你面對好嗎？”
齊暮寒點點頭，將頭埋在海若瓊肩膀，少頃，等情緒穩定了，才擡起頭，他看著這裏，聲音還有些沙啞，“這是……怨渦？”
海若瓊松開抱著他的雙臂，轉而握住了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是啊，齊暮寒，能給我介紹一下嗎？”
“好。”齊暮寒牽著他的手走到噴泉邊上。
噴泉內還有一個皮球，齊暮寒空著的那只手將皮球撈了出來，“小時候貪玩，不知怎麽就進去了。”
這估計是怨靈的回憶世界，一般情況下，他們不會觸碰到記憶中事物的實體。
但如果是怨靈有意識，並且主動開了權限，那他們便可以自由拿取記憶當中的東西。
眼下的情況很顯然，是怨靈為他們開了個後門。
他說著，蹲了下來，指著噴泉壁上的一副畫，說：“這是我拿粉筆畫上去的，我和母親，因為不喜歡齊戰清，便自動忽略了他。”
海若瓊看著那幅畫，“挺好。”
兩人默契的都沒有提這是誰的怨渦這件事。
而是趁著現在，將所有記憶中的東西再真實過上一遍。
“走，進去看看。”齊暮寒拉著海若瓊，兩人進了客廳。
客廳很大，也很輝煌，頭頂的吊頂亮著光，餐桌底下鋪著一張紅色的地毯，沙發是真皮的。
在沙發前的墻壁前，是一架鋼琴。海若瓊手指在鋼琴架上摸了一下，“你的？”
齊暮寒點點頭：“是啊。”
“想聽嗎？給你演奏一曲，不過時間長了，已經手生了。”他眼睛在周圍看了看，問。
海若瓊知道他是在尋找怨靈的蹤跡，“彈吧，我聽聽，”也順便讓思念你的人再親眼見證一下你。
齊暮寒手指在琴鍵上摁了摁，發出兩個音節，他深吸一口氣，手指再次緩緩落在琴鍵上。
他的琴聲完全悠揚，跳動的音符仿佛要穿越過迤邐的時空，帶著他日思夜想的人出現在眼前。
海若瓊感覺到這琴聲中透露著濃郁的悲傷，卻在進入尾聲時一下釋懷。
海若瓊適時鼓起了掌，“以後開個鋼琴班吧，教小朋友彈鋼琴。”
齊暮寒掩去眼底的情緒，“好。”
他從鋼琴前起身，說：“走，帶你去我房間看看。”
海若瓊握著他的手：“好。”
兩人從側面的樓梯上走了上去，卻在走到中間時，感覺到整棟樓劇烈抖了一下。
海若瓊抓緊扶手才沒掉下去。
“沒事吧？”他看向齊暮寒。
“沒事。”齊暮寒搖搖頭，往上走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兩人走到齊暮寒的房間外，齊暮寒做了一下心理準備，才推開門。
而門內的場景讓兩人皆是一怔。
想象中空蕩蕩的房間沒有出現。
室內比較暗，只有床頭的臺燈亮著，而窗外也是漆黑一片，看樣子，是到了晚上啊。
床上的人兒熟睡著，床邊坐著一個穿白色碎花旗袍的女人。
是年少時的齊暮寒和他母親。
海若瓊下意識看向齊暮寒，見對方紅著眼眶死死盯著床上，“母親。”
床邊的人並沒有應，看樣子這是觸發回憶了。
海若瓊回頭看了一眼，已經被他們推開的房間門緊緊閉合著。
“這個場景……”齊暮寒聲音有些顫抖，“這個場景是沒有出現在我記憶中的。”
“我不知道這一幕。”他說。
海若瓊拍拍他的脊背，“看看吧。”
齊暮寒腳底沈重，差點沒能挪動步子。
他緩慢地走了過去，在女人面前蹲下，手臂慢慢擡起來，卻在觸碰到女人時，直接穿了過去。
“母親，我是齊暮寒，我好想你。”他說。
而女人只是看著床上的小孩，並不知道身邊還有一個他的存在。
海若瓊也走了過去，女人比之前在過去的照片上看到的還要漂亮。
一雙眼睛生的極其嫵媚，和齊暮寒有七八分相似。
女人擡手將床上熟睡小孩眼前的碎發撥開，在他額頭上親了親，“我的阿寒連睡覺都這麽乖啊，真可愛。”
齊暮寒笑了笑，眼淚卻順著他的鼻梁滑落下來，“這不是隨了您嗎？”
海若瓊拉了拉袖子，擡手替齊暮寒拭去了淚水，他也被這氛圍感染，偏頭迅速眨了一下酸脹的眼睛。
“阿寒啊。”何漣倩嘆息般喚了一聲，呢喃著，“你說我該怎麽辦呢？”
似乎是害怕熟睡的人，她聲音很輕，“我原以為能和你父親一直相濡以沫，白頭偕老的。”
“可是如今我漸漸發現，他貌似不太愛我了，也不關心你。”
不過，很快她又否定了這個說法，“不，他還是愛們的，只是更愛他的修為罷了。他現在十天半個月不回一次家，回來一次又是倉促離開。”
“我們連一個完整擁有父母的童年都給不了你。”
“母親有些後悔了，如果當初我便知道事情的發展會到如今這個地步的話，我肯定不會跟他結婚的。”
“你說，我們怎麽會走到現在這樣，到底該怪誰呢？真可笑，我們之間竟然沒愛了。”
齊暮寒壓抑著哭聲，連抱一下母親給她一絲安慰都做不到，“我不知道，這些我都不知道，海若瓊，為什麽我不知道這些？我為什麽都不知道母親原來過得這麽痛苦啊？對不起你……”
海若瓊連忙抱住他，“不是你的錯，跟你沒關系，齊暮寒，這一切都不是你造成的。”
齊暮寒卻什麽都聽不進去了，眼睜睜看著眼前的場景一點點消散，他死死抱住海若瓊，“不要離開我，別丟下我，求你，海若瓊。”
海若瓊手忙腳亂幫他擦拭著眼淚，“不會的，我不會離開你的，我一直在，我一直在，啊。”
齊暮寒看著眼前的場景徹底變化，才疲憊道：“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