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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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倒黴
海若瓊和齊暮寒換好衣服出來，看到鹿歌玫正蹲在屍體邊，捧著屍體的臉掉眼淚。
海若瓊和齊暮寒對視一眼，疾步而上。
“怎麽回事？”海若瓊問。
白之宴攤手，用口型回答：“不知道啊。”
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海若瓊他們剛離開，鹿歌玫就這樣了。
鹿歌玫將屍體翻過來，臉朝上，從兜裏抽出紙，一點點將屍體臉上的血擦幹凈。
周遭偶爾會路過幾個醫務人員和住院病人以及家屬。
他們沒有害怕，只是遠遠望上一眼，便推搡著往前，還不忘嘟囔一句：“又死人了，快走快走，別染上晦氣。”
“那女的膽子是真的大，居然給屍體擦臉。”
鹿歌玫仿佛沒聽到那些議論聲，等屍體臉上的血擦幹凈了，又將屍體散落在臉上的頭發別到耳後。
沈默良久，海若瓊終於開口：“你……認識？”
鹿歌玫擦了一下眼淚，聲音含糊，“認識，她叫小玖，我今天剛認識的實習小護士。”
三位大男人均是一楞，三人面面相覷，最終，白之宴走上前，環住鹿歌玫的肩膀拍了拍。
“我……我親眼看著她要回家的，我還給她買了很多好吃的……為什麽？一個小時不到，就這樣了呢？”她臉埋在膝蓋上，低聲啜泣著。
“她就是一個小實習生，活潑開朗、單純善良，明明沒有做過任何錯事，真的，她是好人的，我能感受到。”
鹿歌玫哭得崩潰。
海若瓊在屍體前蹲下，女孩鼻骨應該摔斷了，鼻子側貼在臉上。
嘴唇被血糊得不成樣子，頭往後仰著。
隨著鹿歌玫抱著的動作，屍體頭也甩了甩。
海若瓊伸出兩根手指搭上屍體脖頸，按了按，轉頭對齊暮寒說：“頸椎斷了。”
女孩眼睛緊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估計是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已經喪失性命了。
海若瓊手掌覆上小玖脖頸，靈力湧出，將斷裂的脖頸修覆好。
就算如此，小玖也無法覆活了。
海若瓊站起來，後退到齊暮寒身邊，“你怎麽看？”
齊暮寒語氣沈重：“不知道，完全沒有頭緒。”
他這話說得倒是真的，今天一整天，他是真的一點有用的線索都沒有發現。
白之宴一下下拍著鹿歌玫的背。
三人等了十分鐘左右，鹿歌玫停止哭泣了。
她用力睜了一下眼睛，又快速眨了幾下。
“我沒事，讓你們擔心了。”她站起來，目光始終落在小玖臉上。
一個小時前，這個姑娘還說明天要來跟她講八卦呢，現在卻……
海若瓊拍拍她的肩：“節哀。”
鹿歌玫說：“其實我有點想不明白，像她這種女孩，為什麽會被怨靈殺？難道怨靈真的是毫無根據，濫殺無辜嗎？”
其他三人都沒有說話，這個時候無論他們說什麽，都起不到安慰的作用。
畢竟地上躺著的那是一個人，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掩蓋過去的。
正準備撥打電話給校長，三人身後響起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
他們轉頭看去，是幾名醫生擡著兩臺擔架，上面擡著什麽，用白布蓋著。
光是輪廓，便能看出來那是屍體。
其中一個人白之宴認識，是臨床的一個主刀醫生，他擡手攔了一下，問：“趙醫生，這怎麽回事兒啊？”
趙醫生示意其他人停一下，嘆了口氣，說：“還能怎麽回事，又死了兩個人。”
說著，他看到了不遠處躺在地上的小玖，抓著擔架的力道重了幾分，“這裏也死了一個？”
白之宴：“嗯。”朝擔架擡下巴，“這兩個呢？”
趙醫生回憶了一下，說：“不知道啊，我們進入辦公室，就看到他們兩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連搶救都來不及。”
海若瓊詢問，“我能看看嗎？”
趙醫生和一起擡擔架的人將擔架放在地上，“請便。”
海若瓊掀起屍體身上的白布，露出臉，是一男一女。
他們身上沒有任何傷口，只是面色青灰，嘴唇發紫，看上去像是窒息而亡。
海若瓊捏住男屍的下頜，用力一扳，男屍下頜骨脫位。
他捏開屍體嘴巴看了眼，不出他所料，舌頭後縮，導致的窒息而亡。
他又用同樣的方法查看了女屍，也是一樣的死法。
兩人都很瘦，脖子也正常，那麽引起這種窒息的可能性非常小，幾乎可以肯定是怨靈的手筆。
“他們是醫生？”海若瓊問。
趙醫生說：“是，他們是我的同事。”
“死在哪兒？”海若瓊將兩具屍體的下頜骨覆位，重新蓋上白布。
趙醫生推了一下眼鏡，“就辦公室啊，剛不說了嗎？”
白之宴：“有監控嗎？”
趙醫生搖頭：“沒有，但是我們查看了樓道內的監控，期間沒有任何人進出過辦公室，窗戶也是鎖著的，外面的監控也沒有看到有人翻窗逃跑或進入的畫面。”
他越說情緒越低落，“說不定下一個就是我們了。”
白之宴記下那兩具屍體的姓名和職位，就讓他們擡著屍體走了。
臨走前，趙醫生又打了個電話，沒幾分鐘，就有兩個人來，將小玖也擡走了。
看著小玖被擡離視野，鹿歌玫才從恍惚中回過神，“我們先去宿舍。”
幾人到職工宿舍，聚在白之宴那裏。
白之宴提議：“我們先將所有已知死者的信息統計出來，然後再找共同之處。”
“好。”
白之宴想起白天那一幕，說：“王強是在我面前死的，他的屍體被擡走，我就找醫生問過，他是醫院的常客了，經常碰瓷，不是啥好人。還家暴，老婆受不了，帶著兒子跑了，聽說兒子跑的那夜，他喝醉酒，打了人，來醫院大鬧了一場。”
“所以，他死有餘辜，不算好人。”
鹿歌玫坐在床上，看著窗外，表情有點麻木，但還是說：“今天小玖跟我說了一個病人，是個老太太，為人慈善，卻成了空巢老人，胰腺癌晚期，還獨自來住院，一生勤勤懇懇，卻在某個夜晚，在廁所上吊自殺了，她是好人，他們都是好人。”
海若瓊打聽到的死者也是普通人，沒幹過什麽傷天害理之事。
海若瓊在紙上將所有死者寫了下來，最終歸結完畢發現，他們之間沒有任何共同點。
有三個不算太好的人，但他們生前幹的惡事，沒有一件是相同的，一個是領導愛打壓同事，一個好賭博，還有一個是王強。
其他都是普通人。
如此一看，這裏死的普通人倒是占大頭。
白之宴指著紙，“所以呢，如果非要找共同點，那就是他們都是好人？”
鹿歌玫還在生氣：“什麽怨靈幹這種傷天害理之事？自己生前遭遇了不公，所以平等的恨每一個人？”
海若瓊點頭，目前只有這一種解釋了，不知怨靈生前遭遇了什麽，會恨上每一個人。
白之宴：“這還讓我們怎麽找啊，完全沒有依據啊，連下一個會死的人是誰我們都沒辦法知道。”
齊暮寒靠著墻壁，一條腿屈著，“只能是誰倒黴誰死了唄，這種情況，我們只能直接毀怨渦了。”
海若瓊果斷拒絕：“不行！”
“我開個玩笑。”齊暮寒說，“眼下只能我們少休息一些，多在醫院各處巡邏，能救一個是一個，運氣好點呢，我們估計能直接找到被怨靈附身的人，運氣不好，就只能拉長戰線。”
海若瓊抿唇，一言不發。
在怨渦中，他們也不能一個個試探，否則受傷的依然是普通人。
這個怨渦，遠比他們想象中要覆雜的多。
他撥通院長的電話，院長還在醫院中。
他們馬不停蹄趕往院長辦公室。
他們到時，院長正滿頭大汗，剛掛掉一個電話，他還沒來得及歇口氣，另一通電話又打了進來。
院長又快速接起：“你好，這裏是漣嶼市……”
“哦，這個我一定給你們一個說法。”
“是是是，開庭可以，我隨時有空。非常抱歉，病人在我院出了這樣的事故，我也很心痛，我盡快安排病人連夜轉院，感謝您的理解。”
“對不起對不起……”
院長一邊焦頭爛額，一邊口若懸河地應付著電話中的人。
在海若瓊他們等了半個多小時後，院長的電話終於安靜下來。
院長一口氣喝了兩大杯子水，才終於看到門口站著的三人，“哎呦，祖宗們哎，你們快進來，怎麽回事啊？”
“剛又死了三個醫生，一個是小實習生，兩個是本院的醫生。”白之宴說。
海若瓊報出了那兩位醫生的名字，在沙發坐下，“說說他們生前的事跡。”
院長松了一下領口，眼神悲切，“他們兩個，一個是碩士，一個是博士後，都是人才引進進來的，他們工作這五年來，沒出過任何差錯，各種疑難手術，他們都應對的極好，本來今年市裏的優秀醫生評選應該有他們來著。”
“怎麽會這樣啊！”院長懊惱不已，“早知如此，當初就不招他們進來了，是我對不起他們。”
“他們救人無數，卻沒有救自己的能力，我……哎……”
院長說到後面，聲音一度哽咽。
他不知道自己造了什麽孽，才會將好好一所醫院經營成如此模樣。
海若瓊問：“這裏之前真的沒有發生過什麽冤案？”
院長：“沒有啊，真的沒有啊……”
海若瓊煩躁地抓了把頭發。
“你們……”院長突然跪了下來，面色憔悴，眼神滄桑，他頭磕在地上，“求求你們一定要救救醫院啊，求你們了，我……我真的沒有辦法了啊……”
海若瓊抓著他的手臂將人扶起，“你不必這樣。”
“是啊，這本就是我們的職責所在，即使您不說，我們也會竭盡全力的。”白之宴扶著院長坐下，“您太累了，先休息一下吧。”
院長欸了一聲，機械地抓著杯子一口一口喝著。
海若瓊見他麻木的樣子，知道再問不出什麽，說：“你先休息，有事打電話。”
“走吧。”齊暮寒說。
臨走前，海若瓊放了幾只小蜘蛛，萬一院長有啥事情，他們也能第一時間趕到。
耽擱了這麽長時間，外面天空已經全黑下來。
從樓內出來，海若瓊敏銳地察覺到院子裏的怨氣好像比之前更重了。
齊暮寒目光陰沈，“怨靈的力量更強大了。”
“如果真如院長所說，那便是在百年前發生的事情了。”海若瓊在原地蹲了下來，垂著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扯著鞋帶。
“這樣的話，我們只有找到怨靈才能知道發生了什麽啊。”白之宴被折磨的想死。
“現在最關鍵的還是找到怨靈的殺人規律。”鹿歌玫說：“但是，沒有規律可找。”
幾人都頭疼，在原地蹲了一會兒，海若瓊感覺這前院的怨氣一直在增加，他起身，順手拉起蹲著的齊暮寒，“走吧，我們到處看看。”
海若瓊忙了一天，就早上吃了包子，然後一直到現在還沒吃別的東西，胃難受的緊，他摁了一下胃。
集中精神，開始打量周遭的環境，任何一個細節都沒有放過。
倏然，前方一棵樹的頂處劇烈搖晃了一下，接著一道黑影從中躥出。
海若瓊沒給那黑影逃走的機會，靈力驟然蔓延出去，在那黑影身上纏繞了幾圈。
而後，他五指發力，朝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拽，靈力乍然收回，被靈力束縛的黑影也一並被帶到了海若瓊身邊。
那黑影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來，趴在地上，警惕地看著幾人。
海若瓊速度極快，白之宴和鹿歌玫此刻才反應過來他幹了什麽。
白之宴指著地上頭發亂糟糟的男人說：“怨靈？”
齊暮寒否認：“不是。”
海若瓊也感覺到了，這鬼身上一點靈力都沒有，充其量就是個剛死還沒來得及去地府的游魂。
“我靠！你們幾個活人能看見我？”那鬼驚奇道：“你們是不是神仙啊？”
海若瓊抓錯鬼非常不開心，繃著臉，吐出兩個字，“不是。”
那鬼繼續：“那你們能讓我覆活嗎？”
海若瓊：“不能。”
那鬼捶了一下地面：“那你有病還是鹹的蛋疼啊？抓我幹什麽？”
海若瓊：“……”
齊暮寒見情況不妙，趕緊將鬼弄去了地府。
海若瓊說：“先去吃點東西吧。”
其他三人也餓了，於是決定先回宿舍。
海若瓊走在最前面，速度飛快，在經過水池時，他腳步猛地剎住。
淩厲的目光掃向水池中間。
只見一個男人正以倒立的姿勢插在水池中。
他們將人弄上來時，人已經沒氣了。
周遭也沒有怨靈的痕跡。
打電話叫人將屍體擡走後，齊暮寒說：“先別回去了，直接展開調查吧，我們多耽擱一分鐘，便會多死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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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回事？”海若瓊問。
白之宴攤手，用口型回答：“不知道啊。”
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海若瓊他們剛離開，鹿歌玫就這樣了。
鹿歌玫將屍體翻過來，臉朝上，從兜裏抽出紙，一點點將屍體臉上的血擦幹凈。
周遭偶爾會路過幾個醫務人員和住院病人以及家屬。
他們沒有害怕，只是遠遠望上一眼，便推搡著往前，還不忘嘟囔一句：“又死人了，快走快走，別染上晦氣。”
“那女的膽子是真的大，居然給屍體擦臉。”
鹿歌玫仿佛沒聽到那些議論聲，等屍體臉上的血擦幹凈了，又將屍體散落在臉上的頭發別到耳後。
沈默良久，海若瓊終於開口：“你……認識？”
鹿歌玫擦了一下眼淚，聲音含糊，“認識，她叫小玖，我今天剛認識的實習小護士。”
三位大男人均是一楞，三人面面相覷，最終，白之宴走上前，環住鹿歌玫的肩膀拍了拍。
“我……我親眼看著她要回家的，我還給她買了很多好吃的……為什麽？一個小時不到，就這樣了呢？”她臉埋在膝蓋上，低聲啜泣著。
“她就是一個小實習生，活潑開朗、單純善良，明明沒有做過任何錯事，真的，她是好人的，我能感受到。”
鹿歌玫哭得崩潰。
海若瓊在屍體前蹲下，女孩鼻骨應該摔斷了，鼻子側貼在臉上。
嘴唇被血糊得不成樣子，頭往後仰著。
隨著鹿歌玫抱著的動作，屍體頭也甩了甩。
海若瓊伸出兩根手指搭上屍體脖頸，按了按，轉頭對齊暮寒說：“頸椎斷了。”
女孩眼睛緊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估計是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已經喪失性命了。
海若瓊手掌覆上小玖脖頸，靈力湧出，將斷裂的脖頸修覆好。
就算如此，小玖也無法覆活了。
海若瓊站起來，後退到齊暮寒身邊，“你怎麽看？”
齊暮寒語氣沈重：“不知道，完全沒有頭緒。”
他這話說得倒是真的，今天一整天，他是真的一點有用的線索都沒有發現。
白之宴一下下拍著鹿歌玫的背。
三人等了十分鐘左右，鹿歌玫停止哭泣了。
她用力睜了一下眼睛，又快速眨了幾下。
“我沒事，讓你們擔心了。”她站起來，目光始終落在小玖臉上。
一個小時前，這個姑娘還說明天要來跟她講八卦呢，現在卻……
海若瓊拍拍她的肩：“節哀。”
鹿歌玫說：“其實我有點想不明白，像她這種女孩，為什麽會被怨靈殺？難道怨靈真的是毫無根據，濫殺無辜嗎？”
其他三人都沒有說話，這個時候無論他們說什麽，都起不到安慰的作用。
畢竟地上躺著的那是一個人，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掩蓋過去的。
正準備撥打電話給校長，三人身後響起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
他們轉頭看去，是幾名醫生擡著兩臺擔架，上面擡著什麽，用白布蓋著。
光是輪廓，便能看出來那是屍體。
其中一個人白之宴認識，是臨床的一個主刀醫生，他擡手攔了一下，問：“趙醫生，這怎麽回事兒啊？”
趙醫生示意其他人停一下，嘆了口氣，說：“還能怎麽回事，又死了兩個人。”
說著，他看到了不遠處躺在地上的小玖，抓著擔架的力道重了幾分，“這裏也死了一個？”
白之宴：“嗯。”朝擔架擡下巴，“這兩個呢？”
趙醫生回憶了一下，說：“不知道啊，我們進入辦公室，就看到他們兩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連搶救都來不及。”
海若瓊詢問，“我能看看嗎？”
趙醫生和一起擡擔架的人將擔架放在地上，“請便。”
海若瓊掀起屍體身上的白布，露出臉，是一男一女。
他們身上沒有任何傷口，只是面色青灰，嘴唇發紫，看上去像是窒息而亡。
海若瓊捏住男屍的下頜，用力一扳，男屍下頜骨脫位。
他捏開屍體嘴巴看了眼，不出他所料，舌頭後縮，導致的窒息而亡。
他又用同樣的方法查看了女屍，也是一樣的死法。
兩人都很瘦，脖子也正常，那麽引起這種窒息的可能性非常小，幾乎可以肯定是怨靈的手筆。
“他們是醫生？”海若瓊問。
趙醫生說：“是，他們是我的同事。”
“死在哪兒？”海若瓊將兩具屍體的下頜骨覆位，重新蓋上白布。
趙醫生推了一下眼鏡，“就辦公室啊，剛不說了嗎？”
白之宴：“有監控嗎？”
趙醫生搖頭：“沒有，但是我們查看了樓道內的監控，期間沒有任何人進出過辦公室，窗戶也是鎖著的，外面的監控也沒有看到有人翻窗逃跑或進入的畫面。”
他越說情緒越低落，“說不定下一個就是我們了。”
白之宴記下那兩具屍體的姓名和職位，就讓他們擡著屍體走了。
臨走前，趙醫生又打了個電話，沒幾分鐘，就有兩個人來，將小玖也擡走了。
看著小玖被擡離視野，鹿歌玫才從恍惚中回過神，“我們先去宿舍。”
幾人到職工宿舍，聚在白之宴那裏。
白之宴提議：“我們先將所有已知死者的信息統計出來，然後再找共同之處。”
“好。”
白之宴想起白天那一幕，說：“王強是在我面前死的，他的屍體被擡走，我就找醫生問過，他是醫院的常客了，經常碰瓷，不是啥好人。還家暴，老婆受不了，帶著兒子跑了，聽說兒子跑的那夜，他喝醉酒，打了人，來醫院大鬧了一場。”
“所以，他死有餘辜，不算好人。”
鹿歌玫坐在床上，看著窗外，表情有點麻木，但還是說：“今天小玖跟我說了一個病人，是個老太太，為人慈善，卻成了空巢老人，胰腺癌晚期，還獨自來住院，一生勤勤懇懇，卻在某個夜晚，在廁所上吊自殺了，她是好人，他們都是好人。”
海若瓊打聽到的死者也是普通人，沒幹過什麽傷天害理之事。
海若瓊在紙上將所有死者寫了下來，最終歸結完畢發現，他們之間沒有任何共同點。
有三個不算太好的人，但他們生前幹的惡事，沒有一件是相同的，一個是領導愛打壓同事，一個好賭博，還有一個是王強。
其他都是普通人。
如此一看，這裏死的普通人倒是占大頭。
白之宴指著紙，“所以呢，如果非要找共同點，那就是他們都是好人？”
鹿歌玫還在生氣：“什麽怨靈幹這種傷天害理之事？自己生前遭遇了不公，所以平等的恨每一個人？”
海若瓊點頭，目前只有這一種解釋了，不知怨靈生前遭遇了什麽，會恨上每一個人。
白之宴：“這還讓我們怎麽找啊，完全沒有依據啊，連下一個會死的人是誰我們都沒辦法知道。”
齊暮寒靠著墻壁，一條腿屈著，“只能是誰倒黴誰死了唄，這種情況，我們只能直接毀怨渦了。”
海若瓊果斷拒絕：“不行！”
“我開個玩笑。”齊暮寒說，“眼下只能我們少休息一些，多在醫院各處巡邏，能救一個是一個，運氣好點呢，我們估計能直接找到被怨靈附身的人，運氣不好，就只能拉長戰線。”
海若瓊抿唇，一言不發。
在怨渦中，他們也不能一個個試探，否則受傷的依然是普通人。
這個怨渦，遠比他們想象中要覆雜的多。
他撥通院長的電話，院長還在醫院中。
他們馬不停蹄趕往院長辦公室。
他們到時，院長正滿頭大汗，剛掛掉一個電話，他還沒來得及歇口氣，另一通電話又打了進來。
院長又快速接起：“你好，這裏是漣嶼市……”
“哦，這個我一定給你們一個說法。”
“是是是，開庭可以，我隨時有空。非常抱歉，病人在我院出了這樣的事故，我也很心痛，我盡快安排病人連夜轉院，感謝您的理解。”
“對不起對不起……”
院長一邊焦頭爛額，一邊口若懸河地應付著電話中的人。
在海若瓊他們等了半個多小時後，院長的電話終於安靜下來。
院長一口氣喝了兩大杯子水，才終於看到門口站著的三人，“哎呦，祖宗們哎，你們快進來，怎麽回事啊？”
“剛又死了三個醫生，一個是小實習生，兩個是本院的醫生。”白之宴說。
海若瓊報出了那兩位醫生的名字，在沙發坐下，“說說他們生前的事跡。”
院長松了一下領口，眼神悲切，“他們兩個，一個是碩士，一個是博士後，都是人才引進進來的，他們工作這五年來，沒出過任何差錯，各種疑難手術，他們都應對的極好，本來今年市裏的優秀醫生評選應該有他們來著。”
“怎麽會這樣啊！”院長懊惱不已，“早知如此，當初就不招他們進來了，是我對不起他們。”
“他們救人無數，卻沒有救自己的能力，我……哎……”
院長說到後面，聲音一度哽咽。
他不知道自己造了什麽孽，才會將好好一所醫院經營成如此模樣。
海若瓊問：“這裏之前真的沒有發生過什麽冤案？”
院長：“沒有啊，真的沒有啊……”
海若瓊煩躁地抓了把頭發。
“你們……”院長突然跪了下來，面色憔悴，眼神滄桑，他頭磕在地上，“求求你們一定要救救醫院啊，求你們了，我……我真的沒有辦法了啊……”
海若瓊抓著他的手臂將人扶起，“你不必這樣。”
“是啊，這本就是我們的職責所在，即使您不說，我們也會竭盡全力的。”白之宴扶著院長坐下，“您太累了，先休息一下吧。”
院長欸了一聲，機械地抓著杯子一口一口喝著。
海若瓊見他麻木的樣子，知道再問不出什麽，說：“你先休息，有事打電話。”
“走吧。”齊暮寒說。
臨走前，海若瓊放了幾只小蜘蛛，萬一院長有啥事情，他們也能第一時間趕到。
耽擱了這麽長時間，外面天空已經全黑下來。
從樓內出來，海若瓊敏銳地察覺到院子裏的怨氣好像比之前更重了。
齊暮寒目光陰沈，“怨靈的力量更強大了。”
“如果真如院長所說，那便是在百年前發生的事情了。”海若瓊在原地蹲了下來，垂著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扯著鞋帶。
“這樣的話，我們只有找到怨靈才能知道發生了什麽啊。”白之宴被折磨的想死。
“現在最關鍵的還是找到怨靈的殺人規律。”鹿歌玫說：“但是，沒有規律可找。”
幾人都頭疼，在原地蹲了一會兒，海若瓊感覺這前院的怨氣一直在增加，他起身，順手拉起蹲著的齊暮寒，“走吧，我們到處看看。”
海若瓊忙了一天，就早上吃了包子，然後一直到現在還沒吃別的東西，胃難受的緊，他摁了一下胃。
集中精神，開始打量周遭的環境，任何一個細節都沒有放過。
倏然，前方一棵樹的頂處劇烈搖晃了一下，接著一道黑影從中躥出。
海若瓊沒給那黑影逃走的機會，靈力驟然蔓延出去，在那黑影身上纏繞了幾圈。
而後，他五指發力，朝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拽，靈力乍然收回，被靈力束縛的黑影也一並被帶到了海若瓊身邊。
那黑影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來，趴在地上，警惕地看著幾人。
海若瓊速度極快，白之宴和鹿歌玫此刻才反應過來他幹了什麽。
白之宴指著地上頭發亂糟糟的男人說：“怨靈？”
齊暮寒否認：“不是。”
海若瓊也感覺到了，這鬼身上一點靈力都沒有，充其量就是個剛死還沒來得及去地府的游魂。
“我靠！你們幾個活人能看見我？”那鬼驚奇道：“你們是不是神仙啊？”
海若瓊抓錯鬼非常不開心，繃著臉，吐出兩個字，“不是。”
那鬼繼續：“那你們能讓我覆活嗎？”
海若瓊：“不能。”
那鬼捶了一下地面：“那你有病還是鹹的蛋疼啊？抓我幹什麽？”
海若瓊：“……”
齊暮寒見情況不妙，趕緊將鬼弄去了地府。
海若瓊說：“先去吃點東西吧。”
其他三人也餓了，於是決定先回宿舍。
海若瓊走在最前面，速度飛快，在經過水池時，他腳步猛地剎住。
淩厲的目光掃向水池中間。
只見一個男人正以倒立的姿勢插在水池中。
他們將人弄上來時，人已經沒氣了。
周遭也沒有怨靈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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