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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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下葬
深夜的街道上行人三三兩兩，半個小時都不一定有一個路過。
齊暮寒本來吻得認真，被海若瓊這麽一打斷，非常不爽。
不過也僅僅維持了幾秒的時間。
因為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一件事情。
“寄影陣？”齊暮寒困惑。
是有一個陣叫做寄影，顧名思義，將陣設在想要監視之人的貼身之物上面，便可如影隨性。
不過這個如影隨形不是指每時每刻，而是由施陣者特定，只有他提前設定好的某個時間或者是某件物品出現，那麽這個陣便會出現。
“可是也沒有什麽東西我隨身攜帶啊。”齊暮寒圍著海若瓊轉了一圈，“難道是你？”
海若瓊隱隱有一種猜測，他摸了一下齊暮寒的口袋，又抓起他的衣服看了一眼，“你今天沒帶鈴鐺？”
齊暮寒這才想起，摸了一把腰什麽都沒有：“我洗完澡放在洗手臺忘拿了。”
“你身體內之前融入的那片碎靈可以拿出來嗎？”海若瓊靠著路燈桿，眼神精明。
齊暮寒一下子反應過來，右手搭上左胸口，片刻後，那片淡紫色的靈元便從他體內剝離，他抓著靈元。
靈元在他手中便還是和他一體的，旁人感知不到。
海若瓊站直身體，指了指右側：“控制著靈元去兩百米外的公交站。”
齊暮寒再次打開手時靈元已經不見了。
海若瓊擡腳往公交站走：“過去看看。”
他們兩個身高腿長，沒兩分鐘便到了公交站臺。
靈元碎片就在公交站邊的椅子上方飄著，在夜裏顯得格外明亮。
兩人對視一眼，走上前，這次靈元沒再消失，而是被齊暮寒穩穩抓在了手中。
“是牧葛！”齊暮寒將靈元融合，眼中閃過危險氣息，“從一開始，他就在利用你我，好讓他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靈元。”
“先按兵不動。”海若瓊手揣著兜，“我想看看，他究竟是誰。”
“還有一個問題，齊戰清隨身攜帶的鈴鐺為何會在他手中，齊戰清的舊址他為何能找到？”齊暮寒越說越覺得心驚膽戰。
海若瓊眼眸瞇了瞇，伸出食指和中指：“有兩種可能，第一種，師父被他控制了，第二種師父根本沒死，和他聯手了。”
“第一種不可能。”齊暮寒直接否定：“我就算再討厭他，但有個事實必須得承認，那就是他很強，而且以他好強的性子，就算讓他去死他都不可能任人擺布。”
海若瓊讚同這個觀點，師父雖然和藹，但相處久了就會發現他很要強，他身上有股勁兒，決不能讓旁人駁了他的面子。
“所以呢，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海若瓊一時猜不透師父的心思，“不過也有可能是兩人交手之際，師父落了下風，或者師父的確死了，但兩人是舊相識。”
齊暮寒點點頭：“你說的這幾種可能性都很大，但我更傾向於齊戰清從始至終都是個大魔頭，可能他故意出現，故意讓你幫我，就是為了我能順利找到靈元，然後供牧葛修煉。”
海若瓊沒說話，現在師父的嫌疑很大，盡管再信任，當可能是證據的東西出現在面前，那就註定要開始消耗信任了。
“先回去。”他說：“等回去我們一切從長計議。”
“好。”齊暮寒說：“現在不急，我們有了線索，順著找下去，總能找出真相的。”
兩人回到家互道晚安後，各自回了房間。
海若瓊很快入睡，第二天，他是被一陣鈴聲吵醒的。
他被子底下的手掙紮了一下，鉆出被窩摁斷電話，手還沒重新放入，電話再次響起。
這次，他接了，忍著起床氣，閉著眼睛問了一句：“什麽事情？”
“小海啊。”是牧葛的聲音。
海若瓊有一瞬間掛掉電話的沖動，但很快電話那便堵住了他的嘴，“今天是小謙的葬禮，你沒事兒的話來參加一下吧。”
咚——
海若瓊一顆心沈入了谷底。
手中的手機落在地上，嘟的響了一聲便掛掉了。
直到此刻，他才想起來去回憶那天的一系列細節。
他的青龍重傷吳陌空，吳雲蝶殺了吳陌空。
他抱著齊暮寒離開時，好像確實是看到了地上坐著的白之宴懷中躺了一個人，鹿歌玫在哭。
撕心裂肺的。
海若瓊猛然睜眼，睡意全無。
叫醒齊暮寒兩人飛速洗漱完往外走。
坐在車上，齊暮寒才想起來問：“怎麽回事？”
海若瓊疲倦地搖搖頭。
這麽重要的事情，他居然忽略了。
他們根據牧葛發來的地址，直接去了莫陽謙家中。
白色的布簾高高掛了滿院。
他們進去時，滿地的值錢在空中飄散，落了海若瓊一肩。
他沒時間管肩上的東西，徑直來到靈堂。
棺材正對著他們，上面貼著莫陽謙的照片，照片中的人笑得很燦爛，符合他的性格。
棺材前跪著一男一女兩位中年人，互相攙扶著哭泣。
這便是莫陽謙父母了。
鹿歌玫和白之宴走過來時兩人眼睛均已哭得紅腫。
“海若瓊你來了啊。”鹿歌玫聲音帶著哭腔，往他旁邊看了一眼，看到齊暮寒好端端站著，這才多了一點安慰吧。
幸好，幸好沒有全都離開。
可是，莫陽謙卻離開了……
海若瓊拍拍兩人的肩，上前點了香，連齊暮寒那份一起放了。
棺材蓋開著，莫陽謙就那樣安安靜靜躺在裏面。
除了臉色蒼白些，其他都像是睡著了一般。
海若瓊發著呆看了幾秒，才跟著齊暮寒退了出來。
剛出來，牧葛便迎了上來，他偽裝的極好，聲音虛弱：“小海，你來了。”
海若瓊不想跟他說話，但還是忍著惡心嗯了一聲。
“看你那天走得匆忙，沒什麽事兒吧？”牧葛問。
說著他的手就欲往海若瓊肩膀上落。
海若瓊不動聲色避開，聲音冷淡：“沒事。”
牧葛頗有種窮追不舍的意思，“真沒事？”
這次，海若瓊沒再離他，繞過他，走到了鹿歌玫和白之宴兩人跟前。
“莫陽謙還有其他兄弟姐妹嗎？”海若瓊聲音有些啞。
“有。”鹿歌玫今天沒化妝，臉色也有些暗沈，摸了一把眼淚，她說：“有個剛上初三的弟弟。”
海若瓊點點頭，“那就好。”
最起碼，兩個老人還有牽掛，不至於一病不起。
聽白之宴說，莫陽謙父母都知道他是幹什麽的，所以在得知莫陽謙的死因後，並沒有為難牧家。
只是一味地說他們後悔了，後悔將莫陽謙送去那種地方。
小時候莫陽謙一年回不了家幾次，他們想念便自己去牧家看。
現在，越長大越覺得對他虧欠。
可是虧欠還沒來得及彌補，人卻已經不在了，這該如何是好。
牧葛給了他們一筆不菲的賠償。
老人家本來不願意收，但在鹿歌玫和白之宴的勸說下，終究還是收了下來。
莫陽謙下葬的時候所有人都在哭。
齊暮寒站在旁邊一言不發，海若瓊抿著唇。
靜靜看著那一鐵鍬一鐵鍬的土緩緩將棺材蓋住，直至平地起了一座小土堆，土堆前立了碑。
海若瓊才乍然回神，才真正相信了莫陽謙已經離開這一事實。
他胃裏翻江倒海，想吐。
耳畔太安靜了，安靜到詭異。
明明莫陽謙在的時候他們幾個都嫌他話多，可是人一走，卻頓覺心底空落落的。
海若瓊不喜與人接觸，好不容易說服自己將莫陽謙他們三人當成了朋友，結果卻出了這樣的事情。
“莫陽謙，你在下面要好好的啊，我們會……會經常來看你的。”白之宴說著，還哽咽了一下。
鹿歌玫沒說話，眼淚不停從眼眶湧出，手指顫抖地落在墓碑上，再往下，摸了摸照片上的人臉，許久，她才說：“你送的玩偶，其實挺可愛的。”
其他人漸漸走光了。
兩個老人哭得站都站不穩，被其他人攙扶著離開。
沒多久，墓前便只剩海若瓊他們四人了。
“你說你沒事兒算什麽卦啊？”白之宴拍了墓碑一巴掌，“修了個卦符動不動就在那裏算算算，很煩你知道嗎？”
“什麽意思？”海若瓊和齊暮寒同時開口。
鹿歌玫說：“在上次那個學校，莫陽謙算了一卦，算到這次去落家白之宴會死，所以他瞅準機會以命換命，替他去死了……”
“莫陽謙，你踏馬有病是不是？我要你替嗎？”白之宴聲音抖得不成調：“我是死是活，那是我的事情，誰需要你了啊？你有病吧！你一直有病，你個瘋子！”
“白之宴，你才是瘋子。”突然，熟悉的聲音傳入海若瓊耳中，齊暮寒也聽見了。
兩人同時轉頭，便看見莫陽謙的靈魂站在他們身後，淚水糊了滿臉，哭得有點不美觀。
海若瓊剛要叫白之宴和鹿歌玫，就見莫陽謙擺了擺手，“別讓他們知道。”
海若瓊便作罷，看著莫陽謙走到墓碑旁邊蹲下，然後嗅了嗅花，“這菊花一看就很醜，我不喜歡，下次別帶了，下次給我帶束玉蘭吧，那個好看。”
海若瓊沒出聲，只點了點頭。
“莫陽謙你個白癡！”鹿歌玫哭著罵了一句：“你是沒有腦子嗎？不會提前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嗎？”
“你才白癡。”莫陽謙也不管她聽不聽得到，說：“那是卦象，那是一個人的命運，那是死卦，不犧牲點什麽能解決掉嗎？”
原來，海若瓊一直察覺到的莫陽謙不對勁是因為這個啊。
原來他心不在焉，思緒跟不上，一直是在想這件事情。
“海若瓊，帶他們走吧，別讓他們哭了，我也要走了。”莫陽謙說完，轉身背對著他們。
海若瓊嘆了口氣，對其他兩人說：“走吧，回去吧。”
白之宴和鹿歌玫顯然都不肯離開。
於是齊暮寒說：“你們這樣亡人也不舍得走，耽擱的越久對亡人損耗越大。”
“還有別哭了。”他繼續說：“莫陽謙那小子現在指不定在哪兒看著他，瞧見你們哭成這樣，肯定不舍得走了。”
至此，鹿歌玫和白之宴才不情不願出了墓園。
海若瓊和齊暮寒兩人慢慢走在兩人後面，沒走兩步，就聽見身後傳來莫陽謙的喊聲：“齊哥、海若瓊，不要忘了我啊，認識你們兩個人也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等我去了地府，我就去炫耀，我認識令你們聞風喪膽的鬼仙，而且和他是朋友！”
海若瓊腳步一頓，回過頭，用口型跟他說：“保重。”
莫陽謙拼命揮手：“我會的，別忘了多給我燒點紙錢，我要用的！對了，常來看我啊！”
海若瓊回頭，伸手朝他擺了擺。
“我估計他不會那麽早離開的。”齊暮寒說：“到時候去下面看看。”
海若瓊：“嗯。”
從墓園出來，海若瓊開著車，送他們回牧家。
一個小時的車程，車裏沒有一個人說話的。
將兩人安全送回員工宿舍，海若瓊這才放心，擡腳準備離開。
可在路上遇到了攔路虎。
牧葛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擋住了他的去路，問：“這麽快就回去？”
海若瓊不欲多說：“嗯。”
結果牧葛繼續說：“之前落……許燕青說你身邊有東西，跟著鬼，是不是真的？”
海若瓊不想陪他演戲，直接承認：“是又如何？和你有關系？”
“這樣太危險了，我很擔心。”牧葛擺出一副假惺惺的模樣，海若瓊看得直作嘔。
“擔心？”海若瓊冷笑，“你要是擔心，那天就不會冷眼旁觀，莫陽謙也不會死了。”
牧葛還是慣用那一套說辭：“我被控制了。”
但這對海若瓊沒用，海若瓊只是睨了他一眼：“說這話你自己信嗎？別為自己的冷漠找借口。”
說完他就要走。
牧葛卻直接抓住了他的胳膊，說：“那樣真的很危……”
海若瓊一把將人甩開：“滾開，別碰我！”
齊暮寒在一旁蓄勢待發。
牧葛還試圖上來，海若瓊直接擡手，一只東北虎從他指間化形，猛地撲倒了牧葛。
今天這裏不對外開放，全是學子，海若瓊也無所顧忌。
牧葛沒有防備，背撞在地上，好像骨裂了。
圍觀的學生越來越多。
海若瓊丟下一句：“就你這種冷漠無情之輩，不配為人師。”便大步離開了。
學子們誰也不敢攔他，因為他們親眼看到海若瓊沒用符紙便能徒手喚出靈獸，能力之強，他們無法想象。
牧葛從地上拾起來，勾了勾唇。
今天他感覺到海若瓊和齊暮寒沒有帶鈴鐺，以為他們發現了什麽。
剛剛一試探便知，他們什麽都沒有發現，不過是少年心氣，怪他沒有救他們所謂的朋友，僅此而已。
一群白癡！
牧葛甩手離開。
圍觀的人也做鳥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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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暮寒本來吻得認真，被海若瓊這麽一打斷，非常不爽。
不過也僅僅維持了幾秒的時間。
因為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一件事情。
“寄影陣？”齊暮寒困惑。
是有一個陣叫做寄影，顧名思義，將陣設在想要監視之人的貼身之物上面，便可如影隨性。
不過這個如影隨形不是指每時每刻，而是由施陣者特定，只有他提前設定好的某個時間或者是某件物品出現，那麽這個陣便會出現。
“可是也沒有什麽東西我隨身攜帶啊。”齊暮寒圍著海若瓊轉了一圈，“難道是你？”
海若瓊隱隱有一種猜測，他摸了一下齊暮寒的口袋，又抓起他的衣服看了一眼，“你今天沒帶鈴鐺？”
齊暮寒這才想起，摸了一把腰什麽都沒有：“我洗完澡放在洗手臺忘拿了。”
“你身體內之前融入的那片碎靈可以拿出來嗎？”海若瓊靠著路燈桿，眼神精明。
齊暮寒一下子反應過來，右手搭上左胸口，片刻後，那片淡紫色的靈元便從他體內剝離，他抓著靈元。
靈元在他手中便還是和他一體的，旁人感知不到。
海若瓊站直身體，指了指右側：“控制著靈元去兩百米外的公交站。”
齊暮寒再次打開手時靈元已經不見了。
海若瓊擡腳往公交站走：“過去看看。”
他們兩個身高腿長，沒兩分鐘便到了公交站臺。
靈元碎片就在公交站邊的椅子上方飄著，在夜裏顯得格外明亮。
兩人對視一眼，走上前，這次靈元沒再消失，而是被齊暮寒穩穩抓在了手中。
“是牧葛！”齊暮寒將靈元融合，眼中閃過危險氣息，“從一開始，他就在利用你我，好讓他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靈元。”
“先按兵不動。”海若瓊手揣著兜，“我想看看，他究竟是誰。”
“還有一個問題，齊戰清隨身攜帶的鈴鐺為何會在他手中，齊戰清的舊址他為何能找到？”齊暮寒越說越覺得心驚膽戰。
海若瓊眼眸瞇了瞇，伸出食指和中指：“有兩種可能，第一種，師父被他控制了，第二種師父根本沒死，和他聯手了。”
“第一種不可能。”齊暮寒直接否定：“我就算再討厭他，但有個事實必須得承認，那就是他很強，而且以他好強的性子，就算讓他去死他都不可能任人擺布。”
海若瓊讚同這個觀點，師父雖然和藹，但相處久了就會發現他很要強，他身上有股勁兒，決不能讓旁人駁了他的面子。
“所以呢，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海若瓊一時猜不透師父的心思，“不過也有可能是兩人交手之際，師父落了下風，或者師父的確死了，但兩人是舊相識。”
齊暮寒點點頭：“你說的這幾種可能性都很大，但我更傾向於齊戰清從始至終都是個大魔頭，可能他故意出現，故意讓你幫我，就是為了我能順利找到靈元，然後供牧葛修煉。”
海若瓊沒說話，現在師父的嫌疑很大，盡管再信任，當可能是證據的東西出現在面前，那就註定要開始消耗信任了。
“先回去。”他說：“等回去我們一切從長計議。”
“好。”齊暮寒說：“現在不急，我們有了線索，順著找下去，總能找出真相的。”
兩人回到家互道晚安後，各自回了房間。
海若瓊很快入睡，第二天，他是被一陣鈴聲吵醒的。
他被子底下的手掙紮了一下，鉆出被窩摁斷電話，手還沒重新放入，電話再次響起。
這次，他接了，忍著起床氣，閉著眼睛問了一句：“什麽事情？”
“小海啊。”是牧葛的聲音。
海若瓊有一瞬間掛掉電話的沖動，但很快電話那便堵住了他的嘴，“今天是小謙的葬禮，你沒事兒的話來參加一下吧。”
咚——
海若瓊一顆心沈入了谷底。
手中的手機落在地上，嘟的響了一聲便掛掉了。
直到此刻，他才想起來去回憶那天的一系列細節。
他的青龍重傷吳陌空，吳雲蝶殺了吳陌空。
他抱著齊暮寒離開時，好像確實是看到了地上坐著的白之宴懷中躺了一個人，鹿歌玫在哭。
撕心裂肺的。
海若瓊猛然睜眼，睡意全無。
叫醒齊暮寒兩人飛速洗漱完往外走。
坐在車上，齊暮寒才想起來問：“怎麽回事？”
海若瓊疲倦地搖搖頭。
這麽重要的事情，他居然忽略了。
他們根據牧葛發來的地址，直接去了莫陽謙家中。
白色的布簾高高掛了滿院。
他們進去時，滿地的值錢在空中飄散，落了海若瓊一肩。
他沒時間管肩上的東西，徑直來到靈堂。
棺材正對著他們，上面貼著莫陽謙的照片，照片中的人笑得很燦爛，符合他的性格。
棺材前跪著一男一女兩位中年人，互相攙扶著哭泣。
這便是莫陽謙父母了。
鹿歌玫和白之宴走過來時兩人眼睛均已哭得紅腫。
“海若瓊你來了啊。”鹿歌玫聲音帶著哭腔，往他旁邊看了一眼，看到齊暮寒好端端站著，這才多了一點安慰吧。
幸好，幸好沒有全都離開。
可是，莫陽謙卻離開了……
海若瓊拍拍兩人的肩，上前點了香，連齊暮寒那份一起放了。
棺材蓋開著，莫陽謙就那樣安安靜靜躺在裏面。
除了臉色蒼白些，其他都像是睡著了一般。
海若瓊發著呆看了幾秒，才跟著齊暮寒退了出來。
剛出來，牧葛便迎了上來，他偽裝的極好，聲音虛弱：“小海，你來了。”
海若瓊不想跟他說話，但還是忍著惡心嗯了一聲。
“看你那天走得匆忙，沒什麽事兒吧？”牧葛問。
說著他的手就欲往海若瓊肩膀上落。
海若瓊不動聲色避開，聲音冷淡：“沒事。”
牧葛頗有種窮追不舍的意思，“真沒事？”
這次，海若瓊沒再離他，繞過他，走到了鹿歌玫和白之宴兩人跟前。
“莫陽謙還有其他兄弟姐妹嗎？”海若瓊聲音有些啞。
“有。”鹿歌玫今天沒化妝，臉色也有些暗沈，摸了一把眼淚，她說：“有個剛上初三的弟弟。”
海若瓊點點頭，“那就好。”
最起碼，兩個老人還有牽掛，不至於一病不起。
聽白之宴說，莫陽謙父母都知道他是幹什麽的，所以在得知莫陽謙的死因後，並沒有為難牧家。
只是一味地說他們後悔了，後悔將莫陽謙送去那種地方。
小時候莫陽謙一年回不了家幾次，他們想念便自己去牧家看。
現在，越長大越覺得對他虧欠。
可是虧欠還沒來得及彌補，人卻已經不在了，這該如何是好。
牧葛給了他們一筆不菲的賠償。
老人家本來不願意收，但在鹿歌玫和白之宴的勸說下，終究還是收了下來。
莫陽謙下葬的時候所有人都在哭。
齊暮寒站在旁邊一言不發，海若瓊抿著唇。
靜靜看著那一鐵鍬一鐵鍬的土緩緩將棺材蓋住，直至平地起了一座小土堆，土堆前立了碑。
海若瓊才乍然回神，才真正相信了莫陽謙已經離開這一事實。
他胃裏翻江倒海，想吐。
耳畔太安靜了，安靜到詭異。
明明莫陽謙在的時候他們幾個都嫌他話多，可是人一走，卻頓覺心底空落落的。
海若瓊不喜與人接觸，好不容易說服自己將莫陽謙他們三人當成了朋友，結果卻出了這樣的事情。
“莫陽謙，你在下面要好好的啊，我們會……會經常來看你的。”白之宴說著，還哽咽了一下。
鹿歌玫沒說話，眼淚不停從眼眶湧出，手指顫抖地落在墓碑上，再往下，摸了摸照片上的人臉，許久，她才說：“你送的玩偶，其實挺可愛的。”
其他人漸漸走光了。
兩個老人哭得站都站不穩，被其他人攙扶著離開。
沒多久，墓前便只剩海若瓊他們四人了。
“你說你沒事兒算什麽卦啊？”白之宴拍了墓碑一巴掌，“修了個卦符動不動就在那裏算算算，很煩你知道嗎？”
“什麽意思？”海若瓊和齊暮寒同時開口。
鹿歌玫說：“在上次那個學校，莫陽謙算了一卦，算到這次去落家白之宴會死，所以他瞅準機會以命換命，替他去死了……”
“莫陽謙，你踏馬有病是不是？我要你替嗎？”白之宴聲音抖得不成調：“我是死是活，那是我的事情，誰需要你了啊？你有病吧！你一直有病，你個瘋子！”
“白之宴，你才是瘋子。”突然，熟悉的聲音傳入海若瓊耳中，齊暮寒也聽見了。
兩人同時轉頭，便看見莫陽謙的靈魂站在他們身後，淚水糊了滿臉，哭得有點不美觀。
海若瓊剛要叫白之宴和鹿歌玫，就見莫陽謙擺了擺手，“別讓他們知道。”
海若瓊便作罷，看著莫陽謙走到墓碑旁邊蹲下，然後嗅了嗅花，“這菊花一看就很醜，我不喜歡，下次別帶了，下次給我帶束玉蘭吧，那個好看。”
海若瓊沒出聲，只點了點頭。
“莫陽謙你個白癡！”鹿歌玫哭著罵了一句：“你是沒有腦子嗎？不會提前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嗎？”
“你才白癡。”莫陽謙也不管她聽不聽得到，說：“那是卦象，那是一個人的命運，那是死卦，不犧牲點什麽能解決掉嗎？”
原來，海若瓊一直察覺到的莫陽謙不對勁是因為這個啊。
原來他心不在焉，思緒跟不上，一直是在想這件事情。
“海若瓊，帶他們走吧，別讓他們哭了，我也要走了。”莫陽謙說完，轉身背對著他們。
海若瓊嘆了口氣，對其他兩人說：“走吧，回去吧。”
白之宴和鹿歌玫顯然都不肯離開。
於是齊暮寒說：“你們這樣亡人也不舍得走，耽擱的越久對亡人損耗越大。”
“還有別哭了。”他繼續說：“莫陽謙那小子現在指不定在哪兒看著他，瞧見你們哭成這樣，肯定不舍得走了。”
至此，鹿歌玫和白之宴才不情不願出了墓園。
海若瓊和齊暮寒兩人慢慢走在兩人後面，沒走兩步，就聽見身後傳來莫陽謙的喊聲：“齊哥、海若瓊，不要忘了我啊，認識你們兩個人也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等我去了地府，我就去炫耀，我認識令你們聞風喪膽的鬼仙，而且和他是朋友！”
海若瓊腳步一頓，回過頭，用口型跟他說：“保重。”
莫陽謙拼命揮手：“我會的，別忘了多給我燒點紙錢，我要用的！對了，常來看我啊！”
海若瓊回頭，伸手朝他擺了擺。
“我估計他不會那麽早離開的。”齊暮寒說：“到時候去下面看看。”
海若瓊：“嗯。”
從墓園出來，海若瓊開著車，送他們回牧家。
一個小時的車程，車裏沒有一個人說話的。
將兩人安全送回員工宿舍，海若瓊這才放心，擡腳準備離開。
可在路上遇到了攔路虎。
牧葛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擋住了他的去路，問：“這麽快就回去？”
海若瓊不欲多說：“嗯。”
結果牧葛繼續說：“之前落……許燕青說你身邊有東西，跟著鬼，是不是真的？”
海若瓊不想陪他演戲，直接承認：“是又如何？和你有關系？”
“這樣太危險了，我很擔心。”牧葛擺出一副假惺惺的模樣，海若瓊看得直作嘔。
“擔心？”海若瓊冷笑，“你要是擔心，那天就不會冷眼旁觀，莫陽謙也不會死了。”
牧葛還是慣用那一套說辭：“我被控制了。”
但這對海若瓊沒用，海若瓊只是睨了他一眼：“說這話你自己信嗎？別為自己的冷漠找借口。”
說完他就要走。
牧葛卻直接抓住了他的胳膊，說：“那樣真的很危……”
海若瓊一把將人甩開：“滾開，別碰我！”
齊暮寒在一旁蓄勢待發。
牧葛還試圖上來，海若瓊直接擡手，一只東北虎從他指間化形，猛地撲倒了牧葛。
今天這裏不對外開放，全是學子，海若瓊也無所顧忌。
牧葛沒有防備，背撞在地上，好像骨裂了。
圍觀的學生越來越多。
海若瓊丟下一句：“就你這種冷漠無情之輩，不配為人師。”便大步離開了。
學子們誰也不敢攔他，因為他們親眼看到海若瓊沒用符紙便能徒手喚出靈獸，能力之強，他們無法想象。
牧葛從地上拾起來，勾了勾唇。
今天他感覺到海若瓊和齊暮寒沒有帶鈴鐺，以為他們發現了什麽。
剛剛一試探便知，他們什麽都沒有發現，不過是少年心氣，怪他沒有救他們所謂的朋友，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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