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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寄影(在深夜的路燈下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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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寄影(在深夜的路燈下親吻)

情緒大落大起,終於興奮,海若瓊這才發覺自己餓得想啃人。

趿拉著拖鞋走到桌前,端起齊暮寒放下的面吃了一口。

兩人坐在一起絮絮叨叨說了一堆,耽擱了這麽長時間。

面已經涼了,而且還坨了。

但味道挺好的,正欲再吃一口時,齊暮寒洗完澡出來了,從他手中將碗抽走,邊烘幹自己邊說:“面條都長一塊兒了,別吃了。”

“你重新做?”海若瓊問,“你這剛死裏逃生,能行嗎?”

“去外面吃,現在很累,只想和你單獨逛逛,吃點兒好吃的。”齊暮寒將碗放下,輕輕抱了抱他。

海若瓊一點頭,從他懷中出來,拎起衣領看了一眼,今天一天又是去地府,又是哭又是笑的,出了一身汗,“你先坐,我去洗澡。”

齊暮寒盯著他的背影笑了笑,現在的時刻太美好了,美好的讓他覺得是假的。

心中也難安,於是他起身走到浴室門前,裏面傳來水流的嘩嘩聲,他曲指敲了敲門:“親愛的,你在嗎?”

海若瓊聞言,搓頭的手一頓,先是蹙眉,再很快反應過來,繼續搓著頭發說:“我在。”

齊暮寒害怕這一切是假的,可他又何嘗不是這樣擔憂。

他澡洗得很快,用毛巾擦著頭發走出去時,齊暮寒還倚著墻,目光一直落在浴室門上。

見他出來,肩膀倏然一松。

兩人到了客廳,換好鞋,剛要出去,那道黑漆漆的門突然出現,裏面先是滾出來幾個小鬼,接著閻王也走了出來。

齊暮寒趕緊去觀察海若瓊的反應,見對方貌似挺平靜的,才轉頭看向他們:“你們來這兒做什麽?”

想起之前為這事兒,海若瓊差點趕他走,驟然加重了語氣。

但來的那幾人,完全無視他的不高興,以閻王為首,個個沖過來抱住他。

閻王更是老淚橫流,“大人,太好了您沒死。”

“大人,我們還以為您再也回不來了呢。”幾個小鬼哭得肝腸寸斷。

齊暮寒受不了這樣的接觸,將他們推開,走到沙發坐下,交疊著長腿,“誰告訴你們我灰飛煙滅了?從哪兒聽來的?”

閻王要過去坐下,幾個小鬼趕緊拉住他,朝海若瓊方向瘋狂擠眉弄眼。

閻王腳又收了回來,“生死簿上您的名字都消失了,我能不著急嗎?”

“不信您問您身旁這位大人。”小鬼指著海若瓊。

海若瓊本來靠著玄關處的墻,等他們哭完便走,被這麽一提名,他掀了掀眼皮,裝作若無其事避開了齊暮寒投過來的目光。

齊暮寒察覺到海若瓊的不對勁,收回目光,轉而問:“怎麽回事?”

“從昨天晚上,您的名字便消失,三界查無此人,我們都快急死了。”閻王擦了把糊滿眼淚的黑臉。

“他也知道?”齊暮寒朝海若瓊的方向擡了擡下巴。

“知道啊!”其中一個小鬼說:“他今早來地府找您,結果得知您可能已經灰飛煙滅的消息……”

齊暮寒眼波流轉,情緒覆雜,“你們走吧,我沒事了。”

幾人欸了一聲,麻溜離開了。

海若瓊見他們走了,手搭上門把手,轉身也要出發,被身後快步走上來的齊暮寒摁住了手,抓著他轉了個身,與自己面對面。

海若瓊看著他,抓著門把手的手松開,表情有一絲不自然:“不是要去外面吃飯?”

齊暮寒將他抵在門上,按著他不讓他動彈,眼眸閃過危險,緊接著而來的是心疼:“你是在去地府回來後才試圖覆活我的?”

“嗯。”海若瓊也不打算瞞著。

“海若瓊你知不知道那樣很危險?三界查無此人是什麽意思要我給你翻譯一下嗎?”齊暮寒因過度緊張,說話語氣難免有些重,“是我死了,不是身死,是魂飛魄散!誰都救不了了!你怎麽敢的?你怎麽確定僅憑一縷所剩無幾的魂魄就能將人覆活?那是在拿你的命賭!你是不是……”

他頓了一下,還是將剩餘的話給補充完了:“是不是腦子有病啊?”

海若瓊閉了閉眼,徐徐開口:“齊暮寒,有病的是你,是你冷不丁闖入我平靜的生活,擾亂了我的一切,現在又想說走就走,你憑什麽?你憑什麽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在落家時我有讓你替我擋攻擊嗎?”

“明明知道有破煞陣,明明已經瀕臨死亡,卻還固執地為我擋下兩次攻擊,你難道不是在拿命賭?師母和你自己的仇都還未報,你就上趕著送死,你難道不是腦子有病?”

話音一落,整個房間沈靜下來,一時間任何聲音都沒有了。

兩人面對面站著,挨得很近,能感受到彼此劇烈起伏的胸膛,能清晰的知道對方都很生氣。

兩人就這樣對峙著,不知過了多久,還是齊暮寒先敗下陣來,他吻了一下海若瓊的眼睛,平靜道:“對不起,我的錯,但如果重來,我只會是一樣的選擇。”

海若瓊沒有道歉,說:“對面的人是你,容不得我考慮幾率。”

齊暮寒抱了抱他:“好了,倆人都沒錯。”

海若瓊問:“那你怎麽又醒了?這到底怎麽回事?閻王說,你仍舊是鬼仙,按理說……”

齊暮寒笑了笑,說:“閻王說得對,但他應該不知道我和你結了鬼契。鬼契加上我靈元碎片找回了一部分,現在勉強稱得上半個人,不人不鬼不仙的,而破煞陣是專門對抗鬼仙的,如此一來,陣對我的削弱大大減小,但仍有影響,加上受傷,我氣息微弱,可能短暫的消失了。”

“我能回來,只是時間不確定,可是經你這麽奮不顧身的一拉,我回來的速度便加快了許多。”齊暮寒說,“親愛的,謝謝你。”

海若瓊悶悶開口:“行了,別肉麻了,再等會兒晚飯變早餐了。”

齊暮寒揉了揉他的頭發:“好。”

兩人一前一後出門。

這個時間點,開著的店很多,兩人一致決定去吃烤肉。

兩人要了個包間,進去坐下。

服務員很快拿了菜單進來,兩人都偏愛牛肉,便點了牛肉、雞翅,以及一些海鮮,沒有點羊肉。

點好菜,兩人便喝茶等著了。

海若瓊也挺奇怪的,這一整天,他們都看到齊暮寒出事了,到現在竟然沒有一個人開口詢問情況的。

尤其是莫陽謙,平常話癆,今天居然這麽安靜。

他打開手機看了眼,確實沒有消息,放下手機,他又想起牧葛。

便問齊暮寒:“齊暮寒,你有沒有覺得,許燕青背後之人就是牧葛?”

“他確實不對勁,那天戰況慘烈,我始終沒有見他出手幫忙。”齊暮寒回想了一下說。

海若瓊:“你知道許燕青最後怎麽死的嗎?”

齊暮寒很快便猜到了:“牧葛殺的?”

海若瓊喝了一口茶,手指摩挲著杯身:“就在許燕青要說出真相時,他出手將人殺了。”

“殺人滅口?”齊暮寒說:“那他這嫌疑有點大啊。”

海若瓊:“對,而且不是嫌疑,是他百分之百有問題。”

“他讓我進入牧家的目的也並非表面看上去這麽單純。”他繼續說:“他極有可能已經知道你的存在,殺你之人也極有可能是他。”

“那他偽裝的挺成功,一副正人君子模樣,在許燕青死不承認時義憤填膺,搞得他多清白一樣。”齊暮寒笑了笑,帶著嘲弄。

“他其實是想撇清自己,但用力過度,適得其反,而且最重要的關頭,他太過心急,暴露了自己。”海若瓊說。

“現在只要從他身上下手。”齊暮寒說:“他身上藏著的秘密遠是我們想象不到的。”

海若瓊手指慢慢敲著桌面:“而他是否是真的牧葛也有待考究。”

齊暮寒往後一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我更傾向於真正的牧葛早就已經死了,現在的牧葛和落獻一樣,是個冒牌貨。”

“對。”海若瓊打了個響指,“而且他的實力我覺得遠在許燕青之上。”

“或許他倆很早之前就認識,只是不知道披著牧葛皮的這個偽君子究竟是誰。”齊暮寒說。

這麽晚了,外面人依舊很多,來來往往的人群熙熙攘攘。

海若瓊說:“我估計那天許燕青本來的對策是和牧葛聯手,但牧葛中途反悔,他們的計劃沒能成功實施,我們才能順利將許燕青擊殺。”

“現在呢?”齊暮寒看著他:“還繼續去牧家嗎?”

海若瓊不假思索:“去,當然去,我有預感,順著他,一定能找到殺害你和師母的兇手。”

齊暮寒:“好。”

這時,菜上來了。

兩人去調了蘸料,回來先將不愛熟的放上去烤著了。

“我只是個普通人。”海若瓊突然沒頭沒尾來了這麽一句。

齊暮寒正拿著夾子翻肉,聞言,應了一聲:“什麽?”

“我的壽命有限。”海若瓊盯著他烤肉的手,說得很認真:“幾十年後,我會變老,會死,到那時你怎麽辦?”

齊暮寒烤肉的手一頓,直勾勾盯著他,少頃,幹脆將自己挪到了對面,與海若瓊並排坐著。

“親愛的,你怎麽說起這個了?”齊暮寒攬著他的肩,有些困惑。

“我會死。”海若瓊重覆了一遍這三個字。

齊暮寒這次瞬間就明白了過來:“那還有下輩子,反正無論你到哪兒,我都會找到你,然後讓你愛上我。”

他這話說的信誓旦旦。

但海若瓊卻說:“下一輩子就不是同一個人了,經歷不同,任何事情就都變了,就算帶著記憶輪回,也會有偏差,到那時,我就不是我了。”

齊暮寒一滯:“那我只喜歡你……”

海若瓊突然湊近,認真看了他半晌:“你這是對我很沒有信心。”

“什麽意思?”齊暮寒不知話題怎麽突然轉變了。

“難道你覺得我沒有成仙的實力?”海若瓊夾了一塊肉,放入碗中蘸了一下,好整以暇看著他。

齊暮寒這時才反應過來,從頭到尾海若瓊都是在跟他開玩笑。

以海若瓊的實力,恐怕連容貌都沒來得及有多大變化便已經成仙了。

“哪兒敢吶親愛的。”齊暮寒放開他,笑著,“不錯啊,學會開玩笑了?”

海若瓊吃著烤肉,給他夾了一個雞翅,沒說話。

舒服啊,他忍不住在心裏感嘆,活了十九年,和齊暮寒待在一起,總會讓他感到無與倫比的舒適。

就算是為了維持這份舒適,他也不會放任自己老死。

齊暮寒認認真真剝了一碗蝦,淋上調好的醬汁,把碗推向海若瓊。

海若瓊用新拆封的筷子攪拌了幾下,拿過另外一個碗,撥了一半,又將碗推給齊暮寒。

這一頓飯,兩人吃的很愜意。

吃完飯,兩人坐了十分鐘,才起身離開。

入春的夜刮著微風,依舊很涼,海若瓊和齊暮寒並肩走著。

街道上的路燈和各棟樓上的燈一塊亮著。

在夜裏並肩走著的情侶,剛好能看清彼此。

此刻街上沒什麽人,海若瓊和齊暮寒十指相扣,安安靜靜走著。

路過一盞暖黃色的路燈時,齊暮寒覺得這個氛圍恰好,於是他叫了一句:“親愛的?”

海若瓊轉頭看他:“嗯?”

接著,齊暮寒便吻了下來。

兩人閉著眼睛,在黑暗中感官被無限放大,兩人相擁,清晰地感受著彼此。

這個吻沒有加深,只是有一下沒一下的互相觸碰,像逗小貓似的。

齊暮寒的唇很軟。

曾經的海若瓊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在深夜的街頭,與另外一個男人相擁、接吻。

他慢慢回應著齊暮寒,果然,跟喜歡的人在任何情況下相處,都會感到無比的愉悅。

海若瓊突然想看看接吻時的齊暮寒是什麽樣子,睜開眼。

齊暮寒眼睛閉著,依舊很帥,眉毛濃郁,睫毛也很長。

似有所感,齊暮寒也突然睜開眼。

海若瓊率先移開目光,看向他的身後。

路燈下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這讓他想起小時候自己總愛與影子玩兒、與影子說話,就像是找到了世界上的另一個自己。

“親愛的,跟我接吻都能走神?”齊暮寒笑著開了口。

海若瓊剛想反駁說沒有,他的影子跟著兩人的動作也動了一下。

他目光一凜,推開齊暮寒:“你看影子。”

齊暮寒有些不爽,好好的看影子幹嘛?

但他還是看了過去,嗯,不愧是他喜歡的人,連影子都賞心悅目,“帥!”

“帥你大爺!”海若瓊說:“寄影陣,有人通過寄影陣偷你的靈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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