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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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昏迷
吳雲蝶從後面跑過來，一腳踏入陣中，苦口婆心開口：“小空，不要再執迷不悟了好嗎？”
吳陌空看了她一眼，忽然發力，將她甩了出去。
莫陽謙眼疾手快抓著她的胳膊做了個緩沖，這才沒有讓她摔了。
她小聲道了謝，現在情況緊急，她連流淚的時間都沒有。
吳陌空在陣中抓狂半晌，迫不得已，使出殺手鐧。
莫陽謙這才看清，他臉色蒼白，眼眸充斥著紅血絲，額頭青筋凸顯，脖子上的動脈血管清晰可見，他斜擰著脖子，嘴唇青紫。
狀態宛若僵屍，他朝莫陽謙看了一眼，突然暴起，竟是直接沖破了陣的束縛。
從陣中出來，他將身上所有的符紙盡數拋起，接著數十匹冒著黑氣的狼憑空出現，直直朝莫陽謙幾人砸了下來。
莫陽謙一個閃身躲開。
“操，同樣是以鬼修煉，他怎麽比許燕青更不像人呢？”百忙之中他還不忘說上這麽一句。
“他們兩個都不是人，比較個屁啊？”白之宴抽空回了他一句。
而後下腰從地上撿起一個石子，起身時已經註入靈力，朝就近的一匹狼砸了過去。
正中那狼腦袋。
白之宴的靈力不差，這一下，直接叫那狼四分五裂。
不過他還是沒有躲掉從左後方撲上來的那匹狼。
他被撞倒在地，滾了幾圈，以手做剎，才將身子穩定住。
他將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忍痛拔出鑲嵌進皮肉中分石子。
莫陽謙腳上帶著靈力，直接踹向那匹狼的下腹，“操，你再撞一下試試！”
將狼踹飛，他急切地跑到白之宴跟前，面露擔憂：“你沒事吧？”
白之宴搖搖頭，臉色驀然凝重，拽著他的手臂躲掉了身後追上來的吳陌空的攻擊。
白之宴利落地抓住吳陌空的肩膀，將自己甩到空中，使盡全力，對著他的腦袋就是一腳。
這一腳蓄滿靈力，直接將吳陌空踹飛，臉重重砸向地面，不過他很快便又站起身攻了過來。
鹿歌玫彎腰躲避掉一匹狼的攻擊，手中的符迅速凝集成殺陣貼上那狼的後背。
隨著她靈力的灌入，那狼發出一聲淒慘的吼叫，搖晃幾下癱倒在地，不消片刻，便於地面融為一體。
牟絮一個發力，將剩餘的三只狼困在一起，送入了自己靈獸腹中。
吳雲蝶只是沈默了片刻，便加入戰鬥。
她徒手為白之宴擋掉一次吳陌空的攻擊，眼框蓄滿淚水，卻一滴都沒有落下來。
她絕望地看著吳陌空，眼中有心疼有後悔：“對不起，是姐姐沒有管教好你，讓你變成如今這副模樣，那麽便由我親手斬斷這一切。”
吳陌空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指著吳雲蝶：“就你，也配殺我？放心，我會讓你們死的很痛快的。”
他鬼修之力非常強大，凝聚靈力之時，連地面都跟著顫動，上方的石子劇烈抖動著。
他捏著冒著黑霧的拳頭朝他們砸過來。
牟絮放出靈獸，可奈何靈獸只頂了三秒不到，便散了。
沒了靈獸他們避無可避，用身體接住了吳陌空這極強的一擊。
其中數白之宴離他最近，免不了受到最大程度的傷害。
白之宴俯在地上，哇地吐出一口血。
吳雲蝶和牟絮繼續與他對打。
而莫陽謙和鹿歌玫將白之宴扶起，替他療傷。
莫陽謙看著他衣領上沾染的鮮血，忽然說：“你們兩個可給我小心點，誰都不能死啊。”
完了他繼續說：“對了，如果我死了，你們可千萬不能忘記我，我們可是最好的鐵三角，你們不能讓別人代替我的存在，你們必須記我一輩子知道嗎？”
鹿歌玫說：“說什麽胡話呢？我們三個，誰也不能死，再說這種晦氣話，我先殺了你！”
白之宴拍了拍他後腦勺：“別多想，就一次小小的戰鬥，還奈何不了我們，我們都會沒事的。”
莫陽謙壓下心底的情緒，說：“行啊，誰都不死。”
說完，他們三人也沖了上去。
就如今吳陌空的實力而言，僅憑牟絮，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對手，他們必須拋卻一切恩怨，並肩作戰。
而海若瓊那邊的形勢也異常嚴峻。
齊暮寒受傷幫不了他，他只能一個人對抗許燕青。
海若瓊腳踩著墻壁往上跑了幾步，一個後空翻躲避掉許燕青的攻擊。
手指間的符在許燕青還沒轉過身來時攀上了他的背。
許燕青雙手交叉擋在眼前，抵禦掉了一部分的攻擊，還有一部分攻擊在他身邊四散開來，徑直落到他背後的墻上，掀翻了墻壁！
許燕青往前跑，海若瓊在他身後追上去。
但還是晚了一步。
許燕青在先前大陣的地方站定，霎時間，地面竟密密麻麻長出了無數的黑色人頭。
一連串鉆入了許燕青體內。
那不是人頭，那是飄散在方圓幾裏厲鬼！
鬼湧入身體的瞬間，許燕青的能量再次加強。
他鼻孔張了張，雙腳分開紮馬步一樣站著，雙手在面前聚攏。
一秒鐘的時間，一只黑色巨型猿在他背後浮現。
許燕青身體前傾，黑猿隨著他的動作長大嘴巴，沖海若瓊怒吼了一聲。
海若瓊被威壓逼退兩步。
符紙已經用完，他也顧不上隱藏實力，閉上雙眼將靈力聚集在一起，剎那間，他的頭頂出現三條巨型青龍。
他們亮出鋒利的獠牙，朝黑猿吼了一聲。
海若瓊：“去！”
聽聞命令，那三條青龍閃沖了過去。
速度太快，掀起熱浪，周遭的人皆被逼後退數十米。
恰好拯救了差點被吳陌空攻擊的莫陽謙眾人！
黑猿與青龍對上，一邪一正，扭打在一起。
而海若瓊則是趁機攻擊許燕青，試圖來降低他的攻擊力。
但許燕青早有準備，不費吹灰之力擋下他的攻擊。
“小屁孩，你還得練吶。”
海若瓊擡頭看向天空，挑眉：“是嗎？”
許燕青意識到不對，猛然擡頭看向天空，這才發現黑猿不知何時已經被青龍纏繞的動彈不得。
他狠狠瞪著海若瓊，原來剛才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要轉移掉他的註意力啊，他擡手將其中一條青龍轟落在地。
在青龍即將消散前，海若瓊倏然將那條青龍收了回來。
靈獸自然是有生命的，它們在為主人戰鬥時受的傷恢覆的很快，但如果在戰鬥時死亡，那邊要修養好久，再也回不了巔峰狀態。
於是海若瓊在它受傷時便將它收回，如此，只要稍坐片刻便能完全恢覆。
而許燕青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剩餘的兩條青龍，一條直接束縛住黑猿，另一條則是一口吞掉黑猿的腦袋。
許燕青試圖再次收集厲鬼，海若瓊控制著青龍急轉直下，粗暴地打斷了他的動作。
“別白費力氣了，你註定是要死的！”海若瓊說：“你活著就是錯誤的。”
許燕青對著天空神經質地笑了幾聲：“是嗎？可我依然活著啊，我沒有死，這就說明我是應該活著的！”
“你懂什麽？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想永久的活下去並沒有錯，只是方法不一樣而已，他們被我殺死，那是他們沒有能力，如果他們想也可以來殺我啊。”許燕青已經幾近病態，固執己見，“但是，他們殺不了我啊，他們太過廢物殺不了我！”
海若瓊發絲被風吹起，眼神冷漠：“你真以為自己做的事情是對的？”
許燕青：“是，我不會做錯，永遠都不會不會錯！”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用吼出來來的！
海若瓊見他眉心出現了一條黑色的裂縫，那是即將走火入魔的前兆。
在他楞神的這半秒內，有比剛才多出十倍的厲鬼爬了出來，他們有一部分鉆進了吳陌空的體內。
其他盡數鉆入許燕青身體。
靈力驟增，許燕青想直接捏爆青龍，海若瓊操縱著它們躲開，閃步沖了上去。
他將兩條青龍合二為一，直沖許燕青心臟。
許燕青已經被厲鬼吞噬，自主意識漸漸消失，這一下，他根本沒有辦法躲開，被青龍直擊心口。
而那些厲鬼一時間沒有了要進入的載體，又被劇烈攻擊，直接灰飛煙滅。
許燕青整個人向後倒，仰躺在地上，接連不斷的血液從他口中噴湧而出。
一旁和牧葛大眼瞪小眼的劉凱看到這一幕突然沖了過來。
他掏出符紙，在混亂中叫出一只靈獸，悄悄從海若瓊背後繞了過來。
齊暮寒心道不好，沒來得及思考就撲了過去。
劇烈的疼痛讓他支撐許久的“安然”，在這一刻土崩瓦解，這下，連蒙都沒法蒙了，這麽想著他閉上眼倒了下去。
劉凱驚奇地發現自己的靈獸的攻擊居然遇到了某種看不見的阻礙被迫停止下來了！
但靈獸身上確實沾染了血跡，看來，家主說的那個鬼真的存在。
咚——
是什麽東西倒地的聲音。
海若瓊意識到什麽，猛然回頭，只看到齊暮寒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是劉凱，劉凱想要偷襲他，被齊暮寒攔了下來。
海若瓊倏然楞住了，心中彌漫上前所未有的慌張，他半跪在地上，將齊暮寒抱在懷裏。
於此同時。
吳陌空的能量被壯大，四人聯手也不是他的對手。
他的靈力盡數湧向白之宴，白之宴知道自己躲不掉了。
幹脆閉上眼。
結果，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襲來，他立馬睜眼，發現是一道身影幫他擋住了攻擊。
是莫陽謙。
“莫陽謙！”莫陽謙頹然倒入他的懷中，源源不斷的血液從心口處流出。
吳陌空想一鼓作氣殺了白之宴，結果在他沖上來前，一條青龍出現在他背後，一口吸掉了他身上所有的靈力！
吳雲蝶趁機拿出隨身攜帶的那把刀，註入靈力，刺入吳陌空心臟。
她眼淚像掉了線的珠子，但動作利落，“小空，睡吧，晚安……”
吳陌空瞪大眼睛看著她，致死，都沒能說出一句話。
見他沒了氣息，吳雲蝶再也忍不住，抱著他的屍體大哭。
而白之宴和鹿歌玫也是前所未有的絕望。
白之宴將自己的靈力盡數往莫陽謙身上灌，卻於事無補。
因為莫陽謙的心臟碎了，補救不了了，這也不是怨渦，傷害並不會那麽容易修覆。
“不……不……不要傷心……”莫陽謙艱難開口，“我不死，死的就是你了啊，白之宴。”
白之宴訝異：“什麽意思？”
“還記得我之前在副本為自己蔔卦嗎？我看到了屍山血海，那裏躺著一具屍體，是你，我剛才試過了，無論如何，事情都在將你往死路上逼，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我替你去死。”莫陽謙說：“對不起，沒辦法陪著你們了……”
“你……你們……要……好好……的……”說完這句話，莫陽謙徹底閉上雙眼，再也沒有醒來。
“莫陽謙！”白之宴撕心裂肺喊了一聲：“我不要你替我去死，誰要你替啊？你經過我同意了嗎？莫陽謙你給我醒醒啊……”
鹿歌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雙手顫抖地抓著莫陽謙的手臂，眼淚撲簌簌往下落。
海若瓊怔楞地看著懷中的齊暮寒，殺意頓起，他空餘的那只手隔空用靈力將劉凱抓起，狠狠扔到墻上。
接著，一只蛇鷲劃破天空，目標明確，劉凱試圖掙紮，但被海若瓊的靈力壓制，壓根動彈不得。
那只蛇鷲幹脆利落叼出劉凱的心臟和靈元吞了下去。
劉凱死不瞑目，咽氣前，他唯一的想法就是，這個年輕人太厲害了，早知如此他就不跟著家主胡來了……
殺了劉凱，海若瓊將齊暮寒妥善安置在地面。
站起來，憤怒地將許燕青拎起，許燕青想掙紮，但他沒有力氣了。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自己為何會輸給一個毛頭小子。
“你……啊啊啊！”他要說的話沒說出口，便被一陣劇痛打斷。
他睜開死人一樣的眼睛，於是震驚地發現原來是他的靈元。
他的靈元被海若瓊生生剖了出來。
海若瓊嫌惡地拿著那顆已經慘不忍睹的靈元，漫不經心問：“殺這麽多人就是為了修煉這個是吧？好啊，那便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許燕青不明白他要幹什麽，忍著劇痛看向他的手。
海若瓊沒有絲毫猶豫，五指猛然並攏，硬是將那靈元捏碎了，烏漆麻黑的靈元散四散成霧，融入空氣，“現在，沒了。”
海若瓊直起身，居高臨下看著他，“告訴我真相！”
許燕青還沒從靈元毀滅的痛苦中回過神來，“不……”
海若瓊一腳踩上他心口，用力蹂躪。
許燕青如今只是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慘呼一聲，“我說！”
既然他快要死了，那他背後的所有人，一個都別想逃！
“齊暮寒是……呃。”只說了三個字，他便頭偏向一邊，頓時咽了氣。
海若瓊蹙眉，這是怎麽回事？
突然，他想到到了一直在一旁觀戰的牧葛。
他迅速回頭，果然看到牧葛剛收回手。
“牧葛！”他喊了一聲，被憤怒沖昏了頭腦。
可餘光在瞥見齊暮寒時，他又停了下來，對，現在首要任務是救齊暮寒。
許燕青的魂魄從身體脫離，靈魂一下子老了白歲，連走一步都異常艱難。
他混濁的眼珠用力瞪大，想要看清海若瓊的輪廓。
來生、來生他一定……
他不知道來生他要幹什麽了，因為他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消散。
他，沒有來生了……
海若瓊將地面上的齊暮寒打橫抱起，開出一條通道，看了牧葛一眼，走入通道。
在通道關閉的那一刻，一顆淚水從他眼角滑落。
他走得急，以至於都沒有發現莫陽謙也死了。
他走後，牧葛終於擡腳走了過來。
鹿歌玫看著眼前多出來的那雙腳，腦中某種情緒叫囂著。
她突然站起來，一拳砸向牧葛的臉頰。
牧葛沒躲，被打得頭偏向一邊。
鹿歌玫終於能發出聲音了，她歇斯底裏：“牧老師？你剛剛為什麽不出手？為什麽？如果有了你的幫助莫陽謙和……”她頓了一下，繼續說：“莫陽謙就不會出事！你沒有心，你和許燕青一樣，你不配為人師！”
“海若瓊身邊真有一只鬼？”牧葛擦了一下嘴角問。
“都這種時候了你還在糾結這個？”鹿歌玫怒火中燒，“那我告訴你，就算是畜牲，也比你有人性！”
牧葛沒再繼續問：“走吧，先帶小謙回去，這裏太冷太不舒服了。”
“為什麽？為什麽不出手相助？”白之宴抱著莫陽謙冰冷的屍體，絕望開口，“告訴我？”
牧葛苦笑了一下：“因為我也中了許燕青的計了啊。我背被控制，根本施展不出靈力，不信你試試。”
他將手送到鹿歌玫面前。
鹿歌玫顫抖著搭上去，竟然真的一絲靈力都沒有。
她將手收回，“對不起。”
牧葛說：“對不起，是我疏忽了，是我對不起你們。”
小屁孩真是好騙，這都信，不過是暫且將靈力封印起來而已。
而遠處的吳雲蝶，眼睜睜看著吳陌空魂飛魄散，而後頹喪著起身，走過來看著莫陽謙的屍體。
突然跪下來，朝他磕了三個頭，說：“對不起，我弟弟小時候不這樣的，他小時候很可愛的。”
會跟在她屁股後面奶聲奶氣地叫姐姐，像個小手辦一樣。
“對不起。”
吳雲蝶轉身就走，她想，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了。
鹿歌玫沒有問她去哪裏，只是扶起白之宴。
三人帶著莫陽謙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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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雲蝶從後面跑過來，一腳踏入陣中，苦口婆心開口：“小空，不要再執迷不悟了好嗎？”
吳陌空看了她一眼，忽然發力，將她甩了出去。
莫陽謙眼疾手快抓著她的胳膊做了個緩沖，這才沒有讓她摔了。
她小聲道了謝，現在情況緊急，她連流淚的時間都沒有。
吳陌空在陣中抓狂半晌，迫不得已，使出殺手鐧。
莫陽謙這才看清，他臉色蒼白，眼眸充斥著紅血絲，額頭青筋凸顯，脖子上的動脈血管清晰可見，他斜擰著脖子，嘴唇青紫。
狀態宛若僵屍，他朝莫陽謙看了一眼，突然暴起，竟是直接沖破了陣的束縛。
從陣中出來，他將身上所有的符紙盡數拋起，接著數十匹冒著黑氣的狼憑空出現，直直朝莫陽謙幾人砸了下來。
莫陽謙一個閃身躲開。
“操，同樣是以鬼修煉，他怎麽比許燕青更不像人呢？”百忙之中他還不忘說上這麽一句。
“他們兩個都不是人，比較個屁啊？”白之宴抽空回了他一句。
而後下腰從地上撿起一個石子，起身時已經註入靈力，朝就近的一匹狼砸了過去。
正中那狼腦袋。
白之宴的靈力不差，這一下，直接叫那狼四分五裂。
不過他還是沒有躲掉從左後方撲上來的那匹狼。
他被撞倒在地，滾了幾圈，以手做剎，才將身子穩定住。
他將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忍痛拔出鑲嵌進皮肉中分石子。
莫陽謙腳上帶著靈力，直接踹向那匹狼的下腹，“操，你再撞一下試試！”
將狼踹飛，他急切地跑到白之宴跟前，面露擔憂：“你沒事吧？”
白之宴搖搖頭，臉色驀然凝重，拽著他的手臂躲掉了身後追上來的吳陌空的攻擊。
白之宴利落地抓住吳陌空的肩膀，將自己甩到空中，使盡全力，對著他的腦袋就是一腳。
這一腳蓄滿靈力，直接將吳陌空踹飛，臉重重砸向地面，不過他很快便又站起身攻了過來。
鹿歌玫彎腰躲避掉一匹狼的攻擊，手中的符迅速凝集成殺陣貼上那狼的後背。
隨著她靈力的灌入，那狼發出一聲淒慘的吼叫，搖晃幾下癱倒在地，不消片刻，便於地面融為一體。
牟絮一個發力，將剩餘的三只狼困在一起，送入了自己靈獸腹中。
吳雲蝶只是沈默了片刻，便加入戰鬥。
她徒手為白之宴擋掉一次吳陌空的攻擊，眼框蓄滿淚水，卻一滴都沒有落下來。
她絕望地看著吳陌空，眼中有心疼有後悔：“對不起，是姐姐沒有管教好你，讓你變成如今這副模樣，那麽便由我親手斬斷這一切。”
吳陌空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指著吳雲蝶：“就你，也配殺我？放心，我會讓你們死的很痛快的。”
他鬼修之力非常強大，凝聚靈力之時，連地面都跟著顫動，上方的石子劇烈抖動著。
他捏著冒著黑霧的拳頭朝他們砸過來。
牟絮放出靈獸，可奈何靈獸只頂了三秒不到，便散了。
沒了靈獸他們避無可避，用身體接住了吳陌空這極強的一擊。
其中數白之宴離他最近，免不了受到最大程度的傷害。
白之宴俯在地上，哇地吐出一口血。
吳雲蝶和牟絮繼續與他對打。
而莫陽謙和鹿歌玫將白之宴扶起，替他療傷。
莫陽謙看著他衣領上沾染的鮮血，忽然說：“你們兩個可給我小心點，誰都不能死啊。”
完了他繼續說：“對了，如果我死了，你們可千萬不能忘記我，我們可是最好的鐵三角，你們不能讓別人代替我的存在，你們必須記我一輩子知道嗎？”
鹿歌玫說：“說什麽胡話呢？我們三個，誰也不能死，再說這種晦氣話，我先殺了你！”
白之宴拍了拍他後腦勺：“別多想，就一次小小的戰鬥，還奈何不了我們，我們都會沒事的。”
莫陽謙壓下心底的情緒，說：“行啊，誰都不死。”
說完，他們三人也沖了上去。
就如今吳陌空的實力而言，僅憑牟絮，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對手，他們必須拋卻一切恩怨，並肩作戰。
而海若瓊那邊的形勢也異常嚴峻。
齊暮寒受傷幫不了他，他只能一個人對抗許燕青。
海若瓊腳踩著墻壁往上跑了幾步，一個後空翻躲避掉許燕青的攻擊。
手指間的符在許燕青還沒轉過身來時攀上了他的背。
許燕青雙手交叉擋在眼前，抵禦掉了一部分的攻擊，還有一部分攻擊在他身邊四散開來，徑直落到他背後的墻上，掀翻了墻壁！
許燕青往前跑，海若瓊在他身後追上去。
但還是晚了一步。
許燕青在先前大陣的地方站定，霎時間，地面竟密密麻麻長出了無數的黑色人頭。
一連串鉆入了許燕青體內。
那不是人頭，那是飄散在方圓幾裏厲鬼！
鬼湧入身體的瞬間，許燕青的能量再次加強。
他鼻孔張了張，雙腳分開紮馬步一樣站著，雙手在面前聚攏。
一秒鐘的時間，一只黑色巨型猿在他背後浮現。
許燕青身體前傾，黑猿隨著他的動作長大嘴巴，沖海若瓊怒吼了一聲。
海若瓊被威壓逼退兩步。
符紙已經用完，他也顧不上隱藏實力，閉上雙眼將靈力聚集在一起，剎那間，他的頭頂出現三條巨型青龍。
他們亮出鋒利的獠牙，朝黑猿吼了一聲。
海若瓊：“去！”
聽聞命令，那三條青龍閃沖了過去。
速度太快，掀起熱浪，周遭的人皆被逼後退數十米。
恰好拯救了差點被吳陌空攻擊的莫陽謙眾人！
黑猿與青龍對上，一邪一正，扭打在一起。
而海若瓊則是趁機攻擊許燕青，試圖來降低他的攻擊力。
但許燕青早有準備，不費吹灰之力擋下他的攻擊。
“小屁孩，你還得練吶。”
海若瓊擡頭看向天空，挑眉：“是嗎？”
許燕青意識到不對，猛然擡頭看向天空，這才發現黑猿不知何時已經被青龍纏繞的動彈不得。
他狠狠瞪著海若瓊，原來剛才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要轉移掉他的註意力啊，他擡手將其中一條青龍轟落在地。
在青龍即將消散前，海若瓊倏然將那條青龍收了回來。
靈獸自然是有生命的，它們在為主人戰鬥時受的傷恢覆的很快，但如果在戰鬥時死亡，那邊要修養好久，再也回不了巔峰狀態。
於是海若瓊在它受傷時便將它收回，如此，只要稍坐片刻便能完全恢覆。
而許燕青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剩餘的兩條青龍，一條直接束縛住黑猿，另一條則是一口吞掉黑猿的腦袋。
許燕青試圖再次收集厲鬼，海若瓊控制著青龍急轉直下，粗暴地打斷了他的動作。
“別白費力氣了，你註定是要死的！”海若瓊說：“你活著就是錯誤的。”
許燕青對著天空神經質地笑了幾聲：“是嗎？可我依然活著啊，我沒有死，這就說明我是應該活著的！”
“你懂什麽？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想永久的活下去並沒有錯，只是方法不一樣而已，他們被我殺死，那是他們沒有能力，如果他們想也可以來殺我啊。”許燕青已經幾近病態，固執己見，“但是，他們殺不了我啊，他們太過廢物殺不了我！”
海若瓊發絲被風吹起，眼神冷漠：“你真以為自己做的事情是對的？”
許燕青：“是，我不會做錯，永遠都不會不會錯！”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用吼出來來的！
海若瓊見他眉心出現了一條黑色的裂縫，那是即將走火入魔的前兆。
在他楞神的這半秒內，有比剛才多出十倍的厲鬼爬了出來，他們有一部分鉆進了吳陌空的體內。
其他盡數鉆入許燕青身體。
靈力驟增，許燕青想直接捏爆青龍，海若瓊操縱著它們躲開，閃步沖了上去。
他將兩條青龍合二為一，直沖許燕青心臟。
許燕青已經被厲鬼吞噬，自主意識漸漸消失，這一下，他根本沒有辦法躲開，被青龍直擊心口。
而那些厲鬼一時間沒有了要進入的載體，又被劇烈攻擊，直接灰飛煙滅。
許燕青整個人向後倒，仰躺在地上，接連不斷的血液從他口中噴湧而出。
一旁和牧葛大眼瞪小眼的劉凱看到這一幕突然沖了過來。
他掏出符紙，在混亂中叫出一只靈獸，悄悄從海若瓊背後繞了過來。
齊暮寒心道不好，沒來得及思考就撲了過去。
劇烈的疼痛讓他支撐許久的“安然”，在這一刻土崩瓦解，這下，連蒙都沒法蒙了，這麽想著他閉上眼倒了下去。
劉凱驚奇地發現自己的靈獸的攻擊居然遇到了某種看不見的阻礙被迫停止下來了！
但靈獸身上確實沾染了血跡，看來，家主說的那個鬼真的存在。
咚——
是什麽東西倒地的聲音。
海若瓊意識到什麽，猛然回頭，只看到齊暮寒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是劉凱，劉凱想要偷襲他，被齊暮寒攔了下來。
海若瓊倏然楞住了，心中彌漫上前所未有的慌張，他半跪在地上，將齊暮寒抱在懷裏。
於此同時。
吳陌空的能量被壯大，四人聯手也不是他的對手。
他的靈力盡數湧向白之宴，白之宴知道自己躲不掉了。
幹脆閉上眼。
結果，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襲來，他立馬睜眼，發現是一道身影幫他擋住了攻擊。
是莫陽謙。
“莫陽謙！”莫陽謙頹然倒入他的懷中，源源不斷的血液從心口處流出。
吳陌空想一鼓作氣殺了白之宴，結果在他沖上來前，一條青龍出現在他背後，一口吸掉了他身上所有的靈力！
吳雲蝶趁機拿出隨身攜帶的那把刀，註入靈力，刺入吳陌空心臟。
她眼淚像掉了線的珠子，但動作利落，“小空，睡吧，晚安……”
吳陌空瞪大眼睛看著她，致死，都沒能說出一句話。
見他沒了氣息，吳雲蝶再也忍不住，抱著他的屍體大哭。
而白之宴和鹿歌玫也是前所未有的絕望。
白之宴將自己的靈力盡數往莫陽謙身上灌，卻於事無補。
因為莫陽謙的心臟碎了，補救不了了，這也不是怨渦，傷害並不會那麽容易修覆。
“不……不……不要傷心……”莫陽謙艱難開口，“我不死，死的就是你了啊，白之宴。”
白之宴訝異：“什麽意思？”
“還記得我之前在副本為自己蔔卦嗎？我看到了屍山血海，那裏躺著一具屍體，是你，我剛才試過了，無論如何，事情都在將你往死路上逼，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我替你去死。”莫陽謙說：“對不起，沒辦法陪著你們了……”
“你……你們……要……好好……的……”說完這句話，莫陽謙徹底閉上雙眼，再也沒有醒來。
“莫陽謙！”白之宴撕心裂肺喊了一聲：“我不要你替我去死，誰要你替啊？你經過我同意了嗎？莫陽謙你給我醒醒啊……”
鹿歌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雙手顫抖地抓著莫陽謙的手臂，眼淚撲簌簌往下落。
海若瓊怔楞地看著懷中的齊暮寒，殺意頓起，他空餘的那只手隔空用靈力將劉凱抓起，狠狠扔到墻上。
接著，一只蛇鷲劃破天空，目標明確，劉凱試圖掙紮，但被海若瓊的靈力壓制，壓根動彈不得。
那只蛇鷲幹脆利落叼出劉凱的心臟和靈元吞了下去。
劉凱死不瞑目，咽氣前，他唯一的想法就是，這個年輕人太厲害了，早知如此他就不跟著家主胡來了……
殺了劉凱，海若瓊將齊暮寒妥善安置在地面。
站起來，憤怒地將許燕青拎起，許燕青想掙紮，但他沒有力氣了。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自己為何會輸給一個毛頭小子。
“你……啊啊啊！”他要說的話沒說出口，便被一陣劇痛打斷。
他睜開死人一樣的眼睛，於是震驚地發現原來是他的靈元。
他的靈元被海若瓊生生剖了出來。
海若瓊嫌惡地拿著那顆已經慘不忍睹的靈元，漫不經心問：“殺這麽多人就是為了修煉這個是吧？好啊，那便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許燕青不明白他要幹什麽，忍著劇痛看向他的手。
海若瓊沒有絲毫猶豫，五指猛然並攏，硬是將那靈元捏碎了，烏漆麻黑的靈元散四散成霧，融入空氣，“現在，沒了。”
海若瓊直起身，居高臨下看著他，“告訴我真相！”
許燕青還沒從靈元毀滅的痛苦中回過神來，“不……”
海若瓊一腳踩上他心口，用力蹂躪。
許燕青如今只是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慘呼一聲，“我說！”
既然他快要死了，那他背後的所有人，一個都別想逃！
“齊暮寒是……呃。”只說了三個字，他便頭偏向一邊，頓時咽了氣。
海若瓊蹙眉，這是怎麽回事？
突然，他想到到了一直在一旁觀戰的牧葛。
他迅速回頭，果然看到牧葛剛收回手。
“牧葛！”他喊了一聲，被憤怒沖昏了頭腦。
可餘光在瞥見齊暮寒時，他又停了下來，對，現在首要任務是救齊暮寒。
許燕青的魂魄從身體脫離，靈魂一下子老了白歲，連走一步都異常艱難。
他混濁的眼珠用力瞪大，想要看清海若瓊的輪廓。
來生、來生他一定……
他不知道來生他要幹什麽了，因為他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消散。
他，沒有來生了……
海若瓊將地面上的齊暮寒打橫抱起，開出一條通道，看了牧葛一眼，走入通道。
在通道關閉的那一刻，一顆淚水從他眼角滑落。
他走得急，以至於都沒有發現莫陽謙也死了。
他走後，牧葛終於擡腳走了過來。
鹿歌玫看著眼前多出來的那雙腳，腦中某種情緒叫囂著。
她突然站起來，一拳砸向牧葛的臉頰。
牧葛沒躲，被打得頭偏向一邊。
鹿歌玫終於能發出聲音了，她歇斯底裏：“牧老師？你剛剛為什麽不出手？為什麽？如果有了你的幫助莫陽謙和……”她頓了一下，繼續說：“莫陽謙就不會出事！你沒有心，你和許燕青一樣，你不配為人師！”
“海若瓊身邊真有一只鬼？”牧葛擦了一下嘴角問。
“都這種時候了你還在糾結這個？”鹿歌玫怒火中燒，“那我告訴你，就算是畜牲，也比你有人性！”
牧葛沒再繼續問：“走吧，先帶小謙回去，這裏太冷太不舒服了。”
“為什麽？為什麽不出手相助？”白之宴抱著莫陽謙冰冷的屍體，絕望開口，“告訴我？”
牧葛苦笑了一下：“因為我也中了許燕青的計了啊。我背被控制，根本施展不出靈力，不信你試試。”
他將手送到鹿歌玫面前。
鹿歌玫顫抖著搭上去，竟然真的一絲靈力都沒有。
她將手收回，“對不起。”
牧葛說：“對不起，是我疏忽了，是我對不起你們。”
小屁孩真是好騙，這都信，不過是暫且將靈力封印起來而已。
而遠處的吳雲蝶，眼睜睜看著吳陌空魂飛魄散，而後頹喪著起身，走過來看著莫陽謙的屍體。
突然跪下來，朝他磕了三個頭，說：“對不起，我弟弟小時候不這樣的，他小時候很可愛的。”
會跟在她屁股後面奶聲奶氣地叫姐姐，像個小手辦一樣。
“對不起。”
吳雲蝶轉身就走，她想，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了。
鹿歌玫沒有問她去哪裏，只是扶起白之宴。
三人帶著莫陽謙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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