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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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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拉扯

餐桌上氣氛高漲,稍有不慎便會大打出手。

齊暮寒擡眼看著正在將許燕青的面具一點點扒開的海若瓊,手用力捏住了桌角。

疼!渾身哪哪都疼!

他指甲因為太過用力而泛白,牙齒咬著腮幫子的軟肉,能感覺到他一只鬼鬢角居然滲出了汗。

許燕青被海若瓊問得一滯,下意識看了牧葛一眼。

海若瓊並沒有錯過他的表情,下意識想用眼神與齊暮寒交流。

結果轉眼才發現齊暮寒神色不對勁。

“怎麽了?”他在齊暮寒手心寫了一句,目光有他自己未察覺的焦急。

齊暮寒手心酥酥麻麻的感覺蓋過了不舒服,擺擺手,面色好轉,語氣帶著安撫:“沒事,就是這道菜有點惡心,我吃得想吐。”

海若瓊看了眼他面前被動了幾口的涼拌羊肉,這羊肉有點肥,吃多了惡心也正常。

不過,他並沒有看到齊暮寒有吃東西,也可能是他剛才註意力全在許燕青身上,沒註意。

他不太放心,又看了眼齊暮寒,見對方神色已經恢覆如常,松了一口氣,也是,他一個哪哪都橫著走的鬼仙能有什麽事情。

於是他又看向許燕青:“你為什麽看牧老師?”

許燕青眼神不自然,牧葛大大方方的,喝了一口酒:“都是朋友,下意識反應。”

“是嗎?”海若瓊看著許燕青語氣輕蔑,手底摩挲著光潔的杯子,“那為何這麽多年你都沒有發現欲怨渦的存在?”

他又問了一遍。

這次,不等他回答,牧葛倒是率先解圍:“這個真不一定,有時候需要天時地利人和才能發現,或許恰好被你們碰到了呢?”

他繼續說:“而且只是一個欲怨渦並不能說明什麽,散修的引歸者依舊很多,保不齊是他們幹了什麽呢?這不就冤枉老落了嗎?”

“放屁!”莫陽謙煩躁地不行,要打趕緊打,廢什麽話啊,他揉了一把頭發,力氣過大,手中的杯子被捏得發出指甲劃過玻璃的那種尖銳聲。

白之宴忙捂了一下他的嘴,在他耳邊小聲提醒:“閉嘴,笨蛋,那是家主,你搞清楚對象再罵!”

莫陽謙扒開他的手,罵:“給他落獻幫忙說話的能是什麽好人?”

這下就連海若瓊都多看了他幾眼。

“小謙。”牧葛低斥一聲,“休要胡言,我只是就事論事,凡事得講證據,無憑無據,那跟他方才對小海的方式又有何區別?”

莫陽謙鼻孔張了張,沒再說話。

“是啊,我只是沒有發現而已,你們一群小兔崽子如此懷疑長輩可真是大逆不道!”有了坡,許燕青立馬順著下。

還不忘順水推舟反咬一口。

白之宴聽不下去了,吃了一口菜陰陽怪氣道:“呦,莫陽謙你記得那後院兒不?聽說是禁地哎,我們回頭去看看。”

“好啊,我也想知道禁地長什麽樣。”莫陽謙立馬附和。

“所以落家主,那後院為何會是禁地?”鹿歌玫眼睛亮亮的,似乎真的只是好奇而已。

許燕青沒好氣開口:“當然是那裏年久失修,是危樓,不是已經說過了嗎?不讓你們去,也只是擔心你們的安危。”

他沒想到這些小屁孩會如此大膽,解了欲怨渦不說,還敢直接說出來。

現在又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起禁地之事,當真是不怕事。

這一切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而且那個怨渦他也一早就發現了,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懶得管而已。

現在卻落了他人口舌。

他只能這麽解釋了。

“你以為誰的智商都和你平齊?”海若瓊佩服他這張口就是瞎話的能力,“隨便編個故事我們就會信?”

“你……”許燕青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氣的肺疼,他現在只想殺了海若瓊。

只要讓他閉嘴就可以了。

齊暮寒還是有些不舒服,但並未顯現出來,見許燕青被海若瓊氣得臉漲成了豬肝色,偏頭笑了起來。

不過他實在是不舒服,笑了兩下牽扯得內臟疼,沒笑兩聲便轉化成驚天動地的咳嗽了。

海若瓊被這動靜驚了一條,抓著他的手不由分說將靈力探了進去。

齊暮寒心臟倏然緊了一下,少頃,松了神經,任由他試探。

剛咳完便說:“怎麽?這麽擔心我啊。”

海若瓊沒說話,半晌收了靈力,並未察覺出異樣。

“你什麽?”海若瓊肉眼可見的煩躁,扯了一下領口,聲音冷峻。

如今他只想速戰速決,齊暮寒不對勁,莫陽謙也不對勁。

“行吧,那後院是歷代家主的靈堂,之所以不讓你們進去,是因為怕你們驚擾了他們的安息。”許燕青繼續扯謊。

海若瓊已經不想聽他胡扯了,直截了當將問題提了出來:“行,那後院那成千上萬的亡靈呢?也是你們家主?還是說那是你們家主的養料?”

他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在座的所有人聽見。

聞言,餐廳霎時間安靜下來。

有不少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是嗎?是不是真的啊?”

“應該是吧,不然為什麽不讓我們去。”

“對啊,既然是靈堂更應該讓我們祭拜才是。”

討論聲絡繹不絕。

許燕青惱羞成怒,將手中的杯子扔了出去,杯子在接觸地面的剎那瞬間四分五裂,還有幾片碎渣濺起來劈在了吳陌空臉上,頓時他的臉就被劃出一道小口血順著傷口滲了出來。

他擡手用袖子擦了一下,目光偷偷掃向家主。

結果後者連看都沒看他。

“還是說靈堂只是幌子?只是想掩飾你自己的野心罷了?”海若瓊窮追不舍,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

不過沒等許燕青發話,好狗腿吳陌空率先站出來,“海若瓊,你好大的膽子,先是擅闖禁地不說,現在又汙蔑家主,你究竟是何居心?不過是家主說你養鬼,你犯得著如此嗎?”

海若瓊將舀好的熱湯悄然推到齊暮寒面前,用手指在碗旁邊點了點,這才正視吳陌空,“行,那你當時阻止我們還大打出手是為什麽?”

“自然是……”吳陌空話未說完,被許燕青匆匆打斷。

他說:“對,後院這事情一直是由小空管轄的,我並不知情,要養鬼,那也是小空的問題。”

海若瓊心道好一場狗咬狗的大戲,“一丘之貉,分什麽你我?”

吳陌空吃驚地瞪向家主,卻什麽都沒說。

吳雲蝶氣得一扔叉子,“家主,容我說一句,我弟弟什麽樣我最清楚,還請你就這件事給大家一個交代。”

牧葛閉目養神許久,終於舍得開金口了,他問許燕青:“你當真不知情嗎?我家弟子什麽樣,我最清楚不過,倒是你,屢次失控,難道真是因為無辜?”

許燕青:“你想幹什麽?”

牧葛直接站了起來,對眾人說:“小海有沒有撒謊請各位去後院看看便一目了然了。”

許燕青抓住他的胳膊,目眥欲裂,咬牙切齒道:“牧葛,你少落井下石了!你這是以下犯上!”

“我呸!”莫陽謙從椅子上一躍而起,指著許燕青,“你個殺人如麻的慫逼還上啊?不見棺材不落淚是吧?行!我讓你看看!”

“看什麽看?”許燕青說:“我不想跟你在這兒浪費時間!”

“怎麽會是浪費時間啊!”白之宴自然地起身,將許燕青摁在座位上。

那一瞬間,他明顯能感覺到許燕青周身散發出來的殺意,但不知為何又收了回去。

他沒管,回自己座位前,順手揪了一根他的頭發。

“你幹嘛!”許燕青捂著頭爆喝!

白之宴沒理他將頭發遞給了莫陽謙。

莫陽謙將頭發和符紙捏在一起,念完口訣,將符紙拋了出去。

緊接著,過去的一幅幅有關許燕青的事跡一一呈現在眾人眼前。

眾人看到,不知道多少年前,但小區看上去比現在的落後許多。

應該是在這小區建成之前了。

夜裏,年輕的落獻捧著一瓶可樂邊喝邊來到了如今所謂的後院。

他哼著歌,看上去挺開心的。

那是他剛進入這裏不久,他陣符出色,人人都誇他實力強勁,他走路都是飄的。

他晃晃悠悠進了房間,關上門,將可樂一口氣全灌完,將瓶子丟進垃圾桶,而後拿著睡衣進了浴室。

剛洗完澡出來,裹著一條浴巾,頭上還冒著熱氣。

就在他俯身在抽屜中尋找吹風機時,一股無端的寒風在他身後乍起,吹倒了原本安安穩穩放在茶幾上的杯子。

聽見動靜,他猛然回頭,沒來得及做什麽,脖子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

他臉上瞬間開始充血,直至變成青紫色沒了呼吸。

就在其他人唏噓時,畫面中的落獻又奇跡般站了起來。

臉上的癥狀緩緩恢覆正常,脖子上的掐痕也逐漸消失。

他左右扭了一下脖子,看著客廳內鏡子中的自己,露出一個詭異而瘋狂的笑。

他笑得五官都扭曲了,一直到笑出眼淚,他才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接著,他手伸入口袋,掏出一條黑曜石項鏈戴在了脖子上。

只幾息的功夫,項鏈中頓時接連湧出一汩汩的黑霧,順著他的七竅不斷探入身體。

他看上去很舒服,活動了一下筋骨捏著手指,似乎是在適應這具新的身體。

“我是天才,怎麽可能會死啊哈哈哈哈……”

畫面一轉,現在他們看到的小區已經是新的了,小區內人還不是很緊密,只三三兩兩的。

落獻的臉上出現了細微的褶皺,他在小區內走著,路過的弟子都會畢恭畢敬叫他一聲家主。

但他好似聽不到一樣,要麽只發出一聲氣聲,要麽直接不理。

從畫面內可以看到,有不少的引歸弟子在看到他後都會遠遠繞過他。

他看到了,只是無所謂。

落獻回了自己的房間,門打開的剎那,站在畫面外觀望的人們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無他,只是落獻房間的地上密密麻麻躺了一地的屍體。

而落獻冷眼看著地上的屍體,似乎早有所查,他扯下項鏈,用靈力催動,而後,地上十幾個人的靈魂皆從肉體脫離出來,嘶吼著被收進項鏈。

而地上的那些屍體,落獻吸納了他們的靈元,屍體直接餵了靈獸。

如此雷同的畫面接連出現了好幾幕。

觀看者頭皮發麻,甚至不敢往落獻的方向看上一眼。

而畫面中的橋段還在繼續。

又是一個夜裏,落獻獨自一人來到了後院。

這時的後院便已經封了,但是樓很新,與危樓絲毫不沾邊。

進入後院,將項鏈重新拿出來,他掌心朝上,托著項鏈,只見那被項鏈吸納的亡靈重新從項鏈中湧出來。

數量之多,竟一時間占滿了大半個院子。

而後,他掌心匯出靈力,一掌劈向地面,地面不堪重負,瞬間有了好幾條裂隙。

末了,落獻咬破自己的食指,往地面滴了幾滴血,一個大型的鎖魂陣便出現了。

自此,那些亡靈便被永久地封印在此,永遠無法離開,等待他們的只有一種結局,那便是灰飛煙滅。

之後,落獻頻頻來此,有時候是封印新的亡靈,有時候只是來修煉……

莫陽謙收了靈力,看向眾人:“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兒,大家應該都明白了吧?好好看清楚你們的家主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事到如今,許燕青仍然想狡辯:“誰知道這是不是真的,萬一是你弄出來的幻象呢?”

“呵。”莫陽謙往地上啐了一口:“是不是幻象你心知肚明,少在這兒裝了!”

而餐廳內,有些膽小的弟子都已經往外跑了。

沒有人攔著他們,這種時候,人越少死傷就越少。

“跑吧,跑得越遠越好,短時間內最好不要回落家。”鹿歌玫在他們身後提醒。

短短幾分鐘,餐廳內的弟子少了一半。

剩餘的,一部分是篤定打不起來打算看熱鬧的也有一部分是想制裁家主的,還有一部分則是相信家主為人的。

齊暮寒見真相已經赤裸裸被放了出來,想笑一聲,結果他剛動了一下,撕心裂肺的疼痛便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沒穩住,手一抖打碎了海若瓊的杯子。

嘖。

他心道不好,海若瓊還是得發現他的不尋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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