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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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試探
幾人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誰也不肯收著點。
海若瓊他們幾人在試探落獻。
而落獻在試探海若瓊幾人。
牧葛站得直直的，一副看熱鬧的神情，視線在幾人臉上來回掃視。
海若瓊見他這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眼神犀利，試圖從他身上看出些什麽。
但很快，牧葛便開口了：“落家主這是何故？孩子們就是貪玩兒，何況他們一身傍身的本領，就算去了外面也受不了傷你這麽緊張做什麽？”
落獻鼻翼煽動，瞋目看了他一眼，掩掉情緒說：“我就是擔心他們。”
海若瓊掂了下手中的東西，肅然道：“擔心？落家主倒是說說，你們這邊是有多危機四伏，我們出去一趟都得讓你提心吊膽的？”
“小海。”牧葛佯裝呵斥，實則是不顯山露水的袒護，他背在身後的手朝他們搖了搖，對落獻說：“孩子們逛一天也累了，反正也沒有什麽，等意外真發生了再急也不遲。”
落獻閉著眼睛，口袋中的手攥的極緊，“行吧。”
“聽到沒。”牧葛說，“快進去將東西放好，落家主準備了一大桌豐盛的晚餐就等你們了，你們這麽晚才回來，是你們欠思慮。”
海若瓊冷眼越過落獻往裏走，用氣聲說了句：“抱歉。”
但聽上去一點誠意都沒。
其他人紛紛跟上。
海若瓊走得很快，還順帶將小區打量了一遍。
今夜小區內的人很少，大多去外面參加燈會了，只有三三兩兩的游客在小區轉悠，還有些情侶坐在公園邊的椅子上擁吻。
燈會會持續一夜，那麽今夜便是一個很好的動手時機。
到了房間，海若瓊將東西全部放下，說：“落獻就是許燕青，他脖子上的項鏈你看到沒？”
齊暮寒點點頭，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就是殺了我和母親的人？”
“有可能。”海若瓊擰開一瓶礦泉水扔給他，又打開一瓶一口氣灌了大半瓶，“但是我總覺得背後還有其他人。”
齊暮寒直接喝完了一瓶水，說：“對了，莫陽謙那小子不對勁，我們得註意著。”
海若瓊也發現了他的不對勁，神神叨叨的感覺：“好。”
“還去嗎？餐廳。”齊暮寒嘴上這麽問著，身體卻很誠實地往外走，三兩步後，手已經握上了門把手將門拉開。
海若瓊出了門：“為何不去？我倒要看看他還能找何借口為自己開脫。”
幾步外便是莫陽謙的房間，他的房間門開著，還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
海若瓊看著目光呆滯，一下下搖門的莫陽謙，總覺得有事情要發生，“幹嘛呢？”
莫陽謙嘭地關上門，一撩卷發，“當然是等你們啊，你們再來晚點兒，落獻早就卷鋪蓋走人了。”
“他不會。”海若瓊肯定道。
莫陽謙不解：“為什麽？”
“因為他的目標是我啊。”齊暮寒坦然道：“他既然要用魂靈修煉，那我這個鬼仙可謂是個香餑餑，他能抵得住誘惑才怪，他恨不得現在就能將我綁在身邊呢。”
理是這麽個理，但聽上去怎麽怪怪的？
莫陽謙摸不清頭腦。
海若瓊覷他一眼，無情道：“你還挺驕傲。”
莫陽謙恍然大悟，對了，齊哥怎麽還有點驕傲？
“沒有沒有。”齊暮寒拇指撥了一下海若瓊的下唇，說：“比起親愛的，我還是自愧不如的。”
海若瓊控制住往他身上黏的腳，見鹿歌玫和白之宴也出來了，便摁了電梯。
莫陽謙適時插嘴，“別太放松警惕說不定你倆都被盯上了呢？畢竟你倆哪一個都是天才。”
鹿歌玫懟了他後腦勺一巴掌：“能不能收著你的烏鴉嘴？”
莫陽謙走進電梯，不說話了。
一路上，幾人交換了一下信息，便直接前往餐廳。
與小區內的蕭瑟不同，餐廳還是有許多人的。
光等電梯，他們都等了五分鐘。
就在海若瓊決定去爬樓梯時，電梯才終於舍得來了。
到了相應的層數，遠遠便看到牧葛和落……不，和許燕青交談甚歡。
許燕青還一個勁兒給牧葛灌酒。
牧葛來者不拒，一口酒一口菜，喝得不亦樂乎。
兩人不知說了什麽，許燕青仰著頭笑了起來。
動作間，看到趕來的他們，放下酒杯迎了上來。
“來了？快坐。”他熱情地抓著海若瓊手臂，貼心地為他拉開椅子，不知是不是有意，在莫陽謙他們也落座後，他又拉開了海若瓊身邊的椅子，還沖海若瓊笑了笑。
齊暮寒也不客氣，直接坐下還不忘罵上一句：“有病。”
海若瓊見他這樣子，沒忍住偏頭迅速勾了下唇。
服務員為他們倒了茶便走了。
許燕青坐下後倒了幾杯酒，用餐桌上的圓盤上轉了過來，“來，小海，小謙，小宴，小玫，喝一杯，明天就要離開了，當給你們踐行了。”
海若瓊看了牧葛一眼，明天就要離開？牧葛並沒有告訴他們。
況且，許燕青這話說的是踐行，但聽起來怎麽都像是在說“要送你們上路了，趁有命前好好吃一頓吧”。
海若瓊將酒杯往前推了一下，說：“我就不喝了。”
許燕青：“為什麽？”
海若瓊張口就來：“剛吃了頭孢，近期內沒有要死的打算。”
許燕青：“……行。”
轉而看向其他人，“那你們喝。”
莫陽謙在心裏嘀咕著，誰知道你酒裏放了什麽啊，他堆著笑，說：“我酒精過敏，之前差點喝死，不好意思。”
許燕青又看向鹿歌玫和白之宴。
這位大美女口出驚人，她說：“不好意思，我懷孕剛一個月，不方便呢。”
齊暮寒：“……”
海若瓊：“……”
莫陽謙：握草？
白之宴更是簡單粗暴，“孩子是我的，小玫也不讓我喝。”
齊暮寒：“？？？”
海若瓊：“？？？”
莫陽謙：我再草？
鹿歌玫瞪了他一眼：想死是不是，老娘的便宜都要占？
白之宴微笑著，表示我很抱歉。
許燕青被他們這一系列的操作驚呆了，只好收回拿酒的胳膊，說：“那小絮你們喝。”
牟絮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末了，說：“矯情。”
海若瓊幾人沒理他。
倒是許燕青頻頻找海若瓊搭話。
海若瓊總是敷衍了事。
突然，許燕青說：“小海啊，這飯快吃完了，不打算介紹一下你身邊那位嗎？”
海若瓊心下一凜，猛然看向他。
霎時間，坐的近能聽見他說話的人都齊刷刷望了過來。
莫陽謙他們三個也跟著緊張。
許燕青看著他，心中冷笑，這麽多人，他倒要看看海若瓊怎麽抵賴。
可是誰都沒想到他來了一句：“不巧，剛解了個怨渦，他在裏面灰飛煙滅了。”
許燕青看不到他身邊到底有沒有人，聞言眉毛差點擰在一起，“你說什麽？”可能是太激動，他聲音都劈叉了。
齊暮寒本來平靜得觀察著這暗潮洶湧的餐桌，聞言擡起眸子，聲音低低的，也有些含糊：“親愛的，我的結局可不可以不要這麽潦草？我還沒準備好呢，怎麽就死了？連魂都沒有？”
海若瓊楞了一下，心中不免覺得愧疚，是啊，他已經死過一次了，這個話題，著實不應該出現在他身上。
他放在桌底下的手動了動，找到齊暮寒的手，在他手心寫道：“抱歉，下次註意。”
齊暮寒心情頗為愉悅，靠著海若瓊的肩膀笑了許久。
莫陽謙臉上頂著“君有疾否”四個大字看著兩人，在內心嗶嗶：都被編排死了，還這麽開心，果然，戀愛中的男人就是白癡啊，天才也不例外。
鹿歌玫則是和白之宴對視一眼，相互遞了個眼神。
“對了，我聽聞落家主陣符極強，師父肯定也很強吧？他老人家還在不在？”海若瓊待齊暮寒笑夠，指了一下鹿歌玫，“我朋友想請教一下。”
許燕青狠狠咬了下舌尖，將杯子中的酒一口悶了，才重新笑看著他：“我師父走的早，倒是你師父，他才厲害，教出你這麽一個天才，不過可惜啊，他老人家怎麽就走了呢。”
海若瓊直接開口：“你怎麽知道？”
牧葛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說：“我說的，我只是覺得可惜，談笑間便脫口而出了，抱歉。”
海若瓊繼續問許燕青：“你知道我師父是誰？”
許燕青怔然片刻，覆又一臉惋惜：“我也想，倒是沒那個機會。”
海若瓊一眼便看出他在撒謊，他分明知道師父是誰，只是裝作不認識。
他沒再開口。
牧葛說：“你剛說的小海身邊的人？什麽人？”
許燕青笑了笑：“當然是天才啊，一個沒落為鬼的天才。”
“什麽意思？”牟絮問。
“意思就是你們吹捧的天才與鬼為伍，用鬼修煉。”許燕青說。
莫陽謙大吼：“你大爺的！你還倒反天罡上了？”
白之宴也不服氣：“倒打一耙算是被你玩兒明白了。”
鹿歌玫從容道：“賊喊捉賊。”
許燕青被他們氣得發抖，“你們……”
牧葛拍桌而起，指著他說：“我牧家的弟子，豈能由你汙蔑？”
海若瓊倒是一點都不著急，緩緩開口：“那麽落家主是如何得知我身邊有鬼的？你可沒有開靈眸。”
莫陽謙說：“是啊，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你與鬼有不可告人的勾當，才會對鬼格外敏感。”
許燕青臉憋得通紅：“你少含血噴人！”
“那既然如此，你就是空口白牙，靠著一張嘴汙蔑造謠！”鹿歌玫扶桌而起。
這邊的吵鬧逐漸激烈起來，引來不少吃瓜的目光。
剛剛還其樂融融的，怎麽一會兒的功夫快要打起來了。
許燕青：“我自是有我的辦法！”
海若瓊這下確定了，他要麽認識師父要麽就是認識殺了齊暮寒的兇手，又或者兩者都認識，亦或者他就是兇手。
現在出賣齊暮寒消息的懷疑對象，兇手和師父五五開。
如果真是師父，那他真的想不到師父與許燕青狼狽為奸的理由是什麽。
難道真的只是因為他們父子二人不合嗎？
可按照他和齊暮寒初遇那天的情形，師父為了齊暮寒的事情策劃十幾年也是煞費苦心。
根本不像不合的樣子。
那還有什麽原因？
他現在頭疼得要死，他印象中的師父越來越模糊了。
保不齊之後，他印象中的師父可能會全然變成一個陌生人。
“什麽辦法？”白之宴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無可奉告！”
一旁的吳雲蝶看不下去了，出聲打斷眾人：“好了好了，好好一頓飯，怎麽吃成這樣了？明日一別再見又是明年了，何必呢？”
劉凱也出來打圓場：“是啊是啊，你管他身邊跟沒跟東西，跟了什麽東西，只要不害人就行。”
許燕青這才不情不願坐了回去。
牧葛率先低頭：“落家主，我也是不想自己的弟子被汙蔑，不好意思了。”
不過在眾人看不到的方向，他對許燕青使了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許燕青喝了一口茶，說：“抱歉，我也只是道聽途說，沒有證據，只是今晚喝多了，嘴沒了把門亂說的，對不起。”
餐桌上緊繃的弦終於有所松動。
但奈何有人直接將弦扯斷了啊。
只見眾人沈默著，海若瓊突然開口：“落家主難道不好奇我們是進了什麽怨渦嗎？什麽樣的怨渦會讓你口中的那個人灰、飛、煙、滅。”
許燕青和牧葛異口同聲道：“什麽怨渦？”
“當然是欲怨渦嘍。”白之宴慢慢悠悠開口。
“啊對了。”鹿歌玫說：“什麽樣的地方能夠支撐欲怨渦長久的存在下去呢？”
“有大量怨氣和亡靈的地方！”牟絮也是往好學生開始靠了，居然學會了搶答。
“是這樣的。”海若瓊應了一聲，淩厲的目光掃向許燕青：“落家主在此多年，難道就沒聽到一點風吹草動？”
許燕青沒想到千算萬算還有疏忽，只好硬著頭皮說：“我不知道。”
“對啊，這個我也沒感受到過。”吳雲蝶說。
鹿歌玫說：“你當然不會知道啊妹妹，他們當然是會屏蔽你的視線不讓你看到啊。”
“你們胡說八道！”許燕青說：“我活了這麽多年，根本就不知道這裏有欲怨渦的存在，更不知道還有大量冤魂聚集一說！”
海若瓊見這人死鴨子嘴硬，差點氣笑。
“是沒有，還是你不想承認，你自己心知肚明！”莫陽謙懶得和他費口舌了都。
“你不知道，難不成我們知道啊。”白之宴沒好氣道。
海若瓊將矛盾拋向他們：“落家主，既然你不知情，那你身邊的人呢？”
而此時，許久沒發言的齊暮寒有些不舒服，身上細細密密的像是針紮一樣的疼……
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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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若瓊他們幾人在試探落獻。
而落獻在試探海若瓊幾人。
牧葛站得直直的，一副看熱鬧的神情，視線在幾人臉上來回掃視。
海若瓊見他這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眼神犀利，試圖從他身上看出些什麽。
但很快，牧葛便開口了：“落家主這是何故？孩子們就是貪玩兒，何況他們一身傍身的本領，就算去了外面也受不了傷你這麽緊張做什麽？”
落獻鼻翼煽動，瞋目看了他一眼，掩掉情緒說：“我就是擔心他們。”
海若瓊掂了下手中的東西，肅然道：“擔心？落家主倒是說說，你們這邊是有多危機四伏，我們出去一趟都得讓你提心吊膽的？”
“小海。”牧葛佯裝呵斥，實則是不顯山露水的袒護，他背在身後的手朝他們搖了搖，對落獻說：“孩子們逛一天也累了，反正也沒有什麽，等意外真發生了再急也不遲。”
落獻閉著眼睛，口袋中的手攥的極緊，“行吧。”
“聽到沒。”牧葛說，“快進去將東西放好，落家主準備了一大桌豐盛的晚餐就等你們了，你們這麽晚才回來，是你們欠思慮。”
海若瓊冷眼越過落獻往裏走，用氣聲說了句：“抱歉。”
但聽上去一點誠意都沒。
其他人紛紛跟上。
海若瓊走得很快，還順帶將小區打量了一遍。
今夜小區內的人很少，大多去外面參加燈會了，只有三三兩兩的游客在小區轉悠，還有些情侶坐在公園邊的椅子上擁吻。
燈會會持續一夜，那麽今夜便是一個很好的動手時機。
到了房間，海若瓊將東西全部放下，說：“落獻就是許燕青，他脖子上的項鏈你看到沒？”
齊暮寒點點頭，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就是殺了我和母親的人？”
“有可能。”海若瓊擰開一瓶礦泉水扔給他，又打開一瓶一口氣灌了大半瓶，“但是我總覺得背後還有其他人。”
齊暮寒直接喝完了一瓶水，說：“對了，莫陽謙那小子不對勁，我們得註意著。”
海若瓊也發現了他的不對勁，神神叨叨的感覺：“好。”
“還去嗎？餐廳。”齊暮寒嘴上這麽問著，身體卻很誠實地往外走，三兩步後，手已經握上了門把手將門拉開。
海若瓊出了門：“為何不去？我倒要看看他還能找何借口為自己開脫。”
幾步外便是莫陽謙的房間，他的房間門開著，還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
海若瓊看著目光呆滯，一下下搖門的莫陽謙，總覺得有事情要發生，“幹嘛呢？”
莫陽謙嘭地關上門，一撩卷發，“當然是等你們啊，你們再來晚點兒，落獻早就卷鋪蓋走人了。”
“他不會。”海若瓊肯定道。
莫陽謙不解：“為什麽？”
“因為他的目標是我啊。”齊暮寒坦然道：“他既然要用魂靈修煉，那我這個鬼仙可謂是個香餑餑，他能抵得住誘惑才怪，他恨不得現在就能將我綁在身邊呢。”
理是這麽個理，但聽上去怎麽怪怪的？
莫陽謙摸不清頭腦。
海若瓊覷他一眼，無情道：“你還挺驕傲。”
莫陽謙恍然大悟，對了，齊哥怎麽還有點驕傲？
“沒有沒有。”齊暮寒拇指撥了一下海若瓊的下唇，說：“比起親愛的，我還是自愧不如的。”
海若瓊控制住往他身上黏的腳，見鹿歌玫和白之宴也出來了，便摁了電梯。
莫陽謙適時插嘴，“別太放松警惕說不定你倆都被盯上了呢？畢竟你倆哪一個都是天才。”
鹿歌玫懟了他後腦勺一巴掌：“能不能收著你的烏鴉嘴？”
莫陽謙走進電梯，不說話了。
一路上，幾人交換了一下信息，便直接前往餐廳。
與小區內的蕭瑟不同，餐廳還是有許多人的。
光等電梯，他們都等了五分鐘。
就在海若瓊決定去爬樓梯時，電梯才終於舍得來了。
到了相應的層數，遠遠便看到牧葛和落……不，和許燕青交談甚歡。
許燕青還一個勁兒給牧葛灌酒。
牧葛來者不拒，一口酒一口菜，喝得不亦樂乎。
兩人不知說了什麽，許燕青仰著頭笑了起來。
動作間，看到趕來的他們，放下酒杯迎了上來。
“來了？快坐。”他熱情地抓著海若瓊手臂，貼心地為他拉開椅子，不知是不是有意，在莫陽謙他們也落座後，他又拉開了海若瓊身邊的椅子，還沖海若瓊笑了笑。
齊暮寒也不客氣，直接坐下還不忘罵上一句：“有病。”
海若瓊見他這樣子，沒忍住偏頭迅速勾了下唇。
服務員為他們倒了茶便走了。
許燕青坐下後倒了幾杯酒，用餐桌上的圓盤上轉了過來，“來，小海，小謙，小宴，小玫，喝一杯，明天就要離開了，當給你們踐行了。”
海若瓊看了牧葛一眼，明天就要離開？牧葛並沒有告訴他們。
況且，許燕青這話說的是踐行，但聽起來怎麽都像是在說“要送你們上路了，趁有命前好好吃一頓吧”。
海若瓊將酒杯往前推了一下，說：“我就不喝了。”
許燕青：“為什麽？”
海若瓊張口就來：“剛吃了頭孢，近期內沒有要死的打算。”
許燕青：“……行。”
轉而看向其他人，“那你們喝。”
莫陽謙在心裏嘀咕著，誰知道你酒裏放了什麽啊，他堆著笑，說：“我酒精過敏，之前差點喝死，不好意思。”
許燕青又看向鹿歌玫和白之宴。
這位大美女口出驚人，她說：“不好意思，我懷孕剛一個月，不方便呢。”
齊暮寒：“……”
海若瓊：“……”
莫陽謙：握草？
白之宴更是簡單粗暴，“孩子是我的，小玫也不讓我喝。”
齊暮寒：“？？？”
海若瓊：“？？？”
莫陽謙：我再草？
鹿歌玫瞪了他一眼：想死是不是，老娘的便宜都要占？
白之宴微笑著，表示我很抱歉。
許燕青被他們這一系列的操作驚呆了，只好收回拿酒的胳膊，說：“那小絮你們喝。”
牟絮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末了，說：“矯情。”
海若瓊幾人沒理他。
倒是許燕青頻頻找海若瓊搭話。
海若瓊總是敷衍了事。
突然，許燕青說：“小海啊，這飯快吃完了，不打算介紹一下你身邊那位嗎？”
海若瓊心下一凜，猛然看向他。
霎時間，坐的近能聽見他說話的人都齊刷刷望了過來。
莫陽謙他們三個也跟著緊張。
許燕青看著他，心中冷笑，這麽多人，他倒要看看海若瓊怎麽抵賴。
可是誰都沒想到他來了一句：“不巧，剛解了個怨渦，他在裏面灰飛煙滅了。”
許燕青看不到他身邊到底有沒有人，聞言眉毛差點擰在一起，“你說什麽？”可能是太激動，他聲音都劈叉了。
齊暮寒本來平靜得觀察著這暗潮洶湧的餐桌，聞言擡起眸子，聲音低低的，也有些含糊：“親愛的，我的結局可不可以不要這麽潦草？我還沒準備好呢，怎麽就死了？連魂都沒有？”
海若瓊楞了一下，心中不免覺得愧疚，是啊，他已經死過一次了，這個話題，著實不應該出現在他身上。
他放在桌底下的手動了動，找到齊暮寒的手，在他手心寫道：“抱歉，下次註意。”
齊暮寒心情頗為愉悅，靠著海若瓊的肩膀笑了許久。
莫陽謙臉上頂著“君有疾否”四個大字看著兩人，在內心嗶嗶：都被編排死了，還這麽開心，果然，戀愛中的男人就是白癡啊，天才也不例外。
鹿歌玫則是和白之宴對視一眼，相互遞了個眼神。
“對了，我聽聞落家主陣符極強，師父肯定也很強吧？他老人家還在不在？”海若瓊待齊暮寒笑夠，指了一下鹿歌玫，“我朋友想請教一下。”
許燕青狠狠咬了下舌尖，將杯子中的酒一口悶了，才重新笑看著他：“我師父走的早，倒是你師父，他才厲害，教出你這麽一個天才，不過可惜啊，他老人家怎麽就走了呢。”
海若瓊直接開口：“你怎麽知道？”
牧葛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說：“我說的，我只是覺得可惜，談笑間便脫口而出了，抱歉。”
海若瓊繼續問許燕青：“你知道我師父是誰？”
許燕青怔然片刻，覆又一臉惋惜：“我也想，倒是沒那個機會。”
海若瓊一眼便看出他在撒謊，他分明知道師父是誰，只是裝作不認識。
他沒再開口。
牧葛說：“你剛說的小海身邊的人？什麽人？”
許燕青笑了笑：“當然是天才啊，一個沒落為鬼的天才。”
“什麽意思？”牟絮問。
“意思就是你們吹捧的天才與鬼為伍，用鬼修煉。”許燕青說。
莫陽謙大吼：“你大爺的！你還倒反天罡上了？”
白之宴也不服氣：“倒打一耙算是被你玩兒明白了。”
鹿歌玫從容道：“賊喊捉賊。”
許燕青被他們氣得發抖，“你們……”
牧葛拍桌而起，指著他說：“我牧家的弟子，豈能由你汙蔑？”
海若瓊倒是一點都不著急，緩緩開口：“那麽落家主是如何得知我身邊有鬼的？你可沒有開靈眸。”
莫陽謙說：“是啊，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你與鬼有不可告人的勾當，才會對鬼格外敏感。”
許燕青臉憋得通紅：“你少含血噴人！”
“那既然如此，你就是空口白牙，靠著一張嘴汙蔑造謠！”鹿歌玫扶桌而起。
這邊的吵鬧逐漸激烈起來，引來不少吃瓜的目光。
剛剛還其樂融融的，怎麽一會兒的功夫快要打起來了。
許燕青：“我自是有我的辦法！”
海若瓊這下確定了，他要麽認識師父要麽就是認識殺了齊暮寒的兇手，又或者兩者都認識，亦或者他就是兇手。
現在出賣齊暮寒消息的懷疑對象，兇手和師父五五開。
如果真是師父，那他真的想不到師父與許燕青狼狽為奸的理由是什麽。
難道真的只是因為他們父子二人不合嗎？
可按照他和齊暮寒初遇那天的情形，師父為了齊暮寒的事情策劃十幾年也是煞費苦心。
根本不像不合的樣子。
那還有什麽原因？
他現在頭疼得要死，他印象中的師父越來越模糊了。
保不齊之後，他印象中的師父可能會全然變成一個陌生人。
“什麽辦法？”白之宴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無可奉告！”
一旁的吳雲蝶看不下去了，出聲打斷眾人：“好了好了，好好一頓飯，怎麽吃成這樣了？明日一別再見又是明年了，何必呢？”
劉凱也出來打圓場：“是啊是啊，你管他身邊跟沒跟東西，跟了什麽東西，只要不害人就行。”
許燕青這才不情不願坐了回去。
牧葛率先低頭：“落家主，我也是不想自己的弟子被汙蔑，不好意思了。”
不過在眾人看不到的方向，他對許燕青使了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許燕青喝了一口茶，說：“抱歉，我也只是道聽途說，沒有證據，只是今晚喝多了，嘴沒了把門亂說的，對不起。”
餐桌上緊繃的弦終於有所松動。
但奈何有人直接將弦扯斷了啊。
只見眾人沈默著，海若瓊突然開口：“落家主難道不好奇我們是進了什麽怨渦嗎？什麽樣的怨渦會讓你口中的那個人灰、飛、煙、滅。”
許燕青和牧葛異口同聲道：“什麽怨渦？”
“當然是欲怨渦嘍。”白之宴慢慢悠悠開口。
“啊對了。”鹿歌玫說：“什麽樣的地方能夠支撐欲怨渦長久的存在下去呢？”
“有大量怨氣和亡靈的地方！”牟絮也是往好學生開始靠了，居然學會了搶答。
“是這樣的。”海若瓊應了一聲，淩厲的目光掃向許燕青：“落家主在此多年，難道就沒聽到一點風吹草動？”
許燕青沒想到千算萬算還有疏忽，只好硬著頭皮說：“我不知道。”
“對啊，這個我也沒感受到過。”吳雲蝶說。
鹿歌玫說：“你當然不會知道啊妹妹，他們當然是會屏蔽你的視線不讓你看到啊。”
“你們胡說八道！”許燕青說：“我活了這麽多年，根本就不知道這裏有欲怨渦的存在，更不知道還有大量冤魂聚集一說！”
海若瓊見這人死鴨子嘴硬，差點氣笑。
“是沒有，還是你不想承認，你自己心知肚明！”莫陽謙懶得和他費口舌了都。
“你不知道，難不成我們知道啊。”白之宴沒好氣道。
海若瓊將矛盾拋向他們：“落家主，既然你不知情，那你身邊的人呢？”
而此時，許久沒發言的齊暮寒有些不舒服，身上細細密密的像是針紮一樣的疼……
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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