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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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後悔
月兒高懸，繁星密布，照亮了黑夜。
海若瓊和齊暮寒從大廳的樓梯上一直走了上去。
到最頂層才停下。
不知為何，進入閣樓的那扇小鐵門此刻落了鎖。
之前他們尋找線索時明明還開著。
兩人疑惑著，對視一眼。
齊暮寒將海若瓊同化，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鐵門走了進去。
進入鐵門，再繼續往上走二十階臺階便是閣樓。
而閣樓的最內側是一方三角形的小空地，坐在那裏擡頭，便能看見星空。
海若瓊在閣樓轉了一圈，並沒發現什麽異常，便席地而坐，擡頭望向天空。
而齊暮寒緊隨其後，在他右側坐下。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只靜靜望著天空。
二十世紀的環境還不像如今一般汙染嚴重。
即使是夜晚，也能看到漆黑的天空透出一縷縷湛藍，被星光和月光籠罩著，宛若一幅繾綣深邃的掛畫。
海若瓊盤腿坐著，手臂自然放在身體兩側，擡著頭，眼睛卻沒完全看向天空，餘光不動聲色停留在齊暮寒身上。
不知從何時起，他對於齊暮寒的心境變了。
主要齊暮寒在他身邊，他便會沒來由的踏實，即使再疲憊，心情依舊會保持良好的狀態。
這是什麽原因導致的，他不願細想，眼下這樣就挺好的。
兩人並排坐著，不是情人勝似情人。
齊暮寒雙臂撐在身側，曲著一條腿，左手不安分的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海若瓊的右手。
海若瓊沒動。
這難得愜意的夜晚，他不想動怒，尤其是不想對齊暮寒動怒。
他只想這麽坐著，欣賞一下出了怨渦可能再也見不到的透徹的夜空。
齊暮寒見他沒反應，動作越發大膽起來，整個手掌直接覆上海若瓊的手背。
感受到他指尖的寒意，海若瓊平放在地上的手下意識蜷了一下。
這時候，齊暮寒忽然轉頭看著他。
海若瓊一楞，悄悄收回餘光。
齊暮寒似乎沒有發現他略顯慌亂的眼神，抓了一下海若瓊的手說：“親愛的，你知道嗎？我小時候的夜空都是這麽漂亮。”
“小時候母親總跟我說，等流星來了，她便跟我一起許願，流星很靈，任何願望都能實現。”他慢慢說著，像是在讀書上的故事，“可笑得的是，一直到母親離開，我們倆都沒有見過一次流星。”
“她走後，我倒是見過幾次，可那又有何用呢？陪我看流星的人已經走了，流星就算再靈也不能讓她回到我身邊了。”齊暮寒看著夜空，眼眸眨了眨。
海若瓊這下沒再用餘光，直接轉頭看著他，正準備說什麽。
齊暮寒突然激動地抓著他的手站起來，“親愛的，快看，真有流星。”
海若瓊重新回頭看了天空一眼，連續不斷的流星從空中往下劃，就像是動漫中的場景被一比一覆刻了出來。
他再次看向齊暮寒，後者難掩興奮：“你不是說師母走了，流星沒了意義嗎？”
齊暮寒轉頭看著他，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且堅定：“可是，現在你出現了啊，親愛的。”
海若瓊默然片刻，說：“既然如此，快許願吧，別浪費了機會。”
齊暮寒點點頭，看著天空，雙手扣在一起，閉上眼睛。
海若瓊以為他會許讓自己成功找打兇手報仇之類的。
但他開口時，海若瓊聽見他說：“我太喜歡海若瓊了，能不能讓他也喜歡上我？”
海若瓊呼吸一滯，緊接著，心跳像煙花一般轟然炸開。
他故作鎮定地看著齊暮寒，罵了句：“有病！”
而後，他學著齊暮寒的樣子，閉上眼，虔誠許願。
希望離家的孩子能如願見到思念已久的母親。
許完願，睜開眼，入目的便是齊暮寒一臉期待地看著自己。
他狐疑地抹了把臉，問：“看什麽？”
齊暮寒眼睛亮了亮：“親愛的，你許了什麽願望？”
海若瓊重新坐下，繃著臉說：“和你有關系嗎？”
齊暮寒笑笑，沒再追問，也坐下。
此刻，兩人之間的氛圍暧昧，總讓人想幹些什麽。
齊暮寒視線一直落在海若瓊臉頰，手慢慢蛇了過去。
在即將碰到海若瓊時，對方躲了一下，而且動作還挺大。
氣氛瞬間變得尷尬。
齊暮寒幹咳一聲，訕訕收回手。
海若瓊從剛才他說完那句話後心跳就一直保持不規律。
此刻一點肢體接觸都不想有，於是反應大了些。
他躲得太劇烈，身體晃了一下，往後傾斜。
他騰出左手往斜後方的地板上撐了一下。
穩住身形想要收回手時，忽然感覺到地板有一絲微不可查的松動。
又想起前幾天的暗道，他手沒有立馬擡起，而是在地上摸索一會兒，直接摁了下去。
幾乎是同一時間，海若瓊左側的墻壁哢哢響了幾聲。
接著應聲而開！
海若瓊嗖地一下從地上起來，心跳什麽的瞬間恢覆正常，跳起來的同時還一把拉起了地上的齊暮寒。
“走，進去看看。”海若瓊說。
齊暮寒看著遽然出現在兩人面前的通道，暗暗探了口氣。
真的是，一點獨處的機會都不給。
海若瓊擡腳走進去，裏面意外的燈火通明。
這是一條通道，往裏走上數十步，是一條往下的樓梯。
海若瓊在墻壁上找了一圈，確定沒啥其他按鈕後，順著臺階走了下去。
這下面是閣樓的下一層樓層。
只是他們一開始也疑惑了，為什麽這層會比其他樓層短上一些，這下便解釋通了。
短的那些，是被用來做暗室了。
就在兩人打算打探一番時，樓梯處突然傳來的腳步聲。
海若瓊食指在唇邊豎了豎，示意齊暮寒安靜。
幾秒後，他們看到阿蓮和阿嵐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而她們身後，還跟著莫陽謙他們。
如今海若瓊和齊暮寒都是鬼的形態，阿蓮和阿嵐看不到他們。
但他們沒有刻意隱匿身形，莫陽謙三人自然是一眼就看到了他們二人。
莫陽謙激動地朝他們揮了揮手，腳下的速度剛要加快，就看到海若瓊對他也揮了揮手。
不同的是，他在表達興奮，而海若瓊是讓他們出去。
莫陽謙他們站在這裏，修女們會看到，如此只會影響事情的發展，雖然結果不會改變。
但誰也說不準過程中會不會發生什麽危險。
最後，莫陽謙不情不願地被白之宴和鹿歌玫二人悄悄拖了出去。
海若瓊這才認真思考，原來給閣樓上鎖是為了殺死下一個目標，也就是阿嵐啊。
阿蓮肯定疑惑為什麽暗道是開的，但想到閣樓的鎖並沒有被打開的痕跡，就沒有多想。
站在房間，阿蓮憐愛地拍了拍阿嵐的頭，而後走到角落狠狠踩了一下。
接著，那條通道關閉了。
這裏只是一尊四四方方的小天地了，就像棺材一樣。
海若瓊拉著齊暮寒退遠了些，只遠遠站在角落，無奈看著悲劇的發生。
阿嵐在暗道關上的那一刻，終於還是抖了抖。
是啊，誰會不怕死呢？
是人怎麽可能不怕死。
更何況她還那麽年輕，就這麽死了嗎？
阿嵐吸吸鼻子，看著阿蓮，說：“阿蓮，阿夢和阿倩都是你殺的吧？我知道，在你跟我們說出那些話之後我就知道了結果，但是我只是沒想到，她們會死的那麽殘忍。”
“阿蓮。”阿嵐輕輕叫了一聲：“真的要如此殘忍嗎？”
阿蓮偏頭一咬牙，說：“對，必須得這樣，夢裏就是這樣的，我只是跟著指示走！”
夢？什麽夢？
海若瓊和齊暮寒對視一眼，記下了這個關鍵番點。
“可是……”阿嵐啜泣了一聲，“可是為什麽要分屍呢？你為何要將阿夢的屍體弄成那樣呢？她都已經死了，這還不夠嗎？為何還要如此？”
阿蓮突然神經質地笑了笑：“不，你不懂，他說了，將一個人分成多少份，那麽我得到的益處就會翻多少倍！”
“荒謬！”海若瓊沒忍住斥了一聲，“不過是想滿足自己變態的心理罷了！”
“好了，繼續看吧。”齊暮寒說。
海若瓊沒再說話，憤憤看著眼前的場景。
要是說阿嵐剛剛還有點害怕的話，那麽此刻，她就是有多開心。
她溫柔地擁抱著阿蓮，在她眉間落下一吻，“阿蓮莫怕，我們永遠在你身後，我們永遠對你不離不棄，你要什麽我們都可以給你，包括我們的生命，只是你要記得，在我們離開後不要傷心，要永遠積極陽光！我們一直愛你，你快，快點殺了我吧，不要耽擱時間，直接殺了我！”
她猛地推開阿蓮，幾乎是咆哮道：“你快點動手啊！”
海若瓊蹙了蹙眉：“不對勁，這個阿嵐也不對勁。”
齊暮寒不可置否：“是的，正常人就算是心甘情願為另一個人去死，那也不會如此上趕著送命。”
“人在臨死前不可能一點恐懼都沒有，最簡單的，她們會表現出緊張、焦慮的情緒，而不是像阿嵐這樣，先是平靜然後突然瘋狂。”海若瓊說。
齊暮寒：“對，她這樣子，也像被某種東西控制了，而那東西怕阿蓮不動手，控制著阿嵐發瘋逼迫，促使阿蓮加快殺人的速度。”
海若瓊踹了一下墻：“現在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她們五個人都被不知名的東西控制了。”
齊暮寒說：“是的。”
阿蓮被推開後，站在原地楞了楞，少頃，她驀地哭了。
蹲在地上，抱著膝蓋，肩膀一顫一顫的她搖著頭，不斷呢喃：“不對不對不對！為什麽會這樣，我沒想殺人的，不！我不能殺人！”
可下一瞬，阿嵐直接將她從地上拎了起來，“不是你說的要殺我們嗎？現在是在幹嘛？快動手啊！你殺了我！”
阿蓮雙眼瞪大，眼珠瞬間布滿紅血絲，她竟是單手拎起了阿嵐，猛然將人扔到了墻上。
霎時間，阿嵐的七竅便流出鮮紅的血液，汩汩往外冒個不停。
她胸口劇烈起伏著，根本難以呼吸。
即便這樣，她卻還笑盯著阿蓮，瘋狂又溫柔。
阿嵐已經這樣了，阿蓮卻還不肯停下動作，她直接上前，在阿嵐面前蹲下，抓起她的衣領，從鞋底掏出一把刀。
準確而狠戾地插入了阿嵐脖頸的大動脈。
緊接著，她握著刀子的手沒有絲毫松動，也沒有將刀子拔出來，而是熟練地抓著刀子在阿嵐脖頸轉了一圈。
下一秒，手中的刀當啷一聲掉落在地，而阿嵐也屍首分離！
阿蓮就那麽眼睜睜看著血液源源不斷地從阿嵐脖頸流出。
她手撫在阿嵐的臉上，一點點看著她臉色變得蒼白，慢慢感受著溫度從她手中流逝。
直到阿嵐的血幾乎流幹，她才如大夢初醒般跌坐在地，眼神慌亂，踉蹌著往後爬了好幾步。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怎麽也控制不住手不斷的顫抖。
她迷茫地看向阿嵐，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往下落。
她……她又殺人了，怎麽會？她怎麽會又殺人了？
阿蓮拼命搖著頭，又顫抖地爬到了屍體旁邊，抱著無頭屍體號啕大哭：“啊！啊——阿嵐，阿嵐對不起，阿嵐你醒過來好不好？我錯了，我錯了，你快醒過來好不好？我……我沒想殺你們的，你快醒過來啊阿嵐，我不要了，我什麽都不要了，我只要你活著。”
她渾身裹滿了阿嵐溫熱的血液，“我……我……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你快醒來啊，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你醒來好不好？”
可是阿嵐怎麽可能會再給她回應呢？阿嵐明明死在了她手裏。
對啊，阿嵐不會醒來了，阿夢和阿倩也不會醒來了。
是自己殺了她們，都是自己的錯。
“怎麽辦？”她咽了口唾沫，聲音抖得不成調：“怎麽辦……”
海若瓊偏開臉，實在是不忍繼續看她獨自絕望、掙紮、歇斯底裏卻又深陷泥潭的樣子了。
無能為力，原來，這就是無能為力啊。
“什麽都沒有發現。”他嘆息著開口，怎麽會什麽都沒有發現，控制阿蓮的到底是何人，“但阿蓮的力量確實是在殺人的一瞬間增強的。”
“那件物體，或許藏在了我們看不到的地方。”齊暮寒眼眸瞇著，目光落在阿蓮身上又掃向她懷中的屍體。
海若瓊猛然想到了什麽，說：“東西藏在阿蓮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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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暮寒將海若瓊同化，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鐵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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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只靜靜望著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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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夜晚，也能看到漆黑的天空透出一縷縷湛藍，被星光和月光籠罩著，宛若一幅繾綣深邃的掛畫。
海若瓊盤腿坐著，手臂自然放在身體兩側，擡著頭，眼睛卻沒完全看向天空，餘光不動聲色停留在齊暮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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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原因導致的，他不願細想，眼下這樣就挺好的。
兩人並排坐著，不是情人勝似情人。
齊暮寒雙臂撐在身側，曲著一條腿，左手不安分的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海若瓊的右手。
海若瓊沒動。
這難得愜意的夜晚，他不想動怒，尤其是不想對齊暮寒動怒。
他只想這麽坐著，欣賞一下出了怨渦可能再也見不到的透徹的夜空。
齊暮寒見他沒反應，動作越發大膽起來，整個手掌直接覆上海若瓊的手背。
感受到他指尖的寒意，海若瓊平放在地上的手下意識蜷了一下。
這時候，齊暮寒忽然轉頭看著他。
海若瓊一楞，悄悄收回餘光。
齊暮寒似乎沒有發現他略顯慌亂的眼神，抓了一下海若瓊的手說：“親愛的，你知道嗎？我小時候的夜空都是這麽漂亮。”
“小時候母親總跟我說，等流星來了，她便跟我一起許願，流星很靈，任何願望都能實現。”他慢慢說著，像是在讀書上的故事，“可笑得的是，一直到母親離開，我們倆都沒有見過一次流星。”
“她走後，我倒是見過幾次，可那又有何用呢？陪我看流星的人已經走了，流星就算再靈也不能讓她回到我身邊了。”齊暮寒看著夜空，眼眸眨了眨。
海若瓊這下沒再用餘光，直接轉頭看著他，正準備說什麽。
齊暮寒突然激動地抓著他的手站起來，“親愛的，快看，真有流星。”
海若瓊重新回頭看了天空一眼，連續不斷的流星從空中往下劃，就像是動漫中的場景被一比一覆刻了出來。
他再次看向齊暮寒，後者難掩興奮：“你不是說師母走了，流星沒了意義嗎？”
齊暮寒轉頭看著他，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且堅定：“可是，現在你出現了啊，親愛的。”
海若瓊默然片刻，說：“既然如此，快許願吧，別浪費了機會。”
齊暮寒點點頭，看著天空，雙手扣在一起，閉上眼睛。
海若瓊以為他會許讓自己成功找打兇手報仇之類的。
但他開口時，海若瓊聽見他說：“我太喜歡海若瓊了，能不能讓他也喜歡上我？”
海若瓊呼吸一滯，緊接著，心跳像煙花一般轟然炸開。
他故作鎮定地看著齊暮寒，罵了句：“有病！”
而後，他學著齊暮寒的樣子，閉上眼，虔誠許願。
希望離家的孩子能如願見到思念已久的母親。
許完願，睜開眼，入目的便是齊暮寒一臉期待地看著自己。
他狐疑地抹了把臉，問：“看什麽？”
齊暮寒眼睛亮了亮：“親愛的，你許了什麽願望？”
海若瓊重新坐下，繃著臉說：“和你有關系嗎？”
齊暮寒笑笑，沒再追問，也坐下。
此刻，兩人之間的氛圍暧昧，總讓人想幹些什麽。
齊暮寒視線一直落在海若瓊臉頰，手慢慢蛇了過去。
在即將碰到海若瓊時，對方躲了一下，而且動作還挺大。
氣氛瞬間變得尷尬。
齊暮寒幹咳一聲，訕訕收回手。
海若瓊從剛才他說完那句話後心跳就一直保持不規律。
此刻一點肢體接觸都不想有，於是反應大了些。
他躲得太劇烈，身體晃了一下，往後傾斜。
他騰出左手往斜後方的地板上撐了一下。
穩住身形想要收回手時，忽然感覺到地板有一絲微不可查的松動。
又想起前幾天的暗道，他手沒有立馬擡起，而是在地上摸索一會兒，直接摁了下去。
幾乎是同一時間，海若瓊左側的墻壁哢哢響了幾聲。
接著應聲而開！
海若瓊嗖地一下從地上起來，心跳什麽的瞬間恢覆正常，跳起來的同時還一把拉起了地上的齊暮寒。
“走，進去看看。”海若瓊說。
齊暮寒看著遽然出現在兩人面前的通道，暗暗探了口氣。
真的是，一點獨處的機會都不給。
海若瓊擡腳走進去，裏面意外的燈火通明。
這是一條通道，往裏走上數十步，是一條往下的樓梯。
海若瓊在墻壁上找了一圈，確定沒啥其他按鈕後，順著臺階走了下去。
這下面是閣樓的下一層樓層。
只是他們一開始也疑惑了，為什麽這層會比其他樓層短上一些，這下便解釋通了。
短的那些，是被用來做暗室了。
就在兩人打算打探一番時，樓梯處突然傳來的腳步聲。
海若瓊食指在唇邊豎了豎，示意齊暮寒安靜。
幾秒後，他們看到阿蓮和阿嵐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而她們身後，還跟著莫陽謙他們。
如今海若瓊和齊暮寒都是鬼的形態，阿蓮和阿嵐看不到他們。
但他們沒有刻意隱匿身形，莫陽謙三人自然是一眼就看到了他們二人。
莫陽謙激動地朝他們揮了揮手，腳下的速度剛要加快，就看到海若瓊對他也揮了揮手。
不同的是，他在表達興奮，而海若瓊是讓他們出去。
莫陽謙他們站在這裏，修女們會看到，如此只會影響事情的發展，雖然結果不會改變。
但誰也說不準過程中會不會發生什麽危險。
最後，莫陽謙不情不願地被白之宴和鹿歌玫二人悄悄拖了出去。
海若瓊這才認真思考，原來給閣樓上鎖是為了殺死下一個目標，也就是阿嵐啊。
阿蓮肯定疑惑為什麽暗道是開的，但想到閣樓的鎖並沒有被打開的痕跡，就沒有多想。
站在房間，阿蓮憐愛地拍了拍阿嵐的頭，而後走到角落狠狠踩了一下。
接著，那條通道關閉了。
這裏只是一尊四四方方的小天地了，就像棺材一樣。
海若瓊拉著齊暮寒退遠了些，只遠遠站在角落，無奈看著悲劇的發生。
阿嵐在暗道關上的那一刻，終於還是抖了抖。
是啊，誰會不怕死呢？
是人怎麽可能不怕死。
更何況她還那麽年輕，就這麽死了嗎？
阿嵐吸吸鼻子，看著阿蓮，說：“阿蓮，阿夢和阿倩都是你殺的吧？我知道，在你跟我們說出那些話之後我就知道了結果，但是我只是沒想到，她們會死的那麽殘忍。”
“阿蓮。”阿嵐輕輕叫了一聲：“真的要如此殘忍嗎？”
阿蓮偏頭一咬牙，說：“對，必須得這樣，夢裏就是這樣的，我只是跟著指示走！”
夢？什麽夢？
海若瓊和齊暮寒對視一眼，記下了這個關鍵番點。
“可是……”阿嵐啜泣了一聲，“可是為什麽要分屍呢？你為何要將阿夢的屍體弄成那樣呢？她都已經死了，這還不夠嗎？為何還要如此？”
阿蓮突然神經質地笑了笑：“不，你不懂，他說了，將一個人分成多少份，那麽我得到的益處就會翻多少倍！”
“荒謬！”海若瓊沒忍住斥了一聲，“不過是想滿足自己變態的心理罷了！”
“好了，繼續看吧。”齊暮寒說。
海若瓊沒再說話，憤憤看著眼前的場景。
要是說阿嵐剛剛還有點害怕的話，那麽此刻，她就是有多開心。
她溫柔地擁抱著阿蓮，在她眉間落下一吻，“阿蓮莫怕，我們永遠在你身後，我們永遠對你不離不棄，你要什麽我們都可以給你，包括我們的生命，只是你要記得，在我們離開後不要傷心，要永遠積極陽光！我們一直愛你，你快，快點殺了我吧，不要耽擱時間，直接殺了我！”
她猛地推開阿蓮，幾乎是咆哮道：“你快點動手啊！”
海若瓊蹙了蹙眉：“不對勁，這個阿嵐也不對勁。”
齊暮寒不可置否：“是的，正常人就算是心甘情願為另一個人去死，那也不會如此上趕著送命。”
“人在臨死前不可能一點恐懼都沒有，最簡單的，她們會表現出緊張、焦慮的情緒，而不是像阿嵐這樣，先是平靜然後突然瘋狂。”海若瓊說。
齊暮寒：“對，她這樣子，也像被某種東西控制了，而那東西怕阿蓮不動手，控制著阿嵐發瘋逼迫，促使阿蓮加快殺人的速度。”
海若瓊踹了一下墻：“現在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她們五個人都被不知名的東西控制了。”
齊暮寒說：“是的。”
阿蓮被推開後，站在原地楞了楞，少頃，她驀地哭了。
蹲在地上，抱著膝蓋，肩膀一顫一顫的她搖著頭，不斷呢喃：“不對不對不對！為什麽會這樣，我沒想殺人的，不！我不能殺人！”
可下一瞬，阿嵐直接將她從地上拎了起來，“不是你說的要殺我們嗎？現在是在幹嘛？快動手啊！你殺了我！”
阿蓮雙眼瞪大，眼珠瞬間布滿紅血絲，她竟是單手拎起了阿嵐，猛然將人扔到了墻上。
霎時間，阿嵐的七竅便流出鮮紅的血液，汩汩往外冒個不停。
她胸口劇烈起伏著，根本難以呼吸。
即便這樣，她卻還笑盯著阿蓮，瘋狂又溫柔。
阿嵐已經這樣了，阿蓮卻還不肯停下動作，她直接上前，在阿嵐面前蹲下，抓起她的衣領，從鞋底掏出一把刀。
準確而狠戾地插入了阿嵐脖頸的大動脈。
緊接著，她握著刀子的手沒有絲毫松動，也沒有將刀子拔出來，而是熟練地抓著刀子在阿嵐脖頸轉了一圈。
下一秒，手中的刀當啷一聲掉落在地，而阿嵐也屍首分離！
阿蓮就那麽眼睜睜看著血液源源不斷地從阿嵐脖頸流出。
她手撫在阿嵐的臉上，一點點看著她臉色變得蒼白，慢慢感受著溫度從她手中流逝。
直到阿嵐的血幾乎流幹，她才如大夢初醒般跌坐在地，眼神慌亂，踉蹌著往後爬了好幾步。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怎麽也控制不住手不斷的顫抖。
她迷茫地看向阿嵐，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往下落。
她……她又殺人了，怎麽會？她怎麽會又殺人了？
阿蓮拼命搖著頭，又顫抖地爬到了屍體旁邊，抱著無頭屍體號啕大哭：“啊！啊——阿嵐，阿嵐對不起，阿嵐你醒過來好不好？我錯了，我錯了，你快醒過來好不好？我……我沒想殺你們的，你快醒過來啊阿嵐，我不要了，我什麽都不要了，我只要你活著。”
她渾身裹滿了阿嵐溫熱的血液，“我……我……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你快醒來啊，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你醒來好不好？”
可是阿嵐怎麽可能會再給她回應呢？阿嵐明明死在了她手裏。
對啊，阿嵐不會醒來了，阿夢和阿倩也不會醒來了。
是自己殺了她們，都是自己的錯。
“怎麽辦？”她咽了口唾沫，聲音抖得不成調：“怎麽辦……”
海若瓊偏開臉，實在是不忍繼續看她獨自絕望、掙紮、歇斯底裏卻又深陷泥潭的樣子了。
無能為力，原來，這就是無能為力啊。
“什麽都沒有發現。”他嘆息著開口，怎麽會什麽都沒有發現，控制阿蓮的到底是何人，“但阿蓮的力量確實是在殺人的一瞬間增強的。”
“那件物體，或許藏在了我們看不到的地方。”齊暮寒眼眸瞇著，目光落在阿蓮身上又掃向她懷中的屍體。
海若瓊猛然想到了什麽，說：“東西藏在阿蓮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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