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特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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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特例
從阿夢房間回來商討過後，幾人沒再睡著，一直在床上睜眼到了天亮。
當窗外漸漸泛起魚肚白時，海若瓊起床洗漱，其他人紛紛跟著忙活起來。
海若瓊洗漱好出來時聽到外面樓道傳來動靜，拉開門出去，看到的就是剩餘的三個修女站在阿夢房間門口想要進去的場景。
“早。”莫陽謙從海若瓊身側擠出一個腦袋，沖幾個站在樓道裏的修女揮了揮手。
海若瓊側身讓了讓，免得這傻子一直往自己身上擠。
“早啊！”阿嵐回了招呼。
“你們醒得好早。”鹿歌玫揉著眼睛，裝出一副剛睡醒的樣子，“嗯？你們怎麽都在這兒站著？”
阿嵐指指門內，說：“阿夢還沒起來，我們叫一下。”
阿荷神色倦怠，看著門口，眼睛一眨不眨滿眼擔憂。
她們做事整整齊齊，幹啥都要在一起，昨天只一天她們沒有整齊劃一地醒來，阿倩就出事了。
今天是阿夢沒有醒來，她不免有些擔憂。
伸出去想推門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幾不可察的抖著。
海若瓊他們也不能阻擋，只能跟在後面隨時準備著。
“阿荷，你怎麽不推門啊？”阿嵐疑惑地看著她，擡手敲了敲門：“阿夢，起床！”
敲完，門打開了一條細小的縫，這門壓根沒有上鎖。
意識到什麽，阿蓮一把推開門。
接著，站門口的三個姑娘都楞住了。
房間內鮮血遍地，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而看上去血液的流出之處，那張床上被血浸透，垂著順著床單往下掛著未滴落卻已經幹涸凝固在上面的的血液。
“怎……怎麽回事？”阿嵐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嗓音啞得幾乎發不出聲音。
鹿歌玫見阿嵐搖搖欲墜，小跑過去將人半抱在懷中，穩住她的身形。
阿蓮目光空洞地盯著幾步之外的床，少頃，猛地跑到床邊，直接掀開了床上的被子。
只一眼，她便跪在了地上，雙手落在床上的屍塊上，哭的撕心裂肺。
她看著阿夢已經不完整的臉龐，小心翼翼將手覆了上去，“阿……阿夢……你疼……不疼啊？”
阿夢是自然不可能給出回應的。
阿荷也走了進來，眼淚無聲無息地留著，手卻迅速將床上的屍塊整理起來，“讓阿夢上路吧。”
阿嵐沒有進去，靠在鹿歌玫懷中不停抽搐，聲音也斷斷續續：“為……為……什麽？非……非得……這麽……殘……殘忍嗎？”
阿荷將屍體收拾起來，和阿蓮兩人擡著屍體下了樓。
不一會兒，阿荷又折返回來，給房間上了鎖，才又轉身下樓。
阿嵐從鹿歌玫懷中脫離，行屍走肉一般往樓下走。
“抱歉，是我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到問題。”白之宴攥著拳，有些懊惱。
如果他再仔細一點，或許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了。
海若瓊擡眸看了眼他，“發沒發現結局都這樣，過程也不會變，你就算提前發現了，也只是看著。”
“其實相比起你知道她會死並且守在她身邊無能為力看著她如何痛苦死亡的話，眼下這個情況是不是好受些？”齊暮寒說。
“無能為力、束手無策的感覺挺痛苦的，現在這樣挺好。”齊暮寒繼續說。
海若瓊知道他是想到了母親和自己的死。
垂在身側的手輕輕碰了一下齊暮寒的手，以示安慰。
齊暮寒回碰了一下，微微彎頭，低聲說：“放心，我沒事兒。”
鹿歌玫過去摟著白之宴的脖子，迫使他彎下腰，“哎呦，你還有自責的時候啊？這事兒不怪你，真的，難不成你知道了她會出事，會站她房間眼睜睜看著她被殺嗎？”
“對啊。”莫陽謙也在一旁搭腔，“就算提前知道了，我們最多得到的就是兇手是誰，其他我們一概改變不了。”
“別想這個了。”海若瓊轉身往樓下走，“跟上去看看。”
白之宴穩了一下心神，跟了上去。
等他們到園子時，她們已經挖好一個半大的坑了。
莫陽謙看不下去，沖上去想幫忙，但被拒絕了。
三個姑娘拿著鏟子，一下一下挖著坑，豆大的淚珠一直往下滴，混著泥土很快便被淹沒，而阿倩和阿夢的生命，也如著眼淚一般脆弱，一不留神，便沒了蹤影。
她們三人一直挖著，期間沒做一絲停留，阿嵐手上被磨出了豌豆大小的水泡，她只是輕咧了一下嘴，連速度都沒慢過。
過了一個多小時，一個將將能埋下一具屍體的土坑出現在眾人眼前。
三人將阿夢放入坑中，又埋上土，將阿夢葬在了阿倩旁邊。
如此，她倆孤獨了，也能找人說說話。
三人將阿夢葬好後，跪在地上磕了頭。
從地上起來時，海若瓊看到阿荷和阿嵐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阿荷說：“挺好的，最起碼解脫了，不用每天擔驚受怕了。”
“是啊，最起碼不用痛苦了。”阿嵐接了一句。
聽見兩人對話，阿蓮歪著頭看著她倆，語氣天真，“你們真的願意去死嗎？那樣會丟失生命哎。”她剛哭完，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還有間斷的啜泣聲。
“難道不願意就不用死了嗎？”阿嵐看著她，認真地問。
阿蓮不說話了，只是呆呆看著多出來的一座墳，不知在想什麽。
“這要是還沒問題我立馬吃屎。”莫陽謙指著阿蓮信誓旦旦道。
眼下這個情況，不用他說，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阿蓮不對勁，但不知道她一屆弱女子是如何在一天內連殺兩人的。
他們眼神覆雜地看著幾人上樓回了房間。
眼下還可以確定的是，當事人也肯定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是不知出於什麽原因，她們選擇妥協。
海若瓊覺得事情不會這麽簡單，畢竟單單為了幾人的交情真能心甘情願被自己的好友所殺嗎？
莫陽謙癱坐在臺階上，盯著地面發呆。
白之宴情緒低落，說：“明明我們離開再回去前後不過半個小時，兇手是怎麽做到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將人殺了並且分屍的？”
“而且我們現在所有的線索都是指向阿蓮的，她一個小姑娘真能做到這些嗎？”莫陽謙也想不明白。
白之宴：“而且我是最後一個回來的，我特意留了一條門縫，可這半小時內我們什麽動靜都不曾聽見，真要殺人我們肯定會聽到聲音的。”
“不，還有一種可能。”海若瓊手放在兜裏，緩緩開口。
“什麽？”莫陽謙和白之宴同時開口。
齊暮寒想了想，說：“兇手和受害者之間建立了某種聯系，他們之間有某種媒介將他們連在一起，隨時隨地都可以將兇手傳送到受害者跟前的那種。”
“那媒介是什麽？”鹿歌玫問。
海若瓊搖搖頭，“不知道。”
鹿歌玫回憶了一下：“如今如果非要找他們身上的某種相同點的話，估計只有那個荷包了吧？”
海若瓊：“是。”
齊暮寒嘆了口氣：“可事實是，那荷包確實很普通，沒有一點兒問題。”
“這就奇怪了，那還有什麽讓她們相聯系啊？”莫陽謙抓耳撓腮，始終想不起來究竟有何媒介可以將他們鎖在一起的。
海若瓊回想了一下，確實沒有什麽顯眼的、五位修女之間相同的東西。
只有荷包。
鹿歌玫煩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頭發，“這都什麽破事兒嗎？線索這麽少。”
“線索不少了。”白之宴說：“相反，我們如今得到的線索挺多的。”
莫陽謙：“比如？”
鹿歌玫仔細清算目前得到的線索：“比如這裏曾經有一個拿亡靈修煉教父、比如說這裏可能藏有一個修女之外的人，只是目前不知道他藏哪兒了、再比如這些修女的死定然和阿蓮有關、再比如她們居然心甘情願去死、再再比如有一個媒介能讓兇手瞬間出現在受害者眼前……”
莫陽謙手撐在身體兩側，仰頭喊了一聲：“好難啊！”
“現在只缺少一條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的線。”海若瓊瞇了瞇眸子。
“現在的關鍵就是找到那個所謂的媒介是什麽以及她們為什麽心甘情願被殺和兇手的殺人動機是什麽。”齊暮寒邊說邊一根根舉起手指。
“動機？”莫陽謙想到之前在地下暗室看到的場景了，“動機不是借命嗎？”
海若瓊說：“現在來看，並不是這麽簡單，定有別的原因。”
“不行了。”莫陽謙說：“我腦細胞快用沒了。”
“先回房間吧。”鹿歌玫提議：“總在這兒站著，我就能想到阿夢的屍體。”
“白之宴、莫陽謙你們兩個陪著鹿歌玫。”海若瓊說：“我和齊暮寒在這兒看著。”
他們沒什麽意見，一起進了房間。
這下，海若瓊和齊暮寒兩人都一時間沒有說話，樓道內寂靜無聲。
海若瓊視線落在不遠處的空地上，餘光一直觀察著齊暮寒。
這人從阿夢房間出來之後神色便不對勁了。
“你想什麽呢？”海若瓊覺得他太安靜了，有些不習慣，索性便直接問了。
齊暮寒楞了一下，笑看著他：“沒想什麽呀。”
“那你是冰箱麽？一直冒冷氣？”海若瓊見他這樣，氣不打一處來，“你最好一直保持這個狀態！”
齊暮寒心道不妙，湊到他跟前，語氣帶著誘哄的意思：“親愛的，我真沒想什麽。”
海若瓊看著他，一言不發。
齊暮寒實在受不了了，還是說：“就想起我母親了，總覺得我現在過得如此自由散漫有些對不起她，一百多年了，別說為她報仇了，我連她如今是否輪回轉世了都無從得知，還有，我連自己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我覺得自己挺失敗的，當天才時保護不了母親，更保護不了自己，後來拼盡全力好不容易成了鬼仙，結果連兇手都無從得知。”齊暮寒自嘲般笑了笑：“親愛的，我是不是挺失敗的？”
海若瓊張了張口，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末了，說：“那是你以前沒有遇到我，放心，兇手我一定幫你找到，仇我也幫你報，你我聯手，不可能失敗。”
他活了十九年從來沒有說過如此狂妄的話，即便他打心底裏知道自己無論是讀書還是引歸方面都很強，但他一向低調。
今天是第一次，他第一次承認自己很厲害，而且只是為了安慰齊暮寒，因此說出了他以前絕不可能說出口的話。
“此話當真？”齊暮寒有些受寵若驚。
“嗯，你不是一個人。”海若瓊拍拍他的手。
齊暮寒鼻尖突然有些發酸，這麽多年了，他一直一個人，這是母親走後，第一次有人告訴他，他不是一個人。
他一把拉過海若瓊，對方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親愛的，我就抱抱你。”他說。
海若瓊沒動，身體放松下來，任由齊暮寒抱著自己。
齊暮寒將連埋進他的肩窩，真切地感受到海若瓊的氣息、真切感受到眼前的這個人是存在的，才舒了一口氣。
是啊，他以後再也不會是一個人了。
齊暮寒很久沒動。
海若瓊覺得不對勁，側頭只能看到他的後腦勺，他強行掰起齊暮寒的頭，於是看到齊暮寒居然哭了！
對，那個大名鼎鼎的鬼仙齊暮寒此刻居然趴在他的肩膀上！哭了！
“哎？”海若瓊不知所措，於是又將腦袋放回肩上，“好歹一個大男人呢，爺們兒點兒！”
齊暮寒本來挺傷心的，結果被海若瓊抓著他的頭一提一放的舉動弄的想笑。
於是幾秒後，海若瓊感覺到自己肩膀上的那顆腦袋有點抖，片刻後，齊暮寒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海若瓊大概是被他傳染的，在如今這種緊張的氛圍中，竟然也跟著笑了半天。
齊暮寒目光落在海若瓊因為笑而波動著的喉結，別開眼，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哎，齊暮寒，你說人真是阿蓮殺的嗎？”海若瓊眼底的笑還未完全散去，轉臉盯著齊暮寒時意外的給人一種深情的錯覺，“我更傾向於有人控制了阿蓮，但具體怎麽控制的，用什麽控制，暫時無從得知。”
齊暮寒忍了忍，沒太忍得住，上手捏著海若瓊的下巴，與自己對視著，“我的想法同你一樣。”接著，慢慢拉進兩人之間的距離。
海若瓊垂下眼睫，掃了眼下巴上的手，蹙了蹙眉，一巴掌拍開，“說就說，捏我下巴幹什麽？和李鳴一樣以為自己是小說男主？”
說起這個，他就來氣，因為李鳴有事沒事就愛在他跟前討論小說，什麽霸道總裁與他的小嬌妻啦。
各種捏下巴、強吻的劇情層出不窮，李鳴沒說煩，海若瓊倒先聽煩了，結果齊暮寒上演這麽一遭，他氣得想揍人。
李鳴本來就有錢，總幻想著自己以後成為總裁，霸不霸道的無所謂，主要是想上演一波小說情節。
海若瓊總是嘲諷他腦子有病。
如今看著被自己拍開的手，他將這句話送給了齊暮寒：“你也有病，和李鳴一樣。”
齊暮寒：“……”
他舌尖抵了下腮幫，簡直氣笑了。
他回去就再嚇一波這個壞他好事的膽小鬼李鳴。
什麽暧昧的氣氛、劇烈的心跳頓時蕩然無存：“親愛的，你真是……”
海若瓊覺得此刻的他有點莫名其妙，於是默默往旁邊挪了幾厘米。
不過，他挪不挪的無所謂，齊暮寒就像磁鐵一樣，自動吸了上來，非要擠著他。
海若瓊反正不反感，就隨他去了。
他發現自己真是對齊暮寒越來越包容了。
或許……
他暗自感受了一下不太規律的心跳。
或許齊暮寒真會成為他人生中的那個特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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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阿夢房間回來商討過後，幾人沒再睡著，一直在床上睜眼到了天亮。
當窗外漸漸泛起魚肚白時，海若瓊起床洗漱，其他人紛紛跟著忙活起來。
海若瓊洗漱好出來時聽到外面樓道傳來動靜，拉開門出去，看到的就是剩餘的三個修女站在阿夢房間門口想要進去的場景。
“早。”莫陽謙從海若瓊身側擠出一個腦袋，沖幾個站在樓道裏的修女揮了揮手。
海若瓊側身讓了讓，免得這傻子一直往自己身上擠。
“早啊！”阿嵐回了招呼。
“你們醒得好早。”鹿歌玫揉著眼睛，裝出一副剛睡醒的樣子，“嗯？你們怎麽都在這兒站著？”
阿嵐指指門內，說：“阿夢還沒起來，我們叫一下。”
阿荷神色倦怠，看著門口，眼睛一眨不眨滿眼擔憂。
她們做事整整齊齊，幹啥都要在一起，昨天只一天她們沒有整齊劃一地醒來，阿倩就出事了。
今天是阿夢沒有醒來，她不免有些擔憂。
伸出去想推門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幾不可察的抖著。
海若瓊他們也不能阻擋，只能跟在後面隨時準備著。
“阿荷，你怎麽不推門啊？”阿嵐疑惑地看著她，擡手敲了敲門：“阿夢，起床！”
敲完，門打開了一條細小的縫，這門壓根沒有上鎖。
意識到什麽，阿蓮一把推開門。
接著，站門口的三個姑娘都楞住了。
房間內鮮血遍地，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而看上去血液的流出之處，那張床上被血浸透，垂著順著床單往下掛著未滴落卻已經幹涸凝固在上面的的血液。
“怎……怎麽回事？”阿嵐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嗓音啞得幾乎發不出聲音。
鹿歌玫見阿嵐搖搖欲墜，小跑過去將人半抱在懷中，穩住她的身形。
阿蓮目光空洞地盯著幾步之外的床，少頃，猛地跑到床邊，直接掀開了床上的被子。
只一眼，她便跪在了地上，雙手落在床上的屍塊上，哭的撕心裂肺。
她看著阿夢已經不完整的臉龐，小心翼翼將手覆了上去，“阿……阿夢……你疼……不疼啊？”
阿夢是自然不可能給出回應的。
阿荷也走了進來，眼淚無聲無息地留著，手卻迅速將床上的屍塊整理起來，“讓阿夢上路吧。”
阿嵐沒有進去，靠在鹿歌玫懷中不停抽搐，聲音也斷斷續續：“為……為……什麽？非……非得……這麽……殘……殘忍嗎？”
阿荷將屍體收拾起來，和阿蓮兩人擡著屍體下了樓。
不一會兒，阿荷又折返回來，給房間上了鎖，才又轉身下樓。
阿嵐從鹿歌玫懷中脫離，行屍走肉一般往樓下走。
“抱歉，是我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到問題。”白之宴攥著拳，有些懊惱。
如果他再仔細一點，或許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了。
海若瓊擡眸看了眼他，“發沒發現結局都這樣，過程也不會變，你就算提前發現了，也只是看著。”
“其實相比起你知道她會死並且守在她身邊無能為力看著她如何痛苦死亡的話，眼下這個情況是不是好受些？”齊暮寒說。
“無能為力、束手無策的感覺挺痛苦的，現在這樣挺好。”齊暮寒繼續說。
海若瓊知道他是想到了母親和自己的死。
垂在身側的手輕輕碰了一下齊暮寒的手，以示安慰。
齊暮寒回碰了一下，微微彎頭，低聲說：“放心，我沒事兒。”
鹿歌玫過去摟著白之宴的脖子，迫使他彎下腰，“哎呦，你還有自責的時候啊？這事兒不怪你，真的，難不成你知道了她會出事，會站她房間眼睜睜看著她被殺嗎？”
“對啊。”莫陽謙也在一旁搭腔，“就算提前知道了，我們最多得到的就是兇手是誰，其他我們一概改變不了。”
“別想這個了。”海若瓊轉身往樓下走，“跟上去看看。”
白之宴穩了一下心神，跟了上去。
等他們到園子時，她們已經挖好一個半大的坑了。
莫陽謙看不下去，沖上去想幫忙，但被拒絕了。
三個姑娘拿著鏟子，一下一下挖著坑，豆大的淚珠一直往下滴，混著泥土很快便被淹沒，而阿倩和阿夢的生命，也如著眼淚一般脆弱，一不留神，便沒了蹤影。
她們三人一直挖著，期間沒做一絲停留，阿嵐手上被磨出了豌豆大小的水泡，她只是輕咧了一下嘴，連速度都沒慢過。
過了一個多小時，一個將將能埋下一具屍體的土坑出現在眾人眼前。
三人將阿夢放入坑中，又埋上土，將阿夢葬在了阿倩旁邊。
如此，她倆孤獨了，也能找人說說話。
三人將阿夢葬好後，跪在地上磕了頭。
從地上起來時，海若瓊看到阿荷和阿嵐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阿荷說：“挺好的，最起碼解脫了，不用每天擔驚受怕了。”
“是啊，最起碼不用痛苦了。”阿嵐接了一句。
聽見兩人對話，阿蓮歪著頭看著她倆，語氣天真，“你們真的願意去死嗎？那樣會丟失生命哎。”她剛哭完，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還有間斷的啜泣聲。
“難道不願意就不用死了嗎？”阿嵐看著她，認真地問。
阿蓮不說話了，只是呆呆看著多出來的一座墳，不知在想什麽。
“這要是還沒問題我立馬吃屎。”莫陽謙指著阿蓮信誓旦旦道。
眼下這個情況，不用他說，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阿蓮不對勁，但不知道她一屆弱女子是如何在一天內連殺兩人的。
他們眼神覆雜地看著幾人上樓回了房間。
眼下還可以確定的是，當事人也肯定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是不知出於什麽原因，她們選擇妥協。
海若瓊覺得事情不會這麽簡單，畢竟單單為了幾人的交情真能心甘情願被自己的好友所殺嗎？
莫陽謙癱坐在臺階上，盯著地面發呆。
白之宴情緒低落，說：“明明我們離開再回去前後不過半個小時，兇手是怎麽做到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將人殺了並且分屍的？”
“而且我們現在所有的線索都是指向阿蓮的，她一個小姑娘真能做到這些嗎？”莫陽謙也想不明白。
白之宴：“而且我是最後一個回來的，我特意留了一條門縫，可這半小時內我們什麽動靜都不曾聽見，真要殺人我們肯定會聽到聲音的。”
“不，還有一種可能。”海若瓊手放在兜裏，緩緩開口。
“什麽？”莫陽謙和白之宴同時開口。
齊暮寒想了想，說：“兇手和受害者之間建立了某種聯系，他們之間有某種媒介將他們連在一起，隨時隨地都可以將兇手傳送到受害者跟前的那種。”
“那媒介是什麽？”鹿歌玫問。
海若瓊搖搖頭，“不知道。”
鹿歌玫回憶了一下：“如今如果非要找他們身上的某種相同點的話，估計只有那個荷包了吧？”
海若瓊：“是。”
齊暮寒嘆了口氣：“可事實是，那荷包確實很普通，沒有一點兒問題。”
“這就奇怪了，那還有什麽讓她們相聯系啊？”莫陽謙抓耳撓腮，始終想不起來究竟有何媒介可以將他們鎖在一起的。
海若瓊回想了一下，確實沒有什麽顯眼的、五位修女之間相同的東西。
只有荷包。
鹿歌玫煩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頭發，“這都什麽破事兒嗎？線索這麽少。”
“線索不少了。”白之宴說：“相反，我們如今得到的線索挺多的。”
莫陽謙：“比如？”
鹿歌玫仔細清算目前得到的線索：“比如這裏曾經有一個拿亡靈修煉教父、比如說這裏可能藏有一個修女之外的人，只是目前不知道他藏哪兒了、再比如這些修女的死定然和阿蓮有關、再比如她們居然心甘情願去死、再再比如有一個媒介能讓兇手瞬間出現在受害者眼前……”
莫陽謙手撐在身體兩側，仰頭喊了一聲：“好難啊！”
“現在只缺少一條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的線。”海若瓊瞇了瞇眸子。
“現在的關鍵就是找到那個所謂的媒介是什麽以及她們為什麽心甘情願被殺和兇手的殺人動機是什麽。”齊暮寒邊說邊一根根舉起手指。
“動機？”莫陽謙想到之前在地下暗室看到的場景了，“動機不是借命嗎？”
海若瓊說：“現在來看，並不是這麽簡單，定有別的原因。”
“不行了。”莫陽謙說：“我腦細胞快用沒了。”
“先回房間吧。”鹿歌玫提議：“總在這兒站著，我就能想到阿夢的屍體。”
“白之宴、莫陽謙你們兩個陪著鹿歌玫。”海若瓊說：“我和齊暮寒在這兒看著。”
他們沒什麽意見，一起進了房間。
這下，海若瓊和齊暮寒兩人都一時間沒有說話，樓道內寂靜無聲。
海若瓊視線落在不遠處的空地上，餘光一直觀察著齊暮寒。
這人從阿夢房間出來之後神色便不對勁了。
“你想什麽呢？”海若瓊覺得他太安靜了，有些不習慣，索性便直接問了。
齊暮寒楞了一下，笑看著他：“沒想什麽呀。”
“那你是冰箱麽？一直冒冷氣？”海若瓊見他這樣，氣不打一處來，“你最好一直保持這個狀態！”
齊暮寒心道不妙，湊到他跟前，語氣帶著誘哄的意思：“親愛的，我真沒想什麽。”
海若瓊看著他，一言不發。
齊暮寒實在受不了了，還是說：“就想起我母親了，總覺得我現在過得如此自由散漫有些對不起她，一百多年了，別說為她報仇了，我連她如今是否輪回轉世了都無從得知，還有，我連自己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我覺得自己挺失敗的，當天才時保護不了母親，更保護不了自己，後來拼盡全力好不容易成了鬼仙，結果連兇手都無從得知。”齊暮寒自嘲般笑了笑：“親愛的，我是不是挺失敗的？”
海若瓊張了張口，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末了，說：“那是你以前沒有遇到我，放心，兇手我一定幫你找到，仇我也幫你報，你我聯手，不可能失敗。”
他活了十九年從來沒有說過如此狂妄的話，即便他打心底裏知道自己無論是讀書還是引歸方面都很強，但他一向低調。
今天是第一次，他第一次承認自己很厲害，而且只是為了安慰齊暮寒，因此說出了他以前絕不可能說出口的話。
“此話當真？”齊暮寒有些受寵若驚。
“嗯，你不是一個人。”海若瓊拍拍他的手。
齊暮寒鼻尖突然有些發酸，這麽多年了，他一直一個人，這是母親走後，第一次有人告訴他，他不是一個人。
他一把拉過海若瓊，對方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親愛的，我就抱抱你。”他說。
海若瓊沒動，身體放松下來，任由齊暮寒抱著自己。
齊暮寒將連埋進他的肩窩，真切地感受到海若瓊的氣息、真切感受到眼前的這個人是存在的，才舒了一口氣。
是啊，他以後再也不會是一個人了。
齊暮寒很久沒動。
海若瓊覺得不對勁，側頭只能看到他的後腦勺，他強行掰起齊暮寒的頭，於是看到齊暮寒居然哭了！
對，那個大名鼎鼎的鬼仙齊暮寒此刻居然趴在他的肩膀上！哭了！
“哎？”海若瓊不知所措，於是又將腦袋放回肩上，“好歹一個大男人呢，爺們兒點兒！”
齊暮寒本來挺傷心的，結果被海若瓊抓著他的頭一提一放的舉動弄的想笑。
於是幾秒後，海若瓊感覺到自己肩膀上的那顆腦袋有點抖，片刻後，齊暮寒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海若瓊大概是被他傳染的，在如今這種緊張的氛圍中，竟然也跟著笑了半天。
齊暮寒目光落在海若瓊因為笑而波動著的喉結，別開眼，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哎，齊暮寒，你說人真是阿蓮殺的嗎？”海若瓊眼底的笑還未完全散去，轉臉盯著齊暮寒時意外的給人一種深情的錯覺，“我更傾向於有人控制了阿蓮，但具體怎麽控制的，用什麽控制，暫時無從得知。”
齊暮寒忍了忍，沒太忍得住，上手捏著海若瓊的下巴，與自己對視著，“我的想法同你一樣。”接著，慢慢拉進兩人之間的距離。
海若瓊垂下眼睫，掃了眼下巴上的手，蹙了蹙眉，一巴掌拍開，“說就說，捏我下巴幹什麽？和李鳴一樣以為自己是小說男主？”
說起這個，他就來氣，因為李鳴有事沒事就愛在他跟前討論小說，什麽霸道總裁與他的小嬌妻啦。
各種捏下巴、強吻的劇情層出不窮，李鳴沒說煩，海若瓊倒先聽煩了，結果齊暮寒上演這麽一遭，他氣得想揍人。
李鳴本來就有錢，總幻想著自己以後成為總裁，霸不霸道的無所謂，主要是想上演一波小說情節。
海若瓊總是嘲諷他腦子有病。
如今看著被自己拍開的手，他將這句話送給了齊暮寒：“你也有病，和李鳴一樣。”
齊暮寒：“……”
他舌尖抵了下腮幫，簡直氣笑了。
他回去就再嚇一波這個壞他好事的膽小鬼李鳴。
什麽暧昧的氣氛、劇烈的心跳頓時蕩然無存：“親愛的，你真是……”
海若瓊覺得此刻的他有點莫名其妙，於是默默往旁邊挪了幾厘米。
不過，他挪不挪的無所謂，齊暮寒就像磁鐵一樣，自動吸了上來，非要擠著他。
海若瓊反正不反感，就隨他去了。
他發現自己真是對齊暮寒越來越包容了。
或許……
他暗自感受了一下不太規律的心跳。
或許齊暮寒真會成為他人生中的那個特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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